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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關門打龍其樂無窮 凇清這一生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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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關門打龍其樂無窮 凇清這一生得罪……

凇清這一生得罪了很多人,也被很多人得罪過,但他從來都是在自己熟悉的節奏中以利益和陰謀去打擊報覆。

他自認為是個很有品味的長者,不見刀鋒不見汙血的交鋒,才是真正的風雅。

言辭裏藏著淬毒的鋒刃,在談笑間布下天羅地網。

那些在他心中時時醞釀的毒液,總要偽裝成無害隱秘的蜜釀才能出手。

這在他看來正是自己作為一人之下該有的體面,並與所有利益相關的龍師們心照不宣地維持著這份默契,畢竟,不像未開化的野獸般互相用拳頭毆打,是對彼此教養最大的尊重。

因此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久違了的暴力,反應不及時的凇清才會又一次結結實實地挨了白珩一記蘊含湃力量的直拳。

“砰!”

沈悶的擊打聲在廳內回蕩,凇清只覺得金星亂冒,鼻梁骨傳來令他恨不得暈過去的劇痛,溫熱的液體瞬間從鼻腔湧出。

他踉蹌著倒退數步,華貴的袍袖在空中劃出淩亂的弧度,慌張的捂住瞬間腫起老高的臉頰,又驚又怒地瞪著眼前殺氣騰騰的狐人,那雙總是對一切苦難保持冷漠圍觀的眼中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

“白珩!你竟敢冒犯龍師!”

凇清氣得聲音發抖,活了這麽長的歲月,他何時受過此等羞辱?還是被一個他向來視為莽夫的狐人飛行士當眾毆打!

“還要問?難道你還覺得我不敢!”

白珩甩了甩手腕,狐貍耳朵筆直的豎著,她一步步緊逼慌張後退的凇清,紫色的眼眸中燃燒著怒火:“老梆菜,剛才那下是替我家小浮笙打的,讓你算計她。後面還有的是要送你的拳頭,我要替你那些被禍害的持明卵,替凡煙,替我自己和所有被你蒙蔽利用的人都送你一記重拳!”

“你要記住,這都是你應得的!”

白珩這幅要送他回持明卵人生重來的認真架勢讓凇清瞬間清醒,同時也激起了他骨子裏的狠厲。

他知道今日之事絕難善了,丹楓既然敢為了方便身為外族的朋友打擊報覆自己,就擺出這副陣仗,必然是有所倚仗。

但坐以待斃絕非他的風格!背水一戰說不定還有渾水摸魚的機會。

“不懂你在誣陷我什麽,簡直是胡說八道,欺人太甚!”

凇清怒吼一聲,周身驟然湧現出淡青色的水汽,精純的雲吟之力如潮水般湧動。

數道凝練如水刃的光芒從他手中疾射向白珩,整個人則如鬼魅般向後滑去,目標直指沒有雲海衛把守的窗戶。

白珩冷哼一聲,身形靈動如風,輕松避開水刃。

她的動作優雅如在跳一支輕盈的舞蹈:“跑什麽跑?剛才不是還挺能擺譜的嗎?”

她語帶譏諷,紫色的身影如凇清的影子一樣貼了上去:“老胳膊老腿的,小心閃著腰!”

就在兩人一追一逃,在寬敞的議事廳內掀起陣陣噪音,上演著狐貍打龍越打越勇的鬧劇時。

早就挪步到那扇巨大的、描繪著騰龍圖案的鏤空屏風之後安然就坐的應星,正和丹楓一起一邊品茶,一邊圍觀。

應星修長的手指輕撫著膝上安靜蜷縮的火狐貍,這只原本因為核心材料破損導致動力不足的百冶大賽的作品,早已經被他替換了新的核心,只是保留了慵懶外在的性格程序。

這位工造司的天才工匠看似平靜地圍觀白珩的表演,實則內心早已走神到很遠的地方。

他看著火狐貍,就想起了同樣是百冶作品的機巧鯤鵬;想起了鯤鵬這個得意之作,就想起了被交付鯤鵬去協助的浮笙;想起了浮笙這個名字,就想起了那雙總是帶著溫暖笑意的眼睛,想起了她在田地裏專註培育作物的模樣,一股難以言說的感覺在心中湧動。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一枚小巧的、花瓣形態的金屬通信器上,正是另一朵同心花。

聽著外間凇清上躥下跳的動靜,以及白珩那充滿活力的叫罵聲,應星微微蹙眉,輕輕拍了拍膝上的火狐。

“去吧。”他低聲吩咐,狐貍慢悠悠的拉長身子伸了個懶腰,睜開了明亮的火紅眼,悄無聲息地躍入了被白珩打成一片的戰局。

火狐精準地纏上凇清,一口咬住他的小腿,尖銳的金屬利齒瞬間刺破皮肉。

凇清痛呼一聲,身形踉蹌,不偏不倚的迎上白珩化拳為掌的掌風。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聲接連響起,凇清被打得暈頭轉向,精心打理的發髻也散亂開來,發絲黏在紅腫的臉頰上。

他試圖再次催動雲吟術反擊,但火狐刁鉆的攻擊讓他手忙腳亂。

這一刻,這位向來鄙薄武夫的龍師終於體會到了什麽是武力的絕對壓制。

丹楓端著冷透了的茶水,平靜地註視著肆意發洩的好友。

他擡手催動術法,議事廳的窗戶被一扇扇緩緩關閉。

每關一扇窗,廳內的光線就暗淡一分,仿佛在預示著凇清接下來的命運。

“丹楓!飲月君!”

凇清嘶聲力竭地大喊,聲音因臉頰腫脹而變得模糊。

“你身為持明龍尊,就眼睜睜看著一個戴罪的逃犯,在持明的地盤公然毆打族中長老嗎?!”

丹楓關上了最後一扇窗,他的聲音冷冷的從屏風後傳出:“持明龍師凇清,現依律令指控你,身犯十惡之逆。”

“其一:通敵密盟,暗結遺孽。引豺狼入鱗淵,毀共誓之契,罪同裂土。其二:戕害同脈,私盜龍卵。奉胞裔於邪術,絕蛻生之道,惡逾焚巢。其三:竊權植黨,陰布耳目。探龍尊行止,亂司獄綱紀,奸似蝕棟。”

他每念出一條罪名,凇清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這些指控如同一把把利刃,將他多年來精心維持的信念徹底撕裂。

“不!不是這樣的!”

凇清瀕臨崩潰,聲音淒厲:“我自有我的道理!那個浮笙呢?!她可以為我證明,羅浮不是接納了她的做法嗎!她也用了那條小龍的力量啊!她的蛟龍果,分明就也是利用不朽血脈特性的證明!”

白珩被氣得笑出聲來。

她一腳踢翻凇清,順勢踩在他的背上,叉著腰大聲道:“老古董,按你這邏輯,貘饃卷難道是用貘獸的肉做的嗎?瓊實鳥串難不成真要去獵殺瓊實鳥?!”

火狐適時地發出嘲笑的鳴叫,尾巴用力地甩在凇清受傷的腿上,引得他再次痛呼。

丹楓淡淡開口:“夠了。”

他的目光從屏風的間隙裏掃過狼狽不堪的凇清,對白珩道:“你也該歇會兒了。”

白珩意猶未盡地收回腳,甩了甩手腕發出犀利的評價:“手感還行,就是臉皮太厚,打得手疼。”

應星起身,從屏風後踱步而出:“發洩完了?”

他挑眉看向白珩:“手夠黑的啊,這老家夥的臉已經不能看了啊 。”

白珩哼了一聲:“這才哪到哪?不過我果然不喜歡自己動手,還是用星槎的活力打擊束縛,感覺手都打糙了......”

丹楓沒有參與他們旁若無凇清的談話,他毫不在意的從癱著地上卻始終目眥盡裂地盯著自己的凇清身邊走到,重新將窗戶推開。

古海的風帶著微鹹的濕氣湧入,吹散廳內殘留的血腥氣。

他再一次望著窗外浩渺的雲海,心中明白,今日之事只是開始,但也是個新的開始,總比以往的龍尊迫於龍心,無奈包庇族人,被這些積弊氣到抑郁要讓他痛快多了。

守在門口的雲海衛適時地上前請示:“丹楓大人?”

“押下去。”

丹楓的聲音平靜無波:“十王司會接手。”

凇清依舊死死瞪著丹楓的背影,他不甘心,自己怎麽轉眼就落到了不被丹楓正眼相看的地步了,一切都像一場噩夢,全完了!

當雲海衛將面如死灰的凇清拖出議事廳時,白珩突然想起什麽,轉頭對應星說:“對了,你這狐貍咬得那麽狠,不會被十王司判定為私刑拷問吧?”

應星漫不經心地旋轉著手指骨節下的同心花戒:“放心,我特意調整了齒刃的深度,只會讓他疼上幾天,不會真的傷到筋骨。”

他斜了白珩一眼:“倒是你,專門打臉,也是研究過了?”

“哼哼,打臉好啊,打臉不傷筋骨,可不算在死刑拷問的範圍內,畢竟,還要留著他接受審判呢。”

丹楓目光追隨著那一路被拖出去的渺小身影,突然開口:“凇清雖已伏法,但藥王秘傳的威脅仍未解除。”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曼陀羅臨走前和浮笙的交流,值得深思。”

應星眉頭微皺:“壞人的自白,除了不懷好意,我也聽不出什麽。”

“我倒是和丹楓你難得想到一起了,她這樣的人,每一句話都不會無的放矢。”

白珩語氣依然輕松,眼中卻毫無笑意:“她說和浮笙會有下一次相逢,看來羅浮的這場戲,在藥王密傳看來還遠未到落幕的時候。”

“但管她什麽暗棋明棋,敢再來招惹我家小浮笙,我就打得她滿地找牙!”

正經了每一秒的白珩握著拳頭,信誓坦坦。

丹楓輕輕搖著頭,略帶無語的轉身看著這兩人:“此事回頭就交給將軍處理吧。”

他覺得自己是忙累了,才忘了這兩人的組合對他有多麽大的心梗力:“我會和景元交接,之後我可能也沒餘力追蹤這件事了。”

白珩和應星沈默片刻,都能感受到這句話的沈重。

對身為當代飲月君的丹楓而言,清理門戶只是第一步,隱藏在暗處的敵人,持明族內部的積弊,還有那些被褻瀆的持明卵該如何安置,都是亟待解決的問題。

白珩率先打破沈默,拍了拍應星的肩膀:“走吧,小應星。我聽說你最近在研究如何增強麟境淵中對持明卵的防護措施?”

應星挑眉:“你怎麽知道?”

“這羅浮仙舟上,很少有事情能瞞過我的耳朵。而瞞過我耳朵的事情,基本也瞞不過小景元的眼睛。”

白珩笑得:“正好,我知道丹楓書房哪裏有關於這些的文獻,丹楓就帶我們去觀摩一下唄。”

丹楓看著眼前的朋友們,眼眸中閃過動容與暖意:“好,那就拜托你們了。”

窗外,波月古海依舊潮聲陣陣,仿佛在訴說著亙古不變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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