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Vira勇04
關燈
小
中
大
第65章 Vira勇04
“我們找一間化妝間聊吧。”表演的天賦使李青元看起來依然神色自若。
一路只是無言，李青元借口要處理衣服，問到一間空的化妝間。
鎖上門的那一刻，他驟然松懈下來，背靠著門，呼吸沈沈，眼睛只盯著關潮腳下的地板。
出去時走得太急，做好的發型松散了，一縷碎發逃離發膠的束縛，垂在額前。
關潮靜靜看著他，等他呼吸平緩了，才柔聲問：“你要說什麽？”
李青元擡起頭，化妝間裏處處是明亮的鏡子，一重一重映著他自己。
人真是奇怪，明明從前那樣親密，只幾句不明所以的話就變生疏。
關潮仍然看著他，靜靜等他回答。袖口已經幹了，殘留的一點糖分有些黏膩。
李青元終於開口，輕聲說：“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你好奇怪。”關潮帶著一點笑，“是你說要分開，怎麽現在要我給你機會？”
他好奇怪，他確實這樣想。可沒辦法，面對關潮，他實在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他還能再說什麽，來挽回他的過錯呢？
那時候爭執讓他應激，進不得，退不得，慌不擇路只好逃跑。每當這段關系走到陌生的地方，就讓他想逃跑，可是已經退無可退。他不能再逃了。
“我不會再那樣說話了。”他說，“我不會再走了，我不會做讓你不開心的事，我不會再幹涉你的決定。”
一點呼吸的聲音，然後他說：“我發誓。”
話音落在空蕩蕩的房間裏，仍然是輕而冷，像一淙泠泠的溪水。連同發誓都是如此。
關潮在心裏發出一聲甜蜜的嘆息。近乎稚拙的話語，一顆真心擺在他面前。無論放在哪裏，這話語都不算漂亮，不算動人。哪怕叫他來審視，他也覺得李青元每次剖白自己時總是沒有長進。
可偏偏就是擺在他面前。偏偏在他面前，李青元才會這樣講話。
“李青元。”關潮叫他的名字。他的聲音很穩當，慢慢地講：“分開的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我想如果沒有和你在一起，我會怎麽樣。會快樂嗎，會幸福嗎？我認真考慮了很久，我想我還是不願意離開你，我離不開你。既然已經遇到你，那就沒有如果。所有的困難，問題，爭端，都比不過和你在一起的快樂。如果是為了和你在一起，遇到的困難事情我都願意承受，願意解決。我想得很清楚，我愛你。我已經做好了我的決定。”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枚糖果，糖紙繽紛絢麗，此外看起來平平無奇。
“當時可慧姐給了我一顆糖，她說如果我們一年還沒有分手，可以用這顆糖和她換一枚戒指。”關潮說，“現在時間馬上就要到了，我把選擇權交給你。要麽，我們繼續；要麽，你把這顆糖吃掉，就當作我們什麽都沒發生過。”
那顆糖靜靜躺在關潮手心裏，糖紙緊緊擰著，皺巴巴地從不同角度反射著亮晶晶的光。
一年了，李青元想。前陣子杜雙問他和關潮怎麽回事，他玩笑著反問，是在關心他們賭約的結果嗎？
杜雙兩手一攤，說她早輸了，已經退出競爭，告訴她也無妨，她只是關心何文常和陳靈山誰能贏到最後。
李青元想了想，也只好誠實地講，他也不知道。
他覺得時間太快，竟然已經一年。又覺得他們的故事明明十分漫長，都像是老夫老妻，怎麽才只一年。他的記憶被打斷過一次，讓他像度過兩世一樣漫長。
李青元伸出手去，想要拿那枚糖果，關潮卻將手一攏，又收了回去。
“但是，”關潮說，“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李青元有充分的耐心聽他所有的條件。
關潮不疾不徐地答非所問起來：“這段時間裏，我在想怎樣解決我們相處的問題，也在反思我自己。你說錯過很多話，但有一句是對的，我太自以為是。”
“你生氣了。”李青元敏銳地捕捉著偏離了重點的重點，“你從那天開始就生氣，一直到現在。”
“我生氣又能怎麽樣呢？”關潮無可奈何，“難道能因為生氣就不愛你了，不要你了？”
看到李青元有了一點笑意，他接著說：“我覺得兩個人相愛，前提一定是獨立，是有足夠的自我。我愛你，所以我希望你做到那樣。但也許我是錯的——至少現在我這麽想。你可以說脆弱的話，可以索取安全感，可以不為了討好我做不喜歡的事，也可以為了討好我做喜歡的事。你可以依賴我。你的自我不應該是我對你的要求，它應該是我足夠愛你的才能得到的獎勵。”
“所以我的條件是，你不可以質疑我。”關潮說，“特別是不可以質疑我對你的愛。”
他將手重新伸出來，修長的手指舒展開，掌心裏是一點甜美的誘惑。
“你可以做出你的選擇了。”
“好霸道啊。”李青元眼睛先彎起來，裏面是一汪躍動的清泉。
“我給你一個我需要你的理由。”關潮說，“反正我只想要一只聽話的小狗。”說到後面自己先忍不住笑起來。
“演得不像。”李青元評價，“不是那樣的人，就別硬說這樣的話了。”
關潮將手又向前伸了伸：“我沒開玩笑。你選吧。”
屬於他的抉擇時刻。
李青元沒有猶豫，伸手拿起那顆糖，剝開糖紙，將糖果放進嘴裏。
他始終垂著眼睛看著手裏的糖，但不必看也知道關潮臉上該有一絲驚訝。李青元只低頭擺弄手裏的糖紙，屋子裏回蕩著清脆的簌簌的聲響。
這次他將自己的手伸到關潮面前，上面是一枚糖紙疊成的戒指，斑斕瑣碎的彩色投在他手心。
“我現在就可以給你。”他說，“我的選擇是我願意。”
一枚小小的指環，粗糙，輕盈，閃亮，好像一口氣就能吹跑它。關潮輕輕將它攏在掌心裏，小而尖銳的折角抵在皮膚上，宣告自己的存在。
他吻李青元，糖已經化開了，一點酸澀，一點甜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們找一間化妝間聊吧。”表演的天賦使李青元看起來依然神色自若。
一路只是無言，李青元借口要處理衣服，問到一間空的化妝間。
鎖上門的那一刻，他驟然松懈下來，背靠著門，呼吸沈沈，眼睛只盯著關潮腳下的地板。
出去時走得太急，做好的發型松散了，一縷碎發逃離發膠的束縛，垂在額前。
關潮靜靜看著他，等他呼吸平緩了，才柔聲問：“你要說什麽？”
李青元擡起頭，化妝間裏處處是明亮的鏡子，一重一重映著他自己。
人真是奇怪，明明從前那樣親密，只幾句不明所以的話就變生疏。
關潮仍然看著他，靜靜等他回答。袖口已經幹了，殘留的一點糖分有些黏膩。
李青元終於開口，輕聲說：“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你好奇怪。”關潮帶著一點笑，“是你說要分開，怎麽現在要我給你機會？”
他好奇怪，他確實這樣想。可沒辦法，面對關潮，他實在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他還能再說什麽，來挽回他的過錯呢？
那時候爭執讓他應激，進不得，退不得，慌不擇路只好逃跑。每當這段關系走到陌生的地方，就讓他想逃跑，可是已經退無可退。他不能再逃了。
“我不會再那樣說話了。”他說，“我不會再走了，我不會做讓你不開心的事，我不會再幹涉你的決定。”
一點呼吸的聲音，然後他說：“我發誓。”
話音落在空蕩蕩的房間裏，仍然是輕而冷，像一淙泠泠的溪水。連同發誓都是如此。
關潮在心裏發出一聲甜蜜的嘆息。近乎稚拙的話語，一顆真心擺在他面前。無論放在哪裏，這話語都不算漂亮，不算動人。哪怕叫他來審視，他也覺得李青元每次剖白自己時總是沒有長進。
可偏偏就是擺在他面前。偏偏在他面前，李青元才會這樣講話。
“李青元。”關潮叫他的名字。他的聲音很穩當，慢慢地講：“分開的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我想如果沒有和你在一起，我會怎麽樣。會快樂嗎，會幸福嗎？我認真考慮了很久，我想我還是不願意離開你，我離不開你。既然已經遇到你，那就沒有如果。所有的困難，問題，爭端，都比不過和你在一起的快樂。如果是為了和你在一起，遇到的困難事情我都願意承受，願意解決。我想得很清楚，我愛你。我已經做好了我的決定。”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枚糖果，糖紙繽紛絢麗，此外看起來平平無奇。
“當時可慧姐給了我一顆糖，她說如果我們一年還沒有分手，可以用這顆糖和她換一枚戒指。”關潮說，“現在時間馬上就要到了，我把選擇權交給你。要麽，我們繼續；要麽，你把這顆糖吃掉，就當作我們什麽都沒發生過。”
那顆糖靜靜躺在關潮手心裏，糖紙緊緊擰著，皺巴巴地從不同角度反射著亮晶晶的光。
一年了，李青元想。前陣子杜雙問他和關潮怎麽回事，他玩笑著反問，是在關心他們賭約的結果嗎？
杜雙兩手一攤，說她早輸了，已經退出競爭，告訴她也無妨，她只是關心何文常和陳靈山誰能贏到最後。
李青元想了想，也只好誠實地講，他也不知道。
他覺得時間太快，竟然已經一年。又覺得他們的故事明明十分漫長，都像是老夫老妻，怎麽才只一年。他的記憶被打斷過一次，讓他像度過兩世一樣漫長。
李青元伸出手去，想要拿那枚糖果，關潮卻將手一攏，又收了回去。
“但是，”關潮說，“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李青元有充分的耐心聽他所有的條件。
關潮不疾不徐地答非所問起來：“這段時間裏，我在想怎樣解決我們相處的問題，也在反思我自己。你說錯過很多話，但有一句是對的，我太自以為是。”
“你生氣了。”李青元敏銳地捕捉著偏離了重點的重點，“你從那天開始就生氣，一直到現在。”
“我生氣又能怎麽樣呢？”關潮無可奈何，“難道能因為生氣就不愛你了，不要你了？”
看到李青元有了一點笑意，他接著說：“我覺得兩個人相愛，前提一定是獨立，是有足夠的自我。我愛你，所以我希望你做到那樣。但也許我是錯的——至少現在我這麽想。你可以說脆弱的話，可以索取安全感，可以不為了討好我做不喜歡的事，也可以為了討好我做喜歡的事。你可以依賴我。你的自我不應該是我對你的要求，它應該是我足夠愛你的才能得到的獎勵。”
“所以我的條件是，你不可以質疑我。”關潮說，“特別是不可以質疑我對你的愛。”
他將手重新伸出來，修長的手指舒展開，掌心裏是一點甜美的誘惑。
“你可以做出你的選擇了。”
“好霸道啊。”李青元眼睛先彎起來，裏面是一汪躍動的清泉。
“我給你一個我需要你的理由。”關潮說，“反正我只想要一只聽話的小狗。”說到後面自己先忍不住笑起來。
“演得不像。”李青元評價，“不是那樣的人，就別硬說這樣的話了。”
關潮將手又向前伸了伸：“我沒開玩笑。你選吧。”
屬於他的抉擇時刻。
李青元沒有猶豫，伸手拿起那顆糖，剝開糖紙，將糖果放進嘴裏。
他始終垂著眼睛看著手裏的糖，但不必看也知道關潮臉上該有一絲驚訝。李青元只低頭擺弄手裏的糖紙，屋子裏回蕩著清脆的簌簌的聲響。
這次他將自己的手伸到關潮面前，上面是一枚糖紙疊成的戒指，斑斕瑣碎的彩色投在他手心。
“我現在就可以給你。”他說，“我的選擇是我願意。”
一枚小小的指環，粗糙，輕盈，閃亮，好像一口氣就能吹跑它。關潮輕輕將它攏在掌心裏，小而尖銳的折角抵在皮膚上，宣告自己的存在。
他吻李青元，糖已經化開了，一點酸澀，一點甜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