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Vira勇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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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Vira勇03
關潮夜裏回家時已經累得昏昏沈沈，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倒頭就睡。一覺醒來天光大亮，手機顯示著李青元的一個未接來電。
淩晨三點，只有五秒。
僅有這一通來電，再沒有其他。
這個時間，李青元為什麽還醒著？也許是在機場等回國的飛機，或是剛剛落地。關潮去查航班，卻沒有合適的時間。看李青元的朋友圈，上一張Luna還在酒店。
他該說點什麽嗎。有事嗎？什麽事？五秒的電話，對於誤撥來說有些長，對有事來說又太短。
如果有事，他至少應該再打一個。如果有事，他們共同的朋友會告知他，何文常、杜雙，或者是尹江帆，可什麽都沒有。那至少說明不是大事，問有沒有事顯然是一句廢話。
關潮猶豫了很久，最後放下手機。
午後他收到Leo的消息，說他約了場地，問關潮要不要來打球。閑著也是閑著，運動總比待在家裏好，關潮於是爽快應邀。
Leo確實是一個好老師，耐心而一針見血，並不因為自己的天賦而無法指導別人的問題。
打了兩小時球，結束的時候天邊一片絢麗的紅霞。Leo約了場地，一整個下午又都在陪他打，關潮提出請Leo吃晚飯。
“好啊。”Leo笑著，黑漆漆的眼珠閃著光，一滴汗水順著耳釘落下來，“我選地方可以嗎？開我的車去。”
沖完澡換了衣服，關潮驟然覺得餓得前胸貼後背。在車上Leo遞給他一瓶水，找了幾個餐廳給他選。
“我都可以。”關潮全然不想動腦子，“說了是你選，就按你的喜好來吧。”
“那先排除西班牙菜吧。”Leo興致勃勃，“等什麽時候你去西班牙玩，我帶你吃好吃的。”
“好啊。”
“你去過西班牙嗎？”Leo問。
“在英國讀書的時候去過，不過是走馬觀花。”關潮說。
“大家都喜歡去南部，不過我覺得北部也很美。”Leo轉頭，看著關潮，“冬天有雪場可以滑雪，有下過雪非常美的小鎮。第一年到巴塞羅那的時候，下了一場特別大的雪，後來再也沒遇到過那麽大的雪了，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
關潮聽著含笑聽著，聽他一直講下雪的故事。在一個瞬間，他忽然猛地意識到為什麽Leo沒頭沒尾地說起下雪。
“不好意思。”關潮頓了一下，說，“我有戀人了。”
車裏安靜了一秒，密閉的空間顯得有點太過狹小。
“啊，抱歉。”Leo的聲音有些局促，很快輕輕笑了笑，“我以為你是一個人。你自己出來喝酒……他不介意嗎？”
“我只是陪小黃去捧場。”關潮說。
“我送你回家，他也不介意嗎？”Leo問，“你喝多了，他都不來接你。昨晚送你回家，看起來你也像一個人住。”
關潮想起李青元，嘴角不由自主地翹起一點弧度。
“一點小矛盾。”他說。
“只是吵架嗎？太可惜了。”Leo嘆氣，“還以為你是分手了來買醉。”
關潮笑：“我沒醉到那個地步吧！”
“哦……”Leo拖長聲音，用一種心照不宣的目光看他。關潮知道他又要說自己打錯車的事情，連忙叫停：“好了好了，不要再講了！就當我喝醉了，我承認。”
他停頓了一下，又對Leo說：“真的很不好意思，讓你誤會。”
西邊的天空還有最後一點霞光，濃郁絢麗，透過擋風玻璃是一片深藍色遼闊而靜謐的天。
Leo換了一個舒服坐姿：“沒關系啊，只是相遇，然後打個招呼也很開心。Buen Camino。”
他對關潮說：“等你們和好了，帶你男朋友來找我玩啊。”
“什麽意思？”
“好奇，想認識一下。”Leo眨眨眼睛，“他應該很帥吧？不過兩個人來的話，我就要收費了。”
關潮只是笑而不語，Leo最後問：“那——飯還能吃嗎？”
“當然吃。”關潮說，“哪有白蹭教練的道理？”
《蜻蛉夢》拿了獎，剛好又趕上參加國內的影展。關潮才看到片單，賀鳴之就來找他：“要不要來玩？”
電影節的舉辦地就在賀鳴之家的城市，關潮回覆，看買票的情況吧。賀鳴之直接把電話給他打過來，說誰讓你操心這個了？都說了要給你帝王享受，一句話，你就說來不來吧。
“來，一定來。”關潮說，“賀總的面子一定得給。”
賀鳴之幫他買票，還從讚助商那裏給他搞了一張工作人員的證件。他很得意地說，與當地搞文藝工作的都相熟，還投了一部小片，請關潮屆時品鑒。
《蜻蛉夢》太搶手，他們沒買到票，只能以工作人員的身份蹭進去站著看。
放映結束後燈亮起來，主創上臺接受映後談。關潮往後又退了半步。
他太久沒見李青元了，驟然相遇，倒有點無所適從起來。雖說離得很遠，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速。也許正是因為離得很遠，這個距離對他來講有些陌生，既不是銀幕內外的隔絕，也不是近到能感受呼吸。
一種遙遠的凝望，陌生帶來緊張。
他恰處在一個奇妙的位置，一種能夠靠近的遙遠，前所未有地勾起他占有的欲望。近一點，他就屬於你；遠一點，就徹底離開你，你看著機會從手邊流過去。
關潮總覺得李青元向他的方向看過幾次，他不能確定，畢竟他站在影廳最遠的角落。賀鳴之站在更角落的地方，關潮轉頭看他時，才發現他摘了眼睛偷偷在擦眼角。
他和賀鳴之在這裏呆了兩天，結束的那天晚上，賀鳴之帶他去參加晚宴。
賀鳴之以前也算圈內人，到處找人聊天。關潮對電影圈子一知半解，也不大感興趣，只在目之所及處檢索明星當作解悶。
賀鳴之聊得興起，關潮卻頻頻看表。他明天下午才返程回去，時間上倒是很充裕，只是心中有事遲疑不決。賀鳴之見他興致缺缺，索性叫他一同離場，要請他去吃夜宵。
宴會上一派衣香鬢影，觥籌交錯。《蜻蛉夢》的導演履歷不深，但作品亮眼，這部新作更使她炙手可熱起來，搭訕談笑者接連不斷。李青元久不出席這樣的社交場合，但只要作品還在，這裏仍然給他留著位置。
晚宴提供的香檳不大好喝，李青元帶著微笑，專心應付社交。左右都是聲名累累的影帝影後，相互問候寒暄，交流彼此剛剛放映的新片。不免又講到《蜻蛉夢》的亮眼，影後朱寧神秘笑道：“最開始駱導就想找青元，只是沒成，沒想到最後還是找到了青元。這是少博的功勞吧？註定要你來成就這個片子呢。”
李青元笑笑，只說：“這是駱導的功勞。”
鄰桌一個年輕演員端著酒杯來找他們問候，他看著李青元，彎著一點腰：“青元老師，那天看《蜻蛉夢》的時候就特別喜歡，但沒機會和您，駱導還有佳敏老師當面交流。”
李青元對他說謝謝，他還想說什麽，只是太專註著思考，杯子裏的酒灑出來也沒察覺，酒液就灑在露出來的一小截雪白的襯衫袖口上。
他輕呼一聲，連聲道對不起。旁邊的演員拿著餐巾幫忙擦拭，李青元一邊道沒事，一邊接來餐巾自己輕輕拂拭。就在他從混亂裏擡頭的一個間隙，他看到遠處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滿堂珠光寶氣，爭奇鬥艷的名利場，偏偏這一隅在一瞥之間就抓住了他全部的視線。
真的是關潮。
一時間他連最簡單的動作都變形，餐巾掛在袖扣上，又勉強告訴自己鎮靜才取下來。面上依然從容地接完幾句恭維的話，大腦裏只用了一個閃念猶豫。
“失陪一下。”他站起來，帶一點微笑。
人已經不見了，李青元只大步向外，跟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這次該說什麽呢？說什麽也好，他不要錯過這個機會了，既然他們已經見到。既然他來看他。
額頭出了一層薄汗，叫場外的夜風一吹分外清醒。路上不斷遇到工作人員問他要不要幫忙，他只擺擺手。
他看到了。李青元快步走上去，在出口處攔住了兩個人。
賀鳴之看到他，十分驚喜地打招呼：“青元？好久不見啊！”
李青元笑著應答，關潮只看著他，不說話，眼睛裏倒是盈著一點柔軟的笑意。
也不知是不是走得快了忽然停下，心臟在他胸膛裏跳得太用力，幾乎要掙脫骨骼，掙脫皮肉，再掙脫禮服，將自己解脫出來。李青元吞咽了一下，問關潮：“我有事想找你，可以和你聊幾句嗎？”
關潮說：“好啊。”
關潮轉頭，對賀鳴之道：“那你在車裏等我，可以嗎？”
賀鳴之點點頭，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兩個人，覺得此二人莫名其妙，不知要背著自己做什麽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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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潮夜裏回家時已經累得昏昏沈沈，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倒頭就睡。一覺醒來天光大亮，手機顯示著李青元的一個未接來電。
淩晨三點，只有五秒。
僅有這一通來電，再沒有其他。
這個時間，李青元為什麽還醒著？也許是在機場等回國的飛機，或是剛剛落地。關潮去查航班，卻沒有合適的時間。看李青元的朋友圈，上一張Luna還在酒店。
他該說點什麽嗎。有事嗎？什麽事？五秒的電話，對於誤撥來說有些長，對有事來說又太短。
如果有事，他至少應該再打一個。如果有事，他們共同的朋友會告知他，何文常、杜雙，或者是尹江帆，可什麽都沒有。那至少說明不是大事，問有沒有事顯然是一句廢話。
關潮猶豫了很久，最後放下手機。
午後他收到Leo的消息，說他約了場地，問關潮要不要來打球。閑著也是閑著，運動總比待在家裏好，關潮於是爽快應邀。
Leo確實是一個好老師，耐心而一針見血，並不因為自己的天賦而無法指導別人的問題。
打了兩小時球，結束的時候天邊一片絢麗的紅霞。Leo約了場地，一整個下午又都在陪他打，關潮提出請Leo吃晚飯。
“好啊。”Leo笑著，黑漆漆的眼珠閃著光，一滴汗水順著耳釘落下來，“我選地方可以嗎？開我的車去。”
沖完澡換了衣服，關潮驟然覺得餓得前胸貼後背。在車上Leo遞給他一瓶水，找了幾個餐廳給他選。
“我都可以。”關潮全然不想動腦子，“說了是你選，就按你的喜好來吧。”
“那先排除西班牙菜吧。”Leo興致勃勃，“等什麽時候你去西班牙玩，我帶你吃好吃的。”
“好啊。”
“你去過西班牙嗎？”Leo問。
“在英國讀書的時候去過，不過是走馬觀花。”關潮說。
“大家都喜歡去南部，不過我覺得北部也很美。”Leo轉頭，看著關潮，“冬天有雪場可以滑雪，有下過雪非常美的小鎮。第一年到巴塞羅那的時候，下了一場特別大的雪，後來再也沒遇到過那麽大的雪了，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
關潮聽著含笑聽著，聽他一直講下雪的故事。在一個瞬間，他忽然猛地意識到為什麽Leo沒頭沒尾地說起下雪。
“不好意思。”關潮頓了一下，說，“我有戀人了。”
車裏安靜了一秒，密閉的空間顯得有點太過狹小。
“啊，抱歉。”Leo的聲音有些局促，很快輕輕笑了笑，“我以為你是一個人。你自己出來喝酒……他不介意嗎？”
“我只是陪小黃去捧場。”關潮說。
“我送你回家，他也不介意嗎？”Leo問，“你喝多了，他都不來接你。昨晚送你回家，看起來你也像一個人住。”
關潮想起李青元，嘴角不由自主地翹起一點弧度。
“一點小矛盾。”他說。
“只是吵架嗎？太可惜了。”Leo嘆氣，“還以為你是分手了來買醉。”
關潮笑：“我沒醉到那個地步吧！”
“哦……”Leo拖長聲音，用一種心照不宣的目光看他。關潮知道他又要說自己打錯車的事情，連忙叫停：“好了好了，不要再講了！就當我喝醉了，我承認。”
他停頓了一下，又對Leo說：“真的很不好意思，讓你誤會。”
西邊的天空還有最後一點霞光，濃郁絢麗，透過擋風玻璃是一片深藍色遼闊而靜謐的天。
Leo換了一個舒服坐姿：“沒關系啊，只是相遇，然後打個招呼也很開心。Buen Camino。”
他對關潮說：“等你們和好了，帶你男朋友來找我玩啊。”
“什麽意思？”
“好奇，想認識一下。”Leo眨眨眼睛，“他應該很帥吧？不過兩個人來的話，我就要收費了。”
關潮只是笑而不語，Leo最後問：“那——飯還能吃嗎？”
“當然吃。”關潮說，“哪有白蹭教練的道理？”
《蜻蛉夢》拿了獎，剛好又趕上參加國內的影展。關潮才看到片單，賀鳴之就來找他：“要不要來玩？”
電影節的舉辦地就在賀鳴之家的城市，關潮回覆，看買票的情況吧。賀鳴之直接把電話給他打過來，說誰讓你操心這個了？都說了要給你帝王享受，一句話，你就說來不來吧。
“來，一定來。”關潮說，“賀總的面子一定得給。”
賀鳴之幫他買票，還從讚助商那裏給他搞了一張工作人員的證件。他很得意地說，與當地搞文藝工作的都相熟，還投了一部小片，請關潮屆時品鑒。
《蜻蛉夢》太搶手，他們沒買到票，只能以工作人員的身份蹭進去站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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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久沒見李青元了，驟然相遇，倒有點無所適從起來。雖說離得很遠，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速。也許正是因為離得很遠，這個距離對他來講有些陌生，既不是銀幕內外的隔絕，也不是近到能感受呼吸。
一種遙遠的凝望，陌生帶來緊張。
他恰處在一個奇妙的位置，一種能夠靠近的遙遠，前所未有地勾起他占有的欲望。近一點，他就屬於你；遠一點，就徹底離開你，你看著機會從手邊流過去。
關潮總覺得李青元向他的方向看過幾次，他不能確定，畢竟他站在影廳最遠的角落。賀鳴之站在更角落的地方，關潮轉頭看他時，才發現他摘了眼睛偷偷在擦眼角。
他和賀鳴之在這裏呆了兩天，結束的那天晚上，賀鳴之帶他去參加晚宴。
賀鳴之以前也算圈內人，到處找人聊天。關潮對電影圈子一知半解，也不大感興趣，只在目之所及處檢索明星當作解悶。
賀鳴之聊得興起，關潮卻頻頻看表。他明天下午才返程回去，時間上倒是很充裕，只是心中有事遲疑不決。賀鳴之見他興致缺缺，索性叫他一同離場，要請他去吃夜宵。
宴會上一派衣香鬢影，觥籌交錯。《蜻蛉夢》的導演履歷不深，但作品亮眼，這部新作更使她炙手可熱起來，搭訕談笑者接連不斷。李青元久不出席這樣的社交場合，但只要作品還在，這裏仍然給他留著位置。
晚宴提供的香檳不大好喝，李青元帶著微笑，專心應付社交。左右都是聲名累累的影帝影後，相互問候寒暄，交流彼此剛剛放映的新片。不免又講到《蜻蛉夢》的亮眼，影後朱寧神秘笑道：“最開始駱導就想找青元，只是沒成，沒想到最後還是找到了青元。這是少博的功勞吧？註定要你來成就這個片子呢。”
李青元笑笑，只說：“這是駱導的功勞。”
鄰桌一個年輕演員端著酒杯來找他們問候，他看著李青元，彎著一點腰：“青元老師，那天看《蜻蛉夢》的時候就特別喜歡，但沒機會和您，駱導還有佳敏老師當面交流。”
李青元對他說謝謝，他還想說什麽，只是太專註著思考，杯子裏的酒灑出來也沒察覺，酒液就灑在露出來的一小截雪白的襯衫袖口上。
他輕呼一聲，連聲道對不起。旁邊的演員拿著餐巾幫忙擦拭，李青元一邊道沒事，一邊接來餐巾自己輕輕拂拭。就在他從混亂裏擡頭的一個間隙，他看到遠處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滿堂珠光寶氣，爭奇鬥艷的名利場，偏偏這一隅在一瞥之間就抓住了他全部的視線。
真的是關潮。
一時間他連最簡單的動作都變形，餐巾掛在袖扣上，又勉強告訴自己鎮靜才取下來。面上依然從容地接完幾句恭維的話，大腦裏只用了一個閃念猶豫。
“失陪一下。”他站起來，帶一點微笑。
人已經不見了，李青元只大步向外，跟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這次該說什麽呢？說什麽也好，他不要錯過這個機會了，既然他們已經見到。既然他來看他。
額頭出了一層薄汗，叫場外的夜風一吹分外清醒。路上不斷遇到工作人員問他要不要幫忙，他只擺擺手。
他看到了。李青元快步走上去，在出口處攔住了兩個人。
賀鳴之看到他，十分驚喜地打招呼：“青元？好久不見啊！”
李青元笑著應答，關潮只看著他，不說話，眼睛裏倒是盈著一點柔軟的笑意。
也不知是不是走得快了忽然停下，心臟在他胸膛裏跳得太用力，幾乎要掙脫骨骼，掙脫皮肉，再掙脫禮服，將自己解脫出來。李青元吞咽了一下，問關潮：“我有事想找你，可以和你聊幾句嗎？”
關潮說：“好啊。”
關潮轉頭，對賀鳴之道：“那你在車裏等我，可以嗎？”
賀鳴之點點頭，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兩個人，覺得此二人莫名其妙，不知要背著自己做什麽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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