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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畸形依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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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畸形依戀(二)

晚自習過後。

宋昭說,“莊如璋,要不要一起回宿舍?”

莊如璋推了推眼鏡,“我這套卷子還沒寫完。”

宋昭瞥了一眼,“啊?不是做一卷嗎?”

“一卷寫完了嘛。”

宋昭沖她豎大拇指,然後沖靠在一旁照鏡子的段成之說,“你還不走,在這裏煩人是吧。”

段成之笑了笑,胳膊搭著莊如璋的肩頭,“關你屁事,快滾,我好不容易有空能跟我老婆過二人世界。”

宋昭又對莊如璋囑咐道,“他要是欺負你你跟我講,年紀主任是我媽好朋友。”

莊如璋點點頭。

等班裏人都走了之後,段成之挪了挪凳子,把她整個人摟在懷裏,“走吧。”

然後他如願看到她耳根子紅透了。

段成之從她半開的文具袋裏瞧見了自己晚自習時丟給她的紙條,摸出來一瞧,上頭寫著“下晚自習了別走,我想抱抱你”。

他笑,“我還以為你看完丟掉了。”

莊如璋有點不好意思,想奪,“還給我。”

“這有什麽好留的,你就這麽喜歡我?”他順手把紙條團成一團,又塞回了文具袋。

“才沒有,我是怕亂丟被別人看到了。”

“哦,是嗎?”他笑。

他笑的時候,狹長的鳳眼瞇起來,狐貍似的蠱惑人心。

莊如璋一直不喜歡太“陽剛”的男生,段成之高且瘦,皮膚比女孩子還白,每次打完球先溜到宿舍去沖個冷水澡。

她抱著他的時候,總是香香的。

宿舍洗澡不方便,需要自己去一樓接熱水,再倒進桶裏兌水洗。

和他在一起之後,她天天洗澡洗頭。

宿舍是六人間,有兩個坑位,洗澡就在坑位前的一小塊空地上。

晚上十點下自習,十一點熄燈,熄燈之後會有老師查寢,不能有聲音。

時間緊迫,經常一邊有人拉屎一邊有人洗澡。

莊如璋每次洗完頭,總覺得似乎沒洗幹凈,生怕身上沾了屎味兒。

但她住的遠,辦不了走讀證。

就算辦了,回家也沒地方住。

有的同學住得近,有的同學家裏寵著,幹脆在學校附近租房子。

段成之屬於後者。

這樣的就可以辦走讀證,中午晚上的飯點也能出校。住讀生則只能在每周六上完早自習之後的小假期出去,周日晚自習前再回來。

教室裏空無一人之後,他的手也肆無忌憚起來,一手按著她的後腦勺吻她,一手鉆進校服下擺。

摸索到她的小背心,他倒有點驚訝,“你怎麽沒扣子?”

莊如璋一下子坐直了,心裏難受起來,“你怎麽知道有的有扣子?”

“前女友的都有啊。”他說。

她一下子沒了興致,起身收拾東西,“我先回宿舍了,再晚就不方便洗澡了。”

段成之笑了兩聲,“你生氣了?”

莊如璋不說話,他便跟著她往教室外頭走,“我有前女友也很正常吧。”

莊如璋甚至想哭。

她希望段成之完完全全屬於她,接吻、擁抱、愛撫對她而言是完全新奇的體驗,原來他早就跟別人做過了。

她氣了一會兒,又不敢太生氣,怕他提分手,於是腳步又慢下來。

“莊如璋。”他叫她的名字。

“幹嘛?”她小聲地應。

“你這人還挺容易生氣。”

莊如璋迫切地想知道那個女孩的一切,“她是誰?你們為什麽分?你們做過了嗎?你們談了多久?”

“哪一個?”他說。

莊如璋忽然不生氣了。

她只覺得悲傷。

好像段成之站在懸崖邊上,有一隊排成一列的女孩。

跟他接吻。然後他厭倦了,女孩就跳進大海裏,連名字也沒留下。

現在她只是正在跟他接吻的那一個而已,她無法徹底擁有他。

莊如璋習慣於,無法擁有的東西,在一開始就不去肖想。

“我不想跟你談了。我們分手吧。”她說完就想跑走,趕在淚腺反應過來之前。

“啊?”段成之拉住她,“我不同意。”

莊如璋回答得斬釘截鐵,“不需要你同意。”

他拉著她進了儲物間,順手把門鎖上了。

莊如璋想出去,撞得門猛然一響。

段成之說,“你要是被撞見大晚上和我一起,肯定會被通報批評吧。那你就沒有評獎學金的資格了。”

莊如璋楞住了。

他把她拽進懷裏,借著儲物間小小窗戶透進來的月光吻她的嘴唇,吻她的脖頸和鎖骨。

莊如璋站著不敢動,哀求他,“段成之……”

他的指尖鉆進她衣服裏。

“段成之……”

月光下,她看見自己的身體暴露在盛夏燥熱的空氣中。

然後他彎下腰,吻一路向下游走。

她周身既酥麻又緊張,怕被人發現又舍不得停。

褲子的抽繩解開,校褲垂落至腳尖,他的手擱著一層薄薄的布料敷上去。

莊如璋忽然抱著他的頭哭了,“我不要……”

“不會痛的。”他說。

“我不……我不要在儲物間。”她抽泣著。她心裏殘存著少女雜志裏構建的浪漫幻想,她把自己的初夜看得很珍貴。

怎麽可以在儲物間呢?

段成之楞了,然後笑了。

他把她的褲子提上來,替她整理好衣服,半彎著腰看著她,“那去我家好不好?”

莊如璋眨了眨眼睛,“什麽?”

他看了一眼他的表,“現在十點五十,你先回宿舍跟你舍友打個招呼,然後咱們一起出去。”

她說,“我出不去,我沒有證。”

他說,“我幫你弄,宿舍樓下等你。”

莊如璋連連拉著他跑。

正好碰見宋昭一個人在宿舍一樓接水。

她說,“宋昭,老師查寢的時候就說我在上廁所。”

宋昭狐疑道,“你要幹嘛?”

十一點就不能出去了,她著急而毫不害臊,“我要去段成之家住。”

宋昭也楞住了。

女生之前經常互相開黃腔,講點學校裏的黃色傳聞。

大家都沒經歷過,自然談起來興致勃勃,宋昭也不例外。

可這事兒真擺在她臉上,她倒不敢了。

莊如璋搖晃著她的手,“求你了幫我說一下。”

“你們要那個嘛?”

莊如璋說,“我也不知道。”

宋昭說,“不是說好多年前,我們宿舍樓的西邊女廁所有個女生生孩子了,把孩子丟進廁所……”

莊如璋忽然也害怕起來。

她又跑到宿舍門口,沖段成之搖了搖頭,“不行呀。”

“宋昭不幫你?”

“不是, 你記得我們那棟宿舍樓有傳聞說鬧鬼吧。”

“那都是假的。”他說。

“不行,不行,肯定有人那樣做了才說的呀。一個穿校服的女鬼,一個小孩子。”莊如璋直搖頭。

段成之原本興致高,被兜頭潑了冷水,臉上笑意也無,“那我回去了。”

“好,晚安。”

她想抱抱他,他卻徑直轉身走了t。

走到宿舍,宋昭提著暖水瓶站在門口等她。莊如璋幫著提了一只,跟她慢慢上樓。

“你別跟他談了。”宋昭直接開口。

“為什麽?”

“我初中就跟他一個班,他這個人花得很。談的女朋友沒有超過半個月的,膩了就踢了,前女友要死要活,他跟現女友快活。你還不如主動蹬了他,叫他自我懷疑一陣子。”

“你跟他談過嗎?”莊如璋問。

宋昭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得了吧我才不喜歡這種小混混。”

莊如璋默默在心裏說,他不是小混混。

兩人推開宿舍門。

三張上下鋪六個床位,莊如璋睡進門左手邊的上鋪,下鋪是宋昭。

進門右手邊上鋪是程錦珞,下鋪是樓上理科班新搬過來的郁青。

靠洗手間那一邊,左手邊沒放床,隔了一張大方桌,施春曉穿著睡衣,坐在桌子邊一邊聽mp3一邊折星星。她之前喜歡段成之,段成之跟莊如璋在一起後,明裏暗裏兩人有點不對付。

右手邊下鋪柳桐已經躺下了,她有一點點胖,皮膚也很白,莊如璋看見她的時候總會聯想到糯米糍或者雪媚娘。柳桐的睡眠質量非常之好,躺下就著,每天早上需要大家輪流叫她才勉強醒來。

青春期的女孩都有點煩惱,家庭學業或者戀愛對象,大家雖沒明說,可心裏明裏暗裏都有點羨慕柳桐,人像小動物一樣單純就會像小動物一樣沒有煩惱。

“你要用熱水嗎?我去接的時候已經是最後一點了。”宋昭問。

“要。你夠嗎?”

宋昭笑嘻嘻地,“沒事啊,兩壺呢,而且現在是夏天。”

“我靠……”程錦珞從床上探出頭來,“宋昭這是我倆的共同水產。”

“每次都是我打的水,你給我閉嘴。”宋昭說著就開始拿衣服拿盆。

程錦珞毫無感激之意,故意說,“你背著我一口氣上六樓都不帶喘,我自己上一樓都快死了,你不打水誰打?”

“哇塞你這人,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宋昭感嘆一句。

程錦珞怕她倆不給她留水,連滾帶爬下了床,拎起一壺鉆進浴室。

別人都洗過澡了,於是只有這三人一起。

三只桶倒上等量熱水,再兌上冷水,溫度剛剛好。

莊如璋猶豫一下,決定還是洗個頭。

洗著洗著,就聊了起來。

無非是吐槽班裏同學或者老師,又或者聊喜歡的男生。

莊如璋問宋昭,“你說不喜歡小混混,那你喜歡啥樣的?”

“我喜歡年紀比我大的,但又不能大太多,像哥哥那種。”宋昭說,“然後,溫柔點,養貓貓狗狗的,算了我有狗,他養貓的話就是貓狗雙全啦。當然啦,還要學歷高,字也要寫得好看。”

她是獨生女,最期待有哥哥姐姐。

她不羨慕莊如璋,因為要是有弟弟妹妹,自己就不是最受全家人寵愛的那一個了。

程錦珞笑,“郁青不是有哥哥嗎?跟段成之玩得挺好的,也是個小混混。”

“我說的不是那種!程錦珞你幫我擦背。”宋昭說。

程錦珞抹了一把沐浴露,在宋昭身上一頓亂搓,“那就是戀老癖。”

“你有病啊。”宋昭罵她。

程錦珞往她胳肢窩一撓,宋昭一躲,正撞到彎著腰洗頭的莊如璋身上。

莊如璋笑,“你是不是看上了新來的數學老師?”

宋昭被戳中了心事,連聲說,“滾滾滾。”

程錦珞一臉懵,“咋看出來的。”

“她別的科目都抄我作業,就數學不抄,寫得可認真了。”

宋昭嘴硬,“我那是喜歡數學。”

程錦珞說,“喜歡數學比喜歡數學老師更變態你知道不?”

宋昭回嘴:“那你還回回考滿分?上回解題過程扣了兩分哭得很要死一樣。”

幾人笑作一團,忽然浴室門被用力敲了幾下。

施春曉不耐煩的聲音響起,“別說了,睡覺了。”

幾人尷尬對視一臉,宋昭連聲說,“知道了知道了,不好意思。”

洗完澡,把頭發弄了個半幹,莊如璋爬上床。

她跟段成之互相換了校服外套,她穿起來太長,而他穿起來袖子有點短。

她抱緊他的外套,把臉埋進去。

忽然又想起宋昭說的,不到半個月就會分手。

她掰著指頭算,跟他談了快十天了。

今晚他走的時候沒有抱她。

莊如璋想著想著就哭了出來。

第二天早自習,段成之沒來。

可能是他不想見她了吧。

早自習之後才能吃飯,她習慣了他給她帶早飯,兩人在早自習時偷偷地吃。

讀著讀著書有點餓了,莊如璋喝了兩口水,繼續強撐著讀。

快下早自習的時候,大家都沒了力氣,聲音也小了。

莊如璋索性把臉埋進書裏,緊了緊他的校服外套。

然後她感到肩頭被碰了碰。

她還以為是老師,連連擡頭,卻看見他晃了晃手裏的小籠包,沖她笑了笑。

她一下子就哭出來,他坐下後牽著他的手怎麽也不放開。

“哭什麽呀,別叫老師看見了。”他抽了兩張紙擦她的眼淚。

“你生我氣了嗎?”

“沒有啊?”

“那你昨天不抱我就走了。”

他忽然旁若無人地摟了她一把:“要關校門了啊,我怕不出去了。”

她止住了哭,仍小聲抽泣,“那你今天來這麽晚。”

“莊如璋,你昨天早上說的想吃小籠包。到我了剛好賣完,我求著老板現包的。”

“對不起嘛。”

他撒開她,趕緊翻開書,“老師來了。”

下了早自習,光明正大吃起早餐來,可她一點胃口也沒有。

“快吃呀,吃完帶你去我家玩。”他說。

“什麽?”

“今天是周六啊。”

周六上完早自習就放假了,有的同學回回家,周日晚自習前來就可以。

“那我餵你,啊…”他把小籠包舉到她嘴邊,碰了碰她的嘴唇。

同學們又起哄了。

莊如璋不管那麽多,大口大口吃起來。

變成女鬼就變成女鬼吧,他是世界上唯一一個愛她的人,她不能沒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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