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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神醫啊,路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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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神醫啊,路大夫

路見林將她抱上床,手伸到她身側要拉她的拉鏈,她連連捂住了,“這個我自己來。”

“要洗澡嗎?”

她點頭,“沒事,我自己來,路總不打擾你了。”

路見林囑咐道,“醫生說一個月內不能同房。”

“我知道了。”

路見林便起身,“晚上不舒服打我的電話。”

她點點頭,心裏無端軟了幾分。

路見林離開後,她又躺了很久,直到小腹的疼沒那麽明顯了。

她躺著,還是睡不著。

明天醒來就得走了。

還得回去。

五一那次出軌了段成之,這回又叫路見林陪自己人流,她一步步越軌。試圖回到正軌,卻覺得那日覆一日的生活令人厭煩了。

每天睜眼就是工位,策劃案,劇本,偶爾和李霄出去吃頓飯,還要討論還貸,換房,學區。

離婚?但小影挺粘李霄,七歲的小孩不是對離婚沒有概念。李霄對小影也挺好,晚上下班早,九點多回來了,累得話也不想說,還要陪小影玩拼圖,做手工,再哄她睡覺。

小影跟著李霄,她更是舍不得。李霄肯定要再娶,再讓老婆生。

不考慮小影,現在離婚也不容易,一個月的冷靜期,對方可以隨時反悔。她要是想讓李霄同意,說不定還要給他一大筆錢。

所以,就算真的離了婚,她爭到了撫養權,經濟壓力成倍地增加啊。

或者帶著孩子再嫁?

相親?三十多還靠相親找老婆的男的,八成還不如李霄。何況她不信任別人會對女兒好。

路見林?經濟和外貌條件比李霄好得多。但老狐貍渾身心眼子,自己肯定玩兒不過他,只有被吃幹抹盡的份兒。拋開這些不談,誰知道他現在對她幾分真心?他這種人是不缺女人的。

婚姻嘛,合適最重要。

想來想去,還是李霄最適合。

目前,她跟李霄唯一一個需要解決的矛盾就是生二胎而已。

夫妻倆打工掙錢,經濟壓力大,知道養大一個多不容易。李霄要孩子的意願沒婆婆那麽強,但公公婆婆成天在他耳朵旁邊念叨。若是想個法子把公婆趕回老家,李霄這邊倒好辦不少。

過了會兒,路見林轉了五萬塊過來,備註是“自願贈予”。

以前說她是金牛座很摳門,她還不信。

現在年紀越大、越見錢眼開了,金牛座屬性越發明顯。

她一下子就好了。

神醫啊,路大夫。

五萬塊啊,上兩個月班才有五萬塊。

莊如璋猶豫著不好意思立即點收款,客套道,“你幹什麽?跟你又沒關系。”

“好好休息,希望你盡快投入到工作當中。”他話說得依舊很官方。

“這是公司規定的福利?”她問。

她實在不相信能把孕中期的周明慧開了的公司能一下拿五萬塊補貼給做人流的女員工。

路見林沒有回覆。

她對著轉賬看了半天,估摸著他應該睡了,趕緊點了收款然後丟開手機躺下來。

次日。

莊如璋很早就醒了,或者說,晚上沒睡個整覺。

她躺了半天,實在是想不出該怎麽面對路見林。

躺得餓了,她推開房門,發現路見林並不在。餐桌上放著兩只保溫盒,打開一看,一只裝著粥,一只裝著包子。

的確是餓了,她坐在餐桌前吃了起來。

看著偌大的房子,明亮的落地窗外是一覽無餘的長江,心生忮忌。

她昨晚還覺得,自己這樣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可現在看來,明明是她沒得選。

如果她像小航一樣,七歲就有省會中心的一套大平層,沒有無家可歸的恐懼,大約她不會那麽上趕著嫁給李霄。

就算不像小航那麽有錢,她現在只想要三十二歲的自己穿越回去,給從前的自己帶一句話——

只靠自己也能活下去,不要害怕未知的未來而輕易選擇結婚生子。

如今,孩子已經七歲,跟她的命根子似的。婚姻破破爛爛卻也不是無法忍受,結了婚的不都這樣麽?大家都能過,那她也能過。

這輩子就這樣了,她唯一想做的,就是不要亂生孩子了,給小影準備足夠的經濟支持,以免女兒長大後像自己一樣走投無路只能嫁人。

她回到家。

上午,家裏是難得的安靜。

李霄送孩子去了,公公婆婆在外面遛彎兒。

她坐在陽臺的躺椅上,看著層層疊疊的樓房間隙裏,透出來一小片江面的碎光。

躺椅悠悠搖晃,鼻尖氤氳著花架上的茉莉香,還未到盛夏,今日的陽光不算太強,暖融融地照在她身上。

玄關處“哢噠”一聲悶響。

她沒有回頭去看,聽腳步就聽出來是李霄。

他放下車鑰匙,走到她身邊,把一杯奶茶擱進她懷裏。

很暖和。

她笑:“難為你,還買奶茶。”

莊如璋喝了一口 ,卻發現甜得過度,齁得慌。

她舉起杯子一看,全糖。

李霄還站在旁邊,有點期待,“好喝吧?據說是這家的新品。”

她點點頭,“好喝。”

-

又幾日。

付苓的編劇組寫完一卡(第一個付費點)之後,召開了第一次劇本拆解會。

原本只需要導演Ginevra出席,段成之居然也來了。

莊如璋忙著別的工作,叫他們討論完之後把最終結果拿給自己看,就回了辦公室。

一直臨近下班,會議室那邊還熱鬧得緊。

莊如璋伸了個懶腰,端起杯子往茶水間走,遠遠就聽到兩個新入職的女生說話。

快下班了摸魚聊天很正常,年輕人一個月工資五六千沒必要像她這樣拼命。

她本來是不想聽墻角的。

本來。

但她聽到了“段指導”,又聽到了“導演”,不由得放下腳步,走慢了些。

“他倆真的好配。”

“當時看見段指導就覺得好帥,可惜名草有主了。”

“你別想了,人家一起做了兩部電影都在歐洲拿了獎。”

“不行呀我好酸嗚嗚嗚。”

“Ginevra也很好啊,每次來都給我們買咖啡。”

“你不知道,其實段指導今天本來不用來的。我在樓下碰見他倆,段指導說Ginevra剛回國沒多久,就陪她過來了,嘖嘖嘖。”

莊如璋腳步放快了些,兩人聽見腳步聲回頭,看到她連連住了口,“莊總監。”

莊如璋笑了笑,指了指咖啡機,“你們還要用嗎?”

其中一個連連把自己的杯子拿走,“用完了,莊總監我們先回工位了。”

“嗯,好。”

她跟付苓討論完劇本,確定了終稿,已經很晚了。往電梯口走,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已經熄燈的會議室,又想起那兩個年輕女孩議論的。

段成之過得真快活啊。

她發現她對這兩個男人,最大的感情不是愛,而是嫉妒。

莊如璋回了家,李霄和婆婆正在說話。

李霄現在長得有點胖了之後,和婆婆眉眼間簡直有三分神似。

她說了聲“我回來了”,繞過玄關,卻並未看見二人。

浴室亮著燈。

登時一股火兒就躥了上來,但這個點小影已經睡了,她不好發作。

她一把推開浴室門,正瞧見李霄坐在浴缸裏,背對著門口,婆婆正拿著浴巾往他手裏遞。

母子二人有說有笑的。

婆婆見她來了,連連出來了,“如璋回來了。”

餘光撇見李霄白花花的膀子,想起婆婆剛才就這樣直楞楞地跑進去,她心裏一陣惡心。

莊如璋靠著門冷笑一聲,“看來我不用防外頭的女人,自己家裏就有一個。”

李霄生氣了,“你怎麽說話的?”

莊如璋氣急了,卻依舊壓著聲音,不敢太大聲,“兒大避母不懂嗎?小影兩歲的時候我就不讓李霄幫著洗澡了,李霄你多大了?”

婆婆“哎喲”一聲,一下子哭了出來,“你心怎麽這麽臟啊,你不在家,我幫我兒子……”

莊如璋冷哼一聲,兀自回了房間,拿出一只大行李箱就開始收拾東西。

她聽見婆婆一邊小聲地哭,李霄一邊小聲地安慰。

過了一會兒,李霄穿戴整齊地進來了。

他一把奪過她的行李箱,把她往t床上一推,“你幹什麽?你至於嗎這麽大題小做?”

“你別碰我!你好惡心。”

莊如璋掙紮著起身,拉起行李箱就往外走。

李霄扯住她的手腕,“莊如璋,你今天必須得跟我說清楚。”

莊如璋冷笑道,“你怎麽一副我做錯了的樣子?你覺得沒錯要不你發朋友圈讓你親朋好友評評理?”

“我看你是天天做那些沒腦子的短劇,把自己腦子做壞了。”李霄冷著一張臉。

他一直都有點看不起莊如璋在做的事,他覺得low。

以前莊如璋還跟他吵過,他做的能是什麽好東西?靠女角色賣肉媚宅男的二次元游戲。

但李霄覺得他是程序員,而莊如璋做的沒有任何技術含量,是個人都可以。

今天他又這樣說,莊如璋氣急了,尖叫著要打他。

他一巴掌摑到她臉上,一瞬間火辣辣地疼,跟撒了辣椒油似的。

她忍著哭,扯過行李箱,推開門就走。

婆婆在她自己房裏哭。

莊如璋手忙腳亂地終於打開了門,剛要邁步,卻聽見背後小影的聲音,“媽媽?”

她連連抹了一把眼淚,止住了哭腔,“寶寶。”

“媽媽你怎麽哭了?媽媽你要走嗎?”

小丫頭本能地察覺氣氛不對,一下子也哭了,快跑兩步攥住她的衣角。

莊如璋蹲下來哄她,但哄著哄著自己卻伏在小影的肩頭掉眼淚。

小影輕輕拍了兩下背,像她哄她那樣說,“媽媽不哭,小影在。”

莊如璋忍著淚水,說,“媽媽是加班太累了。”

李霄也壓著火上前,柔聲哄著,“寶寶去睡吧,媽媽就是亂發脾氣了,爸爸來安慰媽媽。”

兩人把女兒哄睡之後,瞬間都垮起一張臉。

十二點多了,明天還要上班。

莊如璋拿睡衣進了浴室,剛脫掉衣服,又想起來剛剛李霄赤身裸體地坐在浴缸,婆婆把浴巾往他手裏遞。

惡心。

回到臥室,看見李霄躺在床上,她更覺得惡心到頭皮發麻。

她帶上手表定好時間,去了小影房間。

小孩子睡得沈,她躡手躡腳爬上床也沒吵醒小影,但小影本能地往她懷裏鉆。

莊如璋抱著她,親了親她的頭發,淚水又順著眼尾落下。

早晨,莊如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覺小影正看著自己。小影見她醒了,湊近了親了親她的嘴巴,“媽媽,早上好。”

“早上好,寶寶。”

莊如璋忽然又想到昨晚,她怕李霄跟他媽不註意,怕李霄性別觀念有問題,沒邊界。

她光想著都要瘋了。

她竭力平靜地問小影,“寶寶,爸爸平常有沒有這樣親過你?”

小影想了想:“親過臉,沒有親過嘴巴。”

莊如璋松了一口氣,又問,“那爸爸有沒有碰過你的身體?”

“抱我?”

莊如璋把她抱住,“像這樣抱?”

小影點點頭。

莊如璋又問,“沒有別的吧?”

小影想了想,搖了搖頭,然後指了指,“幼兒園的時候老師教過了,這裏這裏這裏都不能碰。”

“好寶寶,以後如果有誰碰了,要第一時間告訴媽媽,知道嗎。”莊如璋松了一口氣。

小影點點頭。

“還早呢,再睡一會兒,媽媽叫你,好不好?”

小影點點頭,乖乖閉上眼,還往她懷裏蹭了蹭。

哎哎,怎麽這麽可愛呢。

莊如璋覺得,也許自己如果沒有弟弟,她媽應該也會像自己喜歡小影一樣喜歡自己吧?

她慶幸自己流掉了,她不想讓小影難過。

小孩子瞌睡多,沒多久就抱著她的胳膊睡著了。

莊如璋躺在床上,越想越睡不著。

她現在一看到李霄或者婆婆,腦子裏就會想起浴室那個場面。

惡心。

莊如璋覺得自己不能白惡心。既然現在離婚不是最優解,她打算借著這一次,大刀闊斧地鬧一場,努力把自己的婚姻改造成自己希望的樣子。

她早就跟婆婆不對付了,房子小夫妻倆帶個孩子住,都嫌擁擠,公公婆婆還要擠過來。

何況,孩子三歲前是最難帶的。那時候莊如璋還在襄城的高中當老師。新入職,又是教語文的,成天累得脫了半條命,孩子都是自己一個人帶。現在倒好,長大了,好帶了,婆婆跑過來了。自己忙著上班,小丫頭不記得三歲前親媽的付出,對婆婆比對自己還親。

莊如璋小心翼翼摸到手機,打開釘釘申請請假。

在理由那一欄,莊如璋想了半天,自己要短暫分居的消息肯定不能叫路見林知道。路見林她轉賬,備註自願贈與,不多說一句話,看得出存了些挖墻角的心思,但挖得非常有分寸。

身體不好也不能說。他就指著自己當牛做馬,別指望他能大發慈悲可憐自己。

說自己或者女兒病了也不吉利。

她請假是路見林批,所以語氣格外隨意:“老公在浴室洗澡摔骨折了,還挺嚴重的,明天上午要手術,手術風險也很大。婆婆哭得背過氣去了,現在人挺虛,也不知道能撐多久。不然我是不用去的。”

莊如璋覺得自己這番話挺不錯。

暗示路見林——

“僅此一次哦”。

“不會天天因為家事耽誤工作哦”。

“我還是個好牛馬哦”。

“我跟我老公感情很好你休想挖墻腳哦”。

申請剛發出去,他就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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