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Bibhatsa厭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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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Bibhatsa厭09
新電影的進度推得很快，談妥後月末就準備開機。計劃的拍攝時間是一個半月，關潮和李青元在一起後還沒分開過這麽久，難免很早就開始發愁，每晚都把李青元抱得很緊。
這次他們商量就讓Luna在家，關潮來帶他。Luna看到李青元收拾行李箱又小發了一通脾氣，她已經知道這個人現在出門不會帶她，並且就算她著急生氣，人也是一副鐵石心腸。
李青元只能對著Luna語重心長地講了很久，告訴她這次要出遠門很久不能回家，最後也不知道她聽進去沒有。
李青元離開家的第十五天，關潮在熱搜上看到他的名字，內容是李青元的父親因為貪汙被捕。他呼吸一滯，點進去時心砰砰直跳。
不知道最開始從哪裏傳出的消息，這時候都是營銷號互相轉載的遺跡。實時內容裏已經滿是粉絲的澄清，也許很多是工作室的手筆。
他想起之前李青元匆匆回家，如今才知道到底是為了什麽事。關潮翻了一陣子，不動聲色地關上手機屏幕，仍然回到工作中去。
李青元仍在劇組拍攝，沒有對這一場風波做出回應。關潮也沒有提起，他們每天最多的交流是關潮分享Luna的照片和視頻。Luna對於李青元老是不著家這件事已經認命，一般不再為此多耗費情緒。只是打視頻聽到李青元的聲音就忍不住前來譴責，有一次嗚嗚叫著叫著忽然靈光一現，開始梗著脖子狼嚎，關潮一邊笑得肚子痛，一邊連忙去捏住她的嘴巴。
有一個周末，黃熠澤約關潮出去吃飯。關潮不想扔Luna自己在家，於是問黃熠澤還有沒有其他人。得到只有他一個人的答覆後，才找了一家寵物友好的餐廳，帶著Luna一起赴約。
好久沒見，黃熠澤又嘮嘮叨叨有話和他講個沒完。關潮問他怎麽想起約他出來，黃熠澤理直氣壯道：“我怕你一個人無聊啊，最近青元哥不是不在嗎？”
“你這話怎麽聽起來這麽奇怪呢？”關潮道，“說得好像我和你有什麽不清白一樣。”
黃熠澤嘿嘿一笑，抓了抓自己的卷毛：“其實還有個事，我和你說，你要保密——我在何導下一部電影裏有角色了。”
“真的？女主是何其芳那部？”
“對呀。”
“那真是要恭喜你了。”關潮舉起杯子，“演什麽，能透露嗎？”
“我演何其芳的小三。”
關潮差一點嗆到，幹咳了好幾聲。Luna一直趴在桌子下面當擺件，聽到動靜也爬起來關心他。
“那很有趣啊。”關潮順過氣來，“還蠻適合你的。”
黃熠澤幽怨地盯著他：“哥你什麽意思？”
“誇你年輕漂亮。”
黃熠澤扁扁嘴：“關鍵我也沒有這個經驗。”
“我也沒有。”關潮一攤手，又安慰他，“放心吧，何導既然看上你，他會教你的。”
那天晚上回去，Luna一直懨懨的，總是興致不高。過了一陣子，忽然自己跑去院子裏，關潮跟出去看才發現是在嘔吐。
他立刻緊張起來，想著是不是晚上吃飯時吃壞了東西。他一邊收拾一邊打給李青元，李青元說Luna腸胃有點脆弱，以前也有過這樣的情況。
關潮的心放下來一點，但看著Luna一副沒精打采的虛弱樣子還是心疼不已。晚上他讓Luna和他一起在臥室睡，他輾轉擔心了許久，才有了一點睡意，就聽到Luna在撓門。
平時Luna都是自己進出自如，現在連開門的力氣都沒有了。關潮還沒來得及幫她把門打開，Luna又吐了一地。
半夜不到又吐又拉四五次，吐到後面都在吐血。關潮緊張得頭暈，手抖個不停，撐著一口氣在給Luna找醫院。
關於帶狗看病，留給他的都是太糟糕的回憶。和李青元住在一起以後，兩個人閑著就學養狗知識。這時候曾經看過的案例都湧進他腦海裏，胰腺炎，還是胃扭轉？
李青元的聲音也有點抖，仍然在電話那頭安慰他。關潮終於聯系好了醫院，抱著Luna準備出門。
“先掛了。”他對李青元說，“一會再打給你。”
出門前他擡頭看到墻上掛著的照片。杜雙在劇組拍的那一張，李青元把冰激淩高高舉起來，他們洗了一張很大的，掛在客廳墻上，Luna有時候會歪著腦袋研究它。
拜托了，拜托了。他在心裏祈禱。就讓天上的小狗保佑她吧。
醫院檢查的結果是腸胃炎，在醫院打了止吐針，又開了藥給他帶回去餵。關潮感到劫後餘生，精神放松下來，依然覺得頭暈得厲害。他才想起來告訴李青元，打開手機就看到李青元說明天回來。
“你那邊走得開嗎？”
“我和導演商量了，這幾天我沒什麽戲，往後挪兩天，問題不大的。”
“導演沒休息嗎？”
“這邊還在拍夜戲。”
關潮猶豫了一下，最後說好。
李青元回來的時候，Luna正有氣無力地趴在窩裏休息。狗還在禁食，走路都費勁，聽到李青元回來的聲音還是顫顫巍巍爬出來找他。
李青元把東西扔在門口，沒說話，只蹲在地上抱著她。
Luna因為生病，粘人粘得要命，幾乎掛在李青元身上不挪窩。
李青元摸摸Luna的鼻頭，嘆了口氣，對關潮說：“今天我帶Luna在次臥，讓她在床上和我睡吧。”
“好，你小心一點，晚上多看看她是不是不舒服。”
“嗯。”
第二天關潮醒來時，次臥的門仍然緊閉著。關潮想大概是李青元昨天照顧Luna累了，於是去做好了早飯才來叫他。
推開門的時候，一人一狗還在床上睡得無知無覺。關潮站在門口看了一會，才叫：“起床啦——Luna可以不起來。”
李青元睜開眼睛，目光有點迷茫，看到關潮才對他笑了一下。
“你要再睡會嗎？”關潮走上去問，碰到李青元的皮膚卻感到一陣異常的暖意。
“發燒了？”
“沒有吧。”李青元下意識反駁。
關潮不理他，用額頭貼著李青元的額頭。
“還好，沒到38度，大概37度6……不，37度7。”
李青元懷疑地呢喃：“真的假的？你不是在演吧？”
“騙你幹嗎？”關潮從床頭櫃裏翻出一支體溫計，“等等你就知道了。家傳絕學，小時候我爸就這樣給我估體溫的。”
李青元將信將疑地等待，最後對著體溫計上的示數沈默了。他驚訝且崇拜地看向關潮，關潮卻很雲淡風輕地把藥遞給他：“一會吃完飯把藥吃了。你是明天回去的票嗎？還能再請兩天假嗎？”
“我明天回去吧，不想耽誤別人了。”
“你這個嗓子，回去也是耽誤別人，不如多休息一下養好了。”
李青元被說服了，於是去聯系導演。
關潮摸慣了Luna，很順手地去摸李青元的頭發：“怎麽拍戲就累病了？”
“可能只是著涼了。”
“這個季節山裏確實冷了。你在劇組不是有助理嗎？讓他幫忙多註意一點。”
“助理很好，是前天有一場下水的戲，我拍完著急回來，所以……”李青元說著，感受到頭頂關潮審視的目光，聲音漸漸小了。
關潮也只能無奈地問：“你身體可以嗎，拍下水的戲？”
“當然可以，康覆訓練時就要游泳。”李青元作舉手投降狀，“如果不行的話，尹江帆也不會讓我拍的。”
關潮想來也是，不再多問。他原想也請一天假在家，李青元無論如何都說他自己可以照顧Luna。
“我回來就是為了幫忙照顧Luna的，如果是給你添麻煩的，那我還不如不要回來。”
李青元說得很認真，關潮也沒有再堅持的必要，放任兩個病號在家互幫互助。
為了早點回劇組，李青元養病養得很專心，每天在家勤勤懇懇地灌藥。Luna雖然生病了，但李青元能整天整天陪在她身邊，倒是讓她感到久違的幸福。
李青元已經很久沒看社交網站，再打開時，關於他的新聞已經被新的浪潮淹沒，只偶爾看到一些遺跡。他久久盯著這些只言片語，想到繼父，想到文朝輝，想到尹江帆。
他想到尹江帆問，誰覺得自己沒數？
要是有那一天，關潮怎麽辦？再多潮水一樣的質疑，他可以不在意，關潮怎麽辦？他實在想不到他給過關潮什麽，除去這樣的風險。
在家多休息了兩天，李青元差不多恢覆如常，Luna也精神起來。走之前一天，他趁著Luna睡著把行李箱拿到臥室收拾，免得Luna看到又著急。
關潮從後面抱著李青元，下巴掛在他肩膀上數日子。
“如果按時拍完，你還能趕在年前做手術。等你恢覆好了，我可以請年假去旅行。”
“好啊。你想去哪裏？”
“沒想好，熱帶海邊吧。大冬天的，找一個溫暖的地方。”
關潮又去客廳看了看Luna是不是睡熟了，幫她換了一點幹凈的水。回到臥室時，看到李青元坐在床邊，不知道在想什麽。
“Luna和你過得怎麽樣？”
“很好呀。”關潮說，“怎麽了？”
“如果有一天，我們分開了，Luna能去看你嗎？”李青元說，“你對她很重要。”
“當然可以。”關潮奇怪地看著李青元，“你問這個什麽意思？”
“Luna生病嚇到我了，所以想得有點多，對不起。”
關潮沈默了一會，開口道：“如果你有什麽想法，都可以對我說。如果你總是沒有安全感，我會懷疑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夠好。”
李青元一臉詫異地擡頭看他：“怎麽會？當然不是你的問題。”
“那是為什麽？”關潮輕輕嘆氣，“為什麽會沒有安全感？無論怎樣的原因都可以告訴我，比如吃醋，比如見面太少，怎樣無聊瑣碎的理由都可以。”
空氣一片沈寂，李青元欲言又止地捏著自己的手指關節。他避開關潮的目光，終於說：“我覺得你不需要我。”
他深吸一口氣，又擡起頭，破罐子破摔一樣：“如果什麽都可以說的話——你不需要我的錢，也不需要我的能力，甚至不需要我的愛或者崇拜，你不缺這個。人和人在一起，總是需要什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還能給你什麽。”
“什麽叫我不需要？”關潮簡直覺得匪夷所思，反問道，“你給的和別人給的一樣嗎？還是說你覺得我給你的愛和別人一樣？”
李青元沒回答。
關潮幾乎是有點迷茫地笑了一下：“我覺得我們之間不應該有問題。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我不清楚我們之間的問題出在哪裏。”
“對不起。”李青元說。
“我說過不要說對不起，我不是在說氣話。”關潮靠著墻，“我只是想知道問題在哪裏，這樣才能解決，我想讓你覺得安全。”
“那我不知道從哪裏說起……從我們最開始在一起說起吧。”李青元說，“你明明是個做決定很謹慎的人，當時收養冰激淩都很猶豫。但你很快決定和我同居，決定和我，和一個男人在一起。這不是你做長久決定的做法，你只是享受這樣的刺激。”
關潮被說得哽住了。片刻後，他看著李青元的眼睛：“你出車禍以後，差不多有一年時間，我想你想到睡不著，沒法去工作，這樣夠嗎？算上這些時間，夠我做出一個長久的決定嗎？”
他其實知道自己有些強詞奪理，但仍然這樣說了。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關潮忽然說，“一百多年前，有一匹馬，叫做‘聰明的漢斯’，它會做很多加減乘除的數學題，用馬蹄點地回答。你知道為什麽嗎？”
李青元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麽說這個，還是認真想了想，說：“因為主人給了它暗示？”
“即使主人不在場，換成陌生人提問，它還是能答對。”
李青元搖頭，說想不出答案。
“因為它會觀察提問人的表情。”關潮說，“到了正確的數字，人的表情會有細微的變化，它能捕捉到，於是知道這就是答案。”
他說：“你就像聰明的漢斯。你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這是你表演的天賦，你能演得天衣無縫。但你太依賴它，很多時候你根本不理解到底是為什麽，不理解你認知以外的東西。”
李青元點頭，反而笑起來：“對，我就是這樣的。所以我不想讓你知道，我只想維持你喜歡我的樣子。”
“我說過我不喜歡嗎？你知道我喜歡你什麽樣子嗎？”
“我就是知道。”李青元說。
關潮幾乎被氣笑了：“那只是我喜歡你的原因——尋求浪漫，尋求刺激，沒錯。然後我發現你敏銳，善良，可愛。和預期不符的除了事與願違，還有意外之喜。就像一個母親……”
他說到一半，又覺得不合適，收聲改口：“就像你領養Luna是因為不希望她被拋棄，現在呢，還是因為這個嗎？”
“想知道什麽就來問我。”他靠近李青元，“你不知道的多了。”
關潮忽然伸手抓住李青元的衣領，很用力地吻他，吻到嘴裏嘗到血腥味。
他松開手，李青元震驚地看著他。
關潮笑笑，帶著一點挑釁：“不會嗎？忘了嗎？”
一個吻，他們第一個真正的吻，一個被練習過許多次的吻，不講道理的吻。
李青元明白過來他在說什麽，站起來回吻他，摟著他的背貼到墻壁上，使他退無可退。
關潮一邊接吻，一邊亂七八糟地摸索著解李青元的扣子。衣服下面的脈搏有力地起伏，咚咚，咚咚，發出原始的非理智的召喚。
他在李青元耳邊呼出熱氣，像海妖甜美的誘惑，用很輕的聲音說：“粗暴一點。”
【作者有話說】
互聯網的梗發展太快了，寫大綱的時候還是聰明的漢斯，寫正文的時候我腦子裏：你就是大笨咪大開門，其實根本不懂紙巾和胡蘿蔔，都是看表情在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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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電影的進度推得很快，談妥後月末就準備開機。計劃的拍攝時間是一個半月，關潮和李青元在一起後還沒分開過這麽久，難免很早就開始發愁，每晚都把李青元抱得很緊。
這次他們商量就讓Luna在家，關潮來帶他。Luna看到李青元收拾行李箱又小發了一通脾氣，她已經知道這個人現在出門不會帶她，並且就算她著急生氣，人也是一副鐵石心腸。
李青元只能對著Luna語重心長地講了很久，告訴她這次要出遠門很久不能回家，最後也不知道她聽進去沒有。
李青元離開家的第十五天，關潮在熱搜上看到他的名字，內容是李青元的父親因為貪汙被捕。他呼吸一滯，點進去時心砰砰直跳。
不知道最開始從哪裏傳出的消息，這時候都是營銷號互相轉載的遺跡。實時內容裏已經滿是粉絲的澄清，也許很多是工作室的手筆。
他想起之前李青元匆匆回家，如今才知道到底是為了什麽事。關潮翻了一陣子，不動聲色地關上手機屏幕，仍然回到工作中去。
李青元仍在劇組拍攝，沒有對這一場風波做出回應。關潮也沒有提起，他們每天最多的交流是關潮分享Luna的照片和視頻。Luna對於李青元老是不著家這件事已經認命，一般不再為此多耗費情緒。只是打視頻聽到李青元的聲音就忍不住前來譴責，有一次嗚嗚叫著叫著忽然靈光一現，開始梗著脖子狼嚎，關潮一邊笑得肚子痛，一邊連忙去捏住她的嘴巴。
有一個周末，黃熠澤約關潮出去吃飯。關潮不想扔Luna自己在家，於是問黃熠澤還有沒有其他人。得到只有他一個人的答覆後，才找了一家寵物友好的餐廳，帶著Luna一起赴約。
好久沒見，黃熠澤又嘮嘮叨叨有話和他講個沒完。關潮問他怎麽想起約他出來，黃熠澤理直氣壯道：“我怕你一個人無聊啊，最近青元哥不是不在嗎？”
“你這話怎麽聽起來這麽奇怪呢？”關潮道，“說得好像我和你有什麽不清白一樣。”
黃熠澤嘿嘿一笑，抓了抓自己的卷毛：“其實還有個事，我和你說，你要保密——我在何導下一部電影裏有角色了。”
“真的？女主是何其芳那部？”
“對呀。”
“那真是要恭喜你了。”關潮舉起杯子，“演什麽，能透露嗎？”
“我演何其芳的小三。”
關潮差一點嗆到，幹咳了好幾聲。Luna一直趴在桌子下面當擺件，聽到動靜也爬起來關心他。
“那很有趣啊。”關潮順過氣來，“還蠻適合你的。”
黃熠澤幽怨地盯著他：“哥你什麽意思？”
“誇你年輕漂亮。”
黃熠澤扁扁嘴：“關鍵我也沒有這個經驗。”
“我也沒有。”關潮一攤手，又安慰他，“放心吧，何導既然看上你，他會教你的。”
那天晚上回去，Luna一直懨懨的，總是興致不高。過了一陣子，忽然自己跑去院子裏，關潮跟出去看才發現是在嘔吐。
他立刻緊張起來，想著是不是晚上吃飯時吃壞了東西。他一邊收拾一邊打給李青元，李青元說Luna腸胃有點脆弱，以前也有過這樣的情況。
關潮的心放下來一點，但看著Luna一副沒精打采的虛弱樣子還是心疼不已。晚上他讓Luna和他一起在臥室睡，他輾轉擔心了許久，才有了一點睡意，就聽到Luna在撓門。
平時Luna都是自己進出自如，現在連開門的力氣都沒有了。關潮還沒來得及幫她把門打開，Luna又吐了一地。
半夜不到又吐又拉四五次，吐到後面都在吐血。關潮緊張得頭暈，手抖個不停，撐著一口氣在給Luna找醫院。
關於帶狗看病，留給他的都是太糟糕的回憶。和李青元住在一起以後，兩個人閑著就學養狗知識。這時候曾經看過的案例都湧進他腦海裏，胰腺炎，還是胃扭轉？
李青元的聲音也有點抖，仍然在電話那頭安慰他。關潮終於聯系好了醫院，抱著Luna準備出門。
“先掛了。”他對李青元說，“一會再打給你。”
出門前他擡頭看到墻上掛著的照片。杜雙在劇組拍的那一張，李青元把冰激淩高高舉起來，他們洗了一張很大的，掛在客廳墻上，Luna有時候會歪著腦袋研究它。
拜托了，拜托了。他在心裏祈禱。就讓天上的小狗保佑她吧。
醫院檢查的結果是腸胃炎，在醫院打了止吐針，又開了藥給他帶回去餵。關潮感到劫後餘生，精神放松下來，依然覺得頭暈得厲害。他才想起來告訴李青元，打開手機就看到李青元說明天回來。
“你那邊走得開嗎？”
“我和導演商量了，這幾天我沒什麽戲，往後挪兩天，問題不大的。”
“導演沒休息嗎？”
“這邊還在拍夜戲。”
關潮猶豫了一下，最後說好。
李青元回來的時候，Luna正有氣無力地趴在窩裏休息。狗還在禁食，走路都費勁，聽到李青元回來的聲音還是顫顫巍巍爬出來找他。
李青元把東西扔在門口，沒說話，只蹲在地上抱著她。
Luna因為生病，粘人粘得要命，幾乎掛在李青元身上不挪窩。
李青元摸摸Luna的鼻頭，嘆了口氣，對關潮說：“今天我帶Luna在次臥，讓她在床上和我睡吧。”
“好，你小心一點，晚上多看看她是不是不舒服。”
“嗯。”
第二天關潮醒來時，次臥的門仍然緊閉著。關潮想大概是李青元昨天照顧Luna累了，於是去做好了早飯才來叫他。
推開門的時候，一人一狗還在床上睡得無知無覺。關潮站在門口看了一會，才叫：“起床啦——Luna可以不起來。”
李青元睜開眼睛，目光有點迷茫，看到關潮才對他笑了一下。
“你要再睡會嗎？”關潮走上去問，碰到李青元的皮膚卻感到一陣異常的暖意。
“發燒了？”
“沒有吧。”李青元下意識反駁。
關潮不理他，用額頭貼著李青元的額頭。
“還好，沒到38度，大概37度6……不，37度7。”
李青元懷疑地呢喃：“真的假的？你不是在演吧？”
“騙你幹嗎？”關潮從床頭櫃裏翻出一支體溫計，“等等你就知道了。家傳絕學，小時候我爸就這樣給我估體溫的。”
李青元將信將疑地等待，最後對著體溫計上的示數沈默了。他驚訝且崇拜地看向關潮，關潮卻很雲淡風輕地把藥遞給他：“一會吃完飯把藥吃了。你是明天回去的票嗎？還能再請兩天假嗎？”
“我明天回去吧，不想耽誤別人了。”
“你這個嗓子，回去也是耽誤別人，不如多休息一下養好了。”
李青元被說服了，於是去聯系導演。
關潮摸慣了Luna，很順手地去摸李青元的頭發：“怎麽拍戲就累病了？”
“可能只是著涼了。”
“這個季節山裏確實冷了。你在劇組不是有助理嗎？讓他幫忙多註意一點。”
“助理很好，是前天有一場下水的戲，我拍完著急回來，所以……”李青元說著，感受到頭頂關潮審視的目光，聲音漸漸小了。
關潮也只能無奈地問：“你身體可以嗎，拍下水的戲？”
“當然可以，康覆訓練時就要游泳。”李青元作舉手投降狀，“如果不行的話，尹江帆也不會讓我拍的。”
關潮想來也是，不再多問。他原想也請一天假在家，李青元無論如何都說他自己可以照顧Luna。
“我回來就是為了幫忙照顧Luna的，如果是給你添麻煩的，那我還不如不要回來。”
李青元說得很認真，關潮也沒有再堅持的必要，放任兩個病號在家互幫互助。
為了早點回劇組，李青元養病養得很專心，每天在家勤勤懇懇地灌藥。Luna雖然生病了，但李青元能整天整天陪在她身邊，倒是讓她感到久違的幸福。
李青元已經很久沒看社交網站，再打開時，關於他的新聞已經被新的浪潮淹沒，只偶爾看到一些遺跡。他久久盯著這些只言片語，想到繼父，想到文朝輝，想到尹江帆。
他想到尹江帆問，誰覺得自己沒數？
要是有那一天，關潮怎麽辦？再多潮水一樣的質疑，他可以不在意，關潮怎麽辦？他實在想不到他給過關潮什麽，除去這樣的風險。
在家多休息了兩天，李青元差不多恢覆如常，Luna也精神起來。走之前一天，他趁著Luna睡著把行李箱拿到臥室收拾，免得Luna看到又著急。
關潮從後面抱著李青元，下巴掛在他肩膀上數日子。
“如果按時拍完，你還能趕在年前做手術。等你恢覆好了，我可以請年假去旅行。”
“好啊。你想去哪裏？”
“沒想好，熱帶海邊吧。大冬天的，找一個溫暖的地方。”
關潮又去客廳看了看Luna是不是睡熟了，幫她換了一點幹凈的水。回到臥室時，看到李青元坐在床邊，不知道在想什麽。
“Luna和你過得怎麽樣？”
“很好呀。”關潮說，“怎麽了？”
“如果有一天，我們分開了，Luna能去看你嗎？”李青元說，“你對她很重要。”
“當然可以。”關潮奇怪地看著李青元，“你問這個什麽意思？”
“Luna生病嚇到我了，所以想得有點多，對不起。”
關潮沈默了一會，開口道：“如果你有什麽想法，都可以對我說。如果你總是沒有安全感，我會懷疑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夠好。”
李青元一臉詫異地擡頭看他：“怎麽會？當然不是你的問題。”
“那是為什麽？”關潮輕輕嘆氣，“為什麽會沒有安全感？無論怎樣的原因都可以告訴我，比如吃醋，比如見面太少，怎樣無聊瑣碎的理由都可以。”
空氣一片沈寂，李青元欲言又止地捏著自己的手指關節。他避開關潮的目光，終於說：“我覺得你不需要我。”
他深吸一口氣，又擡起頭，破罐子破摔一樣：“如果什麽都可以說的話——你不需要我的錢，也不需要我的能力，甚至不需要我的愛或者崇拜，你不缺這個。人和人在一起，總是需要什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還能給你什麽。”
“什麽叫我不需要？”關潮簡直覺得匪夷所思，反問道，“你給的和別人給的一樣嗎？還是說你覺得我給你的愛和別人一樣？”
李青元沒回答。
關潮幾乎是有點迷茫地笑了一下：“我覺得我們之間不應該有問題。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我不清楚我們之間的問題出在哪裏。”
“對不起。”李青元說。
“我說過不要說對不起，我不是在說氣話。”關潮靠著墻，“我只是想知道問題在哪裏，這樣才能解決，我想讓你覺得安全。”
“那我不知道從哪裏說起……從我們最開始在一起說起吧。”李青元說，“你明明是個做決定很謹慎的人，當時收養冰激淩都很猶豫。但你很快決定和我同居，決定和我，和一個男人在一起。這不是你做長久決定的做法，你只是享受這樣的刺激。”
關潮被說得哽住了。片刻後，他看著李青元的眼睛：“你出車禍以後，差不多有一年時間，我想你想到睡不著，沒法去工作，這樣夠嗎？算上這些時間，夠我做出一個長久的決定嗎？”
他其實知道自己有些強詞奪理，但仍然這樣說了。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關潮忽然說，“一百多年前，有一匹馬，叫做‘聰明的漢斯’，它會做很多加減乘除的數學題，用馬蹄點地回答。你知道為什麽嗎？”
李青元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麽說這個，還是認真想了想，說：“因為主人給了它暗示？”
“即使主人不在場，換成陌生人提問，它還是能答對。”
李青元搖頭，說想不出答案。
“因為它會觀察提問人的表情。”關潮說，“到了正確的數字，人的表情會有細微的變化，它能捕捉到，於是知道這就是答案。”
他說：“你就像聰明的漢斯。你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這是你表演的天賦，你能演得天衣無縫。但你太依賴它，很多時候你根本不理解到底是為什麽，不理解你認知以外的東西。”
李青元點頭，反而笑起來：“對，我就是這樣的。所以我不想讓你知道，我只想維持你喜歡我的樣子。”
“我說過我不喜歡嗎？你知道我喜歡你什麽樣子嗎？”
“我就是知道。”李青元說。
關潮幾乎被氣笑了：“那只是我喜歡你的原因——尋求浪漫，尋求刺激，沒錯。然後我發現你敏銳，善良，可愛。和預期不符的除了事與願違，還有意外之喜。就像一個母親……”
他說到一半，又覺得不合適，收聲改口：“就像你領養Luna是因為不希望她被拋棄，現在呢，還是因為這個嗎？”
“想知道什麽就來問我。”他靠近李青元，“你不知道的多了。”
關潮忽然伸手抓住李青元的衣領，很用力地吻他，吻到嘴裏嘗到血腥味。
他松開手，李青元震驚地看著他。
關潮笑笑，帶著一點挑釁：“不會嗎？忘了嗎？”
一個吻，他們第一個真正的吻，一個被練習過許多次的吻，不講道理的吻。
李青元明白過來他在說什麽，站起來回吻他，摟著他的背貼到墻壁上，使他退無可退。
關潮一邊接吻，一邊亂七八糟地摸索著解李青元的扣子。衣服下面的脈搏有力地起伏，咚咚，咚咚，發出原始的非理智的召喚。
他在李青元耳邊呼出熱氣，像海妖甜美的誘惑，用很輕的聲音說：“粗暴一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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