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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孩子的生父是誰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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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孩子的生父是誰不重要

從宋昭家裏吃完飯,回去之後,一打開門,小影甜甜地喊著“媽媽”,像小狗一樣撲進她懷裏。

莊如璋彎下腰一把抱起小影,蹭了蹭女兒的鼻尖,“好想你呀寶寶。”

一路把小丫頭抱到沙發坐下,小丫頭拉著她給她展示新積木,“爸爸買的!我昨晚跟爸爸一起拼了好久。”

李霄坐在一旁,撐著臉,看著母女倆笑。

他當爸爸,還是比平均線高一點兒的。雖然平均水平也很低就是了。

小影的專註力很好,動手能力也很不錯,一玩起來誰都打不斷。

她專註地繼續拼積木,莊如璋適時地把她需要的遞給她。

莊如璋一邊看著小影,一邊問李霄,“你不是說要加班嗎?”

“爸昨晚病了,在醫院裏,媽去陪床了。我想著你還沒回來,就請假了。”

“呀?你怎麽沒跟我說。”

“你不是說跟宋昭她們玩兒嗎?別擔心,爸肺氣腫,不嚴重,老毛病了。”李霄說。

莊如璋聽出來他在邀功,表示他為自己著想。

她也想方設法在心裏給李霄加分,生怕自己又動了離婚的念頭。

她撇了撇嘴,語氣軟了點,“你倒是勸勸爸呀,進了幾回醫院了。”

李霄聲音也軟了點,“他每次剛出院,老實一陣子,沒過兩天又開始了。人老了就跟小孩似的,死倔。”

小影忽然擡起頭,打了李霄一下,“小影很乖。”

李霄笑盈盈地承受著女兒沒輕沒重的拳頭。

莊如璋在一旁鼓掌,小影見媽媽笑得開心,來了勁頭,更用力地追擊李霄。

李霄一副委屈的樣子,“小影就知道欺負爸爸!”

“壞爸爸壞爸爸!”小影繼續打,在沙發上絆了一下,跌進李霄懷裏。

父女倆笑成一團。

省會並未下雨。室外是燥熱的,家裏開了空調,陽光照在父女倆身上。

莊如璋的視線落在他們身上,自己都不曾察覺變得溫柔無比。

她的女兒,她的丈夫,她親手選的裝修風格,她養的一陽臺的花,她一點點搭起來的家。

婆婆把二胎帶到小學就回老家,李霄說再生一個他就去結紮,那時候兩人的夫妻生活也不像做任務一樣了吧。

未來可期啊,莊如璋。她決定把昨晚徹底當作一場夢。

晚上小影睡著之後,她沖了個澡剛出浴室,李霄神神秘秘地湊過來,環住她的腰就要親她。

李霄這兩年體脂率高了些,但從前的底子在,成了脂包肌。

他是典型的理工男,戴眼鏡,從高中到現在,頭發一直老老實實地留兩厘米,相貌沒什麽出彩的地方。

因為他長得高,莊如璋看不見他有點禿了的頭頂,有時候還能糊弄自己他跟年輕的時候差不多。

莊如璋把李霄推進浴室,“洗澡,洗完再說。”

李霄拉著她的手,“一起,老婆。”

莊如璋笑了,“你今天吃錯藥了?”

“真要吃,就是吃了回春丹。”

莊如璋迫切地需要一場與丈夫的性愛,讓自己回到婚姻這條軌道上來。

男女洗澡適應的溫度不一樣,以前兩人都是分開洗澡,像洗一塊臘肉那樣把邊邊角角洗幹凈,然後把自己送上床供伴侶食用。

她三兩下剝掉他的衣服,褲兜裏掉出來一只發卡。

莊如璋撿起來一瞧,“咦?”

李霄隨手從她手裏拿走了,擱在一旁,“下班路過,商場的積分要過期了我順便換的,剛給小影試了試她不喜歡,我打算給你,忘了說了。”

莊如璋平常沒太算什麽積分,她又把發卡拿起來,“這不是Miumiu的嗎?哪個商場的積分能換這個?”

李霄說,“我哪裏認得這些,趕著最高檔拿的。”

莊如璋蹙眉,“你換什麽不好換個幾千塊錢發卡。家裏的濕廁紙沒了,你倒不如換點實用的。”

她留了個心眼,拿起李霄的手機看起來。他的手機她知道密碼,輕車熟路地看微信聊天記錄、淘寶訂單、短信、支付寶、隱藏相冊。隱藏相冊裏只有兩段視頻,還是她的,沒穿衣服,還露了臉。

她把視頻刪掉了,不高興了,“你什麽時候拍的?不是說讓你別拍我嗎?”

李霄掐著她的腰親她,“你不在的時候我自己欣賞嘛!你再琢磨這些我就軟了。”

莊如璋已經完全沒了興致。但她從小被教導不要掃興,要有眼力見兒,即使在性事上,不掃興幾乎是出於本能。

她隨手把手機擱在臺子上,環住他的脖子。

今天真是奇怪,李霄挺有激情。

花灑打開,李霄胡亂抹了點泡沫,沖幹凈。

莊如璋雙手撐著墻,“你今天怎麽興致這麽高?”

“今天難得的就我們倆。”李霄一手掐著她,一手撐著她的後背借力。

難怪呢。

這麽些年,還是頭一回婆婆不在這個家。

但莊如璋經他提醒,一下子想起婆婆,忽然沒了興致。

李霄蠕動了兩下,“爽不爽?”

莊如璋決定把這場戲演完,結束了快點睡覺,於是她假裝喘息著,“啊啊啊受不了了……”

據說婚姻裏的女人都會假裝很爽,因為下意識地保護丈夫的自尊,而且能加快進度避免自己太痛。

莊如璋覺得女的挺善解人意。

好在李霄生理上也挺善解人意,沒讓她表演太久。

跟老公做就像吃鋼切燕麥或者其他一切健身的時候吃的,飽腹感強但低卡低糖的t粗糧。

吃完了,不餓了,進食的欲望卻更強了。

沒多久就結束了,她很久沒“到”過。

李霄說是因為她生了孩子,撐大了,會影響到夫妻生活。但她想她明明是剖腹產的。

出來的時候兩人都有點尷尬,莊如璋一邊清潔一邊繼續善解人意地說,“是不是今天帶孩子帶得你太累了?而且最近總加班。”

李霄也順著臺階就下,“你等我休息兩天,這幾天都不加班了。”

男人的尊嚴是比玻璃杯更易碎的東西,碎了還會紮得人流血。需要輕拿輕放,小心呵護。

莊如璋累了,想躺下,看到臟衣簍的衣服,又怕明天早上婆婆冷不丁回來又給她洗了,只能強撐著把衣服送進洗衣機,再站在洗手臺前搓內衣。

李霄已經去睡了。

她站得腳後跟兒疼,今天跑了一整天,腰也生疼。

洗完衣服晾起來,找了自己的膏藥卻發現沒了。

回到臥室,發現李霄裸露的肩頭貼著兩片。

是啊,他也久坐加班。

可她現在心裏一點兒憐惜都沒有,自己腰也疼得要命,恨不得揍他兩拳。

不論是膏藥還是什麽,李霄從來都不買,用完了等兩天,等她買了再用她的。

她窩著一肚子氣,去陽臺吹了會兒風。

心情平靜了些,去女兒房間,小丫頭摟著她的一件舊毛衣睡得很甜。

欸欸,心都化了。

她怕坐在床上吵醒女兒,於是跪在床邊,臉枕在女兒枕頭邊邊上。

剛當媽媽那一陣子,莊如璋什麽都操心,什麽都拼了命地學習。

按照婆婆這種老一輩人的經驗,小孩跟父母睡到十幾歲都挺正常。

但莊如璋秉持著小鎮做題家的認真,看了一堆書,自己都快成兒童心理師了。歐美90%的家庭的孩子四歲之前分房睡,獨立睡眠表示孩子的神經發育良好,家庭能給給予她充足的安全感。

莊如璋知道自己焦慮型依戀非常嚴重,就算是傷害她的,她也能為了所謂的被愛閉著眼睛抱上去。所以她希望從小、從各方各面培養小影的安全感。

在小影三四歲的時候,莊如璋就開始有意識地培養她獨立睡覺。

雖然這樣婆婆也輕松點,但這樣婆婆會覺得自己沒用了。實際上莊如璋也理解婆婆,女人就是很怕自己沒有用,很怕自己給人添負擔,然後竭盡全力證明自己還有利用的價值。

理解歸理解,莊如璋跟婆婆吵了一架,在女兒的事上她不想讓步。

沒想到還挺順利,這兩年,小影抱著她的舊毛衣就能自己睡一整晚,晚上也不哭不鬧。

莊如璋跪了一會兒,腿麻膝蓋痛,她替女兒掖好被子,又親了親女兒飽滿的額頭。

回到房間,李霄又醒了,在床上躺著玩手機。

“看什麽呢?”她問。

李霄手在屏幕上劃了劃,“沒看什麽。”

兩人朝夕相處沒什麽話好說的,索性不說。

莊如璋也躺下了,把兩腿靠在墻上,據說這樣可以增加受孕幾率。

腿放下來的時候,李霄已經睡著了,她弄出動靜又吵醒了他,他嘖了一聲,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

莊如璋躺下,準備看一眼時間,卻瞧見微信有一條新的消息。

她不知為何,期待地點開。

是路見林。發了一條語音。

她慢動作摸到耳機,戴上。

黑暗裏,她感覺自己的臉頰發燒,心臟怦怦跳。

她咬著嘴唇點開那句。

——“抱歉,剛才在忙。報告我收到了,寫得很好,下周約個時間聊聊。”

其實,路見林的聲音一直很好聽。但就像把喜歡的歌兒設置成鬧鐘一樣,再好聽,每天被吵醒也覺得反胃了。

她沒回覆。

過了幾分鐘,身旁的丈夫發出了均勻的鼾聲,她這才給他發消息,“好的,路總。”

路見林這下子回得挺快,發了張照片過來。

莊如璋點開一瞧,是自己的Tiffany手鏈,算是渾身上下唯一一件大牌首飾了。是她三十歲生日買給自己的。買了這個,李霄還嘀咕了好幾天說她有錢交智商稅,不用操心還房貸就是好。

鏈子早就斷過一回,修了,從那之後她就沒戴。

人跳起來才能勉強夠到的東西,用起來太過小心了。

她把手鐲收了起來,五一那次也只是帶去同學聚會裝樣子,沒想到又斷了。

路見林又發了句語音。

莊如璋摘下一只耳機,留著耳朵聽李霄的動靜兒,又檢查了一下藍牙依舊連接著,然後點開了語音——

“落在我車上了。”

莊如璋咬著嘴唇,跟他開了個玩笑,“這款你賣給中古店得三四萬,你直接把錢轉我吧。”

發完消息,她放下手機,躺好。

手機震了震。

她打開微信,又看見一條語音。

她開了睡眠模式,故意不去聽那一條語音。

明天早上再聽吧。

莊如璋躺著想,自己的生活日覆一日的確太無聊了,路見林的那條語音內容居然都成了她唯一的新鮮感和期待的東西。

沒多久她睡著了。

第二天一醒來,她就去了廁所,拿出衛生間常備的驗孕棒來。和段成之那一晚過後,她故意沒有驗。不重要,孩子的生父是誰不重要,她只想找到一塊拼圖,能拼成自己想象中家庭的樣子就好。

出現結果的時候她狠狠地“我靠”了一聲。

還以為看錯了,拿了一根又驗了一遍。如假包換的兩道杠。

她舉著驗孕棒跑到臥室,直搖李霄的肩膀,“你看你看,中了中了。”

李霄也喜得抱住她狠狠親了一口。兩人都松了口氣,終於不用下班之後回家在床上上班了。

-

忙忙碌碌的假期結束之後,又上了一個多星期的班。

路見林說有空跟她聊聊分析報告,結果這些天連個人影都沒看見,於是她也久老老實實繼續上班。

這座城市的夏天就是這樣,熱得要命,濕度也大。

莊如璋覺得溽悶這個詞的字形非常適合本城的天氣,就像開水打濕的被子,把她裹起來,濕、重、熱,散不開。

早上九點,她開車到了公司寫字樓下頭的停車場。

太熱了,熱到下車前要先坐在車上做下心理建設。

推開車門,地下停車場撲面而來難聞的味道讓她又忍不住想嘔。

距離上次還不到半個月,莊如璋就開始趴在馬桶上恨不得把苦膽都吐出來。

據說人出於保護自己的本能,會把不愉快的記憶都淡化。

莊如璋就記得自己當時懷小影的時候說再也不生了,過幾年全忘了。

現在又懷上了才想起來,這難受有多具體。還有九個多月呢,真想把自己打暈生完了再醒來。

進了公司,下屬帶進來幾個年輕的小姑娘,說是新招的實習生,給她見一見。

小姑娘們跟莊如璋剛工作那會兒一樣乖巧地喊了“莊老師好”,然後乖巧地排成一隊離開。

莊如璋有點詫異,怎麽突然多招了六個?要不了這麽多打雜呀。

更奇怪的還在後頭。

上午九點五十,路見林親自來她工位,叫她去開會。路見林這人非常之愛惜羽毛,避嫌避得她都懷疑去年聖誕節那晚是不是她做的春夢。

所以莊如璋瞧見他來了,滿臉驚訝,連連站起來,“路總,有什麽事?”

路見林偏了偏頭,“去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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