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Adbhuta奇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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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Adbhuta奇02

咚。

咚咚咚。

關潮睜開眼睛,聽著咚咚咚的聲音又響了一組,才意識到有人在敲門。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出了一頭汗,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先應了一聲“來了”,關潮才有點暈乎乎地抽了張紙巾擦汗,披上衣服去開門。

門打開,外面是杜雙。她提著一個打包袋,問:“吃晚飯了嗎?”

關潮下意識地回答吃了,杜雙又問:“那要吃點夜宵嗎?”

關潮笑起來:“要。”

杜雙提起另一個袋子:“如果你需要的話……”

他接過袋子,裏面是幾瓶各不相同的酒,冰涼的瓶身貼在他的手上

“李青元讓我給你帶的,他和可慧姐談事情去了。”杜雙說。

金色的巖漿熄滅了。他其實不需要,但他還是收下了。

“謝謝。”關潮說,“也謝謝你,晚安。”

送走杜雙,他的睡意和酒意算是徹底醒了。把杜雙帶來的夜宵吃完,時間也還不算晚,關潮又把劇本撿起來翻看。

他和李青元在戲裏認識的那場戲就是在酒吧。其實原本的劇本大綱不是這樣寫的,這樣改是因為當時他跟著賀鳴之和何文常、陳靈山等人喝酒,他喝得很少,而賀鳴之喝得很醉,那一晚上他費了大勁把賀鳴之送回了家。後來陳靈山靈機一動,大筆一揮,就讓他在戲裏照顧另一個酒鬼。

他坐在酒店房間的桌邊,想象著這是酒吧的吧臺。想象著,李青元就坐在這裏,喝了很多酒,頭埋在臂彎裏。

房間的燈光昏暗,他用來看劇本總嫌棄不夠亮,這時候卻恰到好處地營造夢幻。可他總覺得還少了些什麽,少了什麽呢?

關潮走到玄關處,從剛剛送來的酒裏面打開一瓶威士忌。他的酒量不好,不愛喝酒,也不懂酒,除非飯局應酬或陪朋友小酌,幾乎不會喝酒。他不喜歡讓自己處於不清醒也不舒服的狀態。

杜雙說李青元喜歡喝酒,看來他以己度人。不過關潮覺得他此時確實需要一點酒精,他把酒隨便兌了一罐氣泡水,酒覆雜古怪的味道和氣泡水的刺激一起在嘴裏放煙花。

有點難喝,關潮皺了皺眉頭。但又恰到好處,李青元就應該坐在這裏,他用酒後非理性的目光審視他——

不,不是李青元,是戴橋。

他也不再是自己,他是醫生張朔。他看著這個有一面之緣的年輕男人,他來時對方已經喝得很醉,對視時好像不認識自己,但理所當然地拿起自己杯裏的酒喝光了。

現在這個人莫名其妙地趴著睡著了,他看到對方發旋兒裏支起來的頭發隨著呼吸一顫一顫。張朔試圖將他叫醒,但無濟於事。

調酒師說他是一個人來的,沒有同伴能送他回去。已經淩晨一點,張朔試圖把人叫醒,可即使叫醒也問不出住址,又一頭栽下去。

雖然只見過一次,到底是幫過自己的忙。張朔決定好人做到底,替這個男人付了酒錢,把人拉回自己家裏去。出租車司機的電話打來,他架著這個酒鬼試圖跌跌撞撞往門外走,剛走了沒幾步,人忽然醒了。張朔感到摟著他脖子的手臂一緊,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哇地吐了一身。驚慌失措之下,他一邊躲一邊把人往外推,站都站不穩的酒鬼撞倒了擺設的雕像,酒神轟然倒地,帶翻了酒瓶和玻璃杯,劈裏啪啦一片狼藉。

潔癖的張醫生有點崩潰了,但好在在醫院什麽都經歷過,他還是迅速冷靜下來。酒吧的老板迎上來幫忙收拾殘局,順便索要清潔費和賠償費。

張醫生這下被折騰得沒脾氣了,把錢默默付過,把臟衣服團起來,把人塞進出租車裏。第二天起床到客廳一看,陌生人已經醒來,看起來宿醉未消,坐在沙發上發呆。

張朔把一件自己的舊t恤扔在對方頭上:“換一下衣服。”

對方很聽話地把衣服換了,才說:“謝謝,不過我要走了。”

“行,你喝口水吧。”

“謝謝。”對方又說。

“你叫什麽?”

“戴橋,橋梁的橋。”

“幹什麽的?”

“你查戶口啊?”

“查查怎麽了?住酒店還查身份證呢。”

戴橋笑起來:“那給你查咯,我是畫畫的。”

“真的假的?”張朔上下打量他。

“騙你幹嘛?有時間來我畫室玩。”戴橋說,“你呢,你是幹什麽的?”

“醫生。”

“那你今天不上班啊?”

“辭職了。”

“為什麽啊?”

“不想上班了唄。”

“真的假的?”

“愛信不信。”張朔笑,轉身要去洗漱。

“哎,等等!”戴橋喊住他,“昨天酒錢我還沒給你。”

張朔聞言轉回身來:“說到酒錢,還沒告訴你,昨天你吐人家店裏,把雕塑砸了,酒和杯子都打了,清潔費加賠償一共兩千三。”

“啊?”戴橋睜大眼睛,“真的假的?”

“不信打電話問問嘍。”

“好吧。”戴橋蔫頭巴腦的,“我轉給你。”

“沒事,就是告訴你一聲,不用給我了。”

這下戴橋更加遲疑:“……真的假的?”

“你要是實在想給,我也不介意。”

“當醫生這麽有錢?”

“一般般吧。”張朔說,“主要是我也快死了。”

戴橋被說得楞住了,小心翼翼地問:“你生病了?”

“那倒沒有。”張朔說,“不想活了。”

戴橋眨了半天眼睛,依然憋出一句:“真的假的?”

“你酒醒沒醒啊,還會不會說別的?”張朔很果斷地把手伸出去,“不信就把錢給我。”

“等等,不,不,那你準備什麽時候去死?”

張朔很好笑地抱著手臂看他:“很近,也許下周,也許下個月,我還在計劃。怎麽了,你要一起嗎?”

戴橋眼睛亮起來,看起來酒徹底醒了:“你能不能這幾天先別死?我想給你畫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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