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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徹底攤牌 你呢?你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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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徹底攤牌 你呢?你是人嗎?

乍聞司禮監被點名,王振早有心理準備,施施然跪在寶座前,扣頭說:“奴婢願獻出全副身家,願我皇再顯神威,平定倭患,威服四海!”

早在皇上提出開海之前,珍珠被皇貴妃傳進宮說話,回來對他說:“皇貴妃說了,不是好來的錢,自然不會好去,不如捐出來積些功德。”

王振已經是一具行屍了,註定不會有後代,先前收下的那幾個幹兒子在土木堡之變後被拖到朝堂上群毆而死。

他的家人也被廢帝一道旨意賜死,死無全屍。

什麽都沒有了,他要那些錢有何用?

皇貴妃一語點醒夢中人,王振決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是,是重新做屍。

不奢望流芳千古,也不要遺臭萬年。

“捐,等有合適的機會,我全捐給朝廷!”

說著王振看向珍珠:“只不過要委屈夫人跟我受苦了。”

從瓦剌歸來之後,王振遣散了府中所有姬妾,也想放珍珠離開,但珍珠沒走。

“你把我糟蹋成這樣,我恨不得吃你肉,寢你皮,能這樣輕飄飄一筆勾銷嗎?”

珍珠冷笑:“我哪兒也不去,下半輩子輪到你服侍我,補償我。”

珍珠背後有皇貴妃撐腰,皇貴妃又是皇上的心尖寵,王振哪兒得罪得起,於是每日溫柔小意伺候珍珠,將她當祖宗供著。

眼下機會來了,曾經權傾天下的大太監要變得一貧如洗了,王振不忍珍珠受苦,又道:“你家裏有房有地,你兄弟也爭氣考取了舉人,不如我送你回家去,省得在這兒受苦。”

除了那六十餘庫金銀,王振打算將所有宅邸、田產和鋪面都賣了,折成銀子上交朝廷,散盡前半生的不義之財。

那樣的話,他便要回宮住集體宿舍了,實在沒地方安置珍珠。

“第一回進宮給娘娘磕頭,娘娘就想送我離開。”

珍珠到現在同他說話,也是沒好氣:“我不願意。我的一生都被你毀了,什麽都沒了,我偏要留在你身邊,折磨你,看著你腐爛成泥!”

這是多恨啊,不過也是他應得的:“沒了府邸,你住在哪裏?”

珍珠斜眼看他,將腳從熱水裏擡起,示意他擦拭:“我進宮給娘娘帶孩子去,早得了娘娘恩準。”

王振大喜,笑嘻嘻給漂亮的小媳婦擦腳:“捐出家產,我成了窮光蛋,沒想到最後陪在我身邊的……是珍珠姐姐。”

望著珍珠腳背上的舊傷,王振真想穿回去打死從前那個禽獸不如的自己。

於謙早想辦王振了,今日終於逮到機會,卻沒想到對方能主動站出來捐出全副家當,不由高看了他一眼。

王振說捐就捐,在戶部的配合下,捐出金銀六十七庫,各地房產、鋪面共五百餘處,田產三萬餘頃,折銀將近三百萬兩。

相當於正統年間,國庫一年的貨幣收入。

有錢能使鬼推磨,三個月後,各處銀兩到位,朝廷高速運轉起來,準備皇帝的第三次親征。

就在前朝如火如荼準備皇帝的第三次親征時,謝雲蘿與太後攤牌了。

果然如錢姐姐所說,永寧公主一回來,太後多年心結解開,病也跟著痊愈了。

那日永寧公主去乾清宮見謝雲蘿,待了小半天,終於明白太子為什麽不肯回清寧宮了。

皇貴妃待他是真的好,皇上也是真的將太子當成未來繼承人培養。雖然小皇子聰慧可愛,很得皇上喜歡,但什麽是喜歡什麽是培養,永寧公主還是能分出來的。

“太子是國本,國本豈可輕動?”

永寧公主將一切都瞧在眼中,再聽皇貴妃說話,哪裏還有不信的:“勞煩公主給太後帶話,我和皇上都無意變動太子人選,請她老人家放心。”

外來的和尚好念經,謝雲蘿磨破了嘴皮子太後也不相信的話,讓永寧公主一說太後就信了。

隔天,謝雲蘿再去清寧宮請安,果然見到了太後的面。

“太子長大了,有自己的成算,他想住在哪裏便住在哪裏好了。”

永寧公主的影響力遠超謝雲蘿想象,才見面太後便退了一步。

退完這一步,緊接著又退一步:“能容下太子,是你賢德,也是太子的福氣。皇上要晉你的位份,我不攔著。”

連退兩步之後,說起正事:“倭寇之患太祖在時便有,倭人兇殘,戰場又是在海上,風險太大。”

海上不比陸地,關鍵皇上不通水性,萬一遇險,想跑都沒地方跑。

土木堡那檔子事,給太後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陰影,下意識將所有危險擴大化。

太後早已退居二線,不理朝政,她的同意與反對並不會影響此次親征,但欽天監的人時常被召進宮說話,謝雲蘿猜太後應該對忽然變成戰神的兒子產生了懷疑。

兩次親征得勝,本來沒什麽,但兩次親征的對手集體人間蒸發,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就很值得懷疑了。

前朝事多,自土木堡之變以來,又是擁立新帝又是太上皇覆辟,之後發生了很多事,朝臣們忙得顧不上想,太後閑下來卻有大把的時間調查。

據謝雲蘿所知,本朝的欽天監還是有幾位能人在的,說不定能推演出皇帝身上的變化。

第一次親征歸來,大怪物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眾人只覺得松了口氣,無人深究。

第二次親征,秘密進行,沒人關註,只是結果有些奇怪,與第一次親征一模一樣。

第三次親征,謝雲蘿勸大怪物別張揚,悄咪咪帶幾千人過去殺人奪島,納入版圖再昭告天下。

誰知大怪物飄了,不願錦衣夜行,非要走流程,大張旗鼓地消滅倭寇。

“朕要讓崽崽看看深藍水母的厲害。”

男人興致頗高,擡手摸摸崽崽的頭,“等他見識過了,就願意回歸大海了。”

崽崽嫌棄地擡頭看,仿佛在說“太醜,變不了一點”,逃也似的爬到謝雲蘿身邊,張開小手要抱:“怕水,崽兒怕水。”

崽崽怕水,純屬胡扯,這孩子天生會游泳,在浴桶裏洗澡就像條小魚,滑溜得抓都抓不著。

嫌浴桶太小,謝雲蘿專門讓內府做了雙人大浴桶,方便崽崽施展。

“你當真覺得深藍水母醜嗎?”男人從浴房出來,故意沒穿中衣,只在腰間系了一條棉布巾,露出優美的胸肌腹肌和人魚線。

還好屋裏沒人,謝雲蘿真心實意點頭,她不喜歡那玩意兒。

下一秒屋中被龐大的史前怪物占據,謝雲蘿陷在其中,好似被獻祭的少女。

男人的聲音帶著重音,在謝雲蘿耳邊響起:“不喜歡,你將浴桶換成了雙人的?好大一個浴桶。”

謝雲蘿無語,掙紮著坐起來,卻不能說是為崽崽準備的。

怕水這事被拆穿之後,崽崽求她不要告訴父皇,並且鄭重聲明,崽兒是人,不想變成水母那個醜東西。

沒辦法正面回答,謝雲蘿瞇眼辨認了一下,擡手握住某條特別的觸手,引來男人重重悶哼。

累到手酸,謝雲蘿呼出一口氣,撩起身上的粘液塗勻。

這東西看著惡心,卻有駐顏的功效,用過幾次之後,謝雲蘿眼尾的笑紋都淡化了。

怎麽想到這裏來了,謝雲蘿默默檢討。

第三次親征如此大張旗鼓,被人全程圍觀,萬一被欽天監算出他是怪物……

孫太後有能力把朱祁鎮變成太上皇,就有能力再變一次。

先帝留下的兒子還是有幾個的,沒了倒黴蛋朱祁鈺還有別人。

之前是國仇,將來是家恨,大怪物穿了朱祁鎮,相當於殺死了孫太後唯一的寶貝兒子。

與其到時候後院著火,倒不如先來試探一下,太後能接受最好,接受不了就先將人控制起來,等皇上得勝再說。

“太後,您知道,皇上可不是一般人。”謝雲蘿故意加重了“人”的發音。

太後果然有察覺,揮手屏退屋裏服侍的,傾身問:“是人嗎?”

當年土木堡一戰,皇帝以五十萬對十萬兵敗被俘,孫太後就知道這個兒子養廢了,要不得。

錢皇後變賣嫁妝企圖贖人,孫太後只拿了很少的銀子出來。

後來於謙等人上書,擁立新君,孫太後只有一個條件,立朱見深為太子。

與錢皇後日夜祈禱皇帝平安歸來不同,孫太後只想皇帝死在瓦剌,以身殉國,洗刷身上的恥辱。

新帝登基那日,在孫太後心裏,早已沒有了朱祁鎮這個兒子。

但出人預料地,皇上帶著王振殺回來了,而他的對手也先和十萬瓦剌鐵騎就此人間蒸發。

這太奇怪了!

第二次親征更奇怪。

也先一死,脫脫不花以尋找國師為名,糾集瓦剌舊部和韃靼人找大明要說法。

這一回親征是秘密進行的,等皇帝歸來才知道結果。

又是一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被俘前後性情大變都是最微不足道的問題,皇貴妃那一胎懷了十四個月,當真讓太後心生惶恐了。

於是太後頻繁召見欽天監的人,讓他們蔔算皇帝的吉兇,得到的結果都是大兇,配合天象,竟然得出皇帝早已不在人世的結果。

果然已經不在了嗎?

難怪,難怪啊!

饒是孫太後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一時還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她設法處置了欽天監所有知情的人,終於病倒,直至永寧公主歸京。

如果不是永寧公主去了一趟乾清宮,回來之後篤定地告訴她,皇上和皇貴妃都沒有另立太子的打算,太後幾乎想將這個驚天的秘密公之於眾。

公之於眾的代價,孫太後都想好了,拼了這條老命,也要保住朱見深的太子之位。

欽天監算出朱祁鎮可能不在人世,卻算不出取代他的是什麽,以孫太後的想象力,能夠想到的不過是些鬼怪妖魔。

算過朱祁鎮,孫太後又讓欽天監算了汪氏,得到的結論與朱祁鎮一樣。

死去多年。

眼下整個皇宮都被這兩個人控制了,孫太後誰也不信,唯獨願意相信的只有剛剛從宣府進京的永寧公主。

如果能夠保住朱見深的太子之位,那麽結果與土木堡之變後,推舉朱祁鈺繼位就沒有什麽分別了。

這是太後的底線。

她活著一日,朱見深便是一日的太子,不可動搖。

除此以外,誰當皇帝,都無所謂。

今日見皇貴妃似乎有意攤牌,孫太後咬牙問出了最要緊的問題。

皇帝是人嗎?

謝雲蘿聞言深深吸氣,輕輕搖頭。

果然,孫太後追問:“你呢?你是人嗎?”

謝雲蘿重重點頭。

對方是個爽快人,孫太後也明牌了:“只要你們不動太子,這個秘密哀家會帶進棺材裏。”

與此同時,東邊的倭國得到消息,緊張起來。

正統四年,他們到臺州劫掠,積累了一大筆財富。當時這位正統皇帝還未親政,朝政由太皇太後和三楊把持,除了加強海禁,也不過是問責。

他們不敢招惹太宗、仁宗和宣宗,卻有的是辦法敷衍女人和孩子。

嘗到了劫掠的甜頭,他們並沒有再次行動,因為太皇太後病逝,強硬堪比宣宗的孫太後站到臺前。

又幾年,小皇帝親政了,仍然是孫太後的傀儡。

他們等啊等啊,想要熬死孫太後,再上岸大規模劫掠一回。

結果孫太後活得結實,卻讓他們等來了土木堡之變。

明朝小皇帝親率五十萬大軍出征,對瓦剌十萬人,反被俘虜,真是笑掉人的大牙。

於是倭寇蠢蠢欲動,準備趁大明虛弱的時候上岸,再搶一回。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誰知局勢反轉,明朝的小皇帝自己回來了,而也先和瓦剌那十萬鐵騎憑空消失了。

不光是蒙古那邊,和明朝,倭國也秘密派人調查過,結果都是一樣的。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倭國笑不出來了。

五十萬對十萬打不過,一個對十萬贏了,這特麽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將軍,上岸的事……”

“大明戰神回來了,上什麽岸啊上岸,在海裏泡著也挺好。”

事實證明,倭國的幕府將軍確實高瞻遠矚,很快他們又得到了明朝正統皇帝第二次親征的消息。

“仗還能這麽打?”將軍得到消息,有些懷疑人生。

將軍看看那幾個手下,又拿鏡子照了照自己,雙手向大明呈上賀表,恭喜大明皇帝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並且收起了所有劫掠之心。

三代之後,大明出了一個比太宗還要恐怖的存在,惹不起。

怎奈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不久前接到消息,說大明皇帝手癢了,正在準備第三次親征。

又是哪個倒黴蛋要承受大明戰神的怒火了?幕府將軍掐指一算,沒算出來。

明朝最大的敵人在北方草原,如今北邊能戰的全都死光了,只剩下一些老弱婦孺。

平定瓦剌和韃靼之後,大明在北邊設立衛所,開疆拓土。

與他們一樣蠢蠢欲動的土司和苗寨主們一個個安靜如雞,莫說觸大明的黴頭,這兩年朝貢都不敢換太多。

算著算著,消息傳來,幕府將軍傻眼:“是我嗎?我什麽也沒幹呀!”

“倭國呈了表文上來,說想要提前朝貢,遣使覲見?”謝雲蘿從珍珠口中得到消息,生怕朱祁鎮反悔,小心翼翼地問。

明朝是倭國的宗主國,倭國作為藩國之一,呈上的文書稱表文。

男人正分出觸手一邊給崽崽換尿布,一邊拍他睡覺,小東西精神越來越大,越來越黏他娘親。

異族雌性生完孩子要修養,朱祁鎮理解,卻也憋得厲害。

深藍水母的繁殖期有長有短,虛弱者幾個月,強悍者能持續數年。

偏巧,他應該是其中最強悍的存在,不然為何見到她,自己總是心猿意馬。

“朝貢誰想提前就提前,當我大明是什麽,坊間的菜場嗎?”

揣崽生孩子都太過辛苦,哪怕朱祁鎮想要給深藍水母繁衍後代,也不願再讓謝雲蘿吃苦。

他覺得手邊的崽崽還小,等對方見識到深藍水母的強悍,就不會嫌棄醜,願意回到海洋中去了。

那樣的話,他就算完成了對深藍水母的承諾。

所以東邊海上的那幾個小島,他必須拿下。

見朱祁鎮沒有改變主意,謝雲蘿很高興,湊過去親他一口。

倭國這邊,幕府將軍呈上表文,很快被駁回。

大明給出的理由是: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幕府將軍不明白自己怎麽就成了出頭鳥,要知道這些年他都沒怎麽鬧騰,比西南那幫土司寨主安靜多了。

於是再次呈上表文,公開詢問原因。

他到底做錯了什麽,他改。

大明給出官方理由:正統四年,劫掠臺州,手段殘忍,天理難容。

“好好好,翻舊賬。”

幕府將軍苦惱地捏著眉心:“這一仗看來不打不行了。”

“皇上,倭國的表文又到了。”用過午膳,王振稟報。

禮儀之邦,講究師出有名。當年太宗翻爛史書,才找到一千多前漢高祖的白馬之圍,並以此為由出征漠北。

皇上親征倭國,翻出多年前的一場劫掠,顯得合理多了。

讀過臺州被劫掠之後,當地官員呈上來的折子,王振簡直瞠目結舌。

這、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王振很希望倭國的幕府將軍,能像縱容倭寇劫掠臺州時那樣有種,寧折不彎。誰知對方慫得徹底,居然上表,欲遣姬君和親,以平大明皇帝雷霆之怒。

所謂姬君便是倭國王室的女子。

大明不需要用和親換和平,藩國送來的女子一般充入宮廷做婢女。

正因如此,不管是朝鮮還是倭國,幾乎沒誰會送自家王室的女兒到大明為奴為婢。

倭國忽然這樣做,當真是嚇破了膽,卑微得不能再卑微了。

朱祁鎮接過表文,粗略一看便扔到一邊,不予理會。

謝雲蘿拿起看過,想了想微微蹙眉:“倭國素日不是這樣的做派,事出反常必有妖,東邊的衛所要小心了。”

朱祁鎮不以為意:“他們敢!”

謝雲蘿提醒:“據臣妾所知,倭國很會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會咬人的狗不叫。

朱祁鎮沈吟:“偷襲珍珠港?”

謝雲蘿瞪眼:“你知道?”

當年倭國對付美國便是這樣,一邊談判,一邊偷襲,卑微到塵埃裏的同時朝對方下狠手。

王振聽得雲裏霧裏,皇上和皇貴妃在打什麽啞謎?

朱祁鎮點頭,在皇貴妃驚喜的目光中敲了兩下桌子:“準了,讓他們將姬君送來。”

說著俯身親了親崽崽的小臉,歉意地對謝雲蘿說:“今日不能陪你午睡了。”

自打這女人知道他的本體是水母,每日午睡都說屋裏亮,關了窗子躺在水母傘蓋下才能安睡。

如果哪天中午有人走進內室,就會看見一只大水母盤踞在屋中,傘蓋下躺著皇貴妃和三皇子,大水母分出一根觸手拍大人,還要分出一根小點的觸手拍孩子。

感覺兩人快醒了,大水母趕緊變成人形,萬一被這對母子看見了,還要被眼神嫌棄醜。

謝雲蘿拍了拍兒子的小屁股:“皇上忙去吧,正事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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