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以彼之道，還治彼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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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以彼之道，還治彼身
唐駿來了，還帶來了兩位“貴賓”。
周言看向唐駿，指著周如風和簡和沈：“這就是你跟我說的‘有事’？”
唐駿應道：“我上次答應過簡老師，下不為例，有事要提前和他講。” 他認真地看著何暮和周言，“你們也不要再沖動。”
周言已經無語地扭過頭不想講話，何暮的嘴開開合合，好半晌才艱難開口：“好，好，不沖動……” 她指了指身邊的位置，“內個……坐吧……”
幾人落座，周如風打量著周言的表情，冷哼一聲：“說吧，又有什麽不靠譜的想法了。”
周言不服氣地瞪著他哥：“什麽叫不靠譜？我們已經找出傳謠言的那個人是誰了！”
“李鵬展。” 周如風語氣平靜地說。
何暮和周言同時驚訝：“你怎麽知道。”
周如風指了指唐駿：“小唐告訴我們的。”
周言看向唐駿，更加驚訝：“你怎麽知道的？”
“魏天朗告訴我的。”
“魏天朗？你們兩個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唐駿拒絕認同：“不好。”又補充，“也不差，一般。”
“好吧，這不重要。” 周言聳聳肩，繼而轉向周如風和簡和沈，“你們既然來了，說說想怎麽辦吧。”
周如風無奈：“能怎麽辦？連調查組的紅頭文件都沒人信，還能怎麽辦？讓他們說去吧，過段時間就好了。”
何暮目光轉向身側的簡和沈：“我有一個辦法。”
簡和沈溫聲道：“嗯，你說。”
“以謠攻謠。”
周言疑惑，“什麽意思？”
“你剛剛不是說李鵬展是因愛生恨嗎？那就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因愛生恨。”
周言搖頭：“沒懂。”
“就像如風哥說的，研究所、仁江大學的學術委員會、調查組，都出了公告，可是傳謠的人根本不關心。他們甚至會用陰謀論，來質疑調查結果的公正性和真實性。這是因為對於這些人來說，事實不重要。他們看到的事實能不能滿足他們的期待和需要才最重要。”
唐駿皺眉：“那他們期待什麽？需要什麽？”
“他們需要陷入一場群體討論，然後從周圍的人身上得到情緒上的共感與反饋，甚至是這個群體的身份認同。”
何暮嘲諷地扯了一下嘴角：“這比探究真相帶來的快感更強烈，所以他們期待一個可以進行這樣一場激烈的群體討論的荒唐事，而不是真正的事實。所以想要消除謠言帶來的影響，僅僅靠澄清真相是不夠的。”
周如風挑眉，=：“你是想轉移視線？”
何暮表示認可：“把大家的關註點從你們身上移走，減少對你們這些負面討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們不用費力讓那些人相信你們清白的，只需要用一個值得爭論的話題，讓大家相信指責你們不清白的人是錯的。”
當你費盡口舌要證明自己是對的，人們做的只能是選擇聽或不聽，信或不信，他們冷眼旁觀，像一個觀眾。
但顯然如果讓他們加入一場辯論，去討論另一個人是否是錯的，他們就會熱情高漲。
人永遠不會停止爭吵，哪怕精疲力盡，這是人類作為動物，身體裏最原始的關於爭鬥的獸性。
所以不要讓人觀看，要讓人討論。
“讓跟風的陰謀論者停止陰謀論最好的方式，是丟一個更刺激、更大的陰謀給他們去爭論不休。所以我們要用一場新的、更刺激的鬥爭，把這些謠言的傳播者從舊戰場中吸引出來。”
何暮低頭喝了一口果汁，簡和沈拿起紙巾，擡手幫她擦了擦唇邊殘留的水漬。
何暮轉過臉，卻迎上簡和沈含笑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註視著她。
她疑惑地眨眨眼：“怎麽了？沒擦幹凈嗎？”
簡和沈笑著搖搖頭：“沒有。你繼續說，想怎麽做？”
“我需要周言和唐駿幫忙。”
周言一口應下：“沒問題，你說。”
“前段時間我參加的那個綜藝，剛好明天要播最後一期，我會讓Deep Gloam 合作的公關公司買一個熱搜並配合營銷。你趁著熱度，在社交媒體平臺發一個匿名帖子。”
何暮需要周言以醫院內部人員的口吻，表示認識何暮。並爆料醫院腫瘤中心某李姓醫生在何暮家人住院期間，還曾經大張旗鼓的追求過她。
何暮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我會安排給你這個帖子買一定的熱度和定向推廣。等到討論度差不多的時候，你找幾個跟你相熟、靠得住的朋友，把帖子轉到你們醫院和仁江的校友群裏……”
周言似乎有點明白了：”到時候不用我說也會有人猜到帖子中的人就是李鵬展。”，
何暮點頭。
周言哼笑一聲：“他當初在醫院恨不得拿著喇叭廣播和你關系不一般，半點兒沒考慮你的感受，倒是自己給自己挖坑了。”
何暮接著朝唐駿道：“唐駿，我需要你找魏醫生要到周言手裏那幾張截圖的未打碼版本。”
“魏天朗會有嗎？” 周言問道。
何暮篤定道：“他有，否則他不會那麽確定的告訴唐駿，那個人就是李鵬展。”
唐駿皺眉：“可他不一定會給我的。”
何暮朝他笑笑：“他會的，你去要他一定會給。”
“為什麽？”
“你好不容易有求於他，他一定會給你的。而且……” 何暮朝唐駿眨眨眼，“你們不是好朋友嗎？”
“我們不是……” 唐駿小聲嘟囔，可惜並沒有人應合他。
何暮接著道：“要到截圖之後，你就發給周言。周言發到上面那些群裏，同時開始以如風哥妹妹的立場，聲討李鵬展。“
她囑咐道：”你要盡量把話題引導到李鵬展追求我，但是我喜歡簡教授，所以他對簡教授心懷不滿，借機汙蔑簡教授和你哥。”
周言噗嗤一笑：“這也太狡猾了，你這是反向自證啊。”
何暮冷哼：“他說和沈是錯的，我就要讓他證明為什麽他是對的。”
對於造謠者，不要自證，要讓他自證。對於跟風者，不要說服，要讓他說服。
至於那些傳播謠言的人，他們是不會深度思考的，因為他們討論的事情跟他們自身毫無利益關系。
他們參與傳播，參與辯論，只是為了追求一種心理上的刺激和滿足獵奇心理。
這也就意味著，他們非常容易接受外界傳遞給他們的信息。
“我們只需要拋出最核心的信息，其餘的大可以讓那些看客們自己去發散。這些傳播者也不需要相信我們，他們只需要相信自己，然後再去說服別人。”
何暮稍作停頓，揚了揚眉：“我們要引導一場新的辯論，樹立起李鵬展跟和沈的對立面，暗示只要是李鵬展說出口的關於和沈的負面言論，都是由於他自己的嫉妒心理而進行的造謠，因此是不可信的。”
況且，這種基於桃色新聞的反轉，是大家最喜歡的。因為很多時候他們需要的並不是符合邏輯的真相，而是一出高潮疊起的戲。
足夠荒謬，他們就足夠相信。
何t暮用手指規律性地輕點了幾下桌面，不緊不慢地說：“最後我會請公關公司找一些小號，以內部人員的口吻，在這次謠言輻射到的範圍內，包括你的帖子下面，再次引導輿論。如果有必要，我會在社交媒體平臺推一個同城熱搜，然後請專業的投流公司把這些內容精準投放。”
周言幾乎要拍案叫絕：“天啊，你可真有一套。這件事最後就會變成仁江醫院一個叫李鵬展的醫生，暗戀那個上過電視、最近還蠻火的晨昏品牌創始人，並且還因此背後造謠陷害人家的正牌男友。”
何暮點點頭：“這樣，我們想要的結論，就會成為另一個論點的論據。大家會在不斷地討論中自己說服自己，也說服別人。”
“而‘和沈和如風哥的事情是謠言，他們是清白的’ 這個印象，會在這件事的反覆傳播中被不斷加深。那麽原本汙蔑我們的人，反而會成為我們的澄清者，他們自然會替我們說出真相。”
"嘖嘖……所以，你們家簡教授搖身一變，從一個位高權重、手段陰險的加害者，成了一個高尚、可憐的受害者。”
周言瞥了一眼旁邊笑的一臉光風霽月的簡和沈：“關鍵這個受害者還長相英俊、溫柔多金、深情專一。這樣之前造謠的那些人會更容易對他產生愧疚感，他們反而會加倍的替他說好話，也會把被騙的憤怒加倍的釋放到李鵬展身上。"
"嗯，所以麻煩你，在合適的時機，也不妨透露一些我和簡教授的‘戀愛細節’。” 何暮用叉子遞給周言一根薯條，笑著說，“我不介意你進行一些文學美化。"
周言接過，順便翻了一個白眼，"哈……懂，立人設？"
"孺子可教。" 何暮笑瞇瞇地也向自己的嘴裏丟了根薯條。
她接著道：“和沈生日的時候，我們去環球影城，碰上過兩個看過我節目的小姑娘，還和我拍了合照。她們回去後發到網上，還提到了和沈。那時晨昏熱度正高，那帖子也小有熱度。等關鍵信息拋的差不多的時候，我讓公關公司把那個帖子翻出來再炒一波，把水再攪一攪。”
周言忍不住睜大眼睛感嘆：“你用你們品牌輿論戰那一套對付李鵬展，簡直是降維打擊啊……”
她“嘖嘖”兩聲：“這麽一來，簡教授和我哥的問題肯定是解決了，但李鵬展可就慘了。他一個小住院醫師，又沒什麽不可替代性。出現了這種整個仁江系統內都知道的負面事件……
她看了眼周如風：“更何況他造謠的人之一還是他的科室領導。在我們這種公立三甲醫院，他以後怕是不好混了啊。"
何暮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他自找的。"
周言和唐駿對視一眼，佯裝打了個冷顫："最毒不過婦人心啊……你真不考慮手下留情嗎？我估計他可能也沒想到，會到今天這個地步，也就是逞一時口舌之快。”
何暮將簡和沈剛剛剝好放在她盤子裏的蝦送入口中，待咀嚼完咽下，才淡淡開口："他是成年人，要為自己做過的事和說過的話負責。不管他是不是有意造成現在的局面，總之事情是因他而起，所以他要承擔這個責任。"
她輕笑一聲："況且如果你這麽說的話，我的目的也並不是讓他在仁江呆不下去。我只是為了洗清和沈，不得不這麽做。我也沒想到要對他造成那麽大的傷害，不是嗎？"
周如風看何暮的眼神都變了。
他從前只知道何暮外熱內冷，並不如表面上那樣好說話。但從沒有想到她處理起事情來，手段竟這樣縝密又幹脆，說難聽一點甚至有些毒辣。
總之她並不介意用不光明的方式解決不光明的人，並且毫不心軟。
或許是因為對簡和沈的刻板印象，周如風總覺得簡和沈不會喜歡這樣的女生。
簡和沈欣賞的人，應該溫柔、優雅、高尚、有禮貌—— 像今天之前的何暮。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簡和沈。
卻見對方只是將剔掉骨頭的雞翅，放到何暮面前的盤子裏，然後側頭註視著她小口吃下，眼睛裏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周如風甚至覺得自己在簡和沈的眼神裏看到了迷戀。
周言瞟了一眼笑得柔情似水的簡大教授，撇了撇嘴：“你為了你們家簡教授可真是六親不認啊。"
何暮看她一眼，冷哼一聲："李鵬展不是我的六親，謝謝。"
簡和沈伸手將何暮因為低頭而垂落的一縷碎發別至耳後，然後看她轉過頭來，對著自己笑著彎起眼睛。
她睿智、勇敢、溫柔著殺伐決斷，手起刀落又兵不血刃。像一個翩躚刺客，謀略深遠、姿態悠然、不夠光明卻絕頂磊落——真是迷人至極，簡和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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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駿來了，還帶來了兩位“貴賓”。
周言看向唐駿，指著周如風和簡和沈：“這就是你跟我說的‘有事’？”
唐駿應道：“我上次答應過簡老師，下不為例，有事要提前和他講。” 他認真地看著何暮和周言，“你們也不要再沖動。”
周言已經無語地扭過頭不想講話，何暮的嘴開開合合，好半晌才艱難開口：“好，好，不沖動……” 她指了指身邊的位置，“內個……坐吧……”
幾人落座，周如風打量著周言的表情，冷哼一聲：“說吧，又有什麽不靠譜的想法了。”
周言不服氣地瞪著他哥：“什麽叫不靠譜？我們已經找出傳謠言的那個人是誰了！”
“李鵬展。” 周如風語氣平靜地說。
何暮和周言同時驚訝：“你怎麽知道。”
周如風指了指唐駿：“小唐告訴我們的。”
周言看向唐駿，更加驚訝：“你怎麽知道的？”
“魏天朗告訴我的。”
“魏天朗？你們兩個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唐駿拒絕認同：“不好。”又補充，“也不差，一般。”
“好吧，這不重要。” 周言聳聳肩，繼而轉向周如風和簡和沈，“你們既然來了，說說想怎麽辦吧。”
周如風無奈：“能怎麽辦？連調查組的紅頭文件都沒人信，還能怎麽辦？讓他們說去吧，過段時間就好了。”
何暮目光轉向身側的簡和沈：“我有一個辦法。”
簡和沈溫聲道：“嗯，你說。”
“以謠攻謠。”
周言疑惑，“什麽意思？”
“你剛剛不是說李鵬展是因愛生恨嗎？那就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因愛生恨。”
周言搖頭：“沒懂。”
“就像如風哥說的，研究所、仁江大學的學術委員會、調查組，都出了公告，可是傳謠的人根本不關心。他們甚至會用陰謀論，來質疑調查結果的公正性和真實性。這是因為對於這些人來說，事實不重要。他們看到的事實能不能滿足他們的期待和需要才最重要。”
唐駿皺眉：“那他們期待什麽？需要什麽？”
“他們需要陷入一場群體討論，然後從周圍的人身上得到情緒上的共感與反饋，甚至是這個群體的身份認同。”
何暮嘲諷地扯了一下嘴角：“這比探究真相帶來的快感更強烈，所以他們期待一個可以進行這樣一場激烈的群體討論的荒唐事，而不是真正的事實。所以想要消除謠言帶來的影響，僅僅靠澄清真相是不夠的。”
周如風挑眉，=：“你是想轉移視線？”
何暮表示認可：“把大家的關註點從你們身上移走，減少對你們這些負面討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們不用費力讓那些人相信你們清白的，只需要用一個值得爭論的話題，讓大家相信指責你們不清白的人是錯的。”
當你費盡口舌要證明自己是對的，人們做的只能是選擇聽或不聽，信或不信，他們冷眼旁觀，像一個觀眾。
但顯然如果讓他們加入一場辯論，去討論另一個人是否是錯的，他們就會熱情高漲。
人永遠不會停止爭吵，哪怕精疲力盡，這是人類作為動物，身體裏最原始的關於爭鬥的獸性。
所以不要讓人觀看，要讓人討論。
“讓跟風的陰謀論者停止陰謀論最好的方式，是丟一個更刺激、更大的陰謀給他們去爭論不休。所以我們要用一場新的、更刺激的鬥爭，把這些謠言的傳播者從舊戰場中吸引出來。”
何暮低頭喝了一口果汁，簡和沈拿起紙巾，擡手幫她擦了擦唇邊殘留的水漬。
何暮轉過臉，卻迎上簡和沈含笑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註視著她。
她疑惑地眨眨眼：“怎麽了？沒擦幹凈嗎？”
簡和沈笑著搖搖頭：“沒有。你繼續說，想怎麽做？”
“我需要周言和唐駿幫忙。”
周言一口應下：“沒問題，你說。”
“前段時間我參加的那個綜藝，剛好明天要播最後一期，我會讓Deep Gloam 合作的公關公司買一個熱搜並配合營銷。你趁著熱度，在社交媒體平臺發一個匿名帖子。”
何暮需要周言以醫院內部人員的口吻，表示認識何暮。並爆料醫院腫瘤中心某李姓醫生在何暮家人住院期間，還曾經大張旗鼓的追求過她。
何暮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我會安排給你這個帖子買一定的熱度和定向推廣。等到討論度差不多的時候，你找幾個跟你相熟、靠得住的朋友，把帖子轉到你們醫院和仁江的校友群裏……”
周言似乎有點明白了：”到時候不用我說也會有人猜到帖子中的人就是李鵬展。”，
何暮點頭。
周言哼笑一聲：“他當初在醫院恨不得拿著喇叭廣播和你關系不一般，半點兒沒考慮你的感受，倒是自己給自己挖坑了。”
何暮接著朝唐駿道：“唐駿，我需要你找魏醫生要到周言手裏那幾張截圖的未打碼版本。”
“魏天朗會有嗎？” 周言問道。
何暮篤定道：“他有，否則他不會那麽確定的告訴唐駿，那個人就是李鵬展。”
唐駿皺眉：“可他不一定會給我的。”
何暮朝他笑笑：“他會的，你去要他一定會給。”
“為什麽？”
“你好不容易有求於他，他一定會給你的。而且……” 何暮朝唐駿眨眨眼，“你們不是好朋友嗎？”
“我們不是……” 唐駿小聲嘟囔，可惜並沒有人應合他。
何暮接著道：“要到截圖之後，你就發給周言。周言發到上面那些群裏，同時開始以如風哥妹妹的立場，聲討李鵬展。“
她囑咐道：”你要盡量把話題引導到李鵬展追求我，但是我喜歡簡教授，所以他對簡教授心懷不滿，借機汙蔑簡教授和你哥。”
周言噗嗤一笑：“這也太狡猾了，你這是反向自證啊。”
何暮冷哼：“他說和沈是錯的，我就要讓他證明為什麽他是對的。”
對於造謠者，不要自證，要讓他自證。對於跟風者，不要說服，要讓他說服。
至於那些傳播謠言的人，他們是不會深度思考的，因為他們討論的事情跟他們自身毫無利益關系。
他們參與傳播，參與辯論，只是為了追求一種心理上的刺激和滿足獵奇心理。
這也就意味著，他們非常容易接受外界傳遞給他們的信息。
“我們只需要拋出最核心的信息，其餘的大可以讓那些看客們自己去發散。這些傳播者也不需要相信我們，他們只需要相信自己，然後再去說服別人。”
何暮稍作停頓，揚了揚眉：“我們要引導一場新的辯論，樹立起李鵬展跟和沈的對立面，暗示只要是李鵬展說出口的關於和沈的負面言論，都是由於他自己的嫉妒心理而進行的造謠，因此是不可信的。”
況且，這種基於桃色新聞的反轉，是大家最喜歡的。因為很多時候他們需要的並不是符合邏輯的真相，而是一出高潮疊起的戲。
足夠荒謬，他們就足夠相信。
何t暮用手指規律性地輕點了幾下桌面，不緊不慢地說：“最後我會請公關公司找一些小號，以內部人員的口吻，在這次謠言輻射到的範圍內，包括你的帖子下面，再次引導輿論。如果有必要，我會在社交媒體平臺推一個同城熱搜，然後請專業的投流公司把這些內容精準投放。”
周言幾乎要拍案叫絕：“天啊，你可真有一套。這件事最後就會變成仁江醫院一個叫李鵬展的醫生，暗戀那個上過電視、最近還蠻火的晨昏品牌創始人，並且還因此背後造謠陷害人家的正牌男友。”
何暮點點頭：“這樣，我們想要的結論，就會成為另一個論點的論據。大家會在不斷地討論中自己說服自己，也說服別人。”
“而‘和沈和如風哥的事情是謠言，他們是清白的’ 這個印象，會在這件事的反覆傳播中被不斷加深。那麽原本汙蔑我們的人，反而會成為我們的澄清者，他們自然會替我們說出真相。”
"嘖嘖……所以，你們家簡教授搖身一變，從一個位高權重、手段陰險的加害者，成了一個高尚、可憐的受害者。”
周言瞥了一眼旁邊笑的一臉光風霽月的簡和沈：“關鍵這個受害者還長相英俊、溫柔多金、深情專一。這樣之前造謠的那些人會更容易對他產生愧疚感，他們反而會加倍的替他說好話，也會把被騙的憤怒加倍的釋放到李鵬展身上。"
"嗯，所以麻煩你，在合適的時機，也不妨透露一些我和簡教授的‘戀愛細節’。” 何暮用叉子遞給周言一根薯條，笑著說，“我不介意你進行一些文學美化。"
周言接過，順便翻了一個白眼，"哈……懂，立人設？"
"孺子可教。" 何暮笑瞇瞇地也向自己的嘴裏丟了根薯條。
她接著道：“和沈生日的時候，我們去環球影城，碰上過兩個看過我節目的小姑娘，還和我拍了合照。她們回去後發到網上，還提到了和沈。那時晨昏熱度正高，那帖子也小有熱度。等關鍵信息拋的差不多的時候，我讓公關公司把那個帖子翻出來再炒一波，把水再攪一攪。”
周言忍不住睜大眼睛感嘆：“你用你們品牌輿論戰那一套對付李鵬展，簡直是降維打擊啊……”
她“嘖嘖”兩聲：“這麽一來，簡教授和我哥的問題肯定是解決了，但李鵬展可就慘了。他一個小住院醫師，又沒什麽不可替代性。出現了這種整個仁江系統內都知道的負面事件……
她看了眼周如風：“更何況他造謠的人之一還是他的科室領導。在我們這種公立三甲醫院，他以後怕是不好混了啊。"
何暮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他自找的。"
周言和唐駿對視一眼，佯裝打了個冷顫："最毒不過婦人心啊……你真不考慮手下留情嗎？我估計他可能也沒想到，會到今天這個地步，也就是逞一時口舌之快。”
何暮將簡和沈剛剛剝好放在她盤子裏的蝦送入口中，待咀嚼完咽下，才淡淡開口："他是成年人，要為自己做過的事和說過的話負責。不管他是不是有意造成現在的局面，總之事情是因他而起，所以他要承擔這個責任。"
她輕笑一聲："況且如果你這麽說的話，我的目的也並不是讓他在仁江呆不下去。我只是為了洗清和沈，不得不這麽做。我也沒想到要對他造成那麽大的傷害，不是嗎？"
周如風看何暮的眼神都變了。
他從前只知道何暮外熱內冷，並不如表面上那樣好說話。但從沒有想到她處理起事情來，手段竟這樣縝密又幹脆，說難聽一點甚至有些毒辣。
總之她並不介意用不光明的方式解決不光明的人，並且毫不心軟。
或許是因為對簡和沈的刻板印象，周如風總覺得簡和沈不會喜歡這樣的女生。
簡和沈欣賞的人，應該溫柔、優雅、高尚、有禮貌—— 像今天之前的何暮。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簡和沈。
卻見對方只是將剔掉骨頭的雞翅，放到何暮面前的盤子裏，然後側頭註視著她小口吃下，眼睛裏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周如風甚至覺得自己在簡和沈的眼神裏看到了迷戀。
周言瞟了一眼笑得柔情似水的簡大教授，撇了撇嘴：“你為了你們家簡教授可真是六親不認啊。"
何暮看她一眼，冷哼一聲："李鵬展不是我的六親，謝謝。"
簡和沈伸手將何暮因為低頭而垂落的一縷碎發別至耳後，然後看她轉過頭來，對著自己笑著彎起眼睛。
她睿智、勇敢、溫柔著殺伐決斷，手起刀落又兵不血刃。像一個翩躚刺客，謀略深遠、姿態悠然、不夠光明卻絕頂磊落——真是迷人至極，簡和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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