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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 師姐(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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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師姐(十三)

◎吃醋◎

“快!!”

無蘊抱著個人沖進醫館中,睡眼朦朧的大夫看見他懷中的血人嚇得渾身一震,他身後還跟著幾名傷者,大夫立馬喊醒家人來幫忙。

“快救人!!!”

眾人手忙腳亂地在院中跑來跑去,大夫先處理傷得最重的蕭容,剪開衣服一看,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他的右肩一直劃到了左腰,裂口泊泊向外冒血,邊上甚至白肉外翻,不單如此,就連背上也有幾道這樣的傷,他從未處理過這樣的傷,慘狀極其瘆人。

“我處理不了,你們得趕快把他送去城中!”

無蘊焦急道:“來不及了!還請大夫先幫他止血!”

醫館外明鏡背著暈倒的沈雲青匆匆趕來,看見滿屋子的傷者心中一驚,有些弟子手臂上被狐妖抓傷,有些則是腹部被抓傷。

弟子們面色灰暗,除了大夫一家發出了聲音外便是一片死寂。

“這是怎麽回事?!”趕來的洛禾驚呼道。

明明狐妖已經化為原形逃去了城外,為何他們還會被狐妖所傷?!

無澤道:“我們被騙了,它故作重傷無法維持人形,將我們引去了它的地方。”

明梅連忙道:“不對啊,我們遇見了它,它逃到城外去了!”

屋中弟子們紛紛驚呼:“什麽?!”

“你們是何時遇見的?”無澤眼中一沈,嚴肅著臉道。

明梅道:“我們是追著明青遇見它的,趕去時狐妖險些害了明青,但好在它受了重傷不敢與我們糾纏。”

“而且它的確恢覆了原形。”洛禾接過話道:“你們遇見的真的是它?既然如此為何它不殺了我們?”

屋中弟子們臉色一變,頓時察覺出了其中的蹊蹺之處。

有人驚恐道:“難道有兩只妖?!”

“一只妖就能將我們傷成這樣了,兩只我們還怎麽對付?”

有人聽著聽著便直接哭了出來,眾弟子第一次下山就遇見了這種妖物,還犧牲了一名弟子,因此人人臉上都帶了怕意。

“大家別怕。”

無蘊走到無澤身邊,低聲對他道:“師弟,必須終止了。”

無澤沈默了一會兒道:“此妖不能留,立即給宗裏寄信一封說明情況,師兄你帶著其餘弟子回宗。”

“那你?”

無澤說話間一直看著洛禾的方向,見她小心翼翼扶著沈雲青倒在床上,面色滿是擔憂焦急,手臂上未包紮的傷口牽扯得疼痛,他垂下眼心中黯然,聲音沙啞地道:“我留在這,兩只妖均已被傷,奈何不了我。”

一名弟子道:“不行,我們不能半途而廢,如今這種情況我們更不能走!不能讓明通師弟白白犧牲!”

明鏡豎眉道:“對,兩只妖又如何,兩妖皆被傷我們定要乘勝追擊將它們擊殺,不然若是讓它們逃走了,就是害了百姓!”

無澤厲聲呵斥地道:“胡鬧!這兩只妖無論是哪一只都不是你們能對付的,在這兒只會受傷!”

無蘊道:“好了,出門在外必須聽號令,此次受傷的弟子不少,若讓你們強行追擊不是將你們送入妖口?”

“不能讓無澤師叔一人留在這兒!”明鏡面色著急地道:“我沒有受傷,可以留下來幫師叔!”

一聽此言,其餘沒有受傷的弟子或是受了輕傷的弟子都紛紛應和。

最終無蘊考慮到兩只狐妖的確受了重傷,他們人多勢眾,只要多加註意應是不會再出現意外,便決定受了傷的弟子先行隨他回宗,明鏡與明梅留下與無澤一同捉妖。

“我也留下。”

洛禾想起與狐妖糾纏時出現的那抹白色身影,擡起頭看向無蘊。

可無蘊還未開口便被無澤冷聲駁回:“不行。”

她堅持道:“我受傷不重,可以留下。”

“不行便是不行,此事你說了不算。”

無澤不容置否地聲音低低地壓了過來,洛禾緊緊盯住他,但他完全不看她一眼。

見洛禾抿唇不語,似乎對此安排很是不滿,明鏡道:“你受了傷,師叔也是擔心你,你放心吧我們可以搞定的。”

洛禾微微點頭不再反抗。

當日,蕭容的血雖然止住了,但氣弱如游絲。到了夜晚沈雲青又因傷口而高燒不斷,無蘊當機立斷決定他先帶著受傷最重的幾人前往城中尋醫。此時村中只有一輛馬車可租賃,他便決定去了城中再租輛馬車返回村中接其餘人,一來一往最快都要三日。

夜晚的醫館中寂靜無聲,時不時傳來兩聲咳嗽聲。洛禾點了盞蠟燭置於沈雲青身邊,蠟燭的光在昏暗的屋子中好歹能帶來點暖意。

她擰幹了帕子輕輕拭去沈雲青手心的汗,方才折騰了許久沈雲青的高燒才退了下來,想到這兒,她輕輕嘆了口氣。

“師...姐...”

細弱蚊蠅的聲音悄悄傳進她耳中,因為嗓子幹啞聲音變得朦朧不清。

“你醒啦。”洛禾揚起眉,疲憊不堪的臉上終於帶了點笑意。

沈雲青黝黑的雙眸靜靜盯著洛禾不說話,任由洛禾用濕布在他手心緩緩擦拭,暖黃的燭光像是融在了洛禾臉上,將往日的明媚臉龐照得十分柔和,此時屋中只剩下洛禾攪弄水盆的聲音,整個世界仿佛都只剩下他們二人,從未有過的安定感充斥在沈雲青心中。

嘎吱開門聲打斷了他的想象,轉眼看去就見無澤站在門邊示意洛禾去他身邊。

他楞了一會兒,因為洛禾起身的動作,他的眼前落下一片陰影,不知為何他心中慌亂不已,連忙伸手抓住撤離他掌心的手,但他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看著洛禾出門的背影以及無澤望來的眼神,他心中消失的戾氣不知為何又猛然生起。

又是他!

暴戾之氣湧上他的喉間,刺激得他受不住咳嗽了幾聲,胸前傷口牽扯著陣陣撕裂疼痛。

“等等。”

眼前又落下一片陰影,洛禾擔憂的眼神在他眼中放大。

“咳...別...別和...咳咳!”

別和他走!

腦中一片混亂,因為咳嗽到嘴邊的話怎麽都說不完整,又因低燒耳中也朦朦朧朧聽不清,然後他就看見無澤靠近,低頭對著她說了點什麽,她便隨著他一同出了門。

其餘人都已睡下,洛禾看著無澤還要往醫館外走,便出聲阻止。

無澤冷冷地道:“你難道想讓他們聽見你是怎麽殺妖的?”

洛禾聽此心中一震,捏緊手心擡腿跟了上去。

兩人行至湖邊無澤才停了下來,他背對洛禾面向濃黑湖水,沈默了許久才啞著聲音道:“告訴我,你是怎麽重傷那只狐妖的?”

洛禾想到了那抹白影和那只帶血的利爪,她大致已經猜到了白影是誰,但白影藏在屋中久久不現身,最終為了救她才出手,她不應該將此事說出來。

面對洛禾的沈默,無澤猛地轉過身,盯著洛禾的眼中沈浮不定,他道:“你告訴我,那道雷從何而來?”

雖然雷的速度極快,但他正好奔向了洛禾所在之處,因為恐懼擔憂雙目緊鎖丘家,故而那道晴天霹靂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後面的炸開白光可以說是護身符,但那道雷又是從何而來?

看著洛禾慌張的眼神,他道:“難道這次你也要說是變戲法變出來的?!”

“你何時有了這種實力?”他緩緩道:“不對,蕭昭禾何時有了這種實力?”

洛禾眼中震動,心中頓時慌亂不已,強壓驚恐後道:“我所用之術皆為宗門所授,師叔此話是什麽意思?”

“昭禾公主常年久居深宮,因身子虛弱常常昏睡不醒,出生時更是花了萬兩黃金才保下了性命,當時師姐請求師父之時,師父斷言公主乃夭折之人,精魂不整修煉反而會害了你。”

“而你,一入宗門便深得相夫子讚譽,符術最耗費精魂之力,故而宗門所授符術皆為基礎之術,從未授過你所使用之術,你一個精魂缺失之人,如何能將符術用出這般效果?”

他壓低身子,雙眸緊鎖洛禾,想將她表情的變化全收入眼中。

他繼續咄咄逼人地道:“那只狐妖修為不低,公主初次下山捉妖,是怎麽在它手下存活的?又是怎麽重傷它的?”

洛禾側身避開他,道:“精魂缺失又如何?我每日最多就畫一張符。至於你說的符術,相夫子說我在符道上有天賦,故而私下教了我許多罷了。”

她知道理由太過牽強,只要等無澤回到宗門稍加詢問便知她滿口謊言。為了精進符術她每日每夜不曾停過一次,故而宗內申領符紙與筆墨之人排首的便是她,她所用的符術也皆為往日系統所授,相夫子根本不知道。

洛禾眼底的疏離和防備通通落入無澤眼中,他心中鈍痛只能輕笑著緩和一二,待過了會兒他溫聲道:“是我多疑了,那明意是如何在狐妖手中活下來的?”

“狐妖應是怕被別人看見,便扮做了你的模樣引誘我靠近,但好在我與明梅已經有了防備心。我留在那裏與之周旋,明梅悄悄溜走尋你們,後來狐妖想逗弄我沒有直接殺我,好在你們來的、得快我才沒死。”

等待中洛禾已經想好了借口,她佯裝思索地說出自己的猜測。

“那狐妖腹中的傷又是從何而來?”

洛禾繼續淡淡地道:“與狐妖打鬥時又竄出來了一個黑影,後來它們打了起來,狐妖身上的傷就是另一個黑影弄的,一開始我還以為是你,但你們趕到時那個黑影就消失了,想來那應該就是胡夫子,你們追的也是他。”

無澤聽後懷疑的心已經放下大半,洛禾本以為他不會再問了結果他忽然道:“它為何要扮做我接近你?”

洛禾聳了聳肩,道:“這下我就不知道了。”

“那他扮做我時可有對你說什麽?”

等了會兒沒有等到答案,他低頭看去卻見洛禾表情尷尬,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麽開口。猛然,他想到了狐妖喜淫,扮做男子引誘女子還能說點什麽?

“咳咳!”無澤捂著嘴假裝咳嗽,眸光閃爍,紅暈悄悄爬上了他的耳朵,他尷尬地道:“我知道了,看來兩只妖之間也不對付,這下便不用擔心它們是一夥的了,天色太晚了,我們回去吧。”

實在是不想與之多待了,洛禾小步跑回醫館時見沈雲青竟然靠在門邊站著,一雙含了冰的眼睛靜靜盯著她不語。

“你怎麽在這兒,快回去。”她道。

沈雲青沒有說話,冷箭般銳利的眼神射向她身後的無澤,見無澤兩耳緋紅,嘴角還勾著愉悅的弧度,血腥氣襲上喉間讓他猛地咳嗽出聲。

他推開洛禾伸來的手,撐著墻緩緩回到屋中,耳朵聽見她與無澤告別的聲音,不滿地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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