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Bibhatsa厭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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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Bibhatsa厭08
電影談得很順利，尹江帆已經把劇本給李青元傳了過來。關潮問他怎麽坐在院子裏，李青元就說剛剛回了尹江帆的消息，順便坐在那裏考慮關於這個戲約的事情。
幾天沒見他，Luna興奮得團團轉，想飛撲上去又還記得不能撲，一邊叫一邊一個勁圍著他的腿轉圈。
之前因為分離焦慮的問題，他刻意給Luna做了很多訓練，此時Luna再興奮，他也克制著不表現得太過熱情。
回家等Luna安靜下來，李青元拿來毛巾給Luna擦腳：“Luna焦慮還嚴重嗎？”
“好很多了。”關潮說，“第一天晚上還是很著急，但後來慢慢不等了，就在臥室小窩裏睡著了。”
李青元笑著揉揉Luna毛茸茸的臉頰：“這麽乖？真是好寶寶。”
“你呢？”關潮問他，“家裏還好嗎？沒什麽大事吧？”
李青元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變成了輕輕的撫摸：“沒事。我媽身體有點小毛病，問題不大。”
“那就好，平安最重要啦。”關潮說完這句，忽然想起什麽，“對了，你家裏人怎麽叫你？”
“小名嗎？”李青元說，“就叫元元。”
他說著收起毛巾，對Luna道：“好了，自己去玩吧。”
那天晚上在床上，關潮找到新趣味，一直元元、元元地叫他。李青元被叫得沒法子，裝模作樣地威脅他不許再叫了。
關潮像是屈服了，無可奈何地應了一聲哦。
“那我怎麽叫你呢？”他含笑看著李青元，用帶著一點情欲的沙啞的聲音輕聲說，“老公。”
他看到李青元的耳朵尖立刻紅起來，低頭用力地吻他來堵他的嘴。
“怎麽什麽都不給叫啊。”關潮最後喘著氣抱怨，“真小氣。”
像很多個晚上一樣，他抱著李青元睡得很熟。半夜醒來，關潮下意識往身邊一摟，另外半邊床竟然空空蕩蕩。
“李青元？”他迷迷糊糊地叫了一聲，沒人應答。洗手間的燈沒亮著，出門到客廳也不見人影，只有一只熟睡的狗。
在家裏找了一圈，最後推開書房的門。室內一片黑暗，借著外面的光，關潮低頭看到李青元坐在地毯上，嚇了一跳。
李青元也驚訝地擡頭看他，兩個人意外地四目相對。
關潮坐到李青元身邊，柔聲問他：“怎麽了？”
“想劇本。”李青元的手裏真的拿著劇本。
“有點睡不著，所以找點事情做。”李青元說，“我習慣這樣，自己一個人想象這個角色，想他的故事、經歷、想法，想他會幹什麽，想他現在在做什麽。”
“是不是打擾你了？”關潮說著要起身，“那我先回去。”
李青元拉住他的手腕：“你陪我坐一會吧。”
關潮靠在他身上，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慢慢傳來，是一種柔軟的溫熱。他拉過李青元的手，借著一點點微光試圖看他手指上那天被水果刀劃破的傷口。
“這是個什麽角色？”關潮輕聲問，“能說嗎？”
“是一個……喜歡觀察和幻想的人。一部輕松奇幻的電影。”
那天導演見到他，說想要他後來演過的疲倦麻木，也要他十九歲的青澀懵懂。
在醫院的時候他想了很久，為什麽他就是不能把過去的事情都忘掉，讓自己好受一點。後來他意識到，他不可能忘掉。他對於別人人生的構建一定建立在自己的認識上，每一次他都要重溫自己的感受，來編織角色的記憶。
他要將角色表現得很細膩，就要把自己回憶得很仔細。一遍一遍地感受，直到那些表達變成肌肉記憶。
很多次，就在這樣一間黑暗的空房子裏。他不喜歡，但這個地方能最大地放大他的感受和想象。
所以他想，有關潮陪他在這裏就好了。關潮仍然拉著他的手，描摹他掌心的紋路，有一點癢。
“其實我有點害怕。”黑暗給他說話的勇氣。
“害怕什麽？”
“害怕自己演得不好。”
“你怎麽會演得不好？”關潮反問，“最佳男演員的獎杯還都在何導櫃子裏，也沒人拿它們去喝酒。”
李青元深吸了一口氣。
“對，是在他櫃子裏。”他說，“可那是他的櫃子。離開他會怎麽樣，我不知道，也很抗拒去想。大學畢業的時候，何導邀請我接著和他一起拍電影。其實和以前沒什麽不一樣，那時候他不讓我接外面的戲，依然還是一邊兼職生活一邊拍他的電影。可畢竟是選擇做職業演員，所以那時候想過，如果不再拍他的片子該怎麽辦，但之後又想，反正不至於餓死，那就先看眼下好了。
“後來我不再想，時間越久，就越逃避這個問題。錢也好，獎杯也好，生活也好，對我來說都不重要，我只想一切都保持在這樣的軌道，就這樣拍電影。”
關潮一邊聽，一邊擺弄他的手，最後把兩個人的手擺成十指相扣的樣子。
“你之前也演過別人的電影呀，顧廣原的《時時刻刻》。”
“演得很爛。”李青元的聲音帶著一點自嘲的笑意。
“還好吧！”關潮笑，“這部片子也很爛啊，大家都在罵導演爛，輪不到你呢。何況他那麽大的大導演都有拍爛片的權利，你怎麽沒有？”
“但我演得確實不好。”李青元很執著。
“角色不適合你，導演不適合你。何導怎麽讓你去演這個的？他的眼光出了問題。”
李青元被逗得松動了一點，又忍不住要給何文常辯解：“是顧導主動找的，他也覺得是個機會，沒想到效果那麽不理想。”
“你看，他們都有責任。誰都會犯錯，誰都沒法控制一切。”
關潮嘴上仍然在安慰他，大腦卻在神游。他想李青元這麽多年仍然保持著十九歲的清純，乃至清貧，以期不被何文常拋棄。
李青元笑了笑，握緊他的手表示認同。
“後來有一天，導演忽然問我，對以後有沒有什麽打算。”李青元說，“聽到他這麽問的時候，其實我心裏有點高興，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落下來了。我裝作考慮了很久的樣子說，沒有想好，也說不定會轉向幕後。他就問，如果你當導演，你想拍一部什麽電影？我說我覺得現在還拍不好，他說沒關系，可以把想法說出來，我們共同創作。
“我們找了靈山，寫了《群青》的第一稿劇本。接著開始找演員，從職業演員找到業餘演員，但始終沒有找到滿意的人。有一次差點開拍，最終還是覺得有點勉強，又放棄了。我又開始覺得慶幸，這也許是老天的意思，要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這件事是不是就可以一直拖下去，當它不存在。”
李青元停了一會，關潮也沒說話，只有淺淺的呼吸聲。
“後來有一天，導演很興奮地和我說，他找到人了。我其實不太相信，可導演是很挑剔的人，他沒道理在這時候將就。就這樣半信半疑地去赴約見你，那天剛好下雨，路上堵車，我遲到了，仍然在想是不是天意。但見到你的那一刻就想，好了，這下完了。這下完了。不知道老天是不是站在我這一邊，但這次大概真的是天意。”
“你會覺得車禍也是天意嗎。”關潮問，“上天讓你忘記。”
“我不知道。”李青元說，“也許是，但也許是我自己的選擇，我自己想忘掉這段記憶。”
他沈默了一會，拉著關潮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我們去睡覺吧。”李青元說。
“不看了？”
“你不抱著我的話會睡不著。”李青元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你說的。”
“嗯。”關潮笑著吻了一下他的手背，“我就是這麽離不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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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談得很順利，尹江帆已經把劇本給李青元傳了過來。關潮問他怎麽坐在院子裏，李青元就說剛剛回了尹江帆的消息，順便坐在那裏考慮關於這個戲約的事情。
幾天沒見他，Luna興奮得團團轉，想飛撲上去又還記得不能撲，一邊叫一邊一個勁圍著他的腿轉圈。
之前因為分離焦慮的問題，他刻意給Luna做了很多訓練，此時Luna再興奮，他也克制著不表現得太過熱情。
回家等Luna安靜下來，李青元拿來毛巾給Luna擦腳：“Luna焦慮還嚴重嗎？”
“好很多了。”關潮說，“第一天晚上還是很著急，但後來慢慢不等了，就在臥室小窩裏睡著了。”
李青元笑著揉揉Luna毛茸茸的臉頰：“這麽乖？真是好寶寶。”
“你呢？”關潮問他，“家裏還好嗎？沒什麽大事吧？”
李青元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變成了輕輕的撫摸：“沒事。我媽身體有點小毛病，問題不大。”
“那就好，平安最重要啦。”關潮說完這句，忽然想起什麽，“對了，你家裏人怎麽叫你？”
“小名嗎？”李青元說，“就叫元元。”
他說著收起毛巾，對Luna道：“好了，自己去玩吧。”
那天晚上在床上，關潮找到新趣味，一直元元、元元地叫他。李青元被叫得沒法子，裝模作樣地威脅他不許再叫了。
關潮像是屈服了，無可奈何地應了一聲哦。
“那我怎麽叫你呢？”他含笑看著李青元，用帶著一點情欲的沙啞的聲音輕聲說，“老公。”
他看到李青元的耳朵尖立刻紅起來，低頭用力地吻他來堵他的嘴。
“怎麽什麽都不給叫啊。”關潮最後喘著氣抱怨，“真小氣。”
像很多個晚上一樣，他抱著李青元睡得很熟。半夜醒來，關潮下意識往身邊一摟，另外半邊床竟然空空蕩蕩。
“李青元？”他迷迷糊糊地叫了一聲，沒人應答。洗手間的燈沒亮著，出門到客廳也不見人影，只有一只熟睡的狗。
在家裏找了一圈，最後推開書房的門。室內一片黑暗，借著外面的光，關潮低頭看到李青元坐在地毯上，嚇了一跳。
李青元也驚訝地擡頭看他，兩個人意外地四目相對。
關潮坐到李青元身邊，柔聲問他：“怎麽了？”
“想劇本。”李青元的手裏真的拿著劇本。
“有點睡不著，所以找點事情做。”李青元說，“我習慣這樣，自己一個人想象這個角色，想他的故事、經歷、想法，想他會幹什麽，想他現在在做什麽。”
“是不是打擾你了？”關潮說著要起身，“那我先回去。”
李青元拉住他的手腕：“你陪我坐一會吧。”
關潮靠在他身上，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慢慢傳來，是一種柔軟的溫熱。他拉過李青元的手，借著一點點微光試圖看他手指上那天被水果刀劃破的傷口。
“這是個什麽角色？”關潮輕聲問，“能說嗎？”
“是一個……喜歡觀察和幻想的人。一部輕松奇幻的電影。”
那天導演見到他，說想要他後來演過的疲倦麻木，也要他十九歲的青澀懵懂。
在醫院的時候他想了很久，為什麽他就是不能把過去的事情都忘掉，讓自己好受一點。後來他意識到，他不可能忘掉。他對於別人人生的構建一定建立在自己的認識上，每一次他都要重溫自己的感受，來編織角色的記憶。
他要將角色表現得很細膩，就要把自己回憶得很仔細。一遍一遍地感受，直到那些表達變成肌肉記憶。
很多次，就在這樣一間黑暗的空房子裏。他不喜歡，但這個地方能最大地放大他的感受和想象。
所以他想，有關潮陪他在這裏就好了。關潮仍然拉著他的手，描摹他掌心的紋路，有一點癢。
“其實我有點害怕。”黑暗給他說話的勇氣。
“害怕什麽？”
“害怕自己演得不好。”
“你怎麽會演得不好？”關潮反問，“最佳男演員的獎杯還都在何導櫃子裏，也沒人拿它們去喝酒。”
李青元深吸了一口氣。
“對，是在他櫃子裏。”他說，“可那是他的櫃子。離開他會怎麽樣，我不知道，也很抗拒去想。大學畢業的時候，何導邀請我接著和他一起拍電影。其實和以前沒什麽不一樣，那時候他不讓我接外面的戲，依然還是一邊兼職生活一邊拍他的電影。可畢竟是選擇做職業演員，所以那時候想過，如果不再拍他的片子該怎麽辦，但之後又想，反正不至於餓死，那就先看眼下好了。
“後來我不再想，時間越久，就越逃避這個問題。錢也好，獎杯也好，生活也好，對我來說都不重要，我只想一切都保持在這樣的軌道，就這樣拍電影。”
關潮一邊聽，一邊擺弄他的手，最後把兩個人的手擺成十指相扣的樣子。
“你之前也演過別人的電影呀，顧廣原的《時時刻刻》。”
“演得很爛。”李青元的聲音帶著一點自嘲的笑意。
“還好吧！”關潮笑，“這部片子也很爛啊，大家都在罵導演爛，輪不到你呢。何況他那麽大的大導演都有拍爛片的權利，你怎麽沒有？”
“但我演得確實不好。”李青元很執著。
“角色不適合你，導演不適合你。何導怎麽讓你去演這個的？他的眼光出了問題。”
李青元被逗得松動了一點，又忍不住要給何文常辯解：“是顧導主動找的，他也覺得是個機會，沒想到效果那麽不理想。”
“你看，他們都有責任。誰都會犯錯，誰都沒法控制一切。”
關潮嘴上仍然在安慰他，大腦卻在神游。他想李青元這麽多年仍然保持著十九歲的清純，乃至清貧，以期不被何文常拋棄。
李青元笑了笑，握緊他的手表示認同。
“後來有一天，導演忽然問我，對以後有沒有什麽打算。”李青元說，“聽到他這麽問的時候，其實我心裏有點高興，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落下來了。我裝作考慮了很久的樣子說，沒有想好，也說不定會轉向幕後。他就問，如果你當導演，你想拍一部什麽電影？我說我覺得現在還拍不好，他說沒關系，可以把想法說出來，我們共同創作。
“我們找了靈山，寫了《群青》的第一稿劇本。接著開始找演員，從職業演員找到業餘演員，但始終沒有找到滿意的人。有一次差點開拍，最終還是覺得有點勉強，又放棄了。我又開始覺得慶幸，這也許是老天的意思，要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這件事是不是就可以一直拖下去，當它不存在。”
李青元停了一會，關潮也沒說話，只有淺淺的呼吸聲。
“後來有一天，導演很興奮地和我說，他找到人了。我其實不太相信，可導演是很挑剔的人，他沒道理在這時候將就。就這樣半信半疑地去赴約見你，那天剛好下雨，路上堵車，我遲到了，仍然在想是不是天意。但見到你的那一刻就想，好了，這下完了。這下完了。不知道老天是不是站在我這一邊，但這次大概真的是天意。”
“你會覺得車禍也是天意嗎。”關潮問，“上天讓你忘記。”
“我不知道。”李青元說，“也許是，但也許是我自己的選擇，我自己想忘掉這段記憶。”
他沈默了一會，拉著關潮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我們去睡覺吧。”李青元說。
“不看了？”
“你不抱著我的話會睡不著。”李青元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你說的。”
“嗯。”關潮笑著吻了一下他的手背，“我就是這麽離不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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