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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倒黴倭寇 皇上帶皇子去海邊,總要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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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倒黴倭寇 皇上帶皇子去海邊,總要有個……

也不怪永寧公主會這樣想,後宮爭鬥有多少人是因為真心愛慕皇上。她們爭奇鬥艷,勾心鬥角,所求不過是一個兒子,讓自己終身有靠。

若是運氣再好一點,能像孫太後那樣成為宮鬥冠軍,富貴榮華一生,這輩子也值了。

而謝雲蘿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如今又生了兒子,這會兒說她不想讓自己的兒子當太子,除了皇上,恐怕沒有一個人會相信。

但她就是這樣想的。

當皇帝有什麽好,朱祁鎮當了皇帝,做了二十幾年傀儡,好不容易支棱起來,又被土木堡之變拍成了大明的千古罪人,受後世唾棄。

朱祁鈺也當了皇帝,不到三十歲去世,死因成謎。

再往前數,漢王朱高煦為了當皇帝,幾次造反,淪為笑柄,最後被燙死在先帝賞賜的銅缸裏。

在與漢王的爭鬥中,仁、宣二帝是贏了,仁宗在位十個月,享年四十七歲,宣宗在位十年,享年三十七。

謝雲蘿穿越前好像在哪裏看過,明朝一共有十六位皇帝,活過五十歲的只有四位,平均年齡不足四十二歲。

如此催命的皇位,不繼承也罷。

當然這只是謝雲蘿的想法,皇上也有自己的想法。他現在正費心籌錢,打算效仿太宗組建船隊帶崽崽去海上試試。

他總是不死心,以為崽崽本來屬於大海。

有一回,趁她不註意,他將崽崽扔進了荷花池,差點把孩子嗆到。

崽崽因此十分怕水。

皇上有事沒事就盯著崽崽,給他畫餅,不遺餘力描述大海的壯闊與美麗。

崽崽似懂非懂,仰起頭問:“父皇,海裏有水嗎?”

皇上很少暴躁,但那回他暴躁了,纏著謝雲蘿問:“他是朕的兒子,水母的後代,水母的後代怎麽會怕水?”

謝雲蘿緩慢眨眼,回望他:“原來你是水母嗎?”

長那麽多觸手,還以為他是章魚呢。

下一秒,謝雲蘿擠在密密麻麻的觸手中,感覺頭頂有藍光罩下,擡頭看見一張巨大的深藍傘蓋。

還真是水母啊,只不過她從前只關註了觸手,沒看見過水母蓋。

穿越前,謝雲蘿去海洋館最愛看的就是水母展櫃,在絢麗的燈光下,一大群水母輕盈浮動,像海中的精靈。

可眼前這只……

“父皇真是怪物啊,崽兒從前錯怪娘親了。”崽崽嚇得將頭紮進謝雲蘿懷中,低聲認錯。

猶記得在娘親肚子裏的時候,有段時間娘親稱父皇為大怪物,喊他小怪物,崽兒真不愛聽,還奮起抗議來著。

原來父皇真不是人,真是大怪物啊。

那他……崽崽低頭看自己,再看娘親,終於放心了。

還好他不是小怪物。

水母那麽大一個頭,那麽小兩只眼睛,還有那麽多軟綿綿的手,醜死啦,哪兒有崽崽漂亮。

“娘親,崽崽跟你一樣,不是這樣的醜東西。”父皇貌醜,崽崽生怕娘親因此嫌棄自己,慌忙撇清。

大怪物:“……”

把孩子扔進荷花池,讓崽崽怕水,化為本體企圖喚醒血脈記憶,反被後代嫌棄,皇上也是沒招兒了,甚至打算自我繁殖再生一個。

大號廢了練小號,倒是不足為奇,可男生子真是謝雲蘿的雷區。

“深藍水母雌雄同體,可以自我繁殖,但是那樣的話,必須獻祭自己。”男人展示強大本體慘遭嫌棄,火速變回人形,開始賣慘。

謝雲蘿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賣慘:“你自己能生啊,為什麽要來禍害我?”

男人深情款款:“誰讓我對你一見鐘情,不能自拔呢。”

謝雲蘿:“……”

謝雲蘿深知怪心險惡,崽崽還年輕啊,充滿求知欲地問:“父皇什麽是獻祭自己?”

男人耐心給他解釋:“獻祭便是死亡,你再也見不到父皇了。”

嫌棄歸嫌棄,再醜也是自己的父親啊,崽崽登時急起來:“父皇別死,崽兒當水母也行。”

謝雲蘿冷眼瞧著男人騙小孩兒,聽他循循善誘道:“那你變成父皇剛才的樣子,給父皇看看?”

噠咩,崽兒拒絕變成那個醜東西,只勉強抽出幾根細小透明的觸手給他看。

“只能變成這樣?”男人炯炯有神地問。

崽崽嫌棄地將觸手收回,抱緊謝雲蘿的脖子,生怕她不要自己似的:“只能這樣了。”

醜也要有個限度。

男人失望嘆氣,很快又振作起來:“一定是你沒見過大海,父皇這就帶你去海邊。到了海邊,你就能想起自己是什麽了。”

聽他提到大海,謝雲蘿腦中劃過一道閃電:“皇上帶皇子去海邊,總要有個由頭。”

“那便以封禪為由。”男人張嘴就來。

謝雲蘿:“……”

自古以來,皇帝封禪都在名山大川,其中以泰山最多,有誰去過海邊嗎?

而且皇帝封禪並非說走就走的旅行,總要有一番豐功偉業才有臉“告太平於天下,報群神之功”吧。

洪武大帝、永樂大帝都沒封禪過,您披著堡宗朱祁鎮的皮向天下報告什麽,朱祁鎮當過瓦剌留學生,還是叫門天子啊?

不管土木堡之變後,朱祁鎮的芯子變成了什麽,又做過什麽,那五十萬大明英魂永遠是他的恥辱柱。

大怪物十分執著,認定的事很難更改,謝雲蘿沒費那嘴皮子,反手將難題扔給了前朝那些能耐人。

皇帝封禪的提議果然被打回來了,但原因很奇葩:朝廷有禁海令。

謝雲蘿覺得這個理由好極了,給大怪物吹枕頭風:“海禁是皇帝設的,自然也能由皇帝解開。”

大怪物當場采納了她的枕頭風,在朝會上提出開海禁。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很快有朝臣站出來反對:“陛下,海禁乃太祖高皇帝欽定之國策,旨在防倭寇、禁奸民勾結外番。永樂年間,雖有鄭和下西洋之聖舉,然其主旨在於宣威四方,非為商賈私利。今若開海,沿海奸民必借機私通倭寇,一旦海防潰散,東南必現元末張士誠、方國珍之亂,危及社稷國本。臣懇請陛下,恪守祖制,以固海疆。”

很快又有人附和:“陛下,非臣等一味守舊。然開海非小事,需詳察水情、船政、稅關、緝私諸般制度。今水師戰船朽壞,巡檢司空虛,市舶司久廢,倉促開海無異於引狼入室。正統四年,倭寇大掠臺州,焚燒婦孺,釣屍取樂,僅桃渚一城屍積逾三千,沿海二十餘裏無雞鳴,鹽田生蛆,稻田盡焚。臣請陛下若真有通海之意,當先整飭沿海衛所、厘定稅收章程、遣使勘查外情,徐徐圖之,不可驟開。”

總結起來一句話:倭寇不是人,得防。

皇上沈吟,正統四年,不正是倒黴皇帝朱祁鎮在位時期嗎?

朝會結束之後,反對的奏折像雪片似的飛進禦書房,謝雲蘿拿起一本來看,有時候不得不佩服明朝文臣的風骨。

死諫之路被大怪物堵上了,又曾被餓成人幹,還有這麽多人上書反對開海禁,骨頭是真硬啊。

細看奏折上的內容,無一例外都與倭寇有關。

“剖孕婦肚子,活取胎兒,挑於槍尖舞弄?驅趕婦孺入糧倉奪糧,待人擠滿倉房,封門,倒魚油焚燒,焦臭之氣月餘不散?”

謝雲蘿讀著讀著都讀不下去了,這幫畜生!

越發堅定了她借刀殺人的想法:“皇上,若要開海,必先鏟除倭寇!”

從這些奏折中不難看出,明朝的海禁與清朝大有不同。明朝的海禁以防禦守衛為主,主要防的便是倭寇,並非主動切斷與海外的聯系。

“朕提封禪,那幫老臣跟朕提土木堡,朕提開海,他們又說倭寇。”

大怪物很聰明,馬上將兩者聯系在一起:“若朕消滅倭寇,是不是就算有功績,可以到海邊封禪了?”

他想過暫時把空間裏的倒黴皇帝朱祁鎮放出來,代管一段時間,他帶崽崽偷偷去海邊試煉。

可崽崽還小,又粘人,離不開娘親,萬一他不是小水母,貿然帶去海邊可能生病。

謝雲蘿那女人有多護犢子,沒人比他更清楚了。

萬一崽崽生病,她敢跟他拼命。

萬能的神從來沒想過會有一日受人牽制,進退兩難。

思來想去,還是繼續讓朱祁鎮在荒星種菜吧,他想去海邊必須找個正當的理由,帶上謝雲蘿和崽崽一起去。

所有可能他都想過了,眼下唯有封禪可行。

“倭寇之患,從洪武二年就開始了,盡管永樂年間有鄭和下西洋震懾,仍舊沒消停,到今日愈演愈烈。”

謝雲蘿崇敬地看向大怪物:“幾代帝王都沒能做成的事,功在當代利在千秋,若能被皇上解決,看誰還敢拿土木堡說事。”

自打他變出本體之後,這對母子天天在背後蛐蛐他長得醜,還是第一次見她用如此崇拜的眼神看自己。

海上本來就是他的天下,比陸地更好施為。不為別的,只為重新塑造他在這對母子心目中的偉岸形象,也得盡快幹出些大事來。

隔日,皇上聽取朝臣們的意見,給內閣三個月時間詳察水情、船政、稅關、緝私諸般制度,著司禮監協助,半年後他準備第三次禦駕親征。

第一次禦駕親征,太後反對,群臣反對,創下大明開國以來最慘烈戰績,五十萬大軍覆沒,天子被俘,奇恥大辱。

雖然最後離奇獲勝,到底無法抹去曾經的恥辱。

第二次禦駕親征,太後反對,群臣反對,皇上微服出宮,身邊只帶了十幾個錦衣衛,如何打敗蒙古聯軍沒人知道。

兩次親征基本解除了北方游牧民族對大明的威脅,而且解決得非常徹底。

經此一戰,大明戰神聲名遠播,震懾四夷,不管是東北的女真、西南的土司還是東邊的倭寇,都不敢輕易作死。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威懾力實在太大。

“皇上,倭寇這兩年很老實,幾乎沒有登岸,實在不必理會。”有官員站出來說。

九邊的軍餉有羊毛貿易撐著,國庫還是見底了,沒錢讓皇上折騰。

國庫的情況,朱祁鎮清楚,但他必須要治一治這幫倭寇,在那對母子面前強勢挽尊。

這時站出來一個人,聲如洪鐘大呂,振聾發聵:“陛下欲揚國威於東海,臣等感佩。然戶部簿冊如秋葉雕零,太倉鼠雀可肆意穿行。若必行天威……”

稍頓,目光轉向王振所在:“司禮監提督內庫十庫,前歲漕糧折銀,市舶司水腳銀等,臣估算過,約摸能供三千將士半月糧草。”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兵部尚書於謙。

於謙在土木堡之變前不過是很有政聲的地方大員,和兵部副職,因其秉性耿直,不肯向王振行賄,一度遭彈劾下獄,後激起民憤才被釋放。

人被放出來了,卻仍舊被排擠在決策層之外。

土木堡之變後,皇帝被俘,於謙臨危受命為兵部尚書,駁斥右副都禦史徐有貞的南遷提議,力主死守北京,並積極備戰。

期間,他喊出了“社稷為重,君為輕”的口號,擁立新帝,奉朱祁鎮為太上皇。

索性保衛北京城的號角並未吹響,於謙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後來太上皇覆辟,於謙的心情非常覆雜,並未加入任何一個陣營。

太上皇朱祁鎮出生四個月便封為太子,一直被先帝當成繼承人來培養。九歲登基,十四歲親政,順風順水。而新帝朱祁鈺自出生便與吳太妃住在行宮,吃穿都成問題,更不要說讀書、學習治國之道了。

與新帝相處這段時間,於謙明顯地感覺到,新帝比太上皇更像提線木偶。

在前朝聽內閣的,回到後宮聽太後的,十分盡職盡責,卻也毫無建樹。

而且太上皇此次回歸,並非兵敗而回,是實打實擊退了瓦剌人的。

僅憑這份膽識和勇氣,確實比一個合格的傀儡好太多。

於謙想做個能臣,而非“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權臣,他希望大明能夠延續仁宣之治,而不是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猶豫不決的結果是,他參與了靜跪乾清門行動,餓了好幾天還活著,卻沒有摻和石亨曹吉祥等人的逼宮。

太上皇覆位之後,他選擇了靜觀其變,非必要不說話。

新帝是他帶頭擁立的,新帝變廢帝雨夜逼宮不成,於謙以為皇上肯定會處置他,秋後算賬。

不光是他,還有土木堡之變後那些擁立新君的朝臣,大概率都沒有好下場。

出人預料的是,皇上似乎對他們並不感興趣,全部精力都在皇貴妃身上,將軍國大事丟給內閣和司禮監。

於謙覺得很不妥當,耿直地想要冒死上折。折子才寫完,宮裏傳出皇貴妃有孕的消息,皇上回歸朝堂,開始主事。

去了一趟瓦剌,皇上大變活人,從之前那個不合格的提線木偶變成了比先帝更加強勢的掌權者。

他站得極高,睥睨眾生,隨口說出來的一句話足夠朝臣們想上幾日。

第二次親征,內閣六部和太後齊齊反對,皇上力排眾議微服去往九邊,僅僅調用宣府和大同的兵力便將脫脫不花糾集的蒙古聯軍消滅。

與消滅也先那次一樣,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兩次親征,基本解決了本朝的心腹大患——瓦剌與韃靼,震懾四夷,令周邊不敢來犯。

仗是打完了,國庫也空了,就連官員的薪俸都有虧欠。

到哪裏搞錢,是本朝開國以來最大的難題,也是最讓皇帝頭疼的。

戰爭消耗、日常軍費支出、皇室支出與宮廷消耗以及頻繁發生的天災,朝廷早已入不敷出。

這一次的搞錢方向,於謙與皇上想到了一起。

開海禁,賺海上貿易的錢。

連年征戰,急需休養生息,民間再無可加之賦,而龐大的財政開支逐年遞增,若無非常之法,極難扭轉乾坤。

開國之初頒布禁海令,是為了穩固政權,後來受北方草原勢力牽制,朝廷一直不敢放開沿海,生怕腹背受敵。

如今瓦剌與韃靼被連根拔起,很難造成威脅,那麽開海禁絕對是充盈國庫、藏富於民最好也是最快的做法。

於謙雖然是兵部尚書,早年也曾做過地方官,明白藏富於民的重要性。

百姓兜裏有銀子,敢花銀子,能夠振興各行各業,將逐漸頹敗的帝國拉入良性循環,實現中興。

但一場土木堡之變,哪怕最後贏了,也終究賠光了大明幾代皇帝苦心積累下來的財富。

開海的啟動資金從哪裏來?

皇上提出開海後,果然遭到群臣反對,於謙卻心中一動,拉著戶部尚書討論了好幾日。

戶部尚書這些日子為了官員發工資的事愁到頭禿,聽說於大人支持皇上開海,禿頭上又急出了一層汗。

但他也知道於謙其人的秉性,認準的事不撞南墻不回頭,撞到南墻也可能繼續往下撞,直到將墻撞倒。

土木堡之變後,已故副右都禦史徐有貞說星象不祥,提議皇室放棄京城,效仿宋朝南遷,大不了與也先劃江而治。

當時很多支持徐有貞,就連孫太後都差點被他說動了。

於謙當場提出反對意見,說出了那句有些大逆不道的話“社稷為重,君為輕”,並自請領兵保衛京城,這才扭轉局勢,令眾志成城。

戶部尚書感佩於謙一心為民,想法是好的,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除非誰能立刻拿出三百萬兩白銀救急,不然,開海免談。”

官員的薪俸都發不出來,東邊的衛所無糧無響,沒造反就不錯了,誰還會盡職盡責當差,甚至為朝廷賣命。

三百萬兩皇上肯定拿不出來,但有一個人能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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