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拂曉之前 淵渟殿自建成以來，便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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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拂曉之前 淵渟殿自建成以來，便永……
淵渟殿自建成以來，便永遠保持著謹慎的死寂，但今日，一場轟轟烈烈的風暴席卷了這片黑暗，今日之後，這座華麗冰冷的宮殿才會迎來初生的陽光。
此時，戰鬥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遠處仍傳來零星的兵器交擊聲，如同這場風暴最後的餘音，在空曠的廊道間回蕩。
浮笙冷著一張臉，那雙杏眼亮得驚人，她靈巧的踩踏在一重重銀色纏繞的張揚螢草之上，她墨綠色的勁裝袖口不知何時被利刃劃開，在白皙的手腕也留下了一道細痕。
周遭狂舞如蛇的藤蔓正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化作纖細柔韌的銀色手鐲纏繞手腕上，空曠的走廊上只留下幾道錯綜肆意的刻痕。
威風凜凜的小龍四爪緊扣著布滿劃痕的地面，周身屏障如漣漪般消散。
它赤金色的豎瞳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每一個角落，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吼聲，平日懶洋洋的祥雲毛球尾巴，此刻微微炸開，在幽暗的光線下，流轉著危險的光澤。
一人一龍，都平靜的審視這眼前的戰果，這片狼藉的戰場。
原本整齊排列的透明培養皿大多碎裂，粘稠的、泛著幽綠光芒的營養液與那些扭曲、畸形的殘骸混合著，在地面上肆意流淌，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
幾具藥王密傳內丹士和魔陰身士卒已經被螢草捆綁的如同一個個蠶繭，只能癱倒在角落，偶爾發出無意識的呻吟。
而造成景象的主力，除了浮笙和小龍，便是那正懸浮在半空中的龐然大物，也正是應星的心血之作—機巧鯤鵬。
此刻，這尊巨大的機巧魚已收斂了之前戰鬥時爆發出的猙獰姿態。
它龐大的、流線型的金屬身軀上，正緩緩流轉著某種流暢的符文光帶，形態變化為鯤的造物發出低沈而富有韻律的嗡鳴，如同深海巨獸在成功狩獵後的平靜呼吸。
通道的另一端，沈穩而清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短暫的寂靜。
景元手持一柄嶄新的陣刀，緩步而來。
浮笙一下子就註意到那柄新刀，正是日後常伴未來的景元征戰四方、立下赫赫戰功的石火夢身。陣刀刀身狹長，線條優美，此刻鋒刃上還縈繞著未散的金色電芒，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景元的衣擺在之前的戰鬥中沾染了些許煙塵，幾縷白色的發絲也被汗水浸濕，不甚服帖地垂落在額角與頸側，但卻絲毫未損他從容的氣度，反添了幾分浴血後的銳利。
那雙總是含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金色眼瞳，在迅速地掃過整個現場，確認再無潛在威脅後，便牢牢地落在了浮笙身上，裏面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以及不易被察覺的如釋重負。
他身後一步之遙，鏡流也抱劍而來。
劍首的身姿依舊挺拔如孤峰，那柄古樸劍鞘的末端，凝結著些許未曾融化的、散發著凜冽寒氣的冰晶，無聲地證明著她方才淩厲果決的戰鬥。
鏡流的目光平靜如水，如掠過尋常風景般掠過滿地狼藉，認真的看了看浮笙和小龍，對她們點了點頭，便改變方向在幾個俘虜越發驚恐絕望的眼神中向他們走過去。
“看來，這裏也都解決幹凈了？”
景元走到浮笙面前，他的目光在她手腕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受傷了？”
浮笙下意識地將手腕往袖子裏縮了縮，莫名覺得自己有點局促：“一點小擦傷，不礙事。”她白皙的臉頰還因為剛剛的激烈打鬥泛著些微紅暈，如同初春桃花染上的胭脂色，而那雙看向景元的眼睛，卻滿是信賴和放松：“外面的情況怎麽樣？凇清……”
“丹楓哥和白珩姐已經請他去喝茶了。”
“有龍尊親自邀請，想必凇清龍師此刻會非常配合，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景元說話時靠得有些近，浮笙嗅到了一絲獨特的氣息——是陽光，混合著硝煙，以及一縷凜冽的劍氣，幾這些味道交織在一起，並不難聞，但形成了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存在感，讓浮笙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微微後退了半步，卻踩上了地面一小灘粘稠的液體，身形微晃。
幾乎是同時，景元已伸手扶住了她的腰背，又很快的收回去。
他的動作很快，指尖的溫度透過她薄薄的勁裝衣料傳來，雖然只是一觸即分，卻留下了一點清晰而微妙的癢意，仿佛羽毛輕輕搔過。
“小心，地上滑。”
他語氣自然，目光卻在她微微泛紅的耳根上掠過，眼瞳深處閃過極淡的笑意。
浮笙只覺可能是太久不見，自己居然有點社恐了，連耳根那都有一點熱意蔓延，她連忙清了清嗓子，強行將有些飄忽的註意力拉回正事：“抓捕工作進行得如何？”
提到這個，景元臉上那點輕松慵懶的神色淡去，他輕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除了早被丹楓哥理出名單的持明族人和一些被充作炮灰的外圍成員，之前你重點提到的那些核心人員都消失了，具俘虜交代，在我們攻進來之前，藥王密傳的核心成員就已經通過一條極其隱秘的應急密道溜之大吉了。”
浮笙的心沈了下去，臉上不受控制地露出深深的自責：“是我的失誤。是我最後幾天的動作引起了曼陀羅的懷疑，也是我沒能完全盯住他們……”
“這怎麽能怪你？”景元打斷她的話，聲音是一種能震撼所有雲騎同僚的柔軟，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第一次獨立執行如此重要且危險的潛伏任務，面對的是一群老奸巨猾的家夥。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不僅成功取得證據，更是裏應外合，協助我們一舉端掉這個隱藏極深的核心據點，這已經是潑天的大功了！至於那些滑不留手的老狐貍，嗅覺靈敏本是他們的保命之道，跑掉幾個也在我們的預料之中。放心，後續自有將軍來收尾，他們逍遙不了多久。”
他看著浮笙低垂的眼睫，心中生出看到一只被雨打濕的蝴蝶的憐惜。
一股熟悉的沖動湧上心頭，他幾乎想像以前無數次那樣，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揉揉她那看起來就很好摸的發頂，就像平日裏安撫一只鬧別扭的小貓。
但手剛剛擡起一半，就對上了浮笙忽然擡起的那雙眸子，那裏面的懊惱與自責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不太熟悉的理智與堅韌。
他擡起的手在空中微妙地停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只在心裏輕輕嘖了一聲，看樣子，小孩長大了啊。
浮笙深吸一口氣，將胸腔裏所有紛亂的情緒都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突然伸手，抓住了景元的小臂，她的手指纖細，力道不大，但那不容置疑的急切，清晰地傳遞給了景元。
“景元，這裏後續的工作就交給你和鏡流姐了！”
她的語速加快，眼神灼灼：“我還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須立刻去辦！一刻也不能耽擱！”
景元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嚴肅弄得一怔，幾乎是下意識地，他反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什麽事這麽急？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或者我派一隊雲騎……”
他的目光帶著探詢，他並不喜歡這種感覺，這種看著她不再黏人，而是學會了獨自行動，而自己卻可能無法及時護其周全的感覺，但正不正是你默許了將軍此番安排的目的嗎，心裏另有一個聲音在質問他，景元給了這個聲音邦邦兩拳，要你多嘴。
浮笙看著景元眼中那清晰的擔憂，心頭仿佛被一股暖流包裹，那因急切而緊繃的神色不由得緩和了幾分。
她臉上甚至努力綻開一個狡黠的笑容：“放心，不是去打架，我搞得定。倒是這裏，亂七八糟的，難保不會藏著什麽漏網之魚，或者尚未觸發的危險機關……”
她的目光轉向一旁，只見小龍正用爪子扒拉著一塊被熔毀的扭曲金屬塊，似乎在研究其構造，玩得不亦樂乎。
浮笙揚聲喊道，“小龍！過來！”
小龍聞聲，立刻丟下了它的新玩具，屁顛屁顛地飛了過來，親昵地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浮笙的臉頰。
浮笙伸手，溫柔地摸了摸它手感極佳的小腦袋，然後對景元說：“讓小龍留下來幫你吧。它的屏障防禦力很強，關鍵時刻也能預警示警。有它在你身邊，我也能更放心些。”
景元低頭，看著被浮笙不由分說塞到自己懷裏、此刻正一臉懵懂疑惑、抱著自己蓬松的尾巴歪頭打量他的金色龍崽，又擡頭看了看已經幹脆利落轉身、準備離開的浮笙，頓時生出一種倒反天罡的荒謬感。
他忍不住哀嘆一聲，語氣帶著誇張的悵然若失：“唉，我們家的浮笙一下子變得這麽獨立堅強，什麽事都能自己搞定，都不需要我了，真是讓人傷心啊……”
已經走出幾步的浮笙聞言放慢腳步，回過頭來，對他做了一個鬼臉：“少來這套！趕緊幹活！等我回來，要是這裏還沒收拾好，小心我告訴將軍大人你偷懶！”
一直沈默旁觀的鏡流，此刻終於再次開口。
她的聲音罕見地染上了難以捕捉的揶揄：“景元，莫要發呆，速速統計俘虜，清理戰場，核查有無重要物證遺漏。”
她頓了頓，清冷的目光投向浮笙身影消失的通道口，又補充了一句：“你要相信她能夠應付。即便她真有什麽事情，想瞞著我們獨自處理，只要她擁有解決的能力，你便不該，也不必多問。過度的保護，反是束縛。”
景元抱著懷裏蹭完自己後，便毫不猶豫的用爪子扒拉他護甲的小龍，聽著師父那和教習劍法時如出一轍的教誨，內心忍不住暗暗腹誹。
我的好師父啊，就您這完全不通情愛、把所有事情都用戰場上的思維來對待的鋼鐵直劍態度，如果您是我潛在的情敵，那我真是連一絲一毫擔心的必要都沒有，簡直可以高枕無憂了。
他搖了搖頭，仿佛要將腦海中這些不合時宜的、亂七八糟的思緒統統甩開，認命地開始指揮終於趕到這裏的雲騎們清理現場。
只是那因浮笙毫不猶豫的獨自離去，而悄然產生的那片空落，始終在他心裏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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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戰鬥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遠處仍傳來零星的兵器交擊聲，如同這場風暴最後的餘音，在空曠的廊道間回蕩。
浮笙冷著一張臉，那雙杏眼亮得驚人，她靈巧的踩踏在一重重銀色纏繞的張揚螢草之上，她墨綠色的勁裝袖口不知何時被利刃劃開，在白皙的手腕也留下了一道細痕。
周遭狂舞如蛇的藤蔓正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化作纖細柔韌的銀色手鐲纏繞手腕上，空曠的走廊上只留下幾道錯綜肆意的刻痕。
威風凜凜的小龍四爪緊扣著布滿劃痕的地面，周身屏障如漣漪般消散。
它赤金色的豎瞳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每一個角落，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吼聲，平日懶洋洋的祥雲毛球尾巴，此刻微微炸開，在幽暗的光線下，流轉著危險的光澤。
一人一龍，都平靜的審視這眼前的戰果，這片狼藉的戰場。
原本整齊排列的透明培養皿大多碎裂，粘稠的、泛著幽綠光芒的營養液與那些扭曲、畸形的殘骸混合著，在地面上肆意流淌，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
幾具藥王密傳內丹士和魔陰身士卒已經被螢草捆綁的如同一個個蠶繭，只能癱倒在角落，偶爾發出無意識的呻吟。
而造成景象的主力，除了浮笙和小龍，便是那正懸浮在半空中的龐然大物，也正是應星的心血之作—機巧鯤鵬。
此刻，這尊巨大的機巧魚已收斂了之前戰鬥時爆發出的猙獰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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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的另一端，沈穩而清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短暫的寂靜。
景元手持一柄嶄新的陣刀，緩步而來。
浮笙一下子就註意到那柄新刀，正是日後常伴未來的景元征戰四方、立下赫赫戰功的石火夢身。陣刀刀身狹長，線條優美，此刻鋒刃上還縈繞著未散的金色電芒，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景元的衣擺在之前的戰鬥中沾染了些許煙塵，幾縷白色的發絲也被汗水浸濕，不甚服帖地垂落在額角與頸側，但卻絲毫未損他從容的氣度，反添了幾分浴血後的銳利。
那雙總是含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金色眼瞳，在迅速地掃過整個現場，確認再無潛在威脅後，便牢牢地落在了浮笙身上，裏面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以及不易被察覺的如釋重負。
他身後一步之遙，鏡流也抱劍而來。
劍首的身姿依舊挺拔如孤峰，那柄古樸劍鞘的末端，凝結著些許未曾融化的、散發著凜冽寒氣的冰晶，無聲地證明著她方才淩厲果決的戰鬥。
鏡流的目光平靜如水，如掠過尋常風景般掠過滿地狼藉，認真的看了看浮笙和小龍，對她們點了點頭，便改變方向在幾個俘虜越發驚恐絕望的眼神中向他們走過去。
“看來，這裏也都解決幹凈了？”
景元走到浮笙面前，他的目光在她手腕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受傷了？”
浮笙下意識地將手腕往袖子裏縮了縮，莫名覺得自己有點局促：“一點小擦傷，不礙事。”她白皙的臉頰還因為剛剛的激烈打鬥泛著些微紅暈，如同初春桃花染上的胭脂色，而那雙看向景元的眼睛，卻滿是信賴和放松：“外面的情況怎麽樣？凇清……”
“丹楓哥和白珩姐已經請他去喝茶了。”
“有龍尊親自邀請，想必凇清龍師此刻會非常配合，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景元說話時靠得有些近，浮笙嗅到了一絲獨特的氣息——是陽光，混合著硝煙，以及一縷凜冽的劍氣，幾這些味道交織在一起，並不難聞，但形成了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存在感，讓浮笙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微微後退了半步，卻踩上了地面一小灘粘稠的液體，身形微晃。
幾乎是同時，景元已伸手扶住了她的腰背，又很快的收回去。
他的動作很快，指尖的溫度透過她薄薄的勁裝衣料傳來，雖然只是一觸即分，卻留下了一點清晰而微妙的癢意，仿佛羽毛輕輕搔過。
“小心，地上滑。”
他語氣自然，目光卻在她微微泛紅的耳根上掠過，眼瞳深處閃過極淡的笑意。
浮笙只覺可能是太久不見，自己居然有點社恐了，連耳根那都有一點熱意蔓延，她連忙清了清嗓子，強行將有些飄忽的註意力拉回正事：“抓捕工作進行得如何？”
提到這個，景元臉上那點輕松慵懶的神色淡去，他輕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除了早被丹楓哥理出名單的持明族人和一些被充作炮灰的外圍成員，之前你重點提到的那些核心人員都消失了，具俘虜交代，在我們攻進來之前，藥王密傳的核心成員就已經通過一條極其隱秘的應急密道溜之大吉了。”
浮笙的心沈了下去，臉上不受控制地露出深深的自責：“是我的失誤。是我最後幾天的動作引起了曼陀羅的懷疑，也是我沒能完全盯住他們……”
“這怎麽能怪你？”景元打斷她的話，聲音是一種能震撼所有雲騎同僚的柔軟，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第一次獨立執行如此重要且危險的潛伏任務，面對的是一群老奸巨猾的家夥。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不僅成功取得證據，更是裏應外合，協助我們一舉端掉這個隱藏極深的核心據點，這已經是潑天的大功了！至於那些滑不留手的老狐貍，嗅覺靈敏本是他們的保命之道，跑掉幾個也在我們的預料之中。放心，後續自有將軍來收尾，他們逍遙不了多久。”
他看著浮笙低垂的眼睫，心中生出看到一只被雨打濕的蝴蝶的憐惜。
一股熟悉的沖動湧上心頭，他幾乎想像以前無數次那樣，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揉揉她那看起來就很好摸的發頂，就像平日裏安撫一只鬧別扭的小貓。
但手剛剛擡起一半，就對上了浮笙忽然擡起的那雙眸子，那裏面的懊惱與自責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不太熟悉的理智與堅韌。
他擡起的手在空中微妙地停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只在心裏輕輕嘖了一聲，看樣子，小孩長大了啊。
浮笙深吸一口氣，將胸腔裏所有紛亂的情緒都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突然伸手，抓住了景元的小臂，她的手指纖細，力道不大，但那不容置疑的急切，清晰地傳遞給了景元。
“景元，這裏後續的工作就交給你和鏡流姐了！”
她的語速加快，眼神灼灼：“我還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須立刻去辦！一刻也不能耽擱！”
景元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嚴肅弄得一怔，幾乎是下意識地，他反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什麽事這麽急？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或者我派一隊雲騎……”
他的目光帶著探詢，他並不喜歡這種感覺，這種看著她不再黏人，而是學會了獨自行動，而自己卻可能無法及時護其周全的感覺，但正不正是你默許了將軍此番安排的目的嗎，心裏另有一個聲音在質問他，景元給了這個聲音邦邦兩拳，要你多嘴。
浮笙看著景元眼中那清晰的擔憂，心頭仿佛被一股暖流包裹，那因急切而緊繃的神色不由得緩和了幾分。
她臉上甚至努力綻開一個狡黠的笑容：“放心，不是去打架，我搞得定。倒是這裏，亂七八糟的，難保不會藏著什麽漏網之魚，或者尚未觸發的危險機關……”
她的目光轉向一旁，只見小龍正用爪子扒拉著一塊被熔毀的扭曲金屬塊，似乎在研究其構造，玩得不亦樂乎。
浮笙揚聲喊道，“小龍！過來！”
小龍聞聲，立刻丟下了它的新玩具，屁顛屁顛地飛了過來，親昵地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浮笙的臉頰。
浮笙伸手，溫柔地摸了摸它手感極佳的小腦袋，然後對景元說：“讓小龍留下來幫你吧。它的屏障防禦力很強，關鍵時刻也能預警示警。有它在你身邊，我也能更放心些。”
景元低頭，看著被浮笙不由分說塞到自己懷裏、此刻正一臉懵懂疑惑、抱著自己蓬松的尾巴歪頭打量他的金色龍崽，又擡頭看了看已經幹脆利落轉身、準備離開的浮笙，頓時生出一種倒反天罡的荒謬感。
他忍不住哀嘆一聲，語氣帶著誇張的悵然若失：“唉，我們家的浮笙一下子變得這麽獨立堅強，什麽事都能自己搞定，都不需要我了，真是讓人傷心啊……”
已經走出幾步的浮笙聞言放慢腳步，回過頭來，對他做了一個鬼臉：“少來這套！趕緊幹活！等我回來，要是這裏還沒收拾好，小心我告訴將軍大人你偷懶！”
一直沈默旁觀的鏡流，此刻終於再次開口。
她的聲音罕見地染上了難以捕捉的揶揄：“景元，莫要發呆，速速統計俘虜，清理戰場，核查有無重要物證遺漏。”
她頓了頓，清冷的目光投向浮笙身影消失的通道口，又補充了一句：“你要相信她能夠應付。即便她真有什麽事情，想瞞著我們獨自處理，只要她擁有解決的能力，你便不該，也不必多問。過度的保護，反是束縛。”
景元抱著懷裏蹭完自己後，便毫不猶豫的用爪子扒拉他護甲的小龍，聽著師父那和教習劍法時如出一轍的教誨，內心忍不住暗暗腹誹。
我的好師父啊，就您這完全不通情愛、把所有事情都用戰場上的思維來對待的鋼鐵直劍態度，如果您是我潛在的情敵，那我真是連一絲一毫擔心的必要都沒有，簡直可以高枕無憂了。
他搖了搖頭，仿佛要將腦海中這些不合時宜的、亂七八糟的思緒統統甩開，認命地開始指揮終於趕到這裏的雲騎們清理現場。
只是那因浮笙毫不猶豫的獨自離去，而悄然產生的那片空落，始終在他心裏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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