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Bibhatsa厭13

關燈
第59章 Bibhatsa厭13

淩晨時分,家裏已經恢覆了寧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煙花爆炸的聲響。

關潮的臥室裏放著許多他的舊物。書櫃裏是他的舊書,還有小時候拿過的獎杯獎狀。有一枚橙色的卡片很顯眼,李青元拿起來細看,是關潮小時候做的賀卡。看落款的時間,距今已有二十年,大概是他一年級的時候。一張母親節的賀卡,字跡稚嫩生疏,剪裁歪歪扭扭。卡紙外面已經褪色,打開裏面卻還能看到當時五彩斑斕的拼貼。

賀卡旁邊是一張鋼琴比賽的獎狀,客廳裏就擺著一架鋼琴,但關潮說自己荒廢多年,無論如何不肯再彈。書櫃外面掛著一串照片,是關潮過生日時拍的,看起來大約十一二歲,身邊簇擁著許多朋友。

十幾二十年的東西,每次搬家都帶著。李青元拿手機把關潮小時候的照片拍下來,發現最後一格相框裏是一張紙條。一張很粗糙的裁了一半的作業紙,黑色中性筆很隨意地寫著幾個字,內容是“爸爸媽媽我愛你們”。但字跡看起來已經俊秀硬朗,不像小孩的字體。

他輕輕撫摸這些東西,嘴角不由地帶上一點笑意。

現在他身上穿著關潮的舊睡衣,有淡淡的衣櫃深處樟木香。手機亮起來,也是關潮的消息:“你睡了嗎?”

“還沒。你睡不著嗎?”

“有點。”

李青元才要回消息,臥室的門已經被輕輕打開了。

關潮側身進來,比了個“噓”的手勢,關上門,帶一點飄忽的笑就來吻李青元。

一股酒味。吃飯的時候他喝得不算多,晚上出去散步應該早就散掉了。李青元摸摸他的臉頰,熱得發燙。

“你喝酒了?”

關潮掛在李青元身上,頭蹭在他頸窩裏。

“有點睡不著,可能是認床。但大過年的,也不用急著吃藥睡覺。”他說,“所以喝了點酒,沒準好睡一點。”

他把李青元抱緊了,說:“你給我抱一會,抱一會我就能睡著了。”

李青元很少見他這樣暈暈乎乎的樣子,任由他抱著,隔著睡衣一下一下摸他的脊背。

關潮擡起頭來,又問了一遍:“你今天開心嗎?”

“我當然開心。”李青元說,“謝謝你。”

“那就好,那就很好……”關潮自言自語一樣呢喃,“我得讓你開心。我得讓你知道,我不是一時興起。”

李青元摟著他,拍了拍,像哄小孩睡覺。關潮從他懷裏鉆出來,又問:“你怎麽不睡?”

“在看你的故事。”李青元說。

“啊。”關潮笑,“我沒什麽故事,我的故事乏善可陳。”

“這裏有故事嗎?”李青元指著那張裝在相框裏的紙條問。

關潮看了一眼,有點不好意思地捂了下臉:“這是高中的時候,有一次半夜和朋友玩真心話大冒險,大冒險的懲罰是寫這張紙條貼在我爸媽床頭。拍完照就隨手扔一邊了,沒想到過了幾年被他們翻出來,裱在裏面,怪肉麻的。”

他匆匆地又抱了李青元一下,臉貼著他的臉:“好了,好了,我要回去睡了。我們明天再見。”

大年初一一早,李青元被窗外的爆竹吵醒。雪下得不大,但一夜過去已經積了一地。他醒得早,關潮還沒起床,關潮的父母已經在客廳。

段曉英問他睡得怎樣,說話間拿出一個紅包遞給他:“新年快樂,青元。”

這在李青元意料之外,遲疑了片刻不知道是否該接。段曉英又將紅包向前遞了一下:“沒事,拿著吧。在我家沒結婚的都是小孩子,都有壓歲錢。”

李青元於是收下紅包,向段曉英道謝。紅包封面亮閃閃的,印著憨態可掬的生肖圖案。他摸著紅包封面,想起夜裏見過的那張褪色的賀卡。

早飯是昨天夜裏包的餃子,包著硬幣的留到初一早上討彩頭。關潮看著一盤煮好的餃子,其實自己也分辨不出到底給哪些裏面包了硬幣,暗自悔恨沒有留下些明顯的記號。

“哎!我吃到了第一個。”關維明炫耀,“你們加油吧,今年我要先走運了。”

關潮故作不服的樣子:“去年你也是第一個,讓我想想你去年走了什麽運。”

段曉英戳他一下:“大過年的,說點吉利話哄哄你爸吧。”

“我說了,我在想嘛。”關潮於是想了想,笑起來,“生病有驚無險,也算是天大的好運一樁。”

“那當然。”關維明道,“別的不說,你媽當副院長,也有我賢內助的一份力吧?”

“沒錯沒錯,你是福星,多吃點。”關潮說著,卻給李青元碗裏夾了一個餃子,“你吃這個。”

餃子剛被咬開,一枚硬幣叮咚一聲掉到碗裏。唯一一枚金色的硬幣。段曉英驚喜道:“這個在青元那裏啊!青元今年一定會幸運的。”

李青元笑了笑,對關潮說:“這個算你的。”

段曉英問李青元之後的旅行計劃,李青元其實沒有什麽計劃,只說帶著Luna在附近轉一轉。

“本來我想著和你爸帶你們逛逛,但又覺得你倆大概不想跟著我們。”段曉英問關潮,“一會柳柳她們家會過來,不如你們和柳柳一起去玩?年輕人應該能玩到一起。”

段柳君是關潮的表姐,她見到李青元的第一句話也是:“你好啊青元,見到大明星了!”

“你跟我媽越來越像了。”關潮無奈。

“英雄所見略同而已。”段柳君說,“我們去爬金泉山吧,那邊應該人少,僻靜一點。”

“要開我媽的車嗎?”關潮問。

“為什麽?”段柳君疑惑,“我開車帶你們去就好了。”

“青元有狗,我們等一下要去先接狗,你的車方便嗎?”

段柳君道:“你這話什麽意思?難道你比小狗可愛嗎,怎麽我的車你坐得,小狗坐不得?”

關潮無語,沒好氣道:“請吧大小姐,勞您開車了。”

金泉山離市區不遠,但沒有被當做景區開發,缺乏游樂設施,只有一條步行上山的棧道,游人寥寥。城裏的雪已經停了,山裏卻還飄著雪花,開到山腳下就被雪擋住去路,只能開始徒步。

雖說路不好走,Luna卻很喜歡,簡直像為她量身定制,自己一只狗在雪地裏很興奮地跳來跳去,扒拉雪地裏掉落的松枝。

山路積雪,爬起來費力,但好在山不算高,一個多小時就爬到山頂。山頂是一片松林,樹梢上積的雪壓彎了樹枝,不時簌簌落下。另有一座古廟,廟前有一眼活泉,據說終年不凍,泉水積下的一方小池還有金魚在游動。

Luna很少見到這麽大的雪,歪著頭盯著天上的雪花看,張著嘴哢噠哢噠咬個不停。一會又搖著尾巴去池邊看金魚,一顆腦袋左右歪來歪去,段柳君夾著嗓子連呼可愛。

“這邊沒人,我帶Luna去跑一跑吧。”李青元說,“等會見。”

“路上有雪,你慢一點,記得小心別摔到。”關潮叮囑道。

看著李青元走遠了,段柳君問:“小狗和你很熟嘛。”

“對啊。”關潮說,“我比較有魅力,你嫉妒?”

段柳君只是笑,又問:“你和李青元也很熟,沒怎麽聽你提起過。”

“他畢竟是公眾人物,說太多不好,所以不提。”

“你男朋友?”

關潮楞住了:“什麽?”

“李青元啊。”段柳君還掛著雲淡風輕的微笑,“你男朋友?”

關潮的心不受控地砰砰跳起來。

“莫名其妙。”他轉頭看著段柳君,一副不可思議又無可奈何的神色,“你說什麽啊?”

“不是嗎?”段柳君微微瞇了一下眼睛,帶一點審視。

“別說夢話啦。”

段柳君抱起手臂,擡頭看著天空,呵出一口白氣:“上個月你問我去美國讀博的事情。”

“我說了,一個朋友問的。”關潮聽到她的論據,安心許多,“退一萬步是我自己問的,難道這說明我要去美國結婚?”

段柳君仍然是運籌帷幄的姿態,輕輕搖頭:“只是說明你有想做改變的想法而已。你日子過得好好的,為什麽突然有這種念頭?想要更靈活的時間,想要新的環境,你的生活裏總有這樣重要的因素促成你產生這樣一個念頭,哪怕只是一個念頭。”

她看著關潮,循循善誘:“哎,在我面前還不能說實話嗎?向我承認又不會怎樣,我又不會告訴誰。”

關潮低著頭,踢地上踩實的雪塊。

“你贏了。”他索性應下來,“確實是。”

段柳君聽完,驚訝地睜大眼睛:“真的?”

關潮覺出不對,比她還驚訝:“你什麽意思?”

“我詐你的啊。”段柳君驚嘆,“我的天。”

關潮氣得不輕,壓著聲音咬牙切齒:“段柳君!”

段柳君將手一攤:“技不如人就該願賭服輸,誰叫你反詐意識太差。”

“我信任你才和你說的。”關潮瞪她,“以後別想從我嘴裏聽實話了,你在我這裏已經信用破產了。”

“你要是信不過我的人品,就無論如何咬死了別說;你要是信任我,具體怎麽說的重要嗎?”段柳君拍拍他肩膀,“我是為你好,免費給你做訓練。要是現在你面前的是姨媽,你怎麽辦?”

“那就攤開聊好了。”關潮說,“我的生活,當然最後以我的意見為準。”

“哎呀,恃寵而驕,你真難搞。”

“都是為了解決問題,不是為了彼此為難,總有辦法談的。這叫就事論事,叫談判技巧。”關潮面無表情,反問道,“如果是你,你怎麽辦?你比我還難搞。”

段柳君又換上從容的笑:“我呀,我和你不一樣,我有我的籌碼。”

關潮聳聳肩:“那我也有我的。”

段柳君又將他打量一番,點頭道:“好吧,雖然你比起我來說有點笨,但倒也沒有笨到會搞砸自己的生活。”

“哈哈。”關潮幹笑兩聲,“那真是太謝謝你的肯定了。”

關潮對剛剛的失利依然耿耿於懷,側過身插著兜看雪景。李青元就在這時候帶著Luna回來了,Luna叼著一根長長的枯枝,李青元牽著樹枝另一頭。

“看什麽呢?”他往關潮眺望的方向看去。

“剛剛在聊人生,有一點憂愁。”段柳君說。

關潮無力地擺擺手:“你別聽她胡說八道。”

李青元不知道這對姐弟葫蘆裏賣什麽藥,但他一路上一直聽兩個人鬥嘴,想來也不是什麽要緊事。他將Luna牽起來,說:“時間不早了,不如我們下山吧?”

“好呀。”她笑瞇瞇的,轉向關潮,“走啦,你難道要氣我一輩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