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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Sringara愛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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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Sringara愛05

蔣少博三十出頭,生得寬肩窄腰,端正鋒利,濃眉大眼,棱角分明。因為杜雙和他說過這天不開工,因而他來訪也是有力沒處使,只有助理提著幾杯咖啡和茶點。

“何導,真的是好久不見了。”

蔣少博的笑容十分熱絡,與何文常握了手,又與其他人打了招呼,看起來都相熟。

“關潮。”何文常介紹道,“我們戲的主演。蔣少博——我不太需要介紹吧?”

蔣少博笑著搖搖頭,謙遜地點頭與關潮打招呼。

“太久沒和何導合作了,本來想來學習一下。”蔣少博雙手在身前交握,“結果何導還是沒給我機會。”

“我要保護我的演員。”何文常說。

“難道我來探班會傷害演員嗎?”

“差不多就是這麽回事。”

蔣少博故作遺憾地長嘆一口氣:“何導說得我很傷心,搞得我像是什麽害群之馬一樣。”

“那我倒不是針對你,誰來我都拒。”何文常說,“先坐坐吧,羅總一會到,路上有點堵。”

大家坐在排練室圍讀劇本的桌邊,李青元先在桌子側面落座,蔣少博在關潮對面,與陳靈山聊天。

何文常拿了兩副牌扔到桌上:“覺得無聊就打會牌,增進一下感情。”

蔣少博主動把牌拿來拆,一邊洗牌一邊問:“何導還沒說,今天要幹什麽呢。”

“今天不拍戲,玩會游戲。”何文常說,“就打打牌,我看不錯。”

“喊我來就打牌啊?”蔣少博訝異道。

“是,但也不完全是。得有點懲罰,輸了要真心話大冒險。

——最重要的是:要以戲裏的角色來玩。”

關潮於是了然,原來這算是何文常的一個訓練。

蔣少博笑道:“有點意思,那我沒有白來。”

何文常坐在桌子的另一個側面,問:“大綱杜雙給你發過,人物大致都知道吧?你可以自己在這個世界裏創造一個角色。”

“知道。”蔣少博說,“羅總也有角色嗎?”

“她演張朔的姐姐,張望。”

“那我就當姐夫,可不可以?”

“當然可以。”何文常說,“今天的場景就在開頭的酒吧裏,杜雙是調酒師Mia,我就當酒吧老板。靈山呢?”

“我是Mia的朋友,編劇小山。”陳靈山說。

“萬事俱備——巧了,羅總也來了。”

羅可慧拎著包進門,揮了揮指間夾著的煙,問何文常:“煙灰缸在哪?”

羅可慧很少來片場,每次出現都像關潮第一次見到她一樣:高而精瘦,頂著滿頭過於鬈曲蓬松的細卷發,卷起的襯衣袖子露出手臂上的紋身,只塗顏色很深的口紅。

蔣少博站起來迎接她,羅可慧把煙掐了,坐到他與何文常之間,笑著打招呼:“Hi,少博,好久不見。不好意思來晚了,其實剛剛已經下車了,又接了個電話。”

蔣少博連說自己也剛到,何文常道:“剛好有少博帶的咖啡,我們咖啡代酒,可以開始玩了。”

打牌不是核心,重點是真心話大冒險。每局決出兩個勝者與兩個敗者,分別提問。

第一輪的敗者是杜雙與何文常,何文常嘴硬道:“不是我水平不好,顧客是上帝,我總要讓顧客開心開心啊!”

“弱者才狡辯。”陳靈山說,“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我要大冒險。”

陳靈山支著下巴想了想:“跳一分鐘舞吧。”

杜雙立刻開始起哄:“老板,來一個!老板,來一個!”

何文常毫不怯場,盡管跳得很爛,還是自信地熱舞一曲。結束後從容地做了一個謝幕的姿勢,又指指杜雙:“Mia,別得意,你也逃不掉。”

杜雙用吸管攪了攪咖啡:“我選真心話。戴老師,請問吧。”

李青元手指敲敲桌子,說:“有沒有做過至今還後悔的事?”

杜雙笑瞇瞇地,往椅背上一靠:“哎呦,你怎麽問我這個?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後悔。別說後悔至今了,後悔三分鐘的都少有。非要說的話……後悔剛剛的牌出錯了,不然我也不至於輸。這個回答行不行?”

“行,當然行。”

蔣少博偏過頭去,悄聲問羅可慧:“他倆有什麽故事嗎?”

羅可慧挑挑眉,也悄聲答:“我也不知道。”

“好了好了,下一把。”何文常招呼道,“這次一定一雪前恥!”

這一輪輸的是關潮和羅可慧,蔣少博左右看看,露出一個微笑:“我能選小朔嗎?問你姐姐,我有點心虛。”

羅可慧偏頭看他:“我很記仇嗎?”

蔣少博笑而不語,關潮比了一個手勢:“一點點。”

羅可慧佯作生氣,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了指關潮。關潮看著蔣少博,問:“怎麽,你要使什麽壞啊?那我選真心話好了。”

“還沒想好,讓我想想。”蔣少博抱起手臂看著關潮,眼睛含笑,但久久沒說話。

關潮已經習慣了被註視,可這樣被看久了多少還是覺得不自在。他借著喝咖啡撇開了視線,餘光註意到李青元也在看著自己。說不清出於怎樣的心情,關潮放下咖啡,不動聲色地用另一只手抱著手臂,遮住手臂上的淤青。

“我想好了。”蔣少博有一絲得意,“你做的最對不起你姐姐的事情是什麽?”

關潮被這個問題扼住了喉嚨。他做的最對不起張望的事情,就是他決定不辭而別,可他不能說。他看著蔣少博,對方從容地等待他的回答。

“你也太壞了。”關潮說,“還是親姐夫嗎?”

“親姐夫才這樣。”蔣少博催促,“願賭服輸。”

於是關潮清清嗓子,像在回憶:“讓我想想……我們小時候,是我還在上小學的時候——有一次,我們一起在樓下玩。她正在和別人做游戲,我忽然想回家了,就悄悄走掉,沒有告訴她。後來她發現我不見了,很著急地到處找我,找了很久,急得要哭了,其實我一直在樓上窗邊看著,沒有出聲。”

羅可慧作勢要越過桌子來打他,關潮抱著頭笑著躲閃。羅可慧的大冒險吻了杜雙,後來有一次李青元也輸了,羅可慧猶豫著問什麽問題懲罰他,蔣少博在一邊支招:“問問他,如果可以時光倒流重新選擇,還會做現在的職業嗎?”

“好問題。”羅可慧點頭,“就問這個。”

李青元推脫:“世上沒有如果,這算什麽好問題?”

“哪那麽多廢話?就這個。”杜雙一錘定音。

李青元只好回答,說著他其實不喜歡時光倒流,更討厭可以重活一次。說人在每一時刻的想法都不同,影響決定的其實只是真正做決定那一刻的想法,現在怎麽想不做數。說他好不容易才跌跌撞撞活到現在,幹嘛非要倒回去重選?

關潮打斷了他:“你就說,如果有機會選,你還要不要學畫畫,做畫家?”

李青元苦笑著敲敲額頭,又捧著臉看關潮:“說實話,我並不太喜歡當畫家。不過如果不這樣做,就會錯過許多東西,何況痛苦有時候也讓人留戀。所以我還是……大概會選擇和現在一樣。”

李青元看向羅可慧:“我的答案就這樣。”

蔣少博看看李青元,又看看關潮,問:“你們認識?”

“對啊。”關潮說,“他是……我朋友。”

蔣少博的目光又在兩個人之間流連幾次,才說:“這樣啊。”

原先只是為了做練習,但打到後來,彼此對於角色都熟悉起來,勝負欲逐漸占了上風,懲罰環節總之是在角色扮演,沒有負擔,反而也成了游戲的一環。快到晚飯時間,蔣少博說他請客,才戀戀不舍地收了攤子。

蔣少博與何文常、羅可慧同乘一輛車,他們又把李青元也拉了一起。剩下的三個人坐陳靈山的車,陳靈山回去拿車鑰匙,關潮與杜雙一邊等人,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可慧姐最近還回法國嗎?”關潮問。

“暫時不了,應該到我們這個戲殺青都在國內。”杜雙從包裏翻出煙想點上,看了看時間,又把煙放了回去。

“畫室這一點戲結束,會先拍可慧姐的戲,她最近比較閑。”杜雙說。

關潮很讚同地點頭:“好啊,總拍一個景也膩了。說起來,是可慧姐自己要演這個角色的嗎?”

“是導演請她來客串,她答應了,才有這個角色。”杜雙笑,“不過可慧姐的戲很好的,她從中學開始就是劇社成員,所以她投資的眼光也很好。”

演戲的事情關潮不懂,但投資是他的領域。羅可慧的丈夫是法國人,在法國開影視公司。何文常拍第二部長片時,羅可慧就開始與他合作,可以算是他的天使投資人。

關潮正胡思亂想著,杜雙忽然問他:“你認識蔣少博嗎?”

“什麽?”

剛剛和蔣少博打了一下午牌,這個問題一下子把他問懵了。

“你指的是哪個層面的認識?”關潮問,“如果是我單方面的,當然認識;如果是雙方面的,下午剛剛認識。”

杜雙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他是李青元的前男友。”

“啊?”

他的心裏驟然掀起滔天巨浪。關潮用了幾秒鐘消化這句話,他的喉嚨發緊,胸腔裏心跳咚咚直響,像大浪退去後震蕩不停的餘波。

但也只是恰到好處地發出這樣一聲疑問,像聽到一件尋常的八卦。

“蔣少博不是……去年剛結婚嗎?”關潮清了清嗓子,露出恰如其分的好奇。

“是啊。”杜雙說,“他和李青元談,是三四年前了吧。”

“那他……”

關潮說著看向杜雙,杜雙會意,聳聳肩笑道:“男女通吃嘛,圈子裏不少人都是這樣。”

關潮輕微地點點頭,以一種分享八卦時心領神會又意味深長的態度。片刻後又問:“我們在背後說這個,合適嗎?”

“別擔心。”杜雙笑笑,“我們拿你當自己人才說的。”

陳靈山就在這時回來了。她邊上車邊問:“你們聊什麽呢?”

“聊蔣少博啊。”杜雙說。

“他好像有項目要和可慧姐談。”陳靈山說。

副駕駛的杜雙打開車窗,懶散地吹著傍晚的風:“哎呦,混得真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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