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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借花獻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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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借花獻佛

陸朗目送著她的車子離開,回到路見林家。

路媛媛著急忙慌地問:“怎麽說?”

陸朗——或者說,應該是路朗回覆道:“就是個普通中年婦女啊,看不出有啥難追的。咱哥這條件。”

路媛媛感嘆:“我條件也好啊,但這個年紀的女人有閱歷、內心充盈,就是很難追!”

路朗沖她翻了個白眼:“你那情況不一樣。”

路媛媛嘆了口氣,“我那個情況的確艱難!”

路媛媛這次回國,是因為被她的心選姐甩了。

對方大她十歲,斯坦福免疫學的全獎博士。

長發,戴眼鏡,長而窄的臉,光看臉就把路媛媛迷得不要不要的。何況手指長,右手食指中指無名指特意只塗貓眼不貼鉆不做延長。

兩人在dating app上認識的,人家打算419,路媛媛一見鐘情死纏爛打,未果,灰溜溜回了國,遠離美利堅的傷心之地。

正好在家族群聽叔叔嬸嬸提起這位老哥的婚事,於是大包大攬起來,專心做起了他的結婚策劃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還覺得一個人分身乏術,把她同樣游手好閑的親哥路朗叫了過來,兄妹二人盤踞在路見林家,虎視眈眈地盯著“待字閨中”的空巢老哥。

路媛媛這些天好容易忘記了那個女人,被路朗一提,著急了:“你有病啊,戳人傷心處。”

路朗回嘴:“你能不能有點教養?”

路媛媛也翻了個白眼:“路朗朗你再說,晚上睡覺別太死。”

路朗怒了:“誰叫你這麽叫我了!”

路媛媛嬉皮笑臉道:“略略略路朗朗,朗朗朗朗,朗朗朗朗。”

路朗,身份證上寫的是路朗朗。

然而他這輩子最恨別人叫他路朗朗,親朋好友都叫他路朗,上學了,同學老師都以為他本叫路朗,多的那個“朗”是印刷錯誤。

這種嗲裏嗲氣的疊詞名字,只適合路媛媛那種沒腦子的傻子用,跟他這張清冷英俊的臉一點也不搭。

路朗也不知道他爸媽怎麽想的,路家這一輩前頭三個哥哥姐姐名字都好聽,到了他就路朗朗了。

路媛媛當然知道這是他的雷區,熟練地開始雷區蹦迪。

路朗說:“你再叫喚,我去勾引你未來三嫂子了。”

自然是指的他們三哥路見林正在追求的那位莊小姐,雖然三哥並不承認他是在追求。

路媛媛鐵了心要解決三哥的終身大事,原本找路朗這個異性戀來幫忙,想著他懂這男男女女的拉扯,誰知道給自己找了個攪屎棍。

她尖叫道:“你有病吧!”

“你別叫喚了成嗎?你是開水壺精?三哥不是今晚回來,你制訂好計劃沒就在那兒叫叫叫。”

路媛媛說:“我看嫂子做的那兩部短劇,都有下藥情節。你能不能搞到那種催情藥,給三哥喝了然後送到嫂子家……”

“打住。”路朗見小航還在一旁寫作業,連連捂住路媛媛的嘴,語重心長:“你說心選姐看不上你有沒有可能不是因為你年紀小,而是因為你腦子有毛病。”

路媛媛又尖叫了起來。

路朗說,“你能不能穩重點?小航才七歲比你好多了。”

小航得意地“哼哼”兩聲,繼續埋頭寫作業。

路朗不像路媛媛一樣熱衷於相親和八卦,這兩天被她鬧得有點煩了,說,“實在不行你換個姐姐介紹給咱哥唄,你列表裏不是躺了一堆你愛得要命結果一問取向是直女的。而且都是三十多歲,學歷還高。”

小航擡起頭,“不行,我喜歡莊阿姨和小影妹妹。”

“你喜歡有什麽用?你爹不中用啊。”路媛媛長嘆一聲。

剛推開家門的路見林:?

這周,路見林忙著在四川四處拜訪蜀繡的非遺傳承人。遠致集團做非遺文創,和政府的文化事業有關,集團是帶頭企業,更是不可懈怠。

一忙起來,就忘了吃飯。

年紀大了,可不像年輕的時候那樣抗造了。

作息飲食不規律,忍著胃痛回到家,打算先去看一眼女兒“打個卡”,誰知道就聽見路媛媛背後講他不中用。

佯裝沒聽見,進了門,路媛媛一副討債的模樣瞪著他。

路見林先發制人,“別費功夫了,我不結了。”

路媛媛:“那小航的成長問題怎麽辦?”

路見林說,“我跟你二姐說好了,把小航送去她那裏。”

路臨川是事業腦,又沒孩子,是合適的。

路見林相了幾次親覺得沒意思,原本打算開口提一提,原本有點顧慮,姐夫畢竟是成年男人,社會新聞看了不少,也就閉口不談。

誰知路臨川上次跟他說完想離婚之後,飛速離了婚,正愁跟她的朋友們出去聊起小孩子她沒話可講,樂得幫他帶孩子。

原本寫作業的小航聽見了,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去繼續寫作業。

路媛媛繼續瞪他,“你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路朗問,“怎麽說的?”

於是路媛媛陰陽怪氣地學路見林說話:“我認為,青春期的女孩由母親來教育更合適~~”

路見林不習慣在小輩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強撐著去接了杯熱水,喝了兩口,並無緩解,奈何路媛媛話太多。

他疼得想吃點藥吧,又沒吃晚飯,怕刺激腸胃。

路媛媛繼續說,“其實你就是看上如璋姐姐了。”

路見林蹙眉,“你們倆什麽時候這麽親了?”

路媛媛說,“你看你都沒反駁我,承認喜歡人又不讓你掉塊肉。”

路朗問,“真的假的?”

路媛媛說,“包真的,他就是對人家魂牽夢縈,死要面子,分開之後以為自己不在意但看誰都像她……”

路見林懶得跟她多說話了。跟一個剛成年、為一夜情對象夜夜嚎啕的、傷心得學業不上了滿世界亂跑的黃毛丫頭有什麽好說的?

路媛媛語重心長對路見林說,“哥,你那要求,真沒人想跟你談。”

路朗問,“啥要求?”

路媛媛說,“他怕女方粘著他,要不戀愛腦的,那人家不戀愛腦的都去搞事業了,憑啥過來給你帶孩子。也不喜歡別人圖他錢,怕對小航不真心。那人家又不圖你錢又不圖你人,圖你啥呢?”

路朗繼續翻莊如璋朋友圈,翻著翻著看到她女兒的照片,悟了,“怪不得哥要找她呢,人家圖個家庭嘛。”

路媛媛說,“你別說得這麽現實行不行,我還是‘哥動心了’這一派!”

路見林聽煩了,人狠話不多,開口就是直中命門,“你們倆下樓,不然我叫你們爸媽扣零花錢了。三、二……”

“一”還沒出口,路媛媛就跟路朗推推搡搡地跑了出去。

門關上。

房間裏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呼嘯的風聲。

此地天氣變得快,仲秋,已經冷得徹骨了。

須臾雨點敲擊玻璃,一聲,兩聲,漸漸聲音密集起來,粘稠得分不清了。

路見林臨時改了行程,提前回來了,冰箱裏面是空的,什麽也沒準備。

他在沙發上坐下,只有頭頂的一盞射燈開著。

胃疼。

渾身上下,仿佛只有這一個疼痛的胃。

又想起上次胃疼,那時她在,還沒離婚。他想著反正她離了,就要跟他結,抱著睡了一夜。

這陣子工作忙起來,用腦過度,缺乏運動,反而失眠了。夜裏閉眼躺在床上,四周一點兒動靜兒也沒有,靜得起了耳鳴。

他以為四十正當年,但身體的某些反應告訴他,他的確在慢慢變老了。回想起來,這一兩年,精力耗盡卻睡不著,只能幹躺著熬時間的時刻越來越多了。

他又想起路振。到了路振那個年紀,這種時刻大約要占據生命的全部。怪不得路振年輕時工作得起勁兒,現在年紀大了,越來越想要個伴兒了。

路振說,人年紀大了,慢慢就沒了精力。這種時候,只想著跟伴侶安安靜靜呆一會兒。

他見了幾次相親對象,跟她們相處的確類似於工作見客戶,是他理想的t婚姻狀態。

但他開始懷念在莊如璋身邊隨意而放松的時刻。

據說人跟人之間是有磁場的,磁場不合,怎麽也不對付。他本來不相信這種偽科學。

胃疼得受不了,他聯系了Marcus,叫他送點粥來。

不到十分鐘,門鈴就響了。

他疑心Marcus來得怎麽這樣快,慢慢走到門口,一打開,卻怔住了。

女人帶著一身水汽,抱著一只銀色的保溫桶站在門口,正擡頭看著他。

撐著他的那股勁兒一下子松懈下來,他幾乎倒在她身上。

她連連把保溫桶擱在玄關櫃,一把扶住他。

“你能走嗎?我扶不動你。要不我叫人。”她說。

路見林連連說,“我能走。”

她扶著他在沙發上坐下,又連連跑去玄關把保溫桶取過來。

她今天穿上了大衣,屋裏很暖和,她脫掉了,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只露出裏頭的一件白色緊身針織衫。

她弓著背,只坐了個沙發邊緣,小心翼翼擰開蓋子。一股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背上,順著微微突起的脊骨,游走至腰際。

心下一動,想攬著她的腰摟進懷裏。

只是這麽想了想,終究收回手,靜靜地等著她把保溫桶裏的幾層都拿出來。

頂上一層是玉米排骨湯,第二層裝了一半炒雞蛋一半蒜苔炒肉,最底下一層是米飯。

路見林喝了兩口湯,胃疼稍稍緩解,“誰做的?”

莊如璋沒好意思說,其實是她們今晚吃飯的剩菜。

宋昭每次都堅持倒掉,說吃剩菜亞硝酸鹽攝入過度,容易高血壓。

收拾碗筷的時候,莊如璋收到了路媛媛的消息。

她晚上要去找段成之,見一面路見林,倒是順路。

把菜打包了,也不浪費嘛,還能借花獻佛。

雖然這花拿不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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