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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可以入住嘛?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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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可以入住嘛?路先生

莊如璋微微傾身,語氣越發誠懇:“王廳,各位領導,我們深知必須用行動彌補。我們初步構想,希望有機會能為您分管的領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貢獻。”

“哦?貢獻?”

她繼續道:“比如,我們註意到文旅局一直在不遺餘力地推廣本地的文化歷史資源。我們路總手底下的方舟傳媒,別的不敢說,但在內容制作和傳播上還有些心得。所以,我們希望能無償為文旅集團打造一部高質量的城市文化宣傳片,運用我們最新的拍攝技術,將本地的文化底蘊和現代風貌結合起來,確保成片能達到甚至超過省級電視臺的播出水準。這也算是我們為家鄉文化建設盡一份綿薄之力,更是我們改正錯誤、付諸實踐的一個機會。”

這話說得非常漂亮,把“補償”包裝成了“為文化建設做貢獻”,也就給了王廳一個極其冠冕堂皇的理由。

“宣傳片啊……”他沈吟片刻,“想法是好的。但是啊,小莊同志,政府的項目,尤其是文化宣傳,講究的是格調和導向,不能太商業化、太浮躁。你們拍那些……嗯……恐怕不太合適吧?”

又是一記軟釘子。

好在莊如璋事前強行拉過路見林這只老狐貍排練了很多次,各種情況的答案她都做過“模擬題”。

莊如璋微笑道:“王廳您提醒得對。請您放心,這個項目我們會派出方舟最專業團隊,由我們最好的導演牽頭,完全按照主流宣傳片的最高標準來制作,劇本和成片都會提前報請文旅集團審核定稿。我們是想用我們最擅長的技術,為嚴肅的文化宣傳註入一些新的活力,吸引更多年輕人關註,絕不是用商業化的套路。”

李牧適時接話:“王廳,我們莊總在這方面是專家,她敢打包票,我就敢立軍令狀。保證做出讓您和市裏都滿意的作品。t”

王廳看了看李牧,又瞥了一眼莊如璋。

女人能說會道,多少有點紮眼。

但方舟的技術有目共睹,本地最好的幾所大學,年年校慶、招生、開學的宣傳片都是方舟做的。

正廳長上半年找了關系,都沒排上檔期。

關乎政績,王廳壓下了心中的不滿。

“嗯……既然你們這麽有信心,小莊同志看起來也是個認真做事的人。”王廳頓了頓,“這樣吧,讓你們的人,下周和宣傳處的同志先接洽一下,聊聊具體的想法。看看能不能找到結合點。”

這就是松口了!

雖然沒有完全答應,但已經打開了大門。

“太好了!謝謝王廳給您添麻煩了!”李牧立刻狗腿子地舉杯。

莊如璋也趕緊再倒滿酒:“謝謝王廳給我們這個機會!我們一定全力以赴,不負您的信任!”

王廳說:“好了好了,工作談得差不多了。小莊同志酒量不錯,來,再滿上,今天主要是吃飯,放松放松……”

雖然答應了,但這次酒局只完成了一半兒。

接下來,說白了,就是看莊如璋喝酒能不能叫他們看個盡興。

她今晚就沒打算回去。

直到酒酣宴罷,她被灌了半瓶白酒,一口菜也沒吃上,胃裏翻江倒海。

強忍著不適,裝出一副溫順的笑,將領導們一一送走。

那位李廳醉得不省人事,她不放心,叫了車讓李牧也跟去了。

莊如璋一個人站在午夜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路也不走了,撐在馬路牙子上大吐特吐。

吐完了,拿水漱了漱口,覺得自己的牙齒都被胃酸腐蝕地軟了。

原本打算打車,想起無數次看到的社會新聞。她現在頭本來就暈,上了車更暈,萬一睡過去了,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麽。

於是取消了,一個人慢吞吞在街上走,

有時候有出租車在她身邊停下,她嚇得一激靈,連連跑到人行道內側。

此地的司機出了名的脾氣爆,有人丟下一句“狗日的婆娘,老子稀得拉你”才開遠了。

好累。

但宋昭摔了胳膊,程錦珞不會開車,段成之躺在醫院裏。

路見林……兩人分頭行動,他去處理梁新了,她得把自己負責的事兒做好。

電話打給誰都不知道,只能繼續走下去。

導航顯示,走到家還需要兩個半小時。

走著走著,居然下起了小雨。

四下都是光禿禿的建築外立面,連個擋雨的地方都沒有。

她索性不走了,想一屁股坐在地上,穿著裙子又怕走光。

她知道,她是一個幸運的成年人。有好朋友,有愛她的人。但有了這些人不代表她人生的所有問題都被解決了,有的事她必須自己面對。

雖然她現在很想依靠一下誰。

於是她抱住了電線桿,額頭抵著冰涼的水泥,淚水混著雨水落下。

路見林剛見完郁律師,從後者的律所回來。多年前的謠言無法確證,目前只能查廢棄海洋館這件事兒,以及梁新在公司挪用公款。

無論何種,都不足以讓梁新蹲看守所蹲太久。既然如此,她還會留在棱鏡嗎?她向來過於膽小過於謹慎。他收到消息,有獵頭試圖挖她,被他得知後中途截胡了,他甚至沒有信心能成為她最好的雇主。

他坐在後座,倚著車窗看街上的雨,有幾分悵然。

這時節,北京已入了秋,此地的夏天長,雨來得依舊猛烈,頃刻便如瓢潑。

透過車窗看向街上,離地半米起了一層水霧。雨被車燈照得如千萬根銀針,再遠,就看不清了。

外頭的雨越大,平常坐膩了的車內就越多出幾分舒適自在。

司機速度放慢了些。

他餘光一瞥,是個抱著電線桿的女人,站在路邊。

司機怕水濺到她,雖然她渾身濕透了。

將要開過時,他透過她濕漉漉的頭發看到那張熟悉的臉。

“停車。”

司機這才認出這是那位莊小姐,連連撐著傘下了車,走到女人面前。

然而,路見林看到她並無上車的意思,反倒背對著他蹲下了。

司機又回來了,立在車邊,“路總,莊小姐說她不是莊小姐。”

路見林下了車,司機連連撐著傘跟上。他走到她面前,蹲下。

她裝作沒看見,將頭埋進了膝蓋裏。

“莊如璋。”他叫她。

她頭低得更低,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後頸。

只一瞥,隱約窺見凸起的脊骨和背,路見林看得喉頭一緊。

他一把摟住她的腰,將人抱起。掙紮中她的高跟鞋掉了,赤著兩只腳。

“別碰我……!”她語氣很差。

他倒不在意,抱著她上了車,從車裏拿了一條大毛毯,兜住她的頭發一陣搓揉。

莊如璋喝得神智不清,只不想在他面前這樣狼狽,於是胡言亂語起來,“我不是,你認錯人了。”

聽了這話,他失笑,“我說你是誰了嗎?”

“反正我不是。”她喝醉了,嘴比平常還硬。

“怎麽喝這麽多?”他問。

不知這話怎麽踩雷了,她一下子哭出來,“路見林你個王八蛋,自己躲著叫老子去陪酒我操你大爺……”

路見林覺得她這樣也很有趣,是他沒見過的樣子。對他而言沒什麽殺傷力。

據說人傾向於把喜歡的對象比作可愛的小東西,比如他現在覺得,她跟炸了毛的貓兒似的。

“不至於吧,王廳不是作風古板麽?我跟王廳見面就是正常吃飯,你怎麽醉成這樣。”他說。

莊如璋更生氣了,沒輕沒重地打他,“你們死老頭沒一個好東西,全是看人下菜碟貨色……”

路見林沒想到自己也被歸為死老頭那一類。

莊如璋抱著他哭了半晌,眼淚鼻涕全蹭在他肩頭。

路見林想不通自己在做什麽。明明不打算跟她繼續下去,明明他討厭哄哭哭唧唧的女人,明明在硬著頭皮見更合適的相親對象,卻又一次次找她。

他試圖推開她,她又貼了過來。

平常她雖然談不上怕他,對他總是客套的。今天不知是真喝多了,還是酒壯慫人膽,居然對他又打又罵。

路見林沒被別人這樣對待過,醉鬼的拳頭沒輕沒重,還帶著一腔怨氣,他身上痛,可一點兒也不生氣,反倒覺得她這副樣子有幾分……可愛。

莊如璋罵累了,抱著他說,“路見林,我不幹了,我們結婚吧。”

“什麽?”他疑心自己聽錯了。

她委屈得要命,“我不幹了。”

說著,她還解下脖子上的鏈子,取下戒指自己套上了。然後,將手伸在他面前,“你瞧,咱們定個良辰吉日吧。明天好不好?”

原來戒指她一直戴著,原來她同樣舍不得。可他是不信醉鬼的話的,“我送你回家。”

“不行,我不能回家。我一身酒氣,我家裏沒有單獨的房間。我要去你那。”她倒是口齒清晰。

路見林都懷疑,她是不是借酒裝瘋。

他說,“你當我那兒是旅館?”

“可以入住嗎?路先生。”她眨眨眼。

“不可以,我們說好了,除了公事不再見面……”

“過了這麽久,為什麽還是很想你…”她打斷他的話,勾住他的脖頸含住他的嘴唇。

路見林試圖推她,可她擡起膝蓋,整個人騎到他腿上,不許他動。

多日的思念被她一勾,也顧不得許多。他掌心順著她的後背往上,直到插進她的發絲,按住她的頭加深了這個吻。

窗外雨幕厚重,擋板隔開司機,後座只有他們二人。

再不見面的約定是遙遠的,上司與下屬的界限是暧昧不清的,因為公事受的氣不過是個借口,所謂肉償是為了占據道德高地不許他抗拒。

她滿是雨水的、冰涼的身體在他懷裏變得溫暖,越發柔軟。

他指尖從她的脖頸游走至後背,再往下,壓著她的腰貼得更緊。

隨指尖所至之處,她身體漾出顫栗。

他不懂她,他不是她初戀的替代品麽?為什麽種種跡象都讓他覺得,她正瘋狂地思念他、渴望他?

她的手摸索到他的腰間,解開了他的腰帶。還要繼續往下探,他握住了她的手腕,“沒洗澡。”

喝醉的女人的確不講道理,“你為什麽不洗澡!”

他耐心跟醉鬼解釋,“因為我剛從律所回來。”

她暈車,又折騰了一會兒,有氣無力地伏在他懷裏,看樣子是睡著了。

路見林將她一路抱回了家,她到底還是喝醉了,他怕她醒來又後悔,忍著心裏翻騰的情欲,將她丟在另一間主臥,自己回了房。

他剛進浴室,脫完衣服,門就被擰開了。

她居然還動作神速地自己挑了套米白色睡衣換上。

“出去。”他無奈。

她笑著湊近,隨手撥掉睡衣的肩帶。真絲的料子滑落,舞臺上拉開的帷幕露出勝景。

料子堆在腳尖,她擡腿跨過,人一頭撞進他懷裏,“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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