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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明天可以不學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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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明天可以不學琴嗎

謝家嫁女,婚事浩浩蕩蕩,接著鎮國公離京,謝矜臣作為家族長子,自然要親自送一送。

鎮國公甫一出城門,謝矜臣就掉頭,半分不留戀。

這尊大佛心情不爽。

這天,鎮國公已離京半月,謝矜臣似乎恢覆了半點活人氣。

他黑衣錦繡,坐在榻前,修長的手緩慢地撩開銷金帳,榻上的姑娘蓋著薄被,露出肩膀,黑發淩亂鋪散。

聽到動靜轉過臉,顯然未睡。

姜衣璃已住進謝矜臣寢房一個月了,哪怕他沒興致,也不準她回自己房間。

磨蹭著爬坐起來,身上白色裏衣柔軟貼身。

正要問他為何不睡覺坐這嚇人……

“想見你爹嗎?”他問。

姜衣璃驀地一頓,黑瞳慢慢睜大,睫毛像兩把小扇子,扇了幾下。

一只微涼的手托住她的半邊臉,輕輕摩挲,謝矜臣目光漆黑,嗓音平靜道:“不過是流放而已,簡單。”

姜衣璃喉嚨滾了滾:“不想見。”

那只覆在臉頰上的掌心似乎微不可察地頓了下。

姜衣璃憂心他起疑,委婉道:“事關重大,不宜冒險。況且父親知法犯法,罪有應得,妾,妾不要大人為這等小事犯險。”

謝矜臣笑了,“關心我?”

“……”

隨你。

這廂剛皺了眉,在心裏腹誹。

謝矜臣換了神色,左手牽起她,揉她指尖,低聲道:“姜衣璃,你父親是不是待你不好?”

姜衣璃倏地瞳孔一定,訝然頓住了。

上元剛過,春日的喜慶還未散盡。

她突然被戳中了防線,她想起千裏之外的家鄉和父母。她自小在奶奶家長大,高中才搬去城裏和父母住,那兩個人都很忙。

很多時候,她在家庭裏,感受不到愛這種東西的存在。

可她穿越到這陌生的古代之後,細想之下,還是有的。

姜衣璃眼底泛熱,假哭可以,動真感情的淚,就不願意展示。

“小姑娘家家的,”謝矜臣聲線又低又軟,帶了幾分安慰的哄意,指腹摩挲她眼尾,“難過了哭一會兒,不是錯。”

他撫著她的肩,將哭著的人摟進懷中,那只腦袋磕在胸前,他很快就感到一片濕熱。

不知道為什麽,姜衣璃哭得特別厲害。

謝矜臣稍微有點詫異,想著,興許是她嬌氣。

有時候,他願意慣一慣她。

謝矜臣雙手捧著她的頭,她素面披發,眼底通紅,臉頰皮膚滾燙。

突然就有些心疼。

謝矜臣充滿憐惜地低頭吻了吻她的眼睛,柔聲說道:“要本官去殺了他嗎?”

她驚悚地瞪大眼搖頭。

謝矜臣笑笑。“就想哭一會兒?”

“哭吧。”

腦袋抵在他胸口,那片衣襟濕透了。

姜衣璃貼著並不舒適,昏暗的光,只能看清他衣上刺繡,一陣陣清淡的冷香吸入鼻尖,聞著讓人平靜。

她的哭聲漸漸止住了。

她除了一段無果的單戀,沒有經歷過感情,面對謝矜臣,文武兼備,對她傾盡手段撩撥,她毫無感觸嗎?

喜歡,沒有,愛更談不上。可若說全沒動過心,也不可能。

可他總有辦法。

心不在焉地,游刃有餘地,不是故意,也不是失誤,他像呼吸一樣自然地,順手,便把一息苗頭碾得灰飛煙滅。

磨磨蹭蹭小半個時辰,也哭夠了。她仰起濕漉的臉,可憐巴巴地問:“大人,明天可以不學琴嗎?”

謝矜臣立即蹙了眉,想要斥她偷奸耍滑,望進那紅通通的眼,無奈嘆一句道:“罷了。”

“不過後日還是要學的。”

——崇慶三十二年正月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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