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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無需在乎任何界限,因為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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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無需在乎任何界限,因為毫無意義^^……

“嗯……”咬了咬下唇,山海突然展顏一笑:“當然可以,不管是探訪對象是‘克莉絲汀牧師’,還是‘黛娜·肖’。”

之後,她不顧一旁奧林見鬼的表情,拉著對方,腳步輕快地離開了澤維爾的房間。

快走兩步,奧林趕至山海身側,與她同行,“餵,你怎麽就那麽輕易地同意,在下班時間義務加班啊?”他的聲音裏透著幾分焦躁。

雖然澤維爾最後似乎提醒了他們一句,但奧林和對方仍然相看兩厭:“那人剛開始一副拿鼻孔看人的傲慢樣子,我可不相信他是什麽好人!”

腳步不停,山海早已恢覆日常的平淡表情:“但那和我們又有什麽關系呢?”

“你知道?那為什麽還要同意他的靠近?”

“這裏的關系網過於覆雜,我們需要一些可靠的官方情報,還有普通鎮民了解不到的事實。”

因為長時間吊著手臂,山海的後頸有點酸痛,她伸手捏了捏,但並沒有太大的好轉。

希望能快點回家啊,她早就想扯掉這些束縛了,傷口明明已經愈合,但礙於傷愈時間異於常人,山海還需要再保持這狀態一段時間。

一邊想著接下來要做的事,山海一邊意味深長地說道:“而且,獲取他的好感後,應該就不會再有人在我們背後,關上地下室的門了。”

在魔力視野的後側,那道病床上的身影保持著她離開時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凝視著門板。

終於回到山坡上的家中,山海熟門熟路地撲倒在扶手椅裏,將面孔埋進毛絨靠墊上蹭了蹭,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

奧林翻找了一下家裏的食材,可麗餅還有些,但這種蛋奶制品已放置了這麽長時間,他並不打算考驗自己胃腸的堅固程度。

疲憊的身體不足以支撐他制作什麽覆雜料理,奧林選擇拿出面包切了兩片。

塗抹果醬時,他打了個清脆的響指,沖窩成一團的山海問道:“你餓嗎?切面包給你帶兩片?”

山海將帶著固定木板的手臂舉在半空,左右晃動著拒絕了奧林的邀請。

“要是你現在不用的話,吃完我就先去洗澡了。”

將剩下的面包裝回櫥櫃,奧林叼著面包片,走上樓時突然想起什麽,他回頭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說道:“你的眼睛,應該能看到一些東西了吧?那些糊弄人的話就不用跟我說了,左右算是個好事。”

聳了下肩,奧林轉過身:“我知道你有強於常人的能力,但最好別老是把自己卷進危險裏。”

回應他的還是那只被固定住的手臂,它前後擺動了兩下,不知道是在表示它的主人已經了解,還是在催促奧林快些離開。

待一樓恢覆了寧靜,山海懶洋洋地擺正身體,慢條斯理地拆起手臂上的固定物。

擺脫束縛的手掌抓握了兩下,她滿意地發現和受傷前別無兩樣。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應該有更好的選擇。

她計算過保護所有人的可能性,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概率——知曉自己的能力極限,適時放棄才是明智之舉。

只是看著奧林逐漸力竭,再想象出保護罩碎裂後、在場人不太美妙的下場,山海最終做出了與理智相悖的選擇。

要是堅定一些,走快一點,早些離開倉庫就好了,那樣就不會受到奧林的保護,她也不用考慮到償還本沒有必要的人情,以至於耗盡所有的魔力,還落得被木梁折斷胳膊的下場。

揉捏著現在完好的骨骼,山海仍能想起折裂時鉆心的痛感。

閉眼假寐,魔力抗衡失敗的那幕反覆在心頭回放,山海從未如此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弱小。

力量。

她深深呼出一口濁氣,心底多了份道不明的渴望。

——————

周五上午,鎮外的公共墓地處。

淅淅瀝瀝的雨打濕了女士們禮帽上的黑紗,晶瑩的液體滑過臉上道道溝壑的同時,人們傷痛的內心也被朦朧的雨霧籠罩。

淩晨三點左右,這場雨就開始醞釀自己的表演,雖然中途有過幾次幕間休息,但它顯然沒有要停止的意思。三天的時間,足夠讓裸露的傷口結痂,也足以讓一個小鎮的人們流盡悲傷的淚水。

念完哀悼詞,山海對著面前的數枚新碑深深鞠下一躬,在心口畫下倒三角的符號,又合上教典放入口袋。

死者們的棺木已入土,接下來眾人將前往教堂,於中殿的主祭壇前做禱告,為逝者祈福。

凜冽的風刮過,山海將黑色的套頭圓衣向上拉了下,漫步走在人群中間。

雨天的地面泥濘濕滑,她這次出門便沒有帶著以往隨身的盲杖,將右手搭在奧林的左手手腕上,靠對方領路。

奧林一手攙扶著山海,另一只空閑的手還不忘替她扯好鬥篷上的連帽擋雨,盡心盡力地扮演著一名好弟弟。

急促的腳步聲從後方傳來,山海側頭回望,看到雪莉正向自己快步走來,而在她身後,金發的亞摩斯不緊不慢地跟隨著。

等到達山海身邊,雪莉終於放松下來,她用手捂住胸口,努力調整著呼吸的節奏,“黛娜,馬克,稍、稍微走慢一點。”

她今天穿了件用小蝴蝶結和飾針系固的織錦緞黑色長袍,頭上戴著時下流行的絲絨闊沿禮帽,上面點綴著珍珠和兩朵素色的花。幾片蕾絲垂落在額前,雪莉面紗下的臉色格外蒼白黯淡。

停下腳步,山海替雪莉把額前打濕的劉海梳理開:“你先順順氣,不必那麽著急——是有什麽事情要告訴我嗎?”

“也算是個好消息吧。”

喘勻了氣,雪莉勉強笑了下,她接替奧林的位置,扶住山海一起向前走去。

略一思索對方的近況,山海問道:“是布朗先生度過危險期,不再發熱了?”

“嗯,手術很成功,不過醫生說他接下來需要到醫術更發達的城鎮進行進一步治療,估計還要好多天。真希望時間直接跨到爸爸回家的時候,雖然現在家已經……”

說著說著,雪莉的眼圈又紅了起來,這些天她一直借住在別人家,但只要想起那棟已損毀的、承載著回憶的小樓,想起往日的歡聲笑語,她完全控制不住情緒。

沈默了一會兒,這位紅發少女突然向山海問道:“黛娜,你相信天堂的存在嗎?”

考慮到對方是霍普教的信徒,山海的回答一絲不茍,挑不出任何差錯:“相信。天堂是真主創造的凈土,我等只要謹尊教義,會在舍棄人世的肉身後進入其中。”

這正是霍普教一直宣揚的說法,但是聽到她的回答後,雪莉緩緩搖了搖頭:“不,我不信。而且我也在想,真主真的存在嗎?”

這句話有些過於大膽了,一旁的奧林忍不住瞥了雪莉一眼,卻發現她的表情格外認真,絕不是在開玩笑。

自己身著霍普教的牧師服,身後還有令她警惕的亞摩斯,此刻的山海選擇保持沈默。

好在雪莉也不需要別人的回答,她盯著腳下的道路,喃喃道:“他們都說那道白光是真主對我們降下的神罰,可神為什麽要帶走梅呢?我的小妹妹,她還那麽小,棺木都沒有成人的一半大。她平時就不敢聽鬼故事,現在一個人孤單地躺在泥土裏,該多麽害怕啊!”

抽了抽鼻子,雪莉終於忍不住哽咽起來,“就算天堂真的存在,我也不想讓她去做吹號角的小天使,我只想讓她做回我的妹妹。黛娜,你告訴我,如果真主真的存在,他為什麽要做出這麽讓人心碎的事?為什麽要讓原本幸福的家庭破碎,讓善良的人只能得到枉死的結局?”

越說越激動,她用力抓住山海的右手,如同溺水者抓住水面的浮木,眼淚止不住地流淌。

腦海裏有一萬套安撫性的說辭,可當山海看到雪莉那雙飽含痛苦的眼,她的嘴唇囁嚅了兩下。明明場景毫不相關,但山海突然想起,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天,雪莉帶自己參觀時提出的那個問題。

【“你真覺得那塊餅很好吃嗎?”】

這次的等待時間格外漫長,長到雪莉緊握的手指已經失去力道,山海突然抽出右手,擦拭掉她眼角的淚痕:“真主並不存在。”

“黛娜!”

聽到山海的回答,奧林急促地喊了她一聲。

山海知道他沒有說出口的話,但她還是搖了搖頭,對著雪莉,也對著雪莉身後的亞摩斯,一字一頓地說道:“天堂也不存在。”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奧林再也忍不住了,他試圖拉開山海,但在付諸行動前被亞摩斯攔住了。

“讓她們自己處理吧。”

在金發青年難以捉摸的笑容裏,山海看著雪莉,明明面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寧靜的眼神帶著一種特別的光彩。

“無論多神教還是一神教,那些所謂的神和信仰,不過是人們的精神寄托罷了。死亡是無法改變的事,所以人們選擇用謊言為它裝點上一圈鮮花,這是一部分人的選擇,沒必要加以評判。”

“果然啊……”

明明推翻了自己自幼的信仰,但雪莉卻表情一松,有種真相被證實後的如釋重負感。

“但是雪莉,死亡並不可怕。梅在地下安睡,她在等待你,等待她的姐姐找到這次災難的真相,等待著譖害她的敵人頭顱被擺在墓碑前。”

再次擡手覆上雪莉的臉側,山海的瞳孔深處似乎有星芒流轉,在她的視線下,迷惘的羔羊不安地顫動著。她用指腹摩挲著女孩柔軟的皮膚,傾身至雪莉耳側,說出的話語蠱惑著聽者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擡頭看看天空,雪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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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是炮姐的歌詞~

本來想寫黑傘首尾相接,綿延成一片黑海的畫面,結果寫是寫了,修文時發現,遮雨傘是18世紀左右才開始販售的……是的,有錢人不用自己撐這種簡易的傘狀裝置,而窮人用不起,定位就很尷尬(《歷史的針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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