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Bibhatsa厭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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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Bibhatsa厭14
李青元畢竟名義上是來旅行的，過完年他帶著Luna去玩了幾天，關潮則在家裏住到假期結束。
開年不久，李青元收到了第一個好消息：蘆聲導演拉到了新的投資，也找到了新的男主角。只要演員的檔期確認合適，《鳥群消失之夜》春天就能開拍。
這也許是一個金色硬幣帶來的好運。
關潮把李青元的酒拿來倒了一杯，說要慶祝。他把杯子遞給李青元：“你想喝就喝一口吧。”
前些天是李青元生日，在這一年又趕上立春。正好何文常和杜雙都在，他們一起吃飯慶祝。
“連你都三十了，實在太快了。”何文常感慨，“居然已經十多年過去了。”
他問李青元身體怎樣，問他的戲約。這些尹江帆應該都向他講過，但他依然又問了一遍。
“還不能喝酒嗎？”他問，“從來沒有見你過生日不喝的時候。”
“今天就不喝了吧。”李青元說，“清醒一點迎接三十歲。”
那天吃完飯，關潮和李青元帶著Luna去了埋冰激淩的地方。他們給冰激淩建立的小小墳塋早看不出痕跡，槐樹下只稀疏地生著黃綠的草。
關潮蹲在地上，撫摸冬日蔫頭耷腦的小草：“也不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Luna不明白他在做什麽，只是站在那裏好奇地看。
快要三年過去了，他有時候還會回想自己的決定，想自己是不是做了正確的決定。
不知道是否有一條抉擇的道路，能夠通往一個好的結局，能夠讓長眠地下的小狗從死神的手裏逃脫。如果這樣抉擇的機會又擺在他的面前，他該作何選擇。
有時候他不確定到底是哪個決定會影響命運。關潮幾乎不為自己的決定後悔，但當他因為信任或愛而背負了別人的命運時，他將會慎之又慎。他必須為此負責。
他現在又做出了一個決定。
《鳥群消失之夜》開機的時間確定下來，李青元要提前大約一周去劇組，一年又要以分別作為開頭。
這部戲場景簡單，預計的拍攝周期也不過一個多月。關潮不喜歡這種一走好久的日子，可也沒辦法，畢竟有的是拍攝時間更久的電影，也不能就因此不幹這行。
因為擔心李青元聽他這樣說會更加焦慮，關潮連抱怨也是打趣，只說他會非常想他，想到受不了該如何是好。他拿出李青元送給他的鋼筆，決定在每一次李青元出去拍戲的時候給他寫信。當然不會寄出去，只是作為想念的記錄，用這樣一種原始而緩慢的方式，品嘗一點忍耐帶來的甜蜜。
但在此之前，他還有些事情想做。他對李青元說，周末要出個差，只住一晚就回來。李青元替他痛罵無良公司，關潮就在旁邊笑。
臨走的前一個晚上，關潮在浴室洗澡，他的手機在客廳響個不停。來電顯示是段柳君，李青元拿著手機敲了一下浴室的門，推門進去。
“柳君的電話。”他把手機舉到關潮面前。
關潮一頭泡沫，含糊道：“啊，應該沒什麽事。你和她說一聲，我等會給她回。”
李青元於是退出來，剛要接通電話，那邊卻掛斷了。他下意識劃了一下手機屏幕，沒想到屏幕亮起來。
手機解鎖了，界面是關潮和段柳君的聊天記錄。
“你回家要住嗎？”
這是他瞥到的第一句話。
他本不應該看的，可看到這句話卻猶豫了。
段柳君：你回家要住嗎？
段柳君：還是當天往返。
關潮：當然住一晚啊，不然我好像是去發通知的。
段柳君：你想挺多，還想住呢。
段柳君：不過要是你被你媽掃地出門了，我會收留你的。
關潮：你能不能說點吉利話？
段柳君：姨媽肯定會喜歡這個男兒媳婦的[愛心] [愛心] [玫瑰] [玫瑰]
段柳君：滿意沒？
不知道前面他們聊了什麽，李青元沒有再往上翻。他關上手機屏幕，將它放回茶幾上。
李青元坐在沙發上，Luna在角落裏專心致志地啃玩具。屋子裏很安靜，只能隱約聽到浴室的水聲。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自己的手機，給段柳君發微信。
“Hi柳君，關潮在洗澡，等下回你電話。”
段柳君回得很快：“沒事，不著急。”
接著她又問：“你知道關潮的航班幾點嗎？我有個朋友有事想和他吃個飯，不知道他有沒有時間。”
“我不清楚具體時間，等一下問問他吧。”
“好。”
李青元握著手機，猶豫片刻，發出一條消息：“關潮是要回家嗎？”
這次段柳君很久沒有回覆。關潮的手機屏幕反而亮起來，不斷彈消息。好一陣子，他的對話框裏才又出現一個字：“對。”
關潮頂著毛巾，一邊擦頭發一邊從浴室出來，看到李青元還在客廳，沒看電視沒看手機，低著頭像在發呆。
“幹嗎呢？”他笑著問，“你和柳柳說了嗎？”
“她說不急，你等下和她聊就好了。”李青元擡起頭來，神色如常，“過來，我給你擦。”
關潮坐到李青元身邊，任由李青元幫他擦幹頭發。洗發水的香味和浴室帶來的濕熱的水汽在發絲間纏繞，關潮閉著眼睛，享受這一個寧靜的片刻。
“你明天去哪兒出差？”李青元問。
“怎麽，你怕我出軌呀？”關潮懶洋洋的，故意逗他，“那我一直給你開視頻查崗，好不好，老公？”
李青元聲音也帶笑意：“我是想提醒你看看天氣預報，穿好衣服。”
“就一天，沒事的。”
頭發擦得差不多了，李青元把毛巾放下來：“吹一下吧，快睡覺了。”
關潮起身要去吹頭發，李青元卻又喊住他。
“關潮。”他說，“你是要回家嗎？”
關潮的腳步停住了。
他順手又把頭發頭發擦了擦，才轉回身，沒有什麽被拆穿的尷尬：“柳柳和你說的？”
沒等李青元回答，他又說：“算了，不要緊。”
“家裏出了什麽事嗎？”
“柳柳沒告訴你嗎？”
明知故問。李青元沒說話，關潮沈默了一兩秒，以雲淡風輕的姿態掀去這層透明的紗：“我們在一起挺久了，我想和我爸媽說一聲。”
關潮站在那裏，等待李青元下一步的詢問。空氣停滯住了，半晌，李青元才開口：“關潮，再考慮一下吧。”
“不好意思。”關潮沒回應他這句話，“騙你說去出差。”
“我沒有因為這個怪你。”李青元直直地望著他，“你是不是該和我商量一下？我對你來說有這麽不可靠嗎？”
關潮搖搖頭，放軟聲音：“我沒有針對你。我就是一向習慣自己做決定，對別人也是一樣。”
“我對你來說也是‘別人’嗎？”
“難道我和你說了，你會同意嗎？”關潮反問。
李青元當然給不出肯定的回答。關潮看著他，有些疲憊：“你看，就是這樣。我考慮得不周到，這件事上我的錯誤在於保密工作沒做好，在事情結束之前我不該讓你知道，否則只是平添煩惱。”
“去睡覺吧。”關潮說，“明天我得早起。”
去睡覺吧。Luna聽到了這個命令，邁著小碎步回到臥室的狗窩。關潮長長出了一口氣，他確實有所隱瞞，也確實沒有溝通，這讓他現在面對李青元有壓力。但他沒法溝通，事情總要有人來做，否則到最後是一團僵局。
然後他聽到李青元低啞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能先別去嗎？”李青元說，“算我求你。”
“為什麽？”關潮轉身看著他，“你擔心我父母沒法保守秘密，會宣揚出去？還是擔心我爸媽要和我斷絕關系，讓我把這麽多年花在我身上的錢還回去，你嫌棄我會變成一個被債務的窮光蛋？”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李青元的聲音有些顫抖，一雙眼睛灼灼地看他，急迫而懇切。
“那為什麽？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回我自己的家，見我自己的父母。你家裏有事，我也沒有多問過你，那我為什麽不能處理我自己的事情？”
李青元用力做了一個深呼吸，握拳的手用力攥著自己的指節，才攢夠力氣開口：“關潮，我們之間完了就完了。但你和家裏是一輩子的事——別做得不償失的事情。”
【作者有話說】
段柳君：我愚蠢的歐豆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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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元畢竟名義上是來旅行的，過完年他帶著Luna去玩了幾天，關潮則在家裏住到假期結束。
開年不久，李青元收到了第一個好消息：蘆聲導演拉到了新的投資，也找到了新的男主角。只要演員的檔期確認合適，《鳥群消失之夜》春天就能開拍。
這也許是一個金色硬幣帶來的好運。
關潮把李青元的酒拿來倒了一杯，說要慶祝。他把杯子遞給李青元：“你想喝就喝一口吧。”
前些天是李青元生日，在這一年又趕上立春。正好何文常和杜雙都在，他們一起吃飯慶祝。
“連你都三十了，實在太快了。”何文常感慨，“居然已經十多年過去了。”
他問李青元身體怎樣，問他的戲約。這些尹江帆應該都向他講過，但他依然又問了一遍。
“還不能喝酒嗎？”他問，“從來沒有見你過生日不喝的時候。”
“今天就不喝了吧。”李青元說，“清醒一點迎接三十歲。”
那天吃完飯，關潮和李青元帶著Luna去了埋冰激淩的地方。他們給冰激淩建立的小小墳塋早看不出痕跡，槐樹下只稀疏地生著黃綠的草。
關潮蹲在地上，撫摸冬日蔫頭耷腦的小草：“也不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Luna不明白他在做什麽，只是站在那裏好奇地看。
快要三年過去了，他有時候還會回想自己的決定，想自己是不是做了正確的決定。
不知道是否有一條抉擇的道路，能夠通往一個好的結局，能夠讓長眠地下的小狗從死神的手裏逃脫。如果這樣抉擇的機會又擺在他的面前，他該作何選擇。
有時候他不確定到底是哪個決定會影響命運。關潮幾乎不為自己的決定後悔，但當他因為信任或愛而背負了別人的命運時，他將會慎之又慎。他必須為此負責。
他現在又做出了一個決定。
《鳥群消失之夜》開機的時間確定下來，李青元要提前大約一周去劇組，一年又要以分別作為開頭。
這部戲場景簡單，預計的拍攝周期也不過一個多月。關潮不喜歡這種一走好久的日子，可也沒辦法，畢竟有的是拍攝時間更久的電影，也不能就因此不幹這行。
因為擔心李青元聽他這樣說會更加焦慮，關潮連抱怨也是打趣，只說他會非常想他，想到受不了該如何是好。他拿出李青元送給他的鋼筆，決定在每一次李青元出去拍戲的時候給他寫信。當然不會寄出去，只是作為想念的記錄，用這樣一種原始而緩慢的方式，品嘗一點忍耐帶來的甜蜜。
但在此之前，他還有些事情想做。他對李青元說，周末要出個差，只住一晚就回來。李青元替他痛罵無良公司，關潮就在旁邊笑。
臨走的前一個晚上，關潮在浴室洗澡，他的手機在客廳響個不停。來電顯示是段柳君，李青元拿著手機敲了一下浴室的門，推門進去。
“柳君的電話。”他把手機舉到關潮面前。
關潮一頭泡沫，含糊道：“啊，應該沒什麽事。你和她說一聲，我等會給她回。”
李青元於是退出來，剛要接通電話，那邊卻掛斷了。他下意識劃了一下手機屏幕，沒想到屏幕亮起來。
手機解鎖了，界面是關潮和段柳君的聊天記錄。
“你回家要住嗎？”
這是他瞥到的第一句話。
他本不應該看的，可看到這句話卻猶豫了。
段柳君：你回家要住嗎？
段柳君：還是當天往返。
關潮：當然住一晚啊，不然我好像是去發通知的。
段柳君：你想挺多，還想住呢。
段柳君：不過要是你被你媽掃地出門了，我會收留你的。
關潮：你能不能說點吉利話？
段柳君：姨媽肯定會喜歡這個男兒媳婦的[愛心] [愛心] [玫瑰] [玫瑰]
段柳君：滿意沒？
不知道前面他們聊了什麽，李青元沒有再往上翻。他關上手機屏幕，將它放回茶幾上。
李青元坐在沙發上，Luna在角落裏專心致志地啃玩具。屋子裏很安靜，只能隱約聽到浴室的水聲。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自己的手機，給段柳君發微信。
“Hi柳君，關潮在洗澡，等下回你電話。”
段柳君回得很快：“沒事，不著急。”
接著她又問：“你知道關潮的航班幾點嗎？我有個朋友有事想和他吃個飯，不知道他有沒有時間。”
“我不清楚具體時間，等一下問問他吧。”
“好。”
李青元握著手機，猶豫片刻，發出一條消息：“關潮是要回家嗎？”
這次段柳君很久沒有回覆。關潮的手機屏幕反而亮起來，不斷彈消息。好一陣子，他的對話框裏才又出現一個字：“對。”
關潮頂著毛巾，一邊擦頭發一邊從浴室出來，看到李青元還在客廳，沒看電視沒看手機，低著頭像在發呆。
“幹嗎呢？”他笑著問，“你和柳柳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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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潮坐到李青元身邊，任由李青元幫他擦幹頭發。洗發水的香味和浴室帶來的濕熱的水汽在發絲間纏繞，關潮閉著眼睛，享受這一個寧靜的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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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你怕我出軌呀？”關潮懶洋洋的，故意逗他，“那我一直給你開視頻查崗，好不好，老公？”
李青元聲音也帶笑意：“我是想提醒你看看天氣預報，穿好衣服。”
“就一天，沒事的。”
頭發擦得差不多了，李青元把毛巾放下來：“吹一下吧，快睡覺了。”
關潮起身要去吹頭發，李青元卻又喊住他。
“關潮。”他說，“你是要回家嗎？”
關潮的腳步停住了。
他順手又把頭發頭發擦了擦，才轉回身，沒有什麽被拆穿的尷尬：“柳柳和你說的？”
沒等李青元回答，他又說：“算了，不要緊。”
“家裏出了什麽事嗎？”
“柳柳沒告訴你嗎？”
明知故問。李青元沒說話，關潮沈默了一兩秒，以雲淡風輕的姿態掀去這層透明的紗：“我們在一起挺久了，我想和我爸媽說一聲。”
關潮站在那裏，等待李青元下一步的詢問。空氣停滯住了，半晌，李青元才開口：“關潮，再考慮一下吧。”
“不好意思。”關潮沒回應他這句話，“騙你說去出差。”
“我沒有因為這個怪你。”李青元直直地望著他，“你是不是該和我商量一下？我對你來說有這麽不可靠嗎？”
關潮搖搖頭，放軟聲音：“我沒有針對你。我就是一向習慣自己做決定，對別人也是一樣。”
“我對你來說也是‘別人’嗎？”
“難道我和你說了，你會同意嗎？”關潮反問。
李青元當然給不出肯定的回答。關潮看著他，有些疲憊：“你看，就是這樣。我考慮得不周到，這件事上我的錯誤在於保密工作沒做好，在事情結束之前我不該讓你知道，否則只是平添煩惱。”
“去睡覺吧。”關潮說，“明天我得早起。”
去睡覺吧。Luna聽到了這個命令，邁著小碎步回到臥室的狗窩。關潮長長出了一口氣，他確實有所隱瞞，也確實沒有溝通，這讓他現在面對李青元有壓力。但他沒法溝通，事情總要有人來做，否則到最後是一團僵局。
然後他聽到李青元低啞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能先別去嗎？”李青元說，“算我求你。”
“為什麽？”關潮轉身看著他，“你擔心我父母沒法保守秘密，會宣揚出去？還是擔心我爸媽要和我斷絕關系，讓我把這麽多年花在我身上的錢還回去，你嫌棄我會變成一個被債務的窮光蛋？”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李青元的聲音有些顫抖，一雙眼睛灼灼地看他，急迫而懇切。
“那為什麽？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回我自己的家，見我自己的父母。你家裏有事，我也沒有多問過你，那我為什麽不能處理我自己的事情？”
李青元用力做了一個深呼吸，握拳的手用力攥著自己的指節，才攢夠力氣開口：“關潮，我們之間完了就完了。但你和家裏是一輩子的事——別做得不償失的事情。”
【作者有話說】
段柳君：我愚蠢的歐豆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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