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Vira勇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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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Vira勇02
《鳥群消失之夜》的拍攝後面緊接著《蜻蛉夢》的電影節行程，李青元提前兩天殺青，馬不停蹄地直接飛去和劇組匯合。
這些關潮是從李青元的朋友圈知道的。Luna的拍攝背景從片場到機場再到酒店，小狗到處跑得多了，飛來飛去也不緊張，成天樂呵呵很新鮮。
李青元的朋友圈只有Luna，要看李青元只能在其他社交平臺。關潮很早就看到《蜻蛉夢》入圍的消息，甚至想是否要請假去電影節看看，否則不知什麽時候才能看到成片。
但又實在是走不開，所以現在只能拿著手機看紅毯照。李青元黑色的西裝下隨意系了一條深綠的領巾，絲綢輕飄飄的柔光，像豆娘輕薄絢麗的翅膀。領口別了一枚祖母綠胸針，一顆幽幽的綠眼睛。
關潮翻著媒體圖，忍不住站起來，在客廳裏走了一圈。
美麗。
他坐回沙發上，哼著歌把圖存了。
《蜻蛉夢》拿了最佳導演，劇組一直留到最後一天。黃熠澤給關潮發消息祝賀，關潮說怎麽祝到他這裏了，黃熠澤回，所謂夫妻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哇！
緊接著又問，既然青元哥又不在，那一個人多無聊，明晚要不要來玩？
原來要講的話在這裏。關潮問：“去你家嗎？”
“有個好朋友新開了酒吧，去捧個場，熱鬧一下。”黃熠澤說，“考不考慮？喝一杯慶祝慶祝啦！何況好久不見你，還怪想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關潮當然說好。
黃熠澤的朋友又是一群美麗的青年男女，有兩個曾在黃熠澤家裏見過，彼此都還記得，很開心地打招呼。但也有許多生面孔，關潮對面坐一個個子很高的男生，叫Leo，是個網球運動員。像是有一點混血，小麥色皮膚，一只耳垂上戴一枚鉆石耳釘，在昏暗的光線下閃閃發亮。
他的手臂上有一片紋身，是一串字母，關潮的目光落在上面，好奇地嘗試拼讀。
Leo註意到關潮在看，主動把手臂伸出來給他展示：“Buen Camino，是西語，意思是旅途順利。我經常在西班牙訓練，西班牙有一條著名的徒步線，叫朝聖之路。人們在朝聖路上遇到就會說這句話互相問候，我很喜歡。”
“原來是這樣。”
“很有意思，是不是？”Leo對他笑了笑，“Buen Camino。”
他和Leo交談起來，關潮說自己大學時曾經學過一陣子網球，可是水平很差，進步緩慢，於是沒再堅持。Leo很熱情地對他講，如果有時間可以來找他練球，自己免費當教練——也許進步緩慢只是沒遇到好的老師。
聊了一陣子，一群人開始打牌玩游戲。Leo輸了，抽中的大冒險是公主抱一個人做五個蹲起。轉盤轉到一個女生，她驚訝地睜大眼睛，有些猶豫：“我嗎？”
“讓Leo抱女生太便宜他了，他是專業選手，應該抱男生才算懲罰啊。”黃熠澤說，“給你一個機會，你自己選吧。”
“你怎麽這麽好心？”Leo看著關潮，指向對面的關潮，“我選他，可以嗎？”
“可以嗎？”黃熠澤問。
都是男人，當然沒什麽不可以，說什麽反倒顯得矯情。
Leo彎下身子，對關潮說：“手搭我脖子，放心。體能訓練的強度比這個大多了，我抱一個自己都沒問題。”
Leo輕巧地將他打橫抱起來，關潮覺得自己可能有快二十年沒有這樣的體驗了。Leo確實沒有吹牛，關潮幾乎沒感到Leo有一點吃力，穩定得像坐電梯。
懲罰結束，桌上的人鼓掌歡呼。Leo對關潮點了點頭，看著他笑著說了一聲謝謝。
關潮沒有這麽多年輕愛玩的朋友，雖然他們的精力叫他有點吃不消，但偶而紮在人群裏還是能讓他被這樣的活力感染，因此也時不時接受黃熠澤的邀約。
一直玩到深夜，倦意有點泛上來，關潮支著腦袋看他們玩。一群人在玩提問游戲，酒喝上頭了人也熟絡，問題逐漸大膽起來。話筒傳到關潮這裏，一個藍色頭發的女孩問他：“最喜歡什麽樣的場景？”
關潮大腦有點遲鈍，迷茫道：“什麽場景？”
“做快樂的事啊。”女孩眨眨眼。
黃熠澤看著他，想說可以不回答。但關潮也許喝得多了，拿起話筒，想了想，拖著聲音慢慢說：“就是……在很溫暖的床上。要是外面下大雪就更好了。”
“哇哦，浪漫哦！”藍發女孩拍著手笑。
關潮把話筒塞給黃熠澤：“喏，到你了。”
到關門的點大家才散場，關潮一直坐著，站起來時眼前一黑踉蹌了一下，伸手扶住桌子。
“怎麽了，沒事吧？”黃熠澤連忙湊上來。
“沒事沒事，起猛了。”關潮擺擺手。
黃熠澤看他的樣子，有些不放心：“你一個人，我送你回家吧。”
關潮笑：“你放心，我清醒得很。”
“清醒是一回事，怕的是不小心摔倒受傷。”Leo一直看著他們，問，“你住哪裏？”
關潮說了個大概位置，Leo對黃熠澤道：“我順路，我送他回去吧。”
黃熠澤用力點點頭，關潮也只好笑一笑，說：“謝謝你。”
Leo拿出手機準備打車：“你家小區叫什麽？”
“我自己來吧。”關潮已經打開打車軟件，“麻煩你了。”
“不用客氣。”Leo說，“你是小澤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黃熠澤一直把兩個人送上出租車才走，遠遠地留下一句路上小心。
車裏驟然隔絕了一夜的喧鬧，顯得格外安靜。關潮看著Leo，問他：“你多大了？”
“二十一。”
“上大學嗎？”
“對。”
“哦……”關潮聲音含含糊糊的，像在思考，“還是小孩子。”
Leo笑：“什麽小孩子？”
關潮覺得有些暈車，只微笑著不再說話，閉著眼睛靠在車窗上休息。
再醒來時已經到了目的地，關潮迷迷糊糊摸上門把手要開門，Leo提醒他看看後面有沒有車。
他向窗外一望，卻楞住了。
這是李青元家的小區。
“完了。”關潮呢喃。
“怎麽了？”
關潮猶覺得難以置信，又拿出手機確認了一遍，才終於相信事實：“我把目的地選到朋友家了。”
Leo沒忍住笑了出來，很快又安慰關潮：“沒事的，再開回去就行了。”
但司機已經接了下一單，無情地把兩個人趕下車。夜裏冷颼颼的風吹過，一下子讓人清醒不少。
“還說你沒喝多。”Leo揶揄。
關潮面不改色：“年紀大了，眼睛花了而已。”
Leo大笑：“不是吧，寧願說自己老花眼都不肯承認喝多了嗎？”
關潮也笑，他重新打了車，對Leo道：“你回家吧，我現在已經醒了。”
“那不行。”Leo搖頭，“原本送你回家只是為了穩妥，但現在看來我責任重大——誰知道你會把自己送到哪裏去？”
做這一件蠢事，要被念叨一晚上了。關潮反擊：“你和我順路，一路上都沒看出方向不對嗎？”
Leo雙手插著口袋，微笑著不再反駁。
兩個人站在路邊等車，淩晨車好久都沒來。關潮低著頭，站了一陣子蹲下身子，很快又站起來。
“怎麽了？”Leo問。
關潮搖搖頭示意沒事，但Leo很快了然：“頭暈嗎？蹲下休息一會吧。”
“大馬路上，形象不好。”關潮說。
Leo立刻蹲下來，擡頭對關潮道：“喏，來蹲吧。”
李青元回家時，夜已經很深了。車行駛到小區大門前，路邊正站著兩個人。深更半夜的，他不由多看了一眼，一看之下卻再也移不開眼睛。
其中一個人赫然是關潮。
他和導演一班飛機，回來也坐導演的車。時間太晚了，導演說要把他送到家門口，司機在物業登記了許久。李青元一直在車裏遠遠看著，直到他們又上車離開。
他實在想不明白，這個時間關潮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明知道關潮不會發社交平臺，他還是去看了。果然一無所獲。
但也不是全無發現。他拿著手機漫無目的地翻來翻去，翻到黃熠澤發的一條朋友圈，配文是“Buen Camino”。最中間的一張照片是手臂的紋身，在圖片的邊緣裏，是關潮的手。
是黃熠澤的朋友嗎？李青元大概猜到了八九分。擁有信息消解了很多未知帶來的不安，但另外的煩躁在他心裏暗暗升起。
他們是剛剛結束聚會嗎，可為什麽會在他家門前？關潮為什麽會來，是來拿東西嗎？
想到這裏，李青元立刻將家裏從裏到外檢查了一遍，並沒有發現缺少了什麽關潮的東西。
他長舒了一口氣。關潮走的時候留下了他的很多東西，這顯然是一種暫時離開的標志。如今它們仍然好好地留在這裏，他至少可以一廂情願地認為他們仍然處在思考轉圜的空間裏。
可仍然是煩躁，從未有過的煩躁。理智告訴他那一定是普通朋友，但關潮在深夜和別人在一起，帶來一種他從未想過的可能性。
關潮是可能和別人在一起的，他以前從沒想過這件事。在他的認識裏，這從來只是他們兩個人的故事。他講到分開，也只是講他們不在一起。
幼稚的占有欲。
這都怪他太沖動，將“分開”講得不清不楚。到底什麽是分開？是他們兩個人物理上的隔絕不聯系嗎，還是說戀愛的關系也按下暫停鍵？
如果關潮真的開始一段新的關系，他沒有立場指責對方。他知道關潮不會在沒和他講明白的時候做這種事，可畢竟他沒有做過這樣的承諾。如果關潮親口講了這樣的話，他會百分百地相信。
他實在太想和關潮說點什麽。只要聽到關潮的聲音就好，那樣他就能抓住什麽，確認什麽。
他撥通了關潮的電話。
電話撥通的響鈴在寂靜的深夜裏格外響亮。如果接通了，他該說點什麽呢？李青元其實還沒有想好，他所想到的只有一句“睡了嗎”的詢問。
嘟，嘟，嘟，三聲鈴響。那一點沖動的勇氣已經耗盡了，李青元飛快地將電話掛斷。
心臟突突直跳，他將手機放在胸口，試圖用這塊沈甸甸的金屬將心跳壓制住。冰涼的手指仍然緊握著手機，他的大腦還在緊張地運作，思考如果關潮將電話撥回來，他該說點什麽。
可電話始終沒響。他在這樣混亂的思考中睡著了。
晨光和Luna一起將李青元喚醒，他醒來的第一件事是查看手機，但沒有任何一條來自關潮的來電或消息。如果不是通話記錄還在，他幾乎要懷疑那是昨晚自己做的一點零碎的夢。
白天使他的理智回歸，危機感下降，卻多了一點委屈。明明關潮曾經大半夜給他打電話時自己很快回應了，輪到自己時，關潮怎麽卻不聞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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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關潮是從李青元的朋友圈知道的。Luna的拍攝背景從片場到機場再到酒店，小狗到處跑得多了，飛來飛去也不緊張，成天樂呵呵很新鮮。
李青元的朋友圈只有Luna，要看李青元只能在其他社交平臺。關潮很早就看到《蜻蛉夢》入圍的消息，甚至想是否要請假去電影節看看，否則不知什麽時候才能看到成片。
但又實在是走不開，所以現在只能拿著手機看紅毯照。李青元黑色的西裝下隨意系了一條深綠的領巾，絲綢輕飄飄的柔光，像豆娘輕薄絢麗的翅膀。領口別了一枚祖母綠胸針，一顆幽幽的綠眼睛。
關潮翻著媒體圖，忍不住站起來，在客廳裏走了一圈。
美麗。
他坐回沙發上，哼著歌把圖存了。
《蜻蛉夢》拿了最佳導演，劇組一直留到最後一天。黃熠澤給關潮發消息祝賀，關潮說怎麽祝到他這裏了，黃熠澤回，所謂夫妻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哇！
緊接著又問，既然青元哥又不在，那一個人多無聊，明晚要不要來玩？
原來要講的話在這裏。關潮問：“去你家嗎？”
“有個好朋友新開了酒吧，去捧個場，熱鬧一下。”黃熠澤說，“考不考慮？喝一杯慶祝慶祝啦！何況好久不見你，還怪想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關潮當然說好。
黃熠澤的朋友又是一群美麗的青年男女，有兩個曾在黃熠澤家裏見過，彼此都還記得，很開心地打招呼。但也有許多生面孔，關潮對面坐一個個子很高的男生，叫Leo，是個網球運動員。像是有一點混血，小麥色皮膚，一只耳垂上戴一枚鉆石耳釘，在昏暗的光線下閃閃發亮。
他的手臂上有一片紋身，是一串字母，關潮的目光落在上面，好奇地嘗試拼讀。
Leo註意到關潮在看，主動把手臂伸出來給他展示：“Buen Camino，是西語，意思是旅途順利。我經常在西班牙訓練，西班牙有一條著名的徒步線，叫朝聖之路。人們在朝聖路上遇到就會說這句話互相問候，我很喜歡。”
“原來是這樣。”
“很有意思，是不是？”Leo對他笑了笑，“Buen Camino。”
他和Leo交談起來，關潮說自己大學時曾經學過一陣子網球，可是水平很差，進步緩慢，於是沒再堅持。Leo很熱情地對他講，如果有時間可以來找他練球，自己免費當教練——也許進步緩慢只是沒遇到好的老師。
聊了一陣子，一群人開始打牌玩游戲。Leo輸了，抽中的大冒險是公主抱一個人做五個蹲起。轉盤轉到一個女生，她驚訝地睜大眼睛，有些猶豫：“我嗎？”
“讓Leo抱女生太便宜他了，他是專業選手，應該抱男生才算懲罰啊。”黃熠澤說，“給你一個機會，你自己選吧。”
“你怎麽這麽好心？”Leo看著關潮，指向對面的關潮，“我選他，可以嗎？”
“可以嗎？”黃熠澤問。
都是男人，當然沒什麽不可以，說什麽反倒顯得矯情。
Leo彎下身子，對關潮說：“手搭我脖子，放心。體能訓練的強度比這個大多了，我抱一個自己都沒問題。”
Leo輕巧地將他打橫抱起來，關潮覺得自己可能有快二十年沒有這樣的體驗了。Leo確實沒有吹牛，關潮幾乎沒感到Leo有一點吃力，穩定得像坐電梯。
懲罰結束，桌上的人鼓掌歡呼。Leo對關潮點了點頭，看著他笑著說了一聲謝謝。
關潮沒有這麽多年輕愛玩的朋友，雖然他們的精力叫他有點吃不消，但偶而紮在人群裏還是能讓他被這樣的活力感染，因此也時不時接受黃熠澤的邀約。
一直玩到深夜，倦意有點泛上來，關潮支著腦袋看他們玩。一群人在玩提問游戲，酒喝上頭了人也熟絡，問題逐漸大膽起來。話筒傳到關潮這裏，一個藍色頭發的女孩問他：“最喜歡什麽樣的場景？”
關潮大腦有點遲鈍，迷茫道：“什麽場景？”
“做快樂的事啊。”女孩眨眨眼。
黃熠澤看著他，想說可以不回答。但關潮也許喝得多了，拿起話筒，想了想，拖著聲音慢慢說：“就是……在很溫暖的床上。要是外面下大雪就更好了。”
“哇哦，浪漫哦！”藍發女孩拍著手笑。
關潮把話筒塞給黃熠澤：“喏，到你了。”
到關門的點大家才散場，關潮一直坐著，站起來時眼前一黑踉蹌了一下，伸手扶住桌子。
“怎麽了，沒事吧？”黃熠澤連忙湊上來。
“沒事沒事，起猛了。”關潮擺擺手。
黃熠澤看他的樣子，有些不放心：“你一個人，我送你回家吧。”
關潮笑：“你放心，我清醒得很。”
“清醒是一回事，怕的是不小心摔倒受傷。”Leo一直看著他們，問，“你住哪裏？”
關潮說了個大概位置，Leo對黃熠澤道：“我順路，我送他回去吧。”
黃熠澤用力點點頭，關潮也只好笑一笑，說：“謝謝你。”
Leo拿出手機準備打車：“你家小區叫什麽？”
“我自己來吧。”關潮已經打開打車軟件，“麻煩你了。”
“不用客氣。”Leo說，“你是小澤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黃熠澤一直把兩個人送上出租車才走，遠遠地留下一句路上小心。
車裏驟然隔絕了一夜的喧鬧，顯得格外安靜。關潮看著Leo，問他：“你多大了？”
“二十一。”
“上大學嗎？”
“對。”
“哦……”關潮聲音含含糊糊的，像在思考，“還是小孩子。”
Leo笑：“什麽小孩子？”
關潮覺得有些暈車，只微笑著不再說話，閉著眼睛靠在車窗上休息。
再醒來時已經到了目的地，關潮迷迷糊糊摸上門把手要開門，Leo提醒他看看後面有沒有車。
他向窗外一望，卻楞住了。
這是李青元家的小區。
“完了。”關潮呢喃。
“怎麽了？”
關潮猶覺得難以置信，又拿出手機確認了一遍，才終於相信事實：“我把目的地選到朋友家了。”
Leo沒忍住笑了出來，很快又安慰關潮：“沒事的，再開回去就行了。”
但司機已經接了下一單，無情地把兩個人趕下車。夜裏冷颼颼的風吹過，一下子讓人清醒不少。
“還說你沒喝多。”Leo揶揄。
關潮面不改色：“年紀大了，眼睛花了而已。”
Leo大笑：“不是吧，寧願說自己老花眼都不肯承認喝多了嗎？”
關潮也笑，他重新打了車，對Leo道：“你回家吧，我現在已經醒了。”
“那不行。”Leo搖頭，“原本送你回家只是為了穩妥，但現在看來我責任重大——誰知道你會把自己送到哪裏去？”
做這一件蠢事，要被念叨一晚上了。關潮反擊：“你和我順路，一路上都沒看出方向不對嗎？”
Leo雙手插著口袋，微笑著不再反駁。
兩個人站在路邊等車，淩晨車好久都沒來。關潮低著頭，站了一陣子蹲下身子，很快又站起來。
“怎麽了？”Leo問。
關潮搖搖頭示意沒事，但Leo很快了然：“頭暈嗎？蹲下休息一會吧。”
“大馬路上，形象不好。”關潮說。
Leo立刻蹲下來，擡頭對關潮道：“喏，來蹲吧。”
李青元回家時，夜已經很深了。車行駛到小區大門前，路邊正站著兩個人。深更半夜的，他不由多看了一眼，一看之下卻再也移不開眼睛。
其中一個人赫然是關潮。
他和導演一班飛機，回來也坐導演的車。時間太晚了，導演說要把他送到家門口，司機在物業登記了許久。李青元一直在車裏遠遠看著，直到他們又上車離開。
他實在想不明白，這個時間關潮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明知道關潮不會發社交平臺，他還是去看了。果然一無所獲。
但也不是全無發現。他拿著手機漫無目的地翻來翻去，翻到黃熠澤發的一條朋友圈，配文是“Buen Camino”。最中間的一張照片是手臂的紋身，在圖片的邊緣裏，是關潮的手。
是黃熠澤的朋友嗎？李青元大概猜到了八九分。擁有信息消解了很多未知帶來的不安，但另外的煩躁在他心裏暗暗升起。
他們是剛剛結束聚會嗎，可為什麽會在他家門前？關潮為什麽會來，是來拿東西嗎？
想到這裏，李青元立刻將家裏從裏到外檢查了一遍，並沒有發現缺少了什麽關潮的東西。
他長舒了一口氣。關潮走的時候留下了他的很多東西，這顯然是一種暫時離開的標志。如今它們仍然好好地留在這裏，他至少可以一廂情願地認為他們仍然處在思考轉圜的空間裏。
可仍然是煩躁，從未有過的煩躁。理智告訴他那一定是普通朋友，但關潮在深夜和別人在一起，帶來一種他從未想過的可能性。
關潮是可能和別人在一起的，他以前從沒想過這件事。在他的認識裏，這從來只是他們兩個人的故事。他講到分開，也只是講他們不在一起。
幼稚的占有欲。
這都怪他太沖動，將“分開”講得不清不楚。到底什麽是分開？是他們兩個人物理上的隔絕不聯系嗎，還是說戀愛的關系也按下暫停鍵？
如果關潮真的開始一段新的關系，他沒有立場指責對方。他知道關潮不會在沒和他講明白的時候做這種事，可畢竟他沒有做過這樣的承諾。如果關潮親口講了這樣的話，他會百分百地相信。
他實在太想和關潮說點什麽。只要聽到關潮的聲音就好，那樣他就能抓住什麽，確認什麽。
他撥通了關潮的電話。
電話撥通的響鈴在寂靜的深夜裏格外響亮。如果接通了，他該說點什麽呢？李青元其實還沒有想好，他所想到的只有一句“睡了嗎”的詢問。
嘟，嘟，嘟，三聲鈴響。那一點沖動的勇氣已經耗盡了，李青元飛快地將電話掛斷。
心臟突突直跳，他將手機放在胸口，試圖用這塊沈甸甸的金屬將心跳壓制住。冰涼的手指仍然緊握著手機，他的大腦還在緊張地運作，思考如果關潮將電話撥回來，他該說點什麽。
可電話始終沒響。他在這樣混亂的思考中睡著了。
晨光和Luna一起將李青元喚醒，他醒來的第一件事是查看手機，但沒有任何一條來自關潮的來電或消息。如果不是通話記錄還在，他幾乎要懷疑那是昨晚自己做的一點零碎的夢。
白天使他的理智回歸，危機感下降，卻多了一點委屈。明明關潮曾經大半夜給他打電話時自己很快回應了，輪到自己時，關潮怎麽卻不聞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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