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Raudra怒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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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Raudra怒06
第二天仍然是排練日，但關潮已經沒法全情投入。一旦周末走向結束，他就很難控制自己不去想即將到來的周一，以及周一要處理的工作。
排練休息的時候，這些東西就陰魂不散地浮現在他腦海裏。關潮坐在窗邊的凳子上發呆，沒註意到李青元走到他身邊。
Luna在和何文常玩撿玩具的游戲，在木地板上跑動的聲音像一匹馬蹄噠噠的小馬。他飄飛的思緒被Luna吸引回來，這才猛然發現李青元。
李青元背靠窗框站著，外面繁茂的青翠的枝葉掩映著窗戶，實在是一幅賞心悅目的景象。關潮想起當時畫室綠色的窗框，此時此地與彼時彼地似乎也並沒什麽不同。
他與李青元的目光對上，禮貌性地笑了笑。李青元握著一瓶水，在手裏翻來倒去許久，才說：“當時那只小狗……叫冰激淩，是嗎？”
“對。”關潮看向他，“有一天杜雙出門去買冰激淩時撿到的，所以叫這個名字。”
“原來是這樣。”李青元說，“有照片可以給我看看嗎？我那時候可能刪掉了很多東西。”
“當然沒問題。”關潮打開相冊，有一個專門放著冰激淩照片的分類。他把照片展示給李青元看：“這些就是，其實只是一只小土狗，但很可愛。”
他翻了很多照片，冰激淩玩玩具的，睡覺的，翻肚皮的，被豆豆抱在懷裏的。但很少有在醫院的，那時候他不忍心拍照，後來又覺得很可惜。
他也翻到第一次帶冰激淩去體檢的那晚，在寵物醫院“偷拍”李青元的那一張。李青元問：“這是它生病的時候嗎？”
“不是，是撿到它的那天。我們帶它去體檢，當時的醫生認出你來，你還要他保守秘密。”關潮翻到了幾張冰激淩在醫院籠子裏的照片，“這才是生病的時候。”
李青元凝視著照片，忽然發現什麽，指著照片角落裏的半個人影問：“這是我嗎？”
“對。”
“我那時候經常去看它嗎？”
“是啊，你一直和我一起去。”關潮說，“你很喜歡它，還想和我爭奪它的撫養權。”
“啊？”李青元擡眼，驚異地看著關潮，“我嗎？”
“開玩笑的。”關潮笑起來，“你說你喜歡，但擔心自己沒法照顧好它，所以讓給了我。”
李青元看起來松了一口氣，也笑：“確實，我領養Luna的時候也這樣想。”
關潮又翻到埋葬冰激淩那天拍的照片。
“這是冰激淩的墓地。”他說，“那天也是我們一起去埋它的。”
照片上是陽光很好的下午，綠色的草地包圍著一棵大樹，樹下一抔翻過的黃土。悲傷又陌生。
“我有個冒昧的問題。”李青元猶豫著，好一會才說，“我們那時候……關系怎麽樣？”
還沒等到關潮回答，黃熠澤出現在兩人面前。他捧著一個盒子，忽閃著眼睛看李青元，覺得自己來得正是時候——恰有一段小小的沈默給自己插話。
“嗨青元哥。”黃熠澤露出一個很陽光的笑容，把手裏的東西遞出去，“之前出去玩的時候買到這個巧克力，我覺得很好吃，帶給你嘗嘗。”
李青元似乎有一絲驚訝，接過盒子，微笑著說謝謝。
黃熠澤看著坐在旁邊的關潮，又說：“啊，潮哥，我也給你帶了，等之後拿給你。”
“好，謝謝。”
黃熠澤將自己準備好的話術庫存說完，又沒人接茬，站在原地很想抓耳撓腮。他求助的目光不由地飄向關潮，關潮大概猜到是怎麽回事，用指尖按著眉心掩飾自己的笑意。
李青元看了兩人一眼，直起身來：“你們聊吧。”
“不不不。”黃熠澤手忙腳亂，“你們聊，你們聊！”
“沒事的，我正好有事要找杜雙說。”李青元仍然帶著從容的微笑，“你們多休息一會。”
黃熠澤尷尬地目送李青元離去，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抓頭發。
“別薅了，你那小卷毛要亂成雞窩了。”關潮看著他笑。
“我就說我不行啊！”黃熠澤找了個凳子坐在關潮身邊，“我果然會搞砸！果然會被討厭的吧！”
“討厭你幹嘛？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他還能說你什麽壞話？”關潮說。
黃熠澤停下了自己一堆小動作，想了想，豁然開朗：“你說的有道理啊——可他還是走了，我就說我們說不上話！”
“他可能怕你尷尬。”關潮拍拍他胳膊，“別擔心，慢慢就熟了，他人很好的。”
“你別哄我。”黃熠澤委屈巴巴地看著關潮，“你和他很熟吧？你說的靠譜吧？”
“我們……好吧，可能算不上多熟。”關潮說，“就算我沒法用我對他的了解保證，我用我的生活經驗保證，行不行？多大點事呢，李青元沒準是找杜雙吃巧克力去了。”
杜雙暫時沒能吃上李青元的巧克力，因為李青元才出了排練室的門，就遇到從外面回來的杜雙。郝璐請劇組吃冰激淩，杜雙帶回來分給大家。
黃熠澤如獲大赦，坐在一邊捧著冰激淩專心吃起來。
杜雙吃著冰激淩，對關潮小聲說：“你知道我想起一句什麽話嗎？”
“什麽？”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杜雙說，“璐姐跟當媽一樣，這不便宜呢，何導肯定舍不得請。”
“有必要把後半句說得那麽大聲嗎？”何文常在她身後幽幽道，“我只是比較在意性價比。”
“嗯，就像拍電影一樣。”杜雙說，“在何導的劇組待過，以後去哪都覺得是大制作。是不是，關潮？”
關潮笑：“這未嘗不是好事，何導節儉的背後是高效，我喜歡這種風格。”
“看到沒？”何文常得意地加重了語氣，“什麽叫審美？這叫對工作流程的審美。”
李青元在對話裏捕捉到了別的東西：“關潮後來去別的劇組工作過嗎？”
“嗯……”關潮咬著冰激淩勺子，“對，拍完群青以後有點上癮，去別的劇組玩了玩。”
“什麽戲？也是導演推薦的嗎？”
“就是一個小網劇，不知道怎麽回事，現在也沒播出來。”關潮說，“是蔣少博介紹的。”
李青元楞住了，他沒想到這個名字會出現在這裏。
“蔣少博？”他迷茫地重覆這個名字，“你認識他？”
“算是吧……”
看關潮還在措辭，杜雙把話接過來：“拍《群青》的時候蔣少博來探過班，那時候認識的。可能聊得比較投緣吧，那時候就說過要給關潮介紹戲約。”
李青元淡淡應了一聲哦，沒再說話。
下班時其他人早走空了，杜雙拿了包要走，路過小劇場看到裏面亮著微光。走進去發現是李青元，坐在地上看格子裏寫的字。
“還不走嗎？”
“就走了。”李青元說，“等我關燈，一起。”
“對了，你那會說有事找我？”杜雙問。
“沒什麽事，只是隨便找的借口。”
“都是熟人，有什麽值得你找借口的事啊。”
杜雙把包放在一邊，走過去坐在李青元對面。
“這是什麽？”杜雙拿起他身邊的盒子看了看，“誒，哪來的巧克力？”
“黃熠澤送的。”李青元說，“你要吃嗎？”
“怎麽送你東西？”
“送這種伴手禮不需要什麽理由吧。”李青元說，“也許就是因為我剛好站在關潮旁邊。”
杜雙噗嗤地笑出來：“怎麽可能是因為這種理由啊！”
“為什麽不可能？”李青元低頭擺弄地上的紙條，“我覺得我站在那裏都很多餘。”
“你好好說話行嗎？”杜雙忍無可忍，“正常一點好不好？”
李青元擡起頭看著她，甚至有些茫然。
“我哪裏不正常？”
“正常人不會問’他是不是討厭我’這樣的問題。”杜雙說，“你現在還覺得他討厭你嗎？”
李青元知道這問題很蠢，可他後來確實又想過。關潮在深夜撥通他電話的時候，他覺得答案是否。但看到關潮的回覆是“看錯了”，他又動搖起來。
是看錯了，那麽他原本要撥給誰嗎？
這與他無關，不能成為什麽論據。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他在觀察人時有著極其敏銳的直覺，這是他做演員最大的的天賦所在。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他再也沒法親眼看到，他所能知道的只有講述。有意無意矯飾扭曲過的講述，人總是沒法坦然地講出自己的真心。
這一切都加深他對於未知的疑惑與恐懼。
他只能用直覺來感受當下。他有時覺得關潮確實確實沒在討厭他，畢竟他們曾經也常在下戲以後一起去看小狗，這該不是假話。可有時他又覺得關潮對他有抗拒，他能感受到相處時對方的不舒服。
“大概沒有。”於是他這樣說，“我還是不明白。”
杜雙看他這樣子，又沒法生氣。她說：“我知道，剛剛說到蔣少博，你又不高興。但你不能有那麽大占有欲，你對你的前男友不爽，難道就不許別人和他來往嗎？”
“我那時候只是驚訝。”李青元說，“我對他也沒那麽大意見。”
“我的重點不是說蔣少博。”杜雙看著他說，“我說的是你對關潮。難道因為他是你選的人，陪你演了電影，就要和你最熟悉嗎？沒這個道理。出車禍以後是你不要了解，不要聯系，我知道你有你的想法，我們都尊重你。但已經兩年過去了，現在又哪來這麽多莫名其妙的攀比心和占有欲？”
李青元只看著遠處的地板，說：“我沒有。”
“你有沒有我無所謂，對我沒有影響。”杜雙說，“你自己心裏清楚是怎麽一回事就行。”
她站起來，拎起包，問李青元：“我要走了，你走嗎？”
李青元沒回答，只是低著頭，說：“我就是……因為不了解，所以覺得不安。太多我不了解的事，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杜雙暗暗嘆了一口氣，又蹲下來。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她放緩了語氣，“這麽久了，物是人非，哪怕我現在再告訴你，也未必就是那麽回事了。有些事錯過就是錯過了。”
周三排練結束後，何文常說周末他有事，因此下周末暫停一次。想到周末沒事做倒叫關潮覺得不習慣，他正想著怎樣安排，李青元忽然叫住他，問：“你這周末有空嗎？”
“有空。怎麽了？”關潮心道很稀奇，難道李青元也要約他周末去玩嗎？在他的認知裏，李青元並不是這樣的人。
“我有一個不情之請……”李青元很慢地說。
“沒事，你講。”關潮認真地看著他。
於是李青元也對上他的眼睛，說：“我周末要回一趟老家，你方便陪我回去嗎？”
這比約他開party還要意想不到。關潮說：“我是方便，但你回老家，我去合適嗎？要提前和你家人說一聲吧？”
“沒什麽不合適的，不會有別人。”李青元說，“我是回老家給我奶奶上墳。如果你介意的話，可以和我直說。”
關潮的眼睛含著笑意：“我當然不介意，謝謝你邀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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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仍然是排練日，但關潮已經沒法全情投入。一旦周末走向結束，他就很難控制自己不去想即將到來的周一，以及周一要處理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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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na在和何文常玩撿玩具的游戲，在木地板上跑動的聲音像一匹馬蹄噠噠的小馬。他飄飛的思緒被Luna吸引回來，這才猛然發現李青元。
李青元背靠窗框站著，外面繁茂的青翠的枝葉掩映著窗戶，實在是一幅賞心悅目的景象。關潮想起當時畫室綠色的窗框，此時此地與彼時彼地似乎也並沒什麽不同。
他與李青元的目光對上，禮貌性地笑了笑。李青元握著一瓶水，在手裏翻來倒去許久，才說：“當時那只小狗……叫冰激淩，是嗎？”
“對。”關潮看向他，“有一天杜雙出門去買冰激淩時撿到的，所以叫這個名字。”
“原來是這樣。”李青元說，“有照片可以給我看看嗎？我那時候可能刪掉了很多東西。”
“當然沒問題。”關潮打開相冊，有一個專門放著冰激淩照片的分類。他把照片展示給李青元看：“這些就是，其實只是一只小土狗，但很可愛。”
他翻了很多照片，冰激淩玩玩具的，睡覺的，翻肚皮的，被豆豆抱在懷裏的。但很少有在醫院的，那時候他不忍心拍照，後來又覺得很可惜。
他也翻到第一次帶冰激淩去體檢的那晚，在寵物醫院“偷拍”李青元的那一張。李青元問：“這是它生病的時候嗎？”
“不是，是撿到它的那天。我們帶它去體檢，當時的醫生認出你來，你還要他保守秘密。”關潮翻到了幾張冰激淩在醫院籠子裏的照片，“這才是生病的時候。”
李青元凝視著照片，忽然發現什麽，指著照片角落裏的半個人影問：“這是我嗎？”
“對。”
“我那時候經常去看它嗎？”
“是啊，你一直和我一起去。”關潮說，“你很喜歡它，還想和我爭奪它的撫養權。”
“啊？”李青元擡眼，驚異地看著關潮，“我嗎？”
“開玩笑的。”關潮笑起來，“你說你喜歡，但擔心自己沒法照顧好它，所以讓給了我。”
李青元看起來松了一口氣，也笑：“確實，我領養Luna的時候也這樣想。”
關潮又翻到埋葬冰激淩那天拍的照片。
“這是冰激淩的墓地。”他說，“那天也是我們一起去埋它的。”
照片上是陽光很好的下午，綠色的草地包圍著一棵大樹，樹下一抔翻過的黃土。悲傷又陌生。
“我有個冒昧的問題。”李青元猶豫著，好一會才說，“我們那時候……關系怎麽樣？”
還沒等到關潮回答，黃熠澤出現在兩人面前。他捧著一個盒子，忽閃著眼睛看李青元，覺得自己來得正是時候——恰有一段小小的沈默給自己插話。
“嗨青元哥。”黃熠澤露出一個很陽光的笑容，把手裏的東西遞出去，“之前出去玩的時候買到這個巧克力，我覺得很好吃，帶給你嘗嘗。”
李青元似乎有一絲驚訝，接過盒子，微笑著說謝謝。
黃熠澤看著坐在旁邊的關潮，又說：“啊，潮哥，我也給你帶了，等之後拿給你。”
“好，謝謝。”
黃熠澤將自己準備好的話術庫存說完，又沒人接茬，站在原地很想抓耳撓腮。他求助的目光不由地飄向關潮，關潮大概猜到是怎麽回事，用指尖按著眉心掩飾自己的笑意。
李青元看了兩人一眼，直起身來：“你們聊吧。”
“不不不。”黃熠澤手忙腳亂，“你們聊，你們聊！”
“沒事的，我正好有事要找杜雙說。”李青元仍然帶著從容的微笑，“你們多休息一會。”
黃熠澤尷尬地目送李青元離去，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抓頭發。
“別薅了，你那小卷毛要亂成雞窩了。”關潮看著他笑。
“我就說我不行啊！”黃熠澤找了個凳子坐在關潮身邊，“我果然會搞砸！果然會被討厭的吧！”
“討厭你幹嘛？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他還能說你什麽壞話？”關潮說。
黃熠澤停下了自己一堆小動作，想了想，豁然開朗：“你說的有道理啊——可他還是走了，我就說我們說不上話！”
“他可能怕你尷尬。”關潮拍拍他胳膊，“別擔心，慢慢就熟了，他人很好的。”
“你別哄我。”黃熠澤委屈巴巴地看著關潮，“你和他很熟吧？你說的靠譜吧？”
“我們……好吧，可能算不上多熟。”關潮說，“就算我沒法用我對他的了解保證，我用我的生活經驗保證，行不行？多大點事呢，李青元沒準是找杜雙吃巧克力去了。”
杜雙暫時沒能吃上李青元的巧克力，因為李青元才出了排練室的門，就遇到從外面回來的杜雙。郝璐請劇組吃冰激淩，杜雙帶回來分給大家。
黃熠澤如獲大赦，坐在一邊捧著冰激淩專心吃起來。
杜雙吃著冰激淩，對關潮小聲說：“你知道我想起一句什麽話嗎？”
“什麽？”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杜雙說，“璐姐跟當媽一樣，這不便宜呢，何導肯定舍不得請。”
“有必要把後半句說得那麽大聲嗎？”何文常在她身後幽幽道，“我只是比較在意性價比。”
“嗯，就像拍電影一樣。”杜雙說，“在何導的劇組待過，以後去哪都覺得是大制作。是不是，關潮？”
關潮笑：“這未嘗不是好事，何導節儉的背後是高效，我喜歡這種風格。”
“看到沒？”何文常得意地加重了語氣，“什麽叫審美？這叫對工作流程的審美。”
李青元在對話裏捕捉到了別的東西：“關潮後來去別的劇組工作過嗎？”
“嗯……”關潮咬著冰激淩勺子，“對，拍完群青以後有點上癮，去別的劇組玩了玩。”
“什麽戲？也是導演推薦的嗎？”
“就是一個小網劇，不知道怎麽回事，現在也沒播出來。”關潮說，“是蔣少博介紹的。”
李青元楞住了，他沒想到這個名字會出現在這裏。
“蔣少博？”他迷茫地重覆這個名字，“你認識他？”
“算是吧……”
看關潮還在措辭，杜雙把話接過來：“拍《群青》的時候蔣少博來探過班，那時候認識的。可能聊得比較投緣吧，那時候就說過要給關潮介紹戲約。”
李青元淡淡應了一聲哦，沒再說話。
下班時其他人早走空了，杜雙拿了包要走，路過小劇場看到裏面亮著微光。走進去發現是李青元，坐在地上看格子裏寫的字。
“還不走嗎？”
“就走了。”李青元說，“等我關燈，一起。”
“對了，你那會說有事找我？”杜雙問。
“沒什麽事，只是隨便找的借口。”
“都是熟人，有什麽值得你找借口的事啊。”
杜雙把包放在一邊，走過去坐在李青元對面。
“這是什麽？”杜雙拿起他身邊的盒子看了看，“誒，哪來的巧克力？”
“黃熠澤送的。”李青元說，“你要吃嗎？”
“怎麽送你東西？”
“送這種伴手禮不需要什麽理由吧。”李青元說，“也許就是因為我剛好站在關潮旁邊。”
杜雙噗嗤地笑出來：“怎麽可能是因為這種理由啊！”
“為什麽不可能？”李青元低頭擺弄地上的紙條，“我覺得我站在那裏都很多餘。”
“你好好說話行嗎？”杜雙忍無可忍，“正常一點好不好？”
李青元擡起頭看著她，甚至有些茫然。
“我哪裏不正常？”
“正常人不會問’他是不是討厭我’這樣的問題。”杜雙說，“你現在還覺得他討厭你嗎？”
李青元知道這問題很蠢，可他後來確實又想過。關潮在深夜撥通他電話的時候，他覺得答案是否。但看到關潮的回覆是“看錯了”，他又動搖起來。
是看錯了，那麽他原本要撥給誰嗎？
這與他無關，不能成為什麽論據。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他在觀察人時有著極其敏銳的直覺，這是他做演員最大的的天賦所在。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他再也沒法親眼看到，他所能知道的只有講述。有意無意矯飾扭曲過的講述，人總是沒法坦然地講出自己的真心。
這一切都加深他對於未知的疑惑與恐懼。
他只能用直覺來感受當下。他有時覺得關潮確實確實沒在討厭他，畢竟他們曾經也常在下戲以後一起去看小狗，這該不是假話。可有時他又覺得關潮對他有抗拒，他能感受到相處時對方的不舒服。
“大概沒有。”於是他這樣說，“我還是不明白。”
杜雙看他這樣子，又沒法生氣。她說：“我知道，剛剛說到蔣少博，你又不高興。但你不能有那麽大占有欲，你對你的前男友不爽，難道就不許別人和他來往嗎？”
“我那時候只是驚訝。”李青元說，“我對他也沒那麽大意見。”
“我的重點不是說蔣少博。”杜雙看著他說，“我說的是你對關潮。難道因為他是你選的人，陪你演了電影，就要和你最熟悉嗎？沒這個道理。出車禍以後是你不要了解，不要聯系，我知道你有你的想法，我們都尊重你。但已經兩年過去了，現在又哪來這麽多莫名其妙的攀比心和占有欲？”
李青元只看著遠處的地板，說：“我沒有。”
“你有沒有我無所謂，對我沒有影響。”杜雙說，“你自己心裏清楚是怎麽一回事就行。”
她站起來，拎起包，問李青元：“我要走了，你走嗎？”
李青元沒回答，只是低著頭，說：“我就是……因為不了解，所以覺得不安。太多我不了解的事，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杜雙暗暗嘆了一口氣，又蹲下來。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她放緩了語氣，“這麽久了，物是人非，哪怕我現在再告訴你，也未必就是那麽回事了。有些事錯過就是錯過了。”
周三排練結束後，何文常說周末他有事，因此下周末暫停一次。想到周末沒事做倒叫關潮覺得不習慣，他正想著怎樣安排，李青元忽然叫住他，問：“你這周末有空嗎？”
“有空。怎麽了？”關潮心道很稀奇，難道李青元也要約他周末去玩嗎？在他的認知裏，李青元並不是這樣的人。
“我有一個不情之請……”李青元很慢地說。
“沒事，你講。”關潮認真地看著他。
於是李青元也對上他的眼睛，說：“我周末要回一趟老家，你方便陪我回去嗎？”
這比約他開party還要意想不到。關潮說：“我是方便，但你回老家，我去合適嗎？要提前和你家人說一聲吧？”
“沒什麽不合適的，不會有別人。”李青元說，“我是回老家給我奶奶上墳。如果你介意的話，可以和我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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