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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白酒真他爹的難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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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白酒真他爹的難喝

莊如璋往他胳膊上的傷口捏了一把,頭也不回地起身。

關上門靠在門外墻壁上。

剛才她那麽擔心,他倒好,又拿她開玩笑。

總是一副不正經的樣子。

她最討厭他這副萬事不掛心的模樣,想想就生氣。

這時,之前那個護士拿著病歷夾走了過來,見病房門關著,問莊如璋,“誒,怎麽把門關了?”

“他睡覺了。”

護士說,“那好,我跟你交代下註意事項。”

莊如璋憋著一肚子氣。

護士見過幾對這樣的小情侶,受傷的那個怕對方擔心裝沒事人,陪床的那個嫌對方不說實話生悶氣。

護士笑了笑,“屋裏那位是怕t你擔心,才裝作沒什麽大礙吧?”

莊如璋想到剛才瞧見的段成之,雖然說騷話但一直在倒吸氣。

麻藥勁兒過了才會醒,現在肯定很疼。但她不好意思表露出來,於是轉身去樓下,打算給段成之買點吃的。轉了半天,發現她好像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麽。隨便買了點面包牛奶和水果,提著回到病房。

段成之躺在床上,眉頭緊皺,呼吸極重。

果然是疼的。

瞧見她來了,勉強勾著唇笑了笑,“還以為你走了。”

莊如璋把吃的擱在一旁櫃子上,坐在他床邊,握住他的一只手,認真地說,“段成之,我希望你疼的時候可以跟我說,你在我面前脆弱也沒關系的。雖然我們是肉體關系吧,但是平常還是能互幫互助的嘛。”

段成之沒答話,別過頭去。

她看見他眼角掉下一行晶瑩的淚水。

她心軟了,又不想氣氛太苦情,抽了張紙擦他的眼淚,“哭啥呀,一句話把你感動成這樣?”

段成之擡眼瞧著她,“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適當麻煩一樣也沒什麽嘛,人都有脆弱的時候。”

他語氣輕了些,“我怕你嫌我麻煩,就走了。”

“你不要情感綁架我好不好?我們的關系一開始就是為了輕盈。”她說,“如果我想要揣摩另一個人的心思,我為什麽不去談戀愛呢?我生活裏的煩心事已經夠多了。”

話一出口,卻是似曾相識。

高中剛跟他戀愛的時候,她吃他身邊漂亮女孩兒們的醋。他不哄她,只說,“我以為跟你戀愛很省心,你也為了這種小事跟我鬧脾氣,我們還是不要談了。”

大約他也意識到了兩人關系的徹底倒轉,說,“好,我知道了,不會再讓你察覺了。”

這陣子,莊如璋每天下了班,先去醫院看一眼段成之,再回家。

段成之成天只能躺著,靠自己翻身都困難,偶爾被護工放在輪椅上推出去轉一轉。

住院就像掉進了世界的裂隙裏,周遭一切熱鬧都離他遠去了,於是更盼望著她來。

偶爾等一天,只等到她的一條消息:“今天好忙,明天應該能來看你。”

見不到她的時候,他一遍遍看她的朋友圈和兩人的聊天記錄。

然而她朋友圈很少發自己,偶爾路上碰見貓或者拍拍花。

也沒什麽聊天記錄。

從早晨睜開眼,就開始盼望她來。

到了太陽落山,若是還沒有消息,就開始焦躁了。

晚上九點,還不來,就帶著巨大的失落失眠到淩晨三點。

琢磨了半晌,睡不著,摸出手機給她發信息——

“還在忙嗎?”

打了四個字,拿不準這樣是不是顯得自己有點怨氣,是不是又“情感綁架”她了。

他只是她的炮友,懂事就好,哪有資格問東問西?

段成之發完消息,又翻了十分鐘,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表情。

想來想去,發了個“”。

然後迅速放下手機,生怕她的回覆太冷硬。

等了半天,依舊沒回覆。

也許又跟路見林在一起了。這麽一想,心裏越發恨上了路見林。

其實莊如璋正在飯局上,她自顧不暇,沒功夫想些情情愛愛。

雖然很厭惡酒局,但她要替了梁新,勢必要全盤接受梁新的活兒。來之前,路見林已經幫她“補習”了,教著她認全了人。

桌上的領導都是中老年男性,帶的小跟班也是年輕男人,就她一個女人。

於是,自然就成了給各位倒酒的人。

這次飯局能組成,很不容易。

是路見林親自拜訪幾次,負荊請罪,對方等到巡視組離開後,才給了他們一個見面的機會。

他們還說好,不要喝什麽貴的酒,也不要訂豪華飯店。

於是定在路見林帶她去過的那家會員制中餐廳。味道都在其次,重要的是私密性好。

她知道這種飯局,自己這樣年輕沒地位的女人就是去當盤菜的,於是叫了李牧陪自己當牛做馬,沒帶女同事。

他這人,還算油滑。

包間內,一張紅木圓桌,擺著精致的本幫菜。

莊如璋剛坐下,右手邊一位姓李的處長便笑著將分酒器推到她面前:“小莊總是吧?早就聽路總提過,說是他手下的得力幹將,今天一見,果然是巾幗不讓須眉啊。”

莊如璋連連應道:“李處,您過譽了。”

李處笑著,“來,這添茶倒酒的活兒,就得細心的女同志來,我們這些粗人幹不好。”

莊如璋來之前做好了心理準備,沒想到一開口就給她上強度。

一句話,輕飄飄地把她定在了“服務員”的位置上。

莊如璋微笑著接過:“李處過獎了,應該的。”

而後,她起身,轉著圈兒地為眾人斟酒。

主位上的王廳,自始至終沒怎麽看莊如璋。

他只和身邊人慢條斯理地聊著些不著邊際的養生話題,絕口不提坍塌場地一個字。

酒過三巡,氣氛稍微“熱絡”了些。

另一位張局終於把話題引了過來,卻是對著李牧:“李總啊,你們公司這次可是給我們出了個難題啊。現在上面抓安全抓得緊,一點小紕漏都能放大看。幸虧王廳愛惜人才,把事情壓在了可控範圍內。”

李牧立刻舉杯:“是是是,給各位領導添了大麻煩,我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這杯我幹了,一切盡在不言中。”

一口飲盡,將杯子倒過來,熟練地晃了晃。

見沒有一滴酒水撒出來,眾人才滿意地點點頭。

王廳這才仿佛剛註意到莊如璋,掀起眼皮,“這位女同志,看著挺年輕嘛。也在弄這個項目?”

明知故問。

莊如璋放下公筷,微笑應道:“王廳,我叫莊如璋,目前協助路總處理項目後續。這次事故,我們內部管理疏忽,給領導們帶來這麽大的困擾,真的非常抱歉。”

說著,她端起自己的酒杯,“我敬您一杯,向您鄭重道歉。”

王廳沒動酒杯,反而笑了笑,關懷道,“女同志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尤其做這行,應酬多。”

莊如璋陪笑道,“是,是。”

“酒量好不好啊?不能喝可不要勉強。不過嘛,不會喝酒,可是很難辦好事的哦?哈哈。”

旁邊幾人跟著笑起來。

莊如璋面不改色:“王廳說的是,酒乃糧食精,裏頭的學問深著呢,我還在學習。這杯酒是代表公司的歉意。”

她仰頭利落地幹了。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她被辣得打了個哆嗦。

白酒真他爹的難喝,操。

然而面上依舊保持微笑,還將自己的杯子倒轉過來,高高揚起向眾人展示,表明自己喝完了。

“好!有點氣魄!”李處帶頭叫好,立刻又把她的杯子滿上,“看來是深藏不露啊。”

王廳終於抿了一口酒,算是接受了道歉。

莊如璋懸著的心還沒放下來,他卻又話鋒一轉:“道歉我們收到了。但是事情嘛,已經發生了,造成了不好的影響。後續如何處理,怎麽消除影響,這才是關鍵。總不能一句‘對不起’就過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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