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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成功胎教 這哪裏是胎教,分明是催產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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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成功胎教 這哪裏是胎教,分明是催產素……

圍爐宴是宮裏辦的,外命婦們在皇宮逗留的時間也有限制,直到圍爐宴結束,皇上和皇貴妃沒有一人前來。

“皇上是好的,定是那汪氏從中作梗!”董老太太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又寬慰了太後兩句,這才帶著兩個孫女告退離開。

孫太後臉都氣白了,哪裏等得,當即擺駕乾清宮。她要去問問汪氏,話是怎麽帶的,還想當面問皇上,孫家的姑娘什麽時候進宮。

出宮之後,董老太太帶著大姑娘孫蘭舒上了第一輛馬車,孫蘭芝服侍兩人上車自動朝第二輛破舊的馬車走去。

高門世家嫡庶分明,孫家沒什麽底蘊比不上那些世家,規矩卻是比世家還多。

庶出的姑娘沒資格與嫡出的姑娘坐一輛馬車,只能跟府中有些頭臉的下人坐在一起,條件差很多。

孫蘭芝早已習慣,卻聽身後有人喚她:“二姑娘,回來,老太太有話要問!”

就知道躲不過,孫蘭芝心中早有計較,依言回去準備接受訓斥。

高門世家的長輩有涵養,生怕傳出刻薄寡恩的名聲,至少在外人面前不會苛待庶子女,但孫家的長輩從來都是隨心所欲,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在外頭受了氣,總要找人發洩,而孫蘭芝這個庶女就是最好的出氣筒。

今日進宮不但想辦的事沒辦成,還因此丟了臉,老太太氣難平,大姐姐也是面色不善。

孫蘭芝在圍爐宴上自告奮勇陪皇貴妃去乾清宮請皇上,沒將皇上請來,而是跟著王振返回,老太太肯定要問她緣由。

即便問不出來,貶損她兩句出出氣也是好的。

才走到馬車前,就聽見裏頭一聲冷哼,祖母尖刻的聲音隔著車簾傳出來:“你隨皇貴妃去乾清宮請皇上,為何沒將人請來?”

孫蘭芝在心裏撇撇嘴,皇上連太後的面子也不給,她有多大臉請動皇上。

“回祖母的話,皇貴妃只讓孫女在乾清門外等候,孫女並不曾進入乾清宮,更不曾見到皇上。”

她什麽也不知道,孫蘭芝實話實說:“皇貴妃進去之後再沒出來,還是乾清宮的王先生帶孫女返回宴的會廳。”

“二妹妹在圍爐宴上火急火燎地跑去護送皇貴妃,還以為有什麽能耐,敢情真給人家當丫鬟去了!”大姐姐的聲音急急傳出,帶著慍怒。

孫家早知太後有意將大姐姐擡進宮親上做親,大姐姐自然也知情,平日說話做事以宮妃的標準嚴格要求自己,躲在陰溝裏算計人,表面總是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

如此疾言厲色,暴露本性,可見在宮裏氣狠了。

想到府中說一不二的祖母在宮裏丟了臉面,被祖母捧在手心的大姐姐成了跳梁小醜,孫蘭芝就感覺一陣暢快。

祖母和大姐姐做夢也想不到,此次進宮,她這個陪襯的綠葉反而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不過皇貴妃的保證也只是口頭說說,能不能成還是未知。在親事敲定之前,她不能與眼前這對惡心的祖孫撕破臉。

對上大姐姐的嘲諷,孫蘭芝左耳聽右耳冒,權當放屁。

在宮門口的寒風中站了許久,孫蘭芝手腳都凍麻了才被祖母放過。

孫家的馬車離開宮門,謝雲蘿還在乾清宮後殿的暖閣裏跟皇上擺事實講道理呢。

“太後讓臣妾來請皇上,皇上卻只讓王振過去回話,萬一惹怒太後,太後不會拿皇上怎樣,多半會將賬算在臣妾頭上。”

孫太後就朱祁鎮一個寶貝兒子,疼還來不及,怎麽忍心責罰。

再說朱祁鎮是皇帝,皇帝怎麽會犯錯。即便皇帝犯錯,那也是受了身邊奸佞小人的蒙蔽。

比如土木堡之變,朱祁鎮一意孤行禦駕親征,迫切想要證明自己,事敗之後第一個被打死的人卻是王振。

如今朱祁鎮換了芯子華麗回歸,朝堂上下更是眾口一詞,土木堡之變都是王振的錯!

眼下皇上給太後沒臉,也沒人敢說皇上的不是,定然會甩鍋給她這個禍國妖妃。

話指不定說得多難聽呢!

可謝雲蘿明明只是一個傳聲筒,她對孫家姑娘進宮沒有意見,憑什麽讓她背負罵名?

“外頭冰天雪地,你挺著肚子逞什麽能?”

狡猾的怪物果然沒有被她牽著鼻子走,擡手撫上她隆起的肚子,又說出另一番道理。

謝雲蘿有一瞬間懷疑對方是不是失憶了:“臣妾腹中這一位結實得很,還是皇上告訴臣妾的呢。冰天雪地怎麽了,從弘德殿走到乾清宮這兩步路也算逞能?”

說來也奇怪,平常的孕婦到懷孕後期會出現不少狀況,最普遍的是腿腳浮腫,還有翻身困難,夜尿增加,難以安寢,更有甚者會出現妊娠期高血壓、糖尿病之類的病癥。

可謝雲蘿這一胎除了早期有些許不適,中晚期什麽狀況都沒有,而且越到晚期身子骨越好,給她一種生產也會很順利的感覺。

“孩子再結實,也禁不住摔,摔了也會疼。”

謝雲蘿剛懷孕那會兒,大怪物對這一胎表現得很淡漠,仿佛孕育生命是在完成任務,並沒有初為人父的驚喜和歡悅。

之後他掏心掏肺地為她補充營養,幾乎是以獻祭者的身份提防這個孩子。

生怕祂在肚子裏鬧出事端。

崽崽跟他對著幹,他也會無情鎮壓,有一次甚至差點要了孩子的命。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大怪物忽然長出了父愛,每天雷打不動在她給崽崽做胎教的時候出現,一邊提醒她崽崽不可能是人,一邊陪著她教崽崽做人。

從前說這世上沒人能傷得了崽崽,今天又說崽崽在她肚子裏,她摔一跤崽崽也會疼。

精分得一批。

謝雲蘿不想跟精分怪物說話,對方卻談興正濃:“到了胎教的時辰,朕沒記錯的話,今天該讀《詩經》了。”

對於胎教,謝雲蘿遵循時下傳統的教育理念,先用三百千啟蒙,然後讀四書五經,絕不能讓她的崽崽輸在起跑線上。

見謝雲蘿點頭,大怪物起身取來《詩經》的第一冊,翻開之後將俊臉貼在謝雲蘿隆起的肚腹上,放輕了聲音念:“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才念完這兩句,謝雲蘿眼見自己的肚子吹氣球似的又漲大了一圈,也更沈了。

“你對祂做了什麽?祂還沒到月份,早產有風險。”謝雲蘿出言打斷,感覺再讓他念下去,崽崽就要出生了。

這哪裏是胎教,分明是催產素!

恰在此時,有一道微弱童音悶悶地在屋中響起:“關、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

謝雲蘿:誰在說話?

朱祁鎮:學會說人話了?

順著男人的目光看向自己隆起的肚子,謝雲蘿睜大眼睛,震驚過後全是驚喜,沒有一點對未知生物的恐懼。

“崽崽是你嗎?你會說話了?”

等了半天,才聽見小小的一聲“嗯”,非常酷。

從聲音可以判斷,肚子裏的應該是個男孩。

男人也盯著謝雲蘿的肚子,眸中全是疑惑。

用這個世界上人的話說,“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他種下一顆深藍水母的種子,怎麽會結出一個人來?

就算那晚,他被眼前這個美麗的異族雌性誘.惑了,在她受不住喊疼的時候一時心軟……也不至於造成這樣的後果啊。

深藍水母制霸海洋不知多少萬億年,生.殖能力極強,並且是以犧牲雄性為代價,怎麽可能輕易被異族取代?

“崽崽,我是媽媽,喊一聲媽媽,好不好?”自己的孩子不但沒有因為物種問題輸在起跑線上,還學會搶跑了,謝雲蘿怎能不高興。

見她滿心歡喜,朱祁鎮忍不住再次提醒:“祂不是人。”

謝雲蘿堅持:“祂是,而且是個男孩。”

“祂不是……”

“祂是!”

“祂知道自己是誰,不會隨便喊異族媽媽。”

等了半天,肚子果然沒有動靜,謝雲蘿有些失落,卻仍舊維護崽崽:“就算祂不是人,也是我的孩子。”

話音未落,又聽見了那道微弱的童音:“媽、媽媽。”

“……”

謝雲蘿應了一聲,眼中含淚。

朱祁鎮蹙眉,淡聲威脅:“崽崽,你會說話了,應該知道自己是誰了。”

與生.殖能力一樣,深藍水母的自我認同感特別強,並且會為了身上裏流淌著古老的藍色血液感到自豪和驕傲。

“父皇……”

大怪物:“……”

罷了,大不了再生一個。

“皇上,娘娘,太後來了!”

王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謝雲蘿看了朱祁鎮一眼,朱祁鎮才舒展開的眉頭又蹙起:“不見。”

胎教很重要,誰也不能打擾。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太後氣沖沖推門而入,迎面聽見有人喊她皇祖母,被唬了一跳。

沒等她反應過來是誰在叫自己,只覺腦中轟然一聲,瞬間失去意識。

宣嬤嬤緊跟著走進來,並沒聽見那一聲稚嫩的皇祖母,見太後暈倒慌忙將人扶住。

“太後到乾清宮來探望皇貴妃,太過激動,暈倒了。”

朱祁鎮起身擋住謝雲蘿,盯著宣嬤嬤早已變成旋渦的眼瞳:“你聽懂了嗎?”

宣嬤嬤小孩子學舌似的把朱祁鎮剛才說過的話重覆了一遍,朱祁鎮點頭:“太後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皇貴妃這邊不用太後操心,扶太後回宮歇著吧。”

此時的宣嬤嬤好像一具聽話的行屍,朱祁鎮說什麽她便照著做什麽。太後暈倒,人事不知,宣嬤嬤哪裏扶得住,最後還是王振讓人傳來轎攆將太後和宣嬤嬤送回了清寧宮。

太後豎著進來,躺著回去,醒來後只記得自己去了乾清宮,至於為什麽要去,不得而知。

宣嬤嬤恢覆神志,被太後問起時將朱祁鎮教她說的話講了一遍,引得太後連連蹙眉。

汪氏懷孕,沒病沒災,她為什麽要去乾清宮探望。就算有事找汪氏,也該對方到清寧宮來給自己請安。

可宣嬤嬤既是自己的陪嫁,也是心腹,沒道理騙自己。

又問身邊其他人,貼身伺候的宮女把今日圍爐宴上發生的事說了,太後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她問宣嬤嬤:“有這事?”

宣嬤嬤也是一臉懵,什麽、什麽圍爐宴?

轉眼新年到,錢皇後舊病未愈又添新病,卻不得不強撐身體主持宮宴。

“姐姐身上不舒坦與皇上說也是一樣的,皇上點了頭,太後也不好勉強。”謝雲蘿到坤寧宮探望錢皇後,順便接走朱見淑小朋友,免得她吵到錢皇後養病。

反正朱祁鎮能修改人的記憶,而且已經給太後改過一次了,效果立竿見影。

太後向來說一不二,她說今年冬天宮裏沒辦過圍爐宴,那就是沒辦過,誰還敢跟太後擡杠。

錢皇後半臥在軟塌上,愛憐地摸著朱見淑柔軟的頭發,無奈道:“太後說得也不算錯,我是皇後就要擔起皇後的責任,不能總躲著養病不見人。”

“姐姐的病是怎麽來的,宮裏誰人不知,如此為難姐姐,委實有些過了。”

若沒有皇上被俘的橋段,錢皇後何至於哭瞎了一只眼睛,差點跪廢了一條腿。

哭瞎的那只眼睛有些萎縮了,遮掩不住,腿疾更是麻煩,需要人攙扶才能走路。

女人都是愛美的,尤其在後宮,錢皇後如此情狀還能主持宮務已屬難得,太後卻偏要在傷口上撒鹽,逼皇後在人前現身,讓她被人議論。

皇後畢竟是皇帝的妻子,既要做天下女子的表率,也在某種程度上代表了後宮的整體形象。

錢皇後病愈之後,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條腿,前朝就曾經有人提議廢掉錢皇後,改立太子的生母周貴妃為皇後。

那些奏折被皇帝留中,不予理會,太後也出面表明態度,皇上有情有義,絕不廢後,這才將輿論壓下。

如今錢皇後的一只眼睛萎縮了,腿腳仍舊不利索,若在宮宴上露面,恐怕又會招來非議。

往年宮宴,皇後不在,都是由太後主持。

太後身體康健,又是出風頭的事,謝雲蘿猜不出太後今年為何忽然撂挑子不幹了。

錢皇後知道謝雲蘿在擔心她,半開玩笑說:“有你在皇上身邊吹枕頭風,隨他們怎麽說去,我什麽也不怕。”

年前事多,錢皇後還要養足精神主持宮宴,謝雲蘿便將朱見淑小朋友接去乾清宮,與自己同住。

晚上朱祁鎮回到後殿,發現自己的龍床上多了一個熟睡的小姑娘,挑眉看向謝雲蘿:“這怎麽睡?”

朱見淑一天一天大起來,又不是他親閨女,總不好同榻而眠。

為了在自己出宮之後給女兒留條後路,謝雲蘿狠心將她寄養在錢皇後膝下,今天將人接回來稀罕得不行。

朱見淑很親她,晚上抱著小枕頭過來說要跟她睡,謝雲蘿實在沒辦法拒絕,便將人留下了。

龍床就這麽大,朱見淑雖然年紀小,但她睡覺轉圈,要占去一半,謝雲蘿快生了,肚子大得驚人,也要占一半,無論怎樣擠也再難擠下一個身高腿長的男人了。

半個時辰前,她讓人將西邊的暖閣收拾出來了,並吩咐瓔珞給前殿帶話,請皇上去西暖閣將就一晚。

“臣妾讓人給皇上帶話了,今夜淑兒睡在這裏。”謝雲蘿早安排好了,見朱祁鎮又跑來,也很詫異。

“嗯,朕聽說了。”男人聲音發沈。

謝雲蘿擡眼看他,意思是皇上沒說不行,現在過來做什麽?

男人哼笑,挨著床沿坐下,撩起謝雲蘿散下來的一縷青絲在手中把玩:“你是不是忘了,這裏好像是朕的寢宮。”

她能住在乾清宮都是恩典,這會兒將別人的小崽子弄到他的巢穴算怎麽回事?

深藍水母自我意識過剩,領地意識也是很強的。

朱見淑小時候奶呼呼圓嘟嘟,十分可愛,如今長大了,即便是親生父女,也該有所避忌。

在乾清宮住了這麽久,謝雲蘿快把這裏當成自己家了,經男人提醒才意識到不對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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