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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Bhayanaka懼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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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Bhayanaka懼06

降溫前狂風呼嘯,窗戶無論如何都擋不住外面的嗚嗚風聲。

小狗因此很不安,縮在盒子裏一動不動,對昨晚還很喜歡的松果也提不起興趣。飯沒吃幾口就走到人腳下,趴在鞋子上,哼哼唧唧地撒嬌。

關潮把狗拎起來抱在懷裏,小狗把腦袋埋在他的臂彎中間,微微發抖。他把冰激淋的腦袋扒拉出來,小狗就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盯著他。

關潮實在很心軟,想到它被撿到的那天下那麽大的雨也只是呆呆地淋,現在終於有了撒嬌的地方。於是更緊地把這一團毛絨摟在懷裏,不停地輕拍安撫它。

到晚上要回去的時候,風已經小了很多,但狗還是沒精打采,看到人就汪汪大叫。關潮終於覺得不對勁,把狗抱起來看了個遍,忽然覺得狗的肚皮格外熱乎。

他立刻喊李青元來看:“你摸摸,這是不是發燒了?”

李青元摸了摸狗肚子,也說好像有些熱,再摸鼻頭也很幹燥。只是兩個人誰也沒見過小狗發燒,也沒有對照,一時摸不清狀況。

燈光師家裏養狗,他看了看冰激淩的狀況,肯定道:“是發燒了,要是明天不好轉,就去醫院看看吧。”

關潮哪裏等得到明天,立刻拉著李青元開車帶狗往醫院去。

今天值班的是一個女醫生,看了看狗就微微皺起眉頭。關潮懸起心來,試探著詢問:“是感冒了嗎?”

“要檢查一下。”醫生說。

等待的時間最是難熬,更糟糕的是等來了最壞的結果:是犬瘟。

“幼犬犬瘟的死亡率很高,要做好心理準備。”醫生又捧著小狗的頭檢查它的眼睛,“考慮怎麽治呢,住院還是回家自己治?”

李青元看向關潮,沈靜的黑眼睛裏流露出一點慌亂。他還沒有做好面對這樣兇險疾病的準備。

“住院吧。”關潮做出決定,“我們不太方便照顧。”

冰激淩很乖巧,在醫生手裏怎樣被檢查都不掙紮。它對於發生的事情還無知無覺,只是眼睛四處打量,感到迷茫。

李青元彎下腰,摸它熱乎乎的小腦袋:“沒事的寶貝,別害怕,打針而已。”

明亮的冷白的燈光使得一切顯得冰冷,室內很溫暖,但關潮好像置身於外面嚴峻的寒夜。

冰激淩不害怕打針,也許是因為每一次到醫院都有它的家人陪同,它也不害怕醫院。等到要被醫生抱走的時候,冰激淩才意識到這一次不同,自己要被丟下了。它開始扭動著吚吚嗚嗚地尖叫,醫生一邊輕聲安撫一邊抱著它離開。

盡管才只相處了幾天,關潮已經沒法對此無動於衷。他深吸一口氣才下定決心,轉身推開醫院的門離開了。

豆豆聽說冰激淩生病就心焦不已,第二天還沒見到更是急壞了。她纏著李青元轉來轉去,抓著他的衣服問:“冰激淩還不能回來嗎?”

“冰激淩生病了,在醫院住院。”李青元蹲下來,柔聲和她說,“它要在醫院打針,等它的病好了,就可以和你玩了。”

豆豆撇著嘴:“那要幾天才能好啊?”

“五天吧,也許是十天。”

“可是我明天就要走了!”豆豆急了,“我能去醫院看它嗎?”

李青元看向何文常:“這得問你爸爸。”

豆豆是個合格的演員,雖然一天都在憂心冰激淩,但最後一場戲還是拍得很順利。關潮抱著她,在戲裏他們也在告別,張朔以為這是他們的最後一次相見。

他摟著豆豆,用力抱了抱。冷風使現在的季節很像秋天,樹木脫落的枯黃色老葉在風中飛舞,有種離愁別緒的滋味。

他其實也很喜歡豆豆這個小小的朋友,不知道他們是否還會再見,要到什麽時候。他想起小時候很多一期一會的玩伴,小孩子的友情來得快去得快,大概這一切都會被豆豆很快拋在腦後。

晚上他們帶豆豆去醫院看冰激淩,才靠近籠子,冰激淩立刻搖著尾巴扒著籠子嗚嗚叫起來。

豆豆把小手伸進籠子裏去摸冰激淩的頭,冰激淩就趴在籠子裏,擡起無辜的眼睛看人。

“你要乖乖看病,乖乖打針。”豆豆叮囑,“等你好了我們一起玩。”

她擡起頭看關潮:“我放暑假的時候,你可不可以帶它出來玩?”

“當然可以。”關潮摸摸他的腦袋,“它會想你的。”

冰激淩無論如何不能理解,他的主人明明在眼前,卻不能打開籠子把它救走。它在籠子裏轉來轉去,發出嚶嚶的叫聲,用爪子扒拉籠子的各個角落試圖找到出口。

發現求助無果,最後只好趴回籠子一角,也不理人,暗自生悶氣。

李青元把手指伸進去給它聞,冰激淩又硬撐著生氣了一會,還是搖著尾巴開始舔他的手指。李青元卻不忍心再看,摸了摸小狗鼻子,先從房間裏離開了。

這個場景的戲份已經全部拍完,片場又轉回了畫室,拍最後幾場戲。關潮忽然覺得畫室空曠得太過冷清,冷灰的墻,綠色的窗,斑駁的顏料和未幹的油畫。

豆豆和狗忽然都不在了,更是靜得不習慣。李青元的話也變少了,休息的時候只是喝水出神。

關潮又失眠了,撐到三點鐘,終於撐不住起來找安眠藥。但床頭櫃和行李箱裏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他才想起來是上一次回家時落在了家裏。

焦慮立刻將他包裹,關潮打開燈,坐立難安。他的心砰砰直跳,頭腦一片混亂,疲憊得無法思考,但偏偏緊繃著無法休息。

他想到當時站在窗邊和同事喝咖啡的場景,想到以前很多個失眠的夜晚,想到剛剛被撿到的冰激淩。

淩晨萬籟俱寂,只有車輛偶爾從路上駛過的聲音。整座城市都在安眠,他沒法排解這樣被拋下的孤獨。

關潮沒法控制地喘氣,額頭上一層一層地冒冷汗。

他得做點什麽。

現在開車回家拿藥,回來時天都要亮了。還能做點什麽呢?總之先離開這個房間,最好去什麽能見到人的地方。

他在樓下走了很久,終於找到一家還在營業的便利店。關潮平時並不吸煙,但這時鬼使神差地買了一包煙。就站在店門口的冷風裏一支一支地抽,只抽一半就掐掉。不知道是尼古丁的作用,或者只是借此做夠了深呼吸,關潮終於平覆了許多,慢慢走回去,天亮前有了一點朦朧的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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