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Bibhatsa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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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Bibhatsa厭11
一周後出院回家，Luna看著這個味道很奇怪，行動也很奇怪的人類，有點不確信他是自己的爸爸。
李青元沒法彎腰，只能站著任憑Luna對自己進行三百六十度檢驗，合格之後尾巴像螺旋槳一樣抽在他腿上。
“哎呦寶貝。”關潮連忙上去把Luna撈到一邊，“輕點，你爸現在柔弱不能自理呢。”
“誰不能自理了。”話一說到這裏，就會觸發李青元的自動否認。
關潮從善如流：“對對對，你能自理，你說了，你不要我幫忙擦身體，也不用我給你洗頭發，你一點都不用我照顧。當然了，反正你也不和我睡覺，我們就是同住在一個屋檐底下的室友而已。”
關潮隨他怎麽說，總之現在李青元在他面前沒有一點還手之力，只能任他擺布。
熬到刀口拆了線，終於可以正經洗澡。此時李青元已經不再掙紮，安安靜靜地被拎到浴室，坐在凳子上。
溫熱的水流打在他脊背上，久違的有點陌生的感覺，使他不由顫栗了一下。
“燙嗎？還是冷？”關潮試了試水溫。
李青元搖頭：“剛好。”
沐浴液的芳香被熱氣蒸得盈滿整間浴室，關潮用手把泡沫塗滿李青元的身體，再慢慢沖掉。
真瘦了，關潮想。拍完戲加上做手術躺了太久，肌肉掉了不少，比最初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單薄了許多。
他的手隨著水流撫摸過脖頸、鎖骨，到胸膛和腰際。原本他洗得很認真，可手下的皮膚和肌肉總是緊繃。
“你緊張什麽呀。”關潮說，“你哪兒沒給我看過，沒給我摸過？現在倒害羞起來了。”
“我不習慣而已。”李青元小聲嘟囔。
水聲把呼吸的聲音都蓋住，一切呼吸急促都可以歸因於水蒸氣的對氧氣的擠壓。
關潮給他揉搓頭發，玩他頭發上細密的白色泡沫。
“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關潮說，“我想如果現在推你去游樂園，可以走快速通道。”
旖旎的氣氛被這樣一句飄忽的想法打斷了，李青元眨眨睫毛上沾著泡沫的眼睛，問：“真的？”
“對啊。”關潮說，“我上大學的時候，有一次和賀鳴之出去玩。他不知道在興奮什麽，剛下飛機在廊橋裏就把腳崴了，坐在地上一邊哭一邊說感覺自己骨折了。一群人圍在那裏看他，我都顧不上覺得丟人，在機場借了輪椅給他推到醫院去，拍片一看說是沒骨折。他馬上又顧不上疼了，生龍活虎要去玩。我那時候就天天推著他逛，在游樂園做他的陪同人玩了好幾趟，他非說我得感謝他，要不是他舍生取義摔這一跤，我還得在太陽底下排隊呢。”
關潮一邊說，一邊忍不住笑起來：“每次和他出門都一堆事情，每次他惹了事讓我伺候他又心安理得的，恨不得我把飯餵他嘴裏去。”
他再次打開花灑，讓李青元微微仰起頭，泡沫順著水流，從頭發上滑走。
他的手指在發絲間輕柔地穿行，聲音也如流水般柔軟：“所以呢，你受傷了，我照顧你，這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不要覺得你給誰帶來負擔，你明明知道削蘋果劃傷手找我撒嬌，為什麽在真正需要我的時候推開我？”
“這裏又不是叢林，又沒有人會因為你受傷而攻擊你。”關潮說。
李青元閉著眼睛，從喉嚨裏滾出一個“嗯”。一滴溫熱的淚水融在水流裏，無聲無息地轉瞬即逝。
關潮彎著腰，吻了一下他的眼角。
李青元身體恢覆得很快，一個多月後已經行動自如。關潮兌現了他的旅行，八小時飛機帶他們來到赤道的海島。
熱帶的海風和蓬勃的綠意一瞬間驅散了許多煩惱，海平面一望無際，在最與世隔絕的地方，什麽都顯得不重要。
李青元的身體暫時告別了一切需要體力的游樂項目，他們的度假只剩下吃飯，看海，踩水，曬太陽，最有趣味的一項是看Luna在海邊撒歡。
Luna已經很久沒去過海邊，在海浪湧上沙灘的時候顯得有點猶豫，慌慌張張地倒退了幾步。看到人在笑她，憤怒地汪汪大叫起來，在原地打了幾個轉又去征服海水。
“哎呀，你幹嘛笑她，打擊孩子積極性。”關潮懶洋洋地調整了一下自己躺著的姿勢。
“明明是你先笑的。”李青元拒不承認。
“我覺得可愛而已，又沒有笑話她。”
“那你自己去和她解釋。”
“不去。”關潮悄悄拉住李青元的手，“Luna那麽聰明，肯定明白。”
Luna早已忘記被嘲笑的仇，一心和海浪搏鬥，別的小狗跑來找她交朋友也置之不理。
關潮的運動相機拍了很久大狼狗大戰海水，終於把鏡頭對準李青元的臉。
“很久沒拍你了。”他說。
“關導，想拍什麽？”
“不知道，我要做一個沒有計劃的導演，拍很多素材，然後再想辦法剪輯吧。”
他的鏡頭裏拍了碧藍透明的海水，高大筆直的椰子樹，曬太陽的貓，淺水裏的鰩魚，沙灘上的小螃蟹，海邊沈思的水鳥。
李青元沒法走太久，他們在外面散步一陣子，又回到酒店。房間被巨大的熱帶樹木掩映著，它們享受著全世界最充足的陽光和雨水，在天上蔓延成一片綠色的海。
穿過房間，有一個小小的泳池，Luna又一頭撲進去。
“Luna——”李青元無奈地喊，“今天玩太久了，上來吧。”
Luna充耳不聞，李青元想了想又心軟，隨她自己去玩。
“這一條很可愛，我要剪進去。”關潮將鏡頭又轉向李青元。
“導演今天拍得滿意嗎？”李青元看著他，笑了笑，“要收工嗎？”
“還不錯，主要是演員好。”
關潮看著屏幕，聽到李青元問：“那導演，要拍吻戲嗎？”
李青元的手握著他的手腕，把鏡頭拉遠了。樹木濃綠的陰影下，李青元來吻他。一個很漫長的吻，像熱帶永無止境的潮熱，使他頭暈目眩。
好吧，關潮想。他會是一個糟糕的導演。他拍攝的這一部熱帶風光片將會非常無聊，只有數萬年不變的景色，還有吻，吻和吻，沒有盡頭的吻。
這是海島的旱季，天氣總是晴朗。夜晚的星空也像大海一樣一望無際，星星密集得幾乎使人恐懼。
他們在後院的躺椅吹海風看星星，Luna白天玩得太累，早已沈沈睡去。
做完手術休息之後，李青元又開始常常畫畫。他沒法久坐，只是半躺著，拿個本子畫一點速寫解悶。現在他借著一點微弱的亮光，又在拿著本子畫。
“看得清嗎？”關潮湊過去問。
“看得清。”李青元說，“心裏記得，就能畫得出。”
關潮把自己的椅子搬過去，貼著他坐：“你畫什麽？畫現在嗎？”
“我覺得很幸福，所以想記下來。我還想……還想送給你一件禮物。”李青元說，“其實這不是最想送給你的東西。我有一件想送給你的禮物，你一定很喜歡，可惜現在還沒法送，只好先送給你這個。”
“好呀。”關潮笑，“但為什麽要送我禮物？”
“就當是為了馬上要到的新年。”
“是什麽？”關潮問，“是這幅畫嗎？我很喜歡。”
李青元把鋼筆的筆帽扣上，一聲哢噠的悶響。
“是這支筆。”他把手裏的鋼筆遞給關潮。
關潮有些驚訝，這份禮物突如其來，使他驚喜的同時有些不解。
一支沈甸甸的筆，筆身是深邃的藍，像夜空，像大海。上面鐫刻著許多小小的腦袋，都有一只神秘的眼睛。
“這是什麽？”他撫摸著筆身的雕刻問。
“是小王子的狐貍。”李青元說。
關潮打開筆帽，才看到筆尖上的小王子。
“馴服就是……創造關系。”李青元看著他的眼睛，“如果你馴服了我，我們就會彼此需要。對我來說，你就是世上唯一的了；我對你來說，也是世上唯一的了。”
“請你馴服我。”他說，“tame me。”
關潮忘記是怎麽一回事，總之他們又親在一起。夜裏的吻比白天更黏膩，外面風吹得厲害，他們回到房間裏去，關上門就靠著門板迫不及待地接吻。
速寫本掉在地上，紙張發出嘩啦啦的聲響，亂七八糟地折在一起。那支貴重的鋼筆還在他手裏攥著，冷冰冰的筆身也被握得熱了。
他們太久沒做，熱情一點就著。李青元坐在沙發上，靠著靠背，他跪坐在李青元的身上吻他，像小動物磨牙一樣啃他的喉結，舌尖繞著圈在上面打轉。
心濕透了，欲望像海水一樣泛濫。李青元的手攬著他的腰，伸進他的衣服裏，手掌和拇指撫摸他腰側和胸口敏感的皮膚。
“李青元……”他含含糊糊地叫他的名字，刺激得要受不了。但李青元的傷還沒好，他腦子裏仍然存著這個念頭，越是這樣想就越是要沒法抑制。
“寶寶，你先下來。”李青元聲音低啞，輕聲和他說。
“弄疼你了嗎？”關潮的理智立刻回籠，小心地側著身子挪開，坐回到沙發上。
“沒有。”
李青元說著，手伸進他寬松的睡褲。戀人熟悉的撫摸，關潮閉著眼睛，又想去索吻。
他沒看到李青元在黑暗裏順勢從沙發上滑下去，跪在地上。他只感到身下被一陣異常的溫熱包裹。
他最熟悉戀人的嘴唇。
當關潮意識到發生什麽的時候，猛然清醒過來，用力把李青元推開。
李青元仍然跪在那裏，不開燈的夜裏，只有一雙黑沈沈，亮晶晶，冷冰冰的眼睛。
李青元看著他，淡漠得好像游離在欲望之外。
“你不喜歡嗎？”李青元問，“不舒服嗎？”
關潮說不出話來，只是不斷喘氣，李青元於是又在他面前低下頭。
瘋了。關潮大腦一片空白。他用力攥著李青元的衣服，只聽到夜裏的海浪，一浪接著一浪。
旅行的最後一天，他們坐船出海去追海豚。船長說這是件很看運氣的事，即使很有經驗的人也未必能追到。
一艘孤單的船在海面上航行，四望茫茫無邊無際。船開了很遠，始終沒遇到一只海豚，只有無休無止的風浪。
不夠幸運。但也是常有的事，船長安慰他們。此時一船人已經又累又困，無奈地踏上返航的旅程。拿著望遠鏡的工作人員忽然驚喜地喊，他看到了海面上起伏的背鰭。
哪怕是驚鴻一瞥，也算不虛此行，大家紛紛彼此安慰。沒想到轉眼間海豚簇擁到船下，船上爆發出一陣又一陣驚喜的歡呼。
就在這樣茫茫的大海上，竟然真的能相遇。關潮看著從水面躍出的海豚，產生出一陣奇妙的沖動。
“你過年回家嗎？”他轉頭問李青元。
“我嗎？”李青元說，“我不回，我在家等你。”
他看著李青元笑：“那不如，你跟我回家吧——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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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元沒法彎腰，只能站著任憑Luna對自己進行三百六十度檢驗，合格之後尾巴像螺旋槳一樣抽在他腿上。
“哎呦寶貝。”關潮連忙上去把Luna撈到一邊，“輕點，你爸現在柔弱不能自理呢。”
“誰不能自理了。”話一說到這裏，就會觸發李青元的自動否認。
關潮從善如流：“對對對，你能自理，你說了，你不要我幫忙擦身體，也不用我給你洗頭發，你一點都不用我照顧。當然了，反正你也不和我睡覺，我們就是同住在一個屋檐底下的室友而已。”
關潮隨他怎麽說，總之現在李青元在他面前沒有一點還手之力，只能任他擺布。
熬到刀口拆了線，終於可以正經洗澡。此時李青元已經不再掙紮，安安靜靜地被拎到浴室，坐在凳子上。
溫熱的水流打在他脊背上，久違的有點陌生的感覺，使他不由顫栗了一下。
“燙嗎？還是冷？”關潮試了試水溫。
李青元搖頭：“剛好。”
沐浴液的芳香被熱氣蒸得盈滿整間浴室，關潮用手把泡沫塗滿李青元的身體，再慢慢沖掉。
真瘦了，關潮想。拍完戲加上做手術躺了太久，肌肉掉了不少，比最初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單薄了許多。
他的手隨著水流撫摸過脖頸、鎖骨，到胸膛和腰際。原本他洗得很認真，可手下的皮膚和肌肉總是緊繃。
“你緊張什麽呀。”關潮說，“你哪兒沒給我看過，沒給我摸過？現在倒害羞起來了。”
“我不習慣而已。”李青元小聲嘟囔。
水聲把呼吸的聲音都蓋住，一切呼吸急促都可以歸因於水蒸氣的對氧氣的擠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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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關潮說，“我想如果現在推你去游樂園，可以走快速通道。”
旖旎的氣氛被這樣一句飄忽的想法打斷了，李青元眨眨睫毛上沾著泡沫的眼睛，問：“真的？”
“對啊。”關潮說，“我上大學的時候，有一次和賀鳴之出去玩。他不知道在興奮什麽，剛下飛機在廊橋裏就把腳崴了，坐在地上一邊哭一邊說感覺自己骨折了。一群人圍在那裏看他，我都顧不上覺得丟人，在機場借了輪椅給他推到醫院去，拍片一看說是沒骨折。他馬上又顧不上疼了，生龍活虎要去玩。我那時候就天天推著他逛，在游樂園做他的陪同人玩了好幾趟，他非說我得感謝他，要不是他舍生取義摔這一跤，我還得在太陽底下排隊呢。”
關潮一邊說，一邊忍不住笑起來：“每次和他出門都一堆事情，每次他惹了事讓我伺候他又心安理得的，恨不得我把飯餵他嘴裏去。”
他再次打開花灑，讓李青元微微仰起頭，泡沫順著水流，從頭發上滑走。
他的手指在發絲間輕柔地穿行，聲音也如流水般柔軟：“所以呢，你受傷了，我照顧你，這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不要覺得你給誰帶來負擔，你明明知道削蘋果劃傷手找我撒嬌，為什麽在真正需要我的時候推開我？”
“這裏又不是叢林，又沒有人會因為你受傷而攻擊你。”關潮說。
李青元閉著眼睛，從喉嚨裏滾出一個“嗯”。一滴溫熱的淚水融在水流裏，無聲無息地轉瞬即逝。
關潮彎著腰，吻了一下他的眼角。
李青元身體恢覆得很快，一個多月後已經行動自如。關潮兌現了他的旅行，八小時飛機帶他們來到赤道的海島。
熱帶的海風和蓬勃的綠意一瞬間驅散了許多煩惱，海平面一望無際，在最與世隔絕的地方，什麽都顯得不重要。
李青元的身體暫時告別了一切需要體力的游樂項目，他們的度假只剩下吃飯，看海，踩水，曬太陽，最有趣味的一項是看Luna在海邊撒歡。
Luna已經很久沒去過海邊，在海浪湧上沙灘的時候顯得有點猶豫，慌慌張張地倒退了幾步。看到人在笑她，憤怒地汪汪大叫起來，在原地打了幾個轉又去征服海水。
“哎呀，你幹嘛笑她，打擊孩子積極性。”關潮懶洋洋地調整了一下自己躺著的姿勢。
“明明是你先笑的。”李青元拒不承認。
“我覺得可愛而已，又沒有笑話她。”
“那你自己去和她解釋。”
“不去。”關潮悄悄拉住李青元的手，“Luna那麽聰明，肯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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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潮的運動相機拍了很久大狼狗大戰海水，終於把鏡頭對準李青元的臉。
“很久沒拍你了。”他說。
“關導，想拍什麽？”
“不知道，我要做一個沒有計劃的導演，拍很多素材，然後再想辦法剪輯吧。”
他的鏡頭裏拍了碧藍透明的海水，高大筆直的椰子樹，曬太陽的貓，淺水裏的鰩魚，沙灘上的小螃蟹，海邊沈思的水鳥。
李青元沒法走太久，他們在外面散步一陣子，又回到酒店。房間被巨大的熱帶樹木掩映著，它們享受著全世界最充足的陽光和雨水，在天上蔓延成一片綠色的海。
穿過房間，有一個小小的泳池，Luna又一頭撲進去。
“Luna——”李青元無奈地喊，“今天玩太久了，上來吧。”
Luna充耳不聞，李青元想了想又心軟，隨她自己去玩。
“這一條很可愛，我要剪進去。”關潮將鏡頭又轉向李青元。
“導演今天拍得滿意嗎？”李青元看著他，笑了笑，“要收工嗎？”
“還不錯，主要是演員好。”
關潮看著屏幕，聽到李青元問：“那導演，要拍吻戲嗎？”
李青元的手握著他的手腕，把鏡頭拉遠了。樹木濃綠的陰影下，李青元來吻他。一個很漫長的吻，像熱帶永無止境的潮熱，使他頭暈目眩。
好吧，關潮想。他會是一個糟糕的導演。他拍攝的這一部熱帶風光片將會非常無聊，只有數萬年不變的景色，還有吻，吻和吻，沒有盡頭的吻。
這是海島的旱季，天氣總是晴朗。夜晚的星空也像大海一樣一望無際，星星密集得幾乎使人恐懼。
他們在後院的躺椅吹海風看星星，Luna白天玩得太累，早已沈沈睡去。
做完手術休息之後，李青元又開始常常畫畫。他沒法久坐，只是半躺著，拿個本子畫一點速寫解悶。現在他借著一點微弱的亮光，又在拿著本子畫。
“看得清嗎？”關潮湊過去問。
“看得清。”李青元說，“心裏記得，就能畫得出。”
關潮把自己的椅子搬過去，貼著他坐：“你畫什麽？畫現在嗎？”
“我覺得很幸福，所以想記下來。我還想……還想送給你一件禮物。”李青元說，“其實這不是最想送給你的東西。我有一件想送給你的禮物，你一定很喜歡，可惜現在還沒法送，只好先送給你這個。”
“好呀。”關潮笑，“但為什麽要送我禮物？”
“就當是為了馬上要到的新年。”
“是什麽？”關潮問，“是這幅畫嗎？我很喜歡。”
李青元把鋼筆的筆帽扣上，一聲哢噠的悶響。
“是這支筆。”他把手裏的鋼筆遞給關潮。
關潮有些驚訝，這份禮物突如其來，使他驚喜的同時有些不解。
一支沈甸甸的筆，筆身是深邃的藍，像夜空，像大海。上面鐫刻著許多小小的腦袋，都有一只神秘的眼睛。
“這是什麽？”他撫摸著筆身的雕刻問。
“是小王子的狐貍。”李青元說。
關潮打開筆帽，才看到筆尖上的小王子。
“馴服就是……創造關系。”李青元看著他的眼睛，“如果你馴服了我，我們就會彼此需要。對我來說，你就是世上唯一的了；我對你來說，也是世上唯一的了。”
“請你馴服我。”他說，“tame me。”
關潮忘記是怎麽一回事，總之他們又親在一起。夜裏的吻比白天更黏膩，外面風吹得厲害，他們回到房間裏去，關上門就靠著門板迫不及待地接吻。
速寫本掉在地上，紙張發出嘩啦啦的聲響，亂七八糟地折在一起。那支貴重的鋼筆還在他手裏攥著，冷冰冰的筆身也被握得熱了。
他們太久沒做，熱情一點就著。李青元坐在沙發上，靠著靠背，他跪坐在李青元的身上吻他，像小動物磨牙一樣啃他的喉結，舌尖繞著圈在上面打轉。
心濕透了，欲望像海水一樣泛濫。李青元的手攬著他的腰，伸進他的衣服裏，手掌和拇指撫摸他腰側和胸口敏感的皮膚。
“李青元……”他含含糊糊地叫他的名字，刺激得要受不了。但李青元的傷還沒好，他腦子裏仍然存著這個念頭，越是這樣想就越是要沒法抑制。
“寶寶，你先下來。”李青元聲音低啞，輕聲和他說。
“弄疼你了嗎？”關潮的理智立刻回籠，小心地側著身子挪開，坐回到沙發上。
“沒有。”
李青元說著，手伸進他寬松的睡褲。戀人熟悉的撫摸，關潮閉著眼睛，又想去索吻。
他沒看到李青元在黑暗裏順勢從沙發上滑下去，跪在地上。他只感到身下被一陣異常的溫熱包裹。
他最熟悉戀人的嘴唇。
當關潮意識到發生什麽的時候，猛然清醒過來，用力把李青元推開。
李青元仍然跪在那裏，不開燈的夜裏，只有一雙黑沈沈，亮晶晶，冷冰冰的眼睛。
李青元看著他，淡漠得好像游離在欲望之外。
“你不喜歡嗎？”李青元問，“不舒服嗎？”
關潮說不出話來，只是不斷喘氣，李青元於是又在他面前低下頭。
瘋了。關潮大腦一片空白。他用力攥著李青元的衣服，只聽到夜裏的海浪，一浪接著一浪。
旅行的最後一天，他們坐船出海去追海豚。船長說這是件很看運氣的事，即使很有經驗的人也未必能追到。
一艘孤單的船在海面上航行，四望茫茫無邊無際。船開了很遠，始終沒遇到一只海豚，只有無休無止的風浪。
不夠幸運。但也是常有的事，船長安慰他們。此時一船人已經又累又困，無奈地踏上返航的旅程。拿著望遠鏡的工作人員忽然驚喜地喊，他看到了海面上起伏的背鰭。
哪怕是驚鴻一瞥，也算不虛此行，大家紛紛彼此安慰。沒想到轉眼間海豚簇擁到船下，船上爆發出一陣又一陣驚喜的歡呼。
就在這樣茫茫的大海上，竟然真的能相遇。關潮看著從水面躍出的海豚，產生出一陣奇妙的沖動。
“你過年回家嗎？”他轉頭問李青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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