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Sringara愛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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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Sringara愛06
餐廳是蔣少博選的，不算偏遠，又很幽靜。同桌吃飯的幾人，如果按現在的劇組論，蔣少博是外人；若按認識的時間論，關潮是“外人”。
不過聊了一下午，也算相熟起來，加上蔣少博處事滴水不漏，絲毫沒有尷尬。
只有關潮自己多了一絲不自在。打牌時不知道也就罷了，現在知道他與李青元的往事，難免下意識留心。其實絲毫看不出半點異常，所有人只像普通朋友，李青元與蔣少博的對話並不比別人多，也不比別人少。
倒是蔣少博也許為了帶動氣氛，常常與關潮搭話，問他之前的工作，問他與何文常合作的感受，問他做演員感覺如何，要不要接著發展。
“能和何導合作是很幸福的。”蔣少博說，“我後來一直懷念在何導組裏拍戲的時候，再也沒有遇到這麽好的劇組了。”
“你只在我這裏這麽說吧？”何文常笑，“這話說出去，你要替我把人得罪光了。”
“當然不是！我在外面都是這樣說的，人我已經替你得罪了，現在後悔可來不及了。”
“那你還是去讚美羅總吧，沒有她就沒有《危情》，也沒有我們的劇組。”何文常不慣於接受吹捧，試圖將話題從自己身上轉開。
“在《危情》劇組的一切，我都很懷念。所以知道何導開機，就一直想來看看。”蔣少博其實看起來很誠懇。他雙手在身前交叉，看向李青元，手指緊了又松：“說實話，我很羨慕青元。當然，很多人應該都羨慕，從出道開始一直和何導合作。”
李青元露出一個不置可否的微笑，並沒有立刻接話。片刻後，察覺似乎有些冷場，才說：“確實，我也覺得我很幸運。”
何文常半開玩笑：“如果你像他這麽便宜，你也可以。”
蔣少博嘆氣：“沒趕上和何導同甘共苦的時候。”
杜雙放下筷子，漫不經心地插話：“那倒也不只是時間趕巧吧，一直走到今天，也要有實力，也要投緣。”
蔣少博又將目光轉向杜雙，從容地含笑道：“李青元的戲是很好的，這我當然知道。”
回程時又要安排車，蔣少博依然提出送他們回去。陳靈山晃著車鑰匙問誰要坐她的車，羅可慧站在路燈下一邊抽煙一邊打電話，聽到以後高高舉起夾著煙的手。
“那我送何導。”蔣少博說，“青元，關潮，一起吧？就讓她們女生一起走。”
蔣少博自己開車，何文常坐副駕，關潮還是和李青元坐後排。
夜裏回到郊區的路算不上燈火輝煌，可車來車往，車燈一片明亮。路上堵得厲害，總是走走停停，何文常原本不愛寒暄閑聊，也開始找話：“聽說少博檔期很滿啊。”
“嗨，哪有！”蔣少博笑笑，“就下半年應該有一個戲，現在哪有那麽多好劇本輪到我。”
“你做老板也是風生水起嘛。”
“小打小鬧，另謀出路，不然接不到戲怎麽辦？”正遇到一個漫長的紅燈，蔣少博停穩了車，向後望一眼，“青元呢？這部戲拍完有安排嗎？”
“這得問我老板。”李青元說。
蔣少博於是轉頭看著何文常：“何導，要不你把我也簽了吧，幫我也安排一下。”
“跟著我混，三天餓九頓，你要是受得了我當然沒意見。”
“看來我得做大做強，到時候投資何導的電影，何導可一定要給我留個位子。再請關潮來做投資顧問——關潮被金融耽誤了，你真應該做演員。哎，關潮，你怎麽想到來演戲？”
“就當體驗生活吧。”關潮說，“蔣老師太客氣了，我是真不會演，演著玩玩。”
信號燈轉綠，轉向燈滴答滴答地響著，蔣少博開車轉過了彎，才說：“別謙虛嘛，有沒有天賦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何況何導的眼光不會錯。你要是以後想演個小角色玩玩，就和我說。我的人脈雖然比不上何導，但是也認識幾個朋友。”
“那我要提前謝謝蔣老師了。話說回來，演戲太累了，我還是更適合看戲。去年蔣老師演的那部很火的醫療劇，我還看過幾集，很好看的，同事們都在看。”
“太榮幸了，太榮幸了。”蔣少博笑道，“不過我演醫生還真演出一點心得，如果有什麽問題，隨時來問我。”
關潮忍不住要好奇他們為什麽分手，又沒人可問。他知道不該好奇，可理智確實沒法控制自己。
第二天不開工，關潮也不忙著休息，回到房間看了會書，上了會網，和賀鳴之聊了幾句天。等到零點過了，漆黑的房間裏只有手機屏幕亮著，他還是打開蔣少博演過的那部《危情》。
這部片子他之前也看過，那時候一切還沒開始，他只是純粹地看看電影。現在他一點點拖動進度條，試圖找到蔣少博與李青元的對手戲。
黑夜使他沈浸在這塊小小的屏幕裏，電影裏冷色調的光在他的臉上流轉。
不對，不對。關潮按下暫停，絕對的寂靜立刻籠罩了房間，他的頭腦又歸於清醒。
他在幹什麽？他在意什麽？
他以什麽身份在意，他有什麽資格在意？
好奇……對，他是出於好奇。
關潮把手機反扣在胸前，雙手疊放在上面，將這塊沈甸甸的磚頭壓在胸口。
那又是為什麽好奇呢？
他不喜歡這樣。這不理智，更不專業。
可他又不是專業的演員！又沒有當著別人，他難道不能有一點情緒，他難道不能有一點任性，他難道不能有一點好奇？
關潮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又拿起手機，開始播放視頻。
他看過有些時間，已經記得不清楚了。其實對手戲並不多，蔣少博是律師，李青元是記者。屏幕裏的李青元形容憔悴，留著幾天沒刮的胡茬，在關上門後露出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容，兇惡，得意，狡詐。
是李青元，但又很陌生。這是戲，是表演，就像他現在在劇組裏做的，也是表演。
關潮這樣告訴自己，同時側蜷著身子，摸到小腿上的傷痕。
——是那天拍“動作戲”時被凳子邊砸到的，沒有明顯的外傷，只有破皮和淤血，但在小腿正面形成一道小小的凹陷。
他反覆撫摸著這一處凹陷，它那麽真實，下面的骨頭隱隱作痛。
深夜混沌的大腦再也無力思考，他掀開被子，把自己整個埋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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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是蔣少博選的，不算偏遠，又很幽靜。同桌吃飯的幾人，如果按現在的劇組論，蔣少博是外人；若按認識的時間論，關潮是“外人”。
不過聊了一下午，也算相熟起來，加上蔣少博處事滴水不漏，絲毫沒有尷尬。
只有關潮自己多了一絲不自在。打牌時不知道也就罷了，現在知道他與李青元的往事，難免下意識留心。其實絲毫看不出半點異常，所有人只像普通朋友，李青元與蔣少博的對話並不比別人多，也不比別人少。
倒是蔣少博也許為了帶動氣氛，常常與關潮搭話，問他之前的工作，問他與何文常合作的感受，問他做演員感覺如何，要不要接著發展。
“能和何導合作是很幸福的。”蔣少博說，“我後來一直懷念在何導組裏拍戲的時候，再也沒有遇到這麽好的劇組了。”
“你只在我這裏這麽說吧？”何文常笑，“這話說出去，你要替我把人得罪光了。”
“當然不是！我在外面都是這樣說的，人我已經替你得罪了，現在後悔可來不及了。”
“那你還是去讚美羅總吧，沒有她就沒有《危情》，也沒有我們的劇組。”何文常不慣於接受吹捧，試圖將話題從自己身上轉開。
“在《危情》劇組的一切，我都很懷念。所以知道何導開機，就一直想來看看。”蔣少博其實看起來很誠懇。他雙手在身前交叉，看向李青元，手指緊了又松：“說實話，我很羨慕青元。當然，很多人應該都羨慕，從出道開始一直和何導合作。”
李青元露出一個不置可否的微笑，並沒有立刻接話。片刻後，察覺似乎有些冷場，才說：“確實，我也覺得我很幸運。”
何文常半開玩笑：“如果你像他這麽便宜，你也可以。”
蔣少博嘆氣：“沒趕上和何導同甘共苦的時候。”
杜雙放下筷子，漫不經心地插話：“那倒也不只是時間趕巧吧，一直走到今天，也要有實力，也要投緣。”
蔣少博又將目光轉向杜雙，從容地含笑道：“李青元的戲是很好的，這我當然知道。”
回程時又要安排車，蔣少博依然提出送他們回去。陳靈山晃著車鑰匙問誰要坐她的車，羅可慧站在路燈下一邊抽煙一邊打電話，聽到以後高高舉起夾著煙的手。
“那我送何導。”蔣少博說，“青元，關潮，一起吧？就讓她們女生一起走。”
蔣少博自己開車，何文常坐副駕，關潮還是和李青元坐後排。
夜裏回到郊區的路算不上燈火輝煌，可車來車往，車燈一片明亮。路上堵得厲害，總是走走停停，何文常原本不愛寒暄閑聊，也開始找話：“聽說少博檔期很滿啊。”
“嗨，哪有！”蔣少博笑笑，“就下半年應該有一個戲，現在哪有那麽多好劇本輪到我。”
“你做老板也是風生水起嘛。”
“小打小鬧，另謀出路，不然接不到戲怎麽辦？”正遇到一個漫長的紅燈，蔣少博停穩了車，向後望一眼，“青元呢？這部戲拍完有安排嗎？”
“這得問我老板。”李青元說。
蔣少博於是轉頭看著何文常：“何導，要不你把我也簽了吧，幫我也安排一下。”
“跟著我混，三天餓九頓，你要是受得了我當然沒意見。”
“看來我得做大做強，到時候投資何導的電影，何導可一定要給我留個位子。再請關潮來做投資顧問——關潮被金融耽誤了，你真應該做演員。哎，關潮，你怎麽想到來演戲？”
“就當體驗生活吧。”關潮說，“蔣老師太客氣了，我是真不會演，演著玩玩。”
信號燈轉綠，轉向燈滴答滴答地響著，蔣少博開車轉過了彎，才說：“別謙虛嘛，有沒有天賦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何況何導的眼光不會錯。你要是以後想演個小角色玩玩，就和我說。我的人脈雖然比不上何導，但是也認識幾個朋友。”
“那我要提前謝謝蔣老師了。話說回來，演戲太累了，我還是更適合看戲。去年蔣老師演的那部很火的醫療劇，我還看過幾集，很好看的，同事們都在看。”
“太榮幸了，太榮幸了。”蔣少博笑道，“不過我演醫生還真演出一點心得，如果有什麽問題，隨時來問我。”
關潮忍不住要好奇他們為什麽分手，又沒人可問。他知道不該好奇，可理智確實沒法控制自己。
第二天不開工，關潮也不忙著休息，回到房間看了會書，上了會網，和賀鳴之聊了幾句天。等到零點過了，漆黑的房間裏只有手機屏幕亮著，他還是打開蔣少博演過的那部《危情》。
這部片子他之前也看過，那時候一切還沒開始，他只是純粹地看看電影。現在他一點點拖動進度條，試圖找到蔣少博與李青元的對手戲。
黑夜使他沈浸在這塊小小的屏幕裏，電影裏冷色調的光在他的臉上流轉。
不對，不對。關潮按下暫停，絕對的寂靜立刻籠罩了房間，他的頭腦又歸於清醒。
他在幹什麽？他在意什麽？
他以什麽身份在意，他有什麽資格在意？
好奇……對，他是出於好奇。
關潮把手機反扣在胸前，雙手疊放在上面，將這塊沈甸甸的磚頭壓在胸口。
那又是為什麽好奇呢？
他不喜歡這樣。這不理智，更不專業。
可他又不是專業的演員！又沒有當著別人，他難道不能有一點情緒，他難道不能有一點任性，他難道不能有一點好奇？
關潮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又拿起手機，開始播放視頻。
他看過有些時間，已經記得不清楚了。其實對手戲並不多，蔣少博是律師，李青元是記者。屏幕裏的李青元形容憔悴，留著幾天沒刮的胡茬，在關上門後露出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容，兇惡，得意，狡詐。
是李青元，但又很陌生。這是戲，是表演，就像他現在在劇組裏做的，也是表演。
關潮這樣告訴自己，同時側蜷著身子，摸到小腿上的傷痕。
——是那天拍“動作戲”時被凳子邊砸到的，沒有明顯的外傷，只有破皮和淤血，但在小腿正面形成一道小小的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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