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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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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咫尺

日子一天天過,郝帥的肚子越來越大,孕八個多月,行動愈發不便,起身坐下都要扶著腰慢慢挪動,夜裏常常被胎動擾得睡不著,偶爾還會伴著假性宮縮,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

好在奧克蘭的氣候溫潤,加上鄰裏關照,日子雖孤寂,卻也算安穩,腹中的小家夥很是乖巧,大多時候只是輕輕踢動,像是知道媽媽獨自不易,格外懂事。

李竟臣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守護得愈發細致。他知道郝帥夜裏睡不好,特意托人從國內帶來安神的蓮子和百合,每日細心熬成百合蓮子羹,依舊以房東夫夫的名義送到郝帥手中;怕他夜裏起夜不方便,又讓漢斯夫夫以“好物大家一起分享”為由,在郝帥房門口到衛生間的過道上裝了感應夜燈,夜裏一走動便會亮起柔和的光,不刺眼卻足夠照明。

郝帥看著門口的夜燈,心裏暖得厲害,對著迪昂道謝時,迪昂笑著擺手:“鄰裏間該做的,夜裏走路方便些,別摔著。”

郝帥不知這是李竟臣的安排,只當是迪昂細心,心裏愈發感激。

這天午後,奧克蘭難得下了場小雨,淅淅瀝瀝的雨絲打在庭院的綠植上,透著幾分涼意。郝帥坐在窗邊處理工作,忽然覺得小腹一陣發緊,假性宮縮來得比往常猛烈些,疼得他攥緊了衣角,額間冒出細密冷汗,體內的信息素也跟著微微紊亂,草莓味裏摻著一絲脆弱的苦意。

他扶著桌子慢慢起身,想倒杯溫水,腳步剛動,便覺得眼前發黑,身子晃了晃,差點摔倒。

就在這時,院門被輕輕敲響,是迪昂的聲音:“郝先生,你還好嗎?我好像聽到你這邊有動靜。”

郝帥咬著唇穩住身形,緩了緩才應道:“我沒事,麻煩你了迪昂。”

迪昂推門進來,他是接到李竟臣的電話,才過來的,一進門,見到郝帥臉色蒼白,扶著腰站在原地,立刻上前扶住他:“你臉色這麽差,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快坐下歇歇。”說著便扶著他坐到沙發上,轉身給他倒了杯溫水,又摸了摸他的額頭,“還好沒發燒,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郝帥點點頭,輕聲道:“有點宮縮,歇會兒就好。”

迪昂一聽,立刻緊張起來:“宮縮可不能大意,要不要叫醫生?”

郝帥覺得好些了,搖搖頭跟迪昂道謝:“麻煩你了,我沒事,歇會兒就好,謝謝你特意來看我。”

迪昂看到那麽堅持,也沒好意思再多勸,陪著他坐了一會兒,見他臉色好轉,宮縮漸漸平息,才放心離開。

回家後,迪昂趕緊給李竟臣打去電話:“Lee,郝先生剛才宮縮了,臉色很差,不過現在好多了。”

李竟臣聞言,心瞬間揪緊,連忙追問:“確定沒事嗎?要不要送醫院?他有沒有說哪裏疼得厲害?”語氣裏的擔憂毫不掩飾。

迪昂搖搖頭:“應該沒事了,就是臉色不好,他說歇會兒就好。Lee,你真的不考慮親自去看看他嗎?”

李竟臣苦笑一聲,眼底滿是無奈:“他的性子我知道的……我若是貿然前去,怕是會把他推得更遠。只要他安好,我遠遠看著就好。”

他頓了頓,又叮囑道,“麻煩你多留意他,若是再出現宮縮頻繁的情況,不用等他同意,立刻叫我,我送他去醫院。”

“放心吧,我們會盯著的。”迪昂掛了電話,李竟臣卻站在窗邊,望著隔壁的燈光,一夜未眠,生怕郝帥再出狀況。

日子轉眼到了孕九個月,郝帥徹底停下了所有工作,安心待產,肚子大得已經沒法彎腰,穿鞋都要扶著椅子慢慢挪,夜裏翻身都變得困難。

李竟臣看著他愈發笨重的身形,心裏的擔憂越來越重,特意聯系了醫院的主治醫生,提前打好招呼,若是郝帥發動,務必第一時間通知他,又跟漢斯夫夫囑咐了幾遍,有任何動靜請隨時與他聯系。

他早就把車庫收拾出來,停著一輛備好的車,車裏放著早已準備好的待產包,裏面有郝帥需要的軟質衣物、保暖毯子,還有新生兒的小衣服、小被子,每一樣都按郝帥的喜好準備,連新生兒的小襪子都是他親自挑的淺色系,柔軟又透氣。

這天傍晚,郝帥在公園散步,夕陽灑在他身上,暖融融的。他扶著腰慢慢走著,看著公園裏嬉戲的孩童,嘴角揚起溫柔的笑,指尖輕輕撫著小腹:“寶寶,很快你就能出來見媽媽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在這裏曬太陽好不好?”

不遠處的樹蔭下,李竟臣靜靜站著,看著他溫柔的模樣,眼底滿是寵溺與心疼。他多想上前,從身後輕輕扶住郝帥的腰,告訴他自己來了,告訴孩子父親在這裏,可他終究還是忍住了,只遠遠看著,把這份愛意藏在心底最深處。

散步回來,漢斯正在庭院裏修剪綠植,見郝帥回來,笑著打招呼:“郝先生,回來啦?今天氣色很好。”

郝帥笑著點頭:“是啊,天氣好,走一走舒服些。”

漢斯放下剪刀,遞給他一袋新鮮的水果:“這是我家果園摘的奇異果,補充維生素,對寶寶好,你拿著吃。”

郝帥連忙道謝,接過水果時,忍不住問道:“漢斯先生,隔壁的那家住戶,你見過嗎?”

漢斯假裝鎮定地想了想,隨後笑著說:“見過幾面,就是話不多,總是一個人,好像也是來這邊靜養的。他每天都會出去散步,不過你們好像總碰不到。”

郝帥聞言,輕輕點頭,笑著道謝後回了屋。

夜裏,郝帥睡得不安穩,小家夥胎動頻繁,他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坐在窗邊看月亮。

奧克蘭的月色很溫柔,灑在庭院裏,透著幾分靜謐。他摸著小腹,輕聲呢喃:“寶寶,媽媽好想知道,你會不會想見爸爸?他要是知道有你,會不會開心?”

話出口的瞬間,眼淚毫無防備地滾落,原來他心裏一直隱隱地希望李竟臣會出現,他好想撲進他懷裏,告訴他自己有多委屈,有多想念,多愛他。

隔壁的李竟臣,隔著院墻感受到郝帥紊亂的信息素,感受到他壓抑的情緒,心口疼得厲害。

“帥帥,我在這裏。”李竟臣低聲呢喃,聲音被夜色吞沒,“寶貝,等你準備好了,我就出現在你面前,再也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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