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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皇上變了 真沒把太後當親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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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皇上變了 真沒把太後當親媽。

孫家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送破了身的姑娘進宮,謝雲蘿轉念一想,人家敢這樣做,必然不可能沒有準備。

“這樣也想蒙混過關,莫非孫家在宮正司有內應?”她問。

孫太後是皇上親媽,不可能親手給兒子戴綠帽,唯一可能的是這個內應只是孫家的,連太後都不知曉。

“這個臣女不知,只聽說宮裏有個穩婆好像與臣女二嬸的乳母是親姐妹。”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孫蘭芝清楚她再無後路,必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說話間已然到了乾清門,謝雲蘿讓孫蘭芝在此等候,對她說:“你說的話,我會派人調查。如果屬實,你的親事我接下了,定然讓你如願就是。若有不實之言,也別怪我不講情面。”

孫蘭芝聞言臉色有些發白,但眼神堅定:“臣女把知道的都告訴娘娘了,還請娘娘垂憐。”

謝雲蘿點頭,轉身扶著瓔珞的手朝乾清宮走去。

彼時,朱祁鎮下了早朝正在休息,聽說謝雲蘿來了,親自迎出門。

“冰天雪地,你怎麽過來了?”話才出口,忽然意識到謝雲蘿走來的方向不對。

她如今住在乾清宮後殿,想他了過來瞧瞧,也應該是從後殿來。即便她去坤寧宮看淑兒,也是同一條路線,為何從乾清門那邊過來?

朱祁鎮迎上去,挽住對方的手,又問:“你這是從哪裏來?”

等謝雲蘿說完,朱祁鎮唇角的笑冷淡下去,轉頭問王振:“怎麽回事?”

王振心裏苦,他跟著上朝去了,清寧宮那邊發生的事他也才知道,沒來得及稟報,皇貴妃就到了。

聽說皇貴妃來了,皇上茶也不喝了,起身迎出去,根本沒容他說話。

第一次吃完瓦剌人,皇上火急火燎回京找當時的準皇後,郕王妃生孩子,找到人家不管不顧一頓強取豪奪,把人弄到手,成功揣崽。

汪氏剛揣崽那會兒,皇上還是一副看淡生死,對誰都不感興趣的架勢,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皇上對汪氏越發上心,到今日竟是藏都藏不住了。

王振把自己剛剛知道的給皇上講了一遍,內容與謝雲蘿所說差不多,只不過更詳細。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皇上的表情,一邊在心裏默默給孫家人點蠟。

皇上換了芯子,不再是從前那個媽寶男啦,現在的大怪物心裏眼裏只有皇貴妃一人。

太後生了皇上的這副皮囊,大怪物會給幾分薄面,孫家人可就不好說了。

孫家人今日進宮是什麽目的,簡直是“司馬昭之心”,第一次沒請動皇上就掏出自己那核桃仁大小的腦子來用,讓一個大肚子孕婦頂風冒雪到乾清宮請人,真是好日子過夠了。

太後沈寂這麽多年,為什麽忽然要擡舉孫家,準確點說是孫家長房,王振心知肚明。

還不是孫顯祖那個二楞子死了,讓孫家長房絕了後。

孫家老太爺和董老太太一共生了兩兒一女,長女是當今太後,長子早逝,幼子孫顯祖是個胸懷大志的敗家子。

據王振看,整個孫家的腦子全長在太後身上了,剩下的有一個算一個全是草包。

皇上第二次親征蒙古聯軍確實誰也沒告訴,可土木堡之戰後,九邊多亂呀,等閑的大商賈都不敢往前湊,孫顯祖被汪璽一封信就給忽悠過去了。

宣府有汪璽在,按理說不會讓孫顯祖這個冤大頭遇險,誰知冤大頭在某日覺醒,想要撇開汪璽單飛,出城之後再也沒有回來。

與蒙古聯軍一樣,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王振猜多半是進了大怪物的五臟廟。

孫太後這回逼迫汪家,與孫顯祖的死脫不了幹系。

“太後有意讓侄女進宮伺候皇上,皇上不過去瞧瞧嗎?”被皇上迎進書房,謝雲蘿忠實地轉達了太後的意思。

孫太後是上屆宮鬥冠軍,又曾在本朝輔政多年,是個極厲害的角色。如今孫家長房絕了後,太後想給孫家長房一些恩典,也正常。

汪家剛剛拂了太後的美意,若皇上再不要孫家的姑娘,天知道太後會不會再拿汪家作伐。

況且外面都在傳,皇上專寵於她,將後宮變成冷宮,甚至停掉了采選。文官集團在皇帝手上討不到好,卻給汪家施加了不小的壓力。

是時候納新人進宮緩解一下了。

孫蘭芝的話,未經調查,謝雲蘿並不全信,所以她還是選擇將孫太後的意思傳達到位。

聽完太後的意思,男人面無表情,連剛才迎她進來時勾起的唇角也拉平了,顯得有些涼薄。

“所以你明知道太後的意思,還是來請朕了?”表情只是涼薄,話卻說得有些冷。

謝雲蘿呆了一呆,雖然孫家大姑娘清白未定,太後和孫家都有自己的私心,可皇上總要雨露均沾,不能逮著她這一只羊薅毛吧。

就算羊毛不會禿,可羊圈頂不住了,汪家這段時間遭受的彈劾還少嗎?

她可不想卸貨出宮時,汪家變成了一個篩子。

“多個美人進宮伺候皇上不好嗎?”哪怕他是個大怪物,那方面的需求半點不比人少,謝雲蘿深受其害,孕晚期都沒消停。

前幾日滾床單,小怪物差點讓他提前顛出來。

這事怎麽看受益人都是他吧,三催四請地不去,現在又擺出一副如喪考妣的表情給誰看。

“你真是這樣想的?”

說著說著還瞪眼了,謝雲蘿也沒慣著:“不然呢?”

男人騰地站起來,看一眼她的肚子又坐下了,煩惱道:“此事……等你生完再議!”

謝雲蘿托腰挺肚:“這事與我什麽相幹?”

王振在屋中伺候,眼見皇貴妃越說皇上的臉越黑,心中吶喊“姑奶奶收了神通吧”,嘴上陪笑道:“娘娘這一胎金貴著呢,皇上寄予厚望。這時候擡新人進宮,那人還是太後的親侄女,恐怕沖撞了胎神,於龍胎有損。”

就差明說孫家大姑娘要謀害龍胎了。

“皇上真是這樣想的?”這回輪到謝雲蘿把問題還回去。

她肚裏這一位還沒出生就有本事控制人的心神,拿毒蛇當辣條吃,在龍床上那樣艱苦的生存環境照樣呼呼大睡,對上大怪物爹那也是七個不服八個不忿,請問誰能害得了祂?

小怪物是個什麽品種,別人不清楚,皇上還能不清楚麽?

謝雲蘿腹中是什麽,朱祁鎮本來非常確定。

深藍水母是這個藍色星球上最原始的物種,稱霸海洋億萬年,所有大型掠食者見了都要繞道走。

然而現在這一位擁有深藍水母的力量,卻長了人臉和人的四肢,朱祁鎮並不清楚是小水母的擬態,還是祂真長這樣。

即便如此,他也敢肯定,在這個世界沒人能傷到祂,甚至是孕育祂的母體。

話雖如此,可聽謝雲蘿這樣問,朱祁鎮心裏不知為何總是不舒服,於是順從當時的心意說:“王先生此言有理。”

“……”

聽見“王先生”這個久違的稱呼,王振熱淚盈眶,您拿老奴當擋箭牌的時候毫不手軟,說不過皇貴妃倒是想起“王先生”來了。

既然皇上紆尊降貴喊了他“先生”,王振虎軀一震,不能繼續裝家具了,否則下次到底是擋箭牌還是一盤涼菜就不得而知了。

“太後那邊有皇上呢,娘娘身子重了,且回後殿歇著吧。”皇上他得罪不起,太後他也不敢得罪,王振非常明智地替皇上解了圍,並且甩得一手好鍋。

自己的女人自己疼,誰心疼誰上。

不料下一息,還是被飛來橫鍋砸得頭暈眼花,聽皇上幽幽道:“皇貴妃臉色不好,朕留下陪她,你去弘德殿回話。”

王振:撤回兩行熱淚。

去清寧宮回個話,並不是難事,於王振而言是做熟了的差事,奈何太後見著他就心慌氣短,他是真怕把人嚇出個好歹來。

原因無他,此前太後叫人把他杖斃過,打得死死的,死得透透的,不放心刑部仵作驗屍,還讓心腹太監親自驗看過。

上個月被蓋章的死人,這個月仰臥起坐,擱誰誰不慌。

瓦剌軍隊被皇上生吃,蒙古大汗脫脫不花集結瓦剌、韃靼聯軍殺到宣府找朝廷要人。皇上煩不勝煩準備禦駕親征吃個痛快……哦不,消滅進犯之敵,遭到太後和文武百官集體反對。

就在皇上想要吃光所有人的時候,皇貴妃想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秘密親征,這才暫時保住了所有人的命。

皇上稱病不朝,暗中只帶了錦衣衛前往宣府。

文武百官還好說,皇上龍體欠安他們至少不敢沖進乾清宮後殿探望,可太後敢啊。

太後何等精明,早晚有一天會發現,所以王振被留在宮中,只等東窗事發替皇貴妃承受太後的怒火。

皇上算無遺策,很快事發,但皇上大約也沒想到皇貴妃會出宮迎駕。

不管皇上是怎麽想的,反正王振這塊擋箭牌確實是被太後的怒火燒得夠嗆。

太後找不見皇上,也找不見皇貴妃,自然要拿他出氣。

王振這把老骨頭哪裏經得住廷杖,索性放棄偽裝,挨了三下就變回了本來的模樣,一具屍體。

還好太後心狠,命人卷了破席將他扔到亂葬崗,淺淺埋了,他這才等到皇上得勝歸來。

記得那一日,太後看見皇上又是哭又是笑,轉臉看見他,又是瞪眼又是翻白眼,什麽都沒說直接暈了過去。

他的死訊合宮皆知,這會兒見他隨聖駕歸來,宮裏人都是一臉驚悚。

這些日子王振都不敢四處走動,安心在乾清宮當差,生怕腦門上被人貼黃紙。

讓他去弘德殿回話,皇上認真的?

目送皇上抱起皇貴妃離開,朝後殿走去,王振肯定以及確定:皇上真沒把太後當親媽。

另一邊的弘德殿,太後與娘家人相談甚歡,在內外命婦們的一聲聲恭維和吹捧下逐漸膨脹起來。

讓皇貴妃挺著肚子頂風冒雪去乾清宮請皇上,太後心裏原本有些不落忍。

倒不是心疼皇貴妃,主要怕她腹中龍胎有閃失。

“風雪已停,宮道早就清掃出來了,太後不必擔心。”

董老太太做慣了當家主母,把皇宮當成了孫府,自然看不上任何一個妾室,皇貴妃也不行。

“懷著孩子怎麽了,誰還沒生過呢!”

喝了兩杯酒,董老太太臉上升起紅暈,話也多起來:“臣婦懷著太後的時候曾在雪天出門禮佛,還不是順利生產。臨產前多走走,到時候好生。”

眾人齊齊稱是,誇董老太太好福氣,生了一位皇後、太後出來。

其實董老太太生太後的時候並不順利,疼了兩天一夜才將孩子生下來,幾乎去了半條命。

之後隔了好多年才再次懷孕生下長子。

孫家重男丁,董老太太因多年無子,險些被孫家掃地出門。

這些太後都知道,是以越發心疼自己的母親,縱容她在宮裏指手畫腳。

在座的都是人精,見太後不管,越發將董老太太捧得找不著北。

“咱們孫家的女兒好生養,嫁出去的誰不是三年抱倆。”

董老太太吃了一口菜,邊嚼邊說:“等舒兒入宮,太後想抱多少孫兒沒有,何至於金貴皇貴妃這一胎金貴成這樣!”

孫家女兒好生養是真的,但不是長房。

董老太太只有太後這一個女兒,太後聖寵多年,也不過生下一兒一女,實在算不上多。

倒是其他幾個房頭嫁出去的女兒全都多子,最有福的那一個出嫁三年接連生了三個兒子。

孫家女兒能生,且能生兒子,這也是孫太後想要擡娘家人進宮的一個原因。

皇帝成親多年,只有兩子兩女,實在有些少。

今日這場圍爐宴是怎麽回事,內外命婦心知肚明,即便如此,被董老太太這樣大喇喇地說出來,眾人臉上都有些尷尬。

皇上鐘情郕王妃早已是不傳之秘,如今將人弄進宮更是寵到沒邊兒,誰碰誰死,哪怕是母憑子貴的周貴妃膽敢挑釁皇貴妃照樣被打入冷宮。

還有從前最得寵的萬宸妃,自從隨兒子出宮養病,再也沒回來。

聽說那孩子熬過了天花,卻落下一臉麻子,基本於皇位無緣了。

孫家大姑娘進宮原本是太後一句話的事,如今還要辦個勞什子的圍爐宴,三催四請地讓皇上相看,想來並沒有董老太太說得那般輕巧。

而且皇貴妃去了那麽久,也沒見把皇上請來啊。

三年抱倆?先擠進後宮再說吧。

心中這樣想,嘴上卻不能這樣說,紛紛恭喜太後好福氣,董老太太好福氣,孫家好福氣。

正在董老太太高談闊論,太後點頭說好,孫家大姑娘低頭害羞,宴會廳中眾人內心活動豐富的時候,有宮女走進來稟報:“太後娘娘,乾清宮來人了。”

宮裏規矩大,進屋稟報有專門的話術,比如這一回,宮女不應該含含糊糊說乾清宮來人了,而是該明確說出是誰來了。

孫太後才要開口,話頭被自家老娘截去,聽她興沖沖問:“可是皇貴妃把皇上請來了?”

不等宮女回答,又道:“外頭冷,又是家宴,皇上來了直接進屋便是,還稟報什麽!”

之前在自己的壽宴上,皇上誇過舒兒貌美,似乎對她很有些意思,董老太太記得清清楚楚。

只可惜那時候舒兒還未及笄,不能立刻送進宮陪王伴駕,否則也不會讓汪氏鉆了空子。

如今舒兒早已長成,亭亭玉立,只要有機會見到皇上,日後必然寵冠六宮,把汪氏比到泥溝裏去。

到時候汪氏和她腹中的孽種都得下去給她的小兒子陪葬。

孫蘭舒聽說皇上到了,頓時臉飛紅霞,默默整理起鬢發衣裙。

誰知進屋稟報的那個宮女卻支吾起來,氣得董老太太拿眼看太後。等太後開口詢問,宮女才吞吞吐吐說:“皇上沒來,皇貴妃也沒回來,來人是、是王先生。”

“……”

熱鬧的宴會廳霎時安靜,落針可聞。

“什麽?你說什麽?”董老太太瞪眼,聲音卻不如剛才洪亮了。

聽說王振來了,孫太後頓時白了臉。

時至今日,她都想不明白,王振明明被打死了,刑部的仵作、宮裏的太醫和她身邊的太監總管都驗過屍,為何還能活過來在她眼前晃?

又想到皇帝在土木堡被俘之後,很快傳來王振被人打死的消息。

還有也先和瓦剌那十萬鐵騎,這回的脫脫不花和蒙古聯軍,甚至從宣府出城與胡人做生意的孫顯祖全都不明不白消失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皇帝自瓦剌回來,也像換了一個人,從眼高手低變成了眼高於頂,手眼通天。

令先帝都頭疼的文官集團,被他輕松玩弄於股掌之間,連死諫也不敢了。

因為根本死不了,純粹活受罪。

出去一趟好像換了人的不止皇帝,還有汪氏。

汪氏的暴脾氣沒了,換回滿身心眼子。

如果說皇帝歸來之後讓她失去了對前朝的掌控,那麽汪氏的出現,讓她對後宮也變得力不從心起來。

比如今天,自己讓汪氏去乾清宮請皇上,汪氏乖乖去了,結果皇上沒來,卻把嚇暈過她一次的王振派來了。

要說變化最大的,還得是王振。

皇帝禦駕親征前,王振在前朝呼風喚雨,大半個朝堂都喊他幹爹。隨皇帝歸來之後,王振收起狼子野心忽然夾起尾巴甘心做狗。

孫太後歷經三朝,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然而在皇帝蒙塵歸來後,前朝後宮仿佛被大霧籠罩,很多事都讓她看不透。

俗話說“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當明顯反常的事一件一件蹦出來令人應接不暇,又好像什麽都變得正常了。

太多未解之謎壓在心上,孫太後沒時間停下來細想,因為眼前的事似乎更加緊急。

皇上不來,孫蘭舒如何進宮?孫蘭舒進不了宮,將來誰能給孫家撐腰?

“王振算什麽東西!”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下她這個太後的臉,孫太後越發覺得皇上不像親生的了,怒道:“讓他滾回去,叫皇上來!”

孝字當頭,哪怕不是親生母子,皇帝也不該這樣打太後的臉。

皇帝歸來之後,雖然性情大變,待她還算孝順,從來沒出現過今日的狀況。

孫太後單方面認定,這不是皇上的本意,而是汪氏從中挑撥的結果:“讓皇貴妃一起過來,哀家想問問她,這個話她是怎麽傳的!”

從沒見過太後如此疾言厲色,進屋傳話的宮女都快被嚇哭了,連忙應是退下傳話去了。

“皇上是老身看著長大的,絕不是個無禮的孩子!”

董老太太也回過神來,先給皇上定性,寬慰太後,隨即話話鋒一轉,禍水東引:“依老身看,定是皇貴妃心懷怨懟,不知在皇上面前編排了什麽。”

與孫太後不同,在董老太太眼中皇帝還是曾經的那個媽寶男,隨便太後拿捏。

孫太後有被安慰到,點頭說:“所以要將她一起叫來。”

坐在董老太太身邊,氣得臉漲通紅的孫蘭舒聞言也冷靜下來,小聲嘟囔:“什麽破爛貨,也敢在太後面前拿喬。”

這話孫太後沒聽見,董老太太卻是聽見了,可也只是看了孫蘭舒一眼,什麽都沒說。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忙不疊出言安慰,只不過臉上的笑容沒有之前真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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