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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見不到,心裏口裏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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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見不到,心裏口裏都是她

散會後。

別人都退出了會議,只剩下路見林與路臨川。

兩人平常很少閑聊,趁著會議結束,隨便關心一下對方的私事,聊一下家裏的情況,這已經成了慣例。

路臨川說,“見林,你跟那位莊小姐到底怎麽樣了?又說沒成,剛才又護著她。”

路見林說,“我是實事求是地評價她的工作能力,就算她是我的女友,如果做得不好,我也不會護短。”

路臨川調侃道,“但你追人,居然還有不成的,很稀奇了。”

他莫名想起下午,莊如璋說他“還真挑上了”。

被她這樣說之前,他還真是抱著挑選的態度看適合的女人的。

現在二姐這麽一說,他倒說,“不要這樣說,別人也是有自主意識的,想自由選擇。”

路臨川笑了,“啊,看來人家比你年輕不少嘛。”

他問,“何以見得?”

她說,“現在年輕些的女人,自然是會講這些的,不懂這些的男人她們是看不上的。但我這個年紀,那種意識最近才萌芽。”

路見林不明白她的意思。

路臨川知道他是不會懂的,也不指望他懂,畢竟她對路見林的脾氣心裏有數,利益上面算得清清楚楚,不讓別人吃虧但別人也休想站他便宜。除此之外,其餘方面——比如感情,簡直是沒開竅。

路見林被二姐這麽一點,想起來,“她現在跟她兩個朋友住在一起,據我所知,應該是她上班掙錢,她的兩個朋友幫她做家務做飯帶孩子。你覺得是認真的嗎?還是說只是借口。”

路臨川饒有興趣,“那你覺得她為什麽騙你?”

路見林想起來就後悔,“五一那次不是要現在棱鏡試點做出海短劇麽,我招了個美術指導,沒想到是她初戀情人。”

路臨川說,“那也未必,我跟你姐夫也是初戀,最近打算離婚了。”

路見林有幾分驚訝,畢竟這麽多年,二姐和姐夫的感情一直很好。當年二姐為了接手遠致,姐夫t放棄學業,回國專心陪她。五年後他讀完書,接替路臨川做了大量執行層面的工作,彼時遠致蒸蒸日上,路臨川拿出錢來,鼓勵姐夫繼續學業。

只是姐夫拿到博士學位的時候,路臨川已經三十多了,身體也不好,就沒有要孩子。

這麽些年,兩人是相敬如賓的。

路見林崇尚的就是這樣的感情,不過度,但彼此相互依靠。

他本以為他和莊如璋也能這樣。

“為什麽?”路見林問。

“說不清,結婚或許是因為一場表白,但離婚背後堆積著大大小小的矛盾。有的時候吵起來,但更多的時候,吵都懶得吵。”路臨川說著,笑了笑,“莊小姐的思路倒是不錯。”

“跟女人住?”

“對。”

“不理解。”路見林性轉了一下,想到自己要跟另外兩個男人住……還是算了。

但既然路臨川也這麽想,是否說明,她在某種程度上沒有欺騙他?如果跟朋友們住的確不是她的借口,是否就代表她拒絕他的理由不是因為段成之?

路臨川見他不答話,知道他一時半會兒還是理解不了。

她跟丈夫的爭執也在於此,兩人能一起生活,但無法理解。年輕的時候,有矛盾了,做一場,就能短暫地敷衍下去。年近五十,丈夫的欲望越發衰減,她倒是一如三十年結婚前,但面對衰老的男性軀體,到底提不起興趣來。

饒是如此,也就罷了。誰知男人不行了,失去興趣的不只是床上那點事兒,簡直是對生活的一切都失去了興趣。

於是,她常常去跟同齡好友聚會聊天。

丈夫自己懶得熱鬧,成日呆在家裏,卻嫉妒起她的熱鬧來,甚至疑神疑鬼,覺得她在外頭搞年輕男孩了,才對他沒有興趣。

路臨川只覺得冤枉,說“你不也對我沒興趣了麽?”,丈夫倒是理直氣壯地說他一直沒出門,掏出手機看微信步數只有六十多步。

當然,這些話適合跟朋友說,不適合跟異性親屬說。

路臨川換了個話題,“朗朗過幾天回國了,我叫他和媛媛一起去你那兒,陪著小航玩幾天。”

路見林蹙眉。

路朗朗和路媛媛都是他三叔的孩子,二十出頭的一對龍鳳胎,雖是同輩人,不像同代人,不省心。

但就路媛媛一個人還好,前一陣子叫她替莊如璋挑衣服,她屁顛屁顛跑的飛快。但被她哥哥路朗朗一帶,兩個人能吵得人天靈蓋裂開。

路臨川說得好聽,叫這倆來陪小航,實際上是叫路見林管孩子的,免得這重任落在她自己頭上。

路見林:“我有事。”

“沒事的,兩個孩子都挺乖。而且你姐最近忙離婚的事兒,叫小孩子知道就不好了。”

路見林:……

怪不得突然告訴他,原來在這裏埋伏了一手。

他忽然想起莊如璋在茶水間肆無忌憚地背後講他壞話,說他是老狐貍。

他對路臨川轉述了,還說了句,“要是叫她知道我這麽些年是怎麽被你算計的,就不會這麽叫我了。”

路臨川滿臉姨母笑:“從前跟你姐夫剛戀愛那陣子,我倆分開不久,都忍不住跟身邊的人提起對方。見不到,心裏口裏都是她啊。”

路見林顯然明白了她話語裏的暗示,佯裝不懂:“那祝你們白頭偕老。”

-

為了加速恢覆,莊如璋必須完全躺平,除了吃飯上廁所都躺平的那種。

想買之前給段成之買的那種支架,但是只能放iPad手機,放不了電腦。

路見林建議她休年假,但最近正是新項目《Love Under His Rules》(以後簡稱《rules》)的籌備期,她一個人耽誤一天,全班——啊不,全組就耽誤幾十天。

她上班心切,想來想去,強行征用了程錦珞的vision pro,鍵盤擱在肚子上盲打字,居家辦公了五天。

理療師建議她,閃了腰起碼要等兩周才能游泳。

她掰著日子算,腰好了之後,又去游泳了。

然而,這次閃了腰,把她的游泳計劃全打亂了。

她和教練都是女的,游泳計劃的制定要考慮到彼此的經期。教練建議她可以用棉條,她問教練怎麽不用,教練說記性差,曾經把棉條忘在裏頭發炎了去醫院檢查才想起來。莊如璋記性好,但工作忙,她也怕望裏頭,嚇得不敢用。

這次來,正好趕上教練來月經。

負責人一臉歉意,說有新來的教練,免費給她上課好不好。

她去一瞧,一排只穿三角泳褲的肌肉猛男……或者薄肌美少年。

她湊近負責人耳朵邊,“你們這兒不是女性游泳館嗎?”

負責人也湊近她耳邊,“沒辦法,辦卡的人太少了,有人建議我們引進點帥哥教練,果不其然,生意就好起來了。”

她蹙眉。

她來這兒就是不想被男的盯著看,或者要忍受體味之類的。

負責人顯然也顧慮到了,“您放心,他們只在2區,咱們1區還是全女,而且是隔開的。教練們都是經過層層挑選的,全是清爽男大,管得住眼睛也管得住手。還有啊,咱們這個都是有近期體檢報告和健康證明的。”

她說:“好吧。”

負責人擠眉弄眼地暗示:“而且,還嘴笨。要是客戶不小心摸了、掐了呀,也不敢說出口的。”

莊如璋“嘖嘖”兩聲,男的掙錢真是容易,反正他們被摸了不會覺得吃虧的。

再一看,的確長得都還不賴。

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的確沒到處亂飄。

還真是,這年頭,又清純又幹凈的肌肉男可不好找。

要麽清純的身材不好,身材好的吧說不定不幹凈,兩者兼備的又太純情,或者是個木頭,八成要纏著自己。

她要是空窗多年饞了,說不定真來這兒辦卡,反正能“不小心摸了、掐了”,過過手癮。

理療師建議她仰泳,千萬不要蛙泳。然而她一個新手,只會蛙泳,還不熟練。

其中一個教練自告奮勇說他來。

負責人問她:“他是今天新來的,您看可以嗎?”

莊如璋想著反正沒出錢,無所謂。

再看那位肌肉男的身材正是她喜歡的,寬肩窄腰薄肌,跟段成之挺像,再看眉眼居然還有幾分路見林的神韻。

小帥哥沖她自我介紹:“你好,我叫陸朗,大寫數字6的那個陸,晴朗的朗。”

她伸手,虛虛地握了一握:“你好,莊如璋。”

兩人走到了泳池邊。

經由負責人介紹,她先入為主地以為小教練要開始擦邊了。

然而,陸朗的態度居然十分專業和正經,跟她講解仰泳的動作要點和註意事項。

她想起自己做的那些劇也是,開頭先擦邊吸引觀眾,留住觀眾了就開始走正經劇情。

陸朗還一口一個“姐”。

她的那點歪心思在一聲聲“姐”中消失殆盡。

莊如璋受不了了,說:“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姐了?叫阿姨叫莊小姐叫莊女士都行。”

陸朗楞了楞,問,“為什麽呀?”

莊如璋說:“因為我真有個弟弟,一叫‘姐’,我就ptsd,感覺要問我要錢了。”

“那我叫你姐姐怎麽樣?”

她蹙眉:“太肉麻了吧。”

“你習慣就好了嘛。姐姐。”他軟著聲音說。

他說話習慣和段成之居然有點像,句末喜歡加語氣詞,喜歡拖長尾音,聽起來有點像撒嬌。但因為長得像路見林,她一時間竟覺得是年輕時候的路見林在沖她撒嬌。

“那姐姐,我們先從最基礎的開始,感受仰臥漂浮和腿部打水。”陸朗說著,先下到齊腰深的水中,對她伸出手,“來吧,先別擔心,我會托著你。”

莊如璋猶豫了一下,扶著他的手臂下了水。

不一會兒,適應了水溫,但想到要完全把後背交給水面和一個陌生男人,她本能地緊張。

莊如璋好色,僅限於對熟悉的人,或者互聯網上的男菩薩。

跟一個陌生男人這麽近,莊如璋是不自在的。

“放松點姐姐,向後躺,我會托住你的頭和背。”陸朗說。

莊如璋依言嘗試向後仰,身體剛一失去平衡,一雙有力的手就穩穩地托住了她,掌心正按在她的後腦勺與肩胛骨。

“好,身體展開,頭往後靠,就像枕在枕頭上一樣,對,眼睛看向上方,腰部盡量放松,不要塌下去。”

莊如璋努力照做,但一著急,習慣做成了蛙泳的蹬夾動作。

“腿要像鞭子一樣上下打水,不是蹬。用你的髖部帶動大腿,再帶動小腿和腳腕。”陸朗說著,在水下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腿,示意她動作的位置。

有了他穩穩地拖著,她漸漸放松下來,試著照著他說的做。

他鼓勵著,“對,就這樣,幅度小一點,頻率快一點。嗯,姐姐做得很好!”

她照著他說的,認真感受身體與水的接觸。

陸朗減少了支撐的力道,“對,你自己能浮起來的,感覺一下?我其實沒用什麽力了。”

莊如璋偶爾失去平衡,猛地t抓住他的胳膊,或者嗆一小口水,但陸朗總能及時地穩住他。

“比剛開始好多了。”他繼續鼓勵道,“姐姐,記住這個漂浮的感覺了嗎?這我們今天就重點練習這個和打腿。”

莊如璋游累了,浮在水面上和小教練聊天。

知道他今年22歲,北京人,之前在美國讀書,最近回了國。

看來家裏條件還不錯,據他所說,來教游泳也的確是為了找點事做。

結束後,兩人還加了微信,她說下次她的教練月經來了,她在找他。

姓“陸”,北京人,長得還像路見林。記得路媛媛說,有個雙胞胎哥哥。

她上網查了查,翻了幾十個網頁之後,在一篇介紹青年企業家的文章中,發現路見林的確有個堂弟,名字叫路朗朗,可惜沒有照片。

小夥子八成是覺得叫疊字不好聽,不過,倒是跟路媛媛的名字很對仗。

她不覺得世界上會有這麽巧的事兒。這麽想著,抿唇一笑,將路朗朗視作路見林的小花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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