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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混入流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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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混入流民之中

蔔殿聞身上是蔔家人的軍魂所像,他一生坦蕩,所有的奸詐都用在了行軍打仗上。

當有人背刺他時,反倒是只學會了防禦。

這就是蔔家人淪落到今天的原因,無論是哪位蔔家人,都從未對那位設過防。

今生若沒有蔔玉的未蔔先知,依舊還是死絕的那一個下場。

放棄自己的姓氏,重新做人?這個答案所有人都沒想過。

天青和天星靠近他們的養父,“父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是您教導過我們的,您可還記得?”

蔔殿聞看著兩個養子,費盡心機的跑到他身邊匯合,生怕自己死在半路上的全權孝心,讓他心中的堅持土崩瓦解。

是啊,為了孩子們,他必須妥協,為了蔔家還有生的希望。

蔔殿聞又是嘆氣又是搖頭,好一番掙紮,才不情不願的點頭。

蔔殿聞身為大家長,他的妥協就像風向標,其他人自然沒人敢有異議。

只不過……

三嬸看著這氣派又舒服的木車,眼裏的舍不得都要溢出來了。

“這車怎麽辦?肯定很貴吧?要是丟下它,我們可就虧大了呀。”

三嬸的這一番話,所有人都像備點醒了一樣個個都露出難舍難分的表情。

一個個看著木車,一想到這樣豪華又舒坦,速度又快的木車被舍棄。個個都是肉痛不已。

這車哪怕是在富饒的京都城他們也沒人見過。

尤其是自己親身體驗過他的舒適度,這可比那些馬車驢車舒服多了。

行進間幾乎沒有震感還可以在上面睡覺。而且那屋子車子裏還亮堂堂的。像個移動的跋步床一樣。

蔔玉和甘寧對視一眼,笑的花枝亂顫的,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啊!

“大家放心好了,等我們拿到了新的身份,我會讓人把木車開回來的。這樣的東西我也舍不得。”

甘寧喊來香竹和香菊,“把提前準備的破舊衣服發下去。”

扭頭看向大家夥,甘寧大聲開口,生怕有人聽不到。

“這邊那出了玉海關就是北方。前面大家想來也都聽到了風聲,那邊的禾縣城城門外已經聚集著大量的流民。之前的地龍翻身,引起的天災和緊接而來的人禍,已經初見端倪,未來肯定會更加惡劣。”

“所有人不要抱有僥幸心理。我們要做到真正的融入難民之中。不要做出頭鳥。記住我們所有人都是最窮回老百姓我們沒有吃的沒有喝的。誰也不要搞特殊否則你們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所有人都聽明白了嗎?”這是蔔玉的厲聲說明。

舔居高位的人,永遠無法感同身受底層人民的苦難。

包括蔔殿聞他這個大伯,蔔玉說句心裏話,他也不是那麽信任。

繼承制度上位的將軍,沒有經歷過王朝顛覆的悲慘歷史的人,就沒見過人性最惡的那一面。

若是祖父還在,蔔玉大可不必這麽操心了。

蔔安開口:“蔔玉我們都聽你的。”

有人開口其他人跟著附和。

蔔玉對於剩下的這些人,都是放心的。畢竟這些才是自己真正的家人。

蔔常明醒了,幾天的治療康覆的七七八八,他胸無大志,身體倒是繼承了本家人的優點,體魄強健恢覆的很快。人呢,老實窩囊的就喜歡混吃混喝,不吵不鬧的性格,倒是個優點。

香竹還有香菊一一給眾人發物資。

甘寧手裏拿了一套裝備出來,給大家演示:“大家都看我啊,這最薄的一件可以代替裏衣非常的貼身舒適保暖。這個是褻褲,每人都有三條,可以換著穿。棉褲和棉襖大家穿在裏衣外面,再就是這個特別輕薄的是羽絨衣,套在棉襖外面,之後就是外衫了。

這外衫是我和兩個丫頭特意做成這樣破破爛爛的。

大家先不要嫌棄啊,在北邊棉衣棉褲可比什麽都珍貴。人呢少吃一頓兩頓飯未必會餓死但是一旦入了東上了動你沒有棉衣棉褲敢在外面活動是一定會被凍死了。只需要一個晚上你就會於雪地融為一體。不到來年春天都不會解凍。

所以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什麽事都做得出來殺人搶劫都可能發生,為了不被凍死,也避免讓人覬覦,所有人把外衫穿好,不要露出裏面的衣裳。”

蔔殿聞到底也是見識過一些苦難百姓的,草席裹屍的屍體,衣裳都是扒光了才扔在亂葬崗裏,衣服多貴呀,埋了太可惜,沒有窮苦人家舍得。

一群人很聽話的上車裏換衣服,女人和小孩子一輛車,男人們一輛車,最後才是哥兒們上車換衣服。

所有該準備的都準備了該說的話也都說到位了。

宋樺幾人把車開到樹林裏,所有人往禾縣城城門口走過去。

身後有兩輛被木頭包裹著小型三輪車,前面可以裝作人拉的樣子,後面坐人休息。

一輛車算上司機可以坐三四個人,這個時候就沒人考慮超載的問題了。

一群人腳步虛浮的走向城門口,那邊一群流民都在城門下叫囂著,一群破破爛爛的衣著的人,站在城下罵著城樓上的人。

城門下的風卷著沙塵,刮在流民們皴裂的臉上,像刀子割過。黑壓壓的人群擠在護城河外,手裏的破碗敲著冰冷的城墻,發出沈悶的響。

“開門!給口粥啊!”最前頭的老漢嗓子啞得像破鑼,懷裏揣著的孫兒虛弱無力,“我孫兒兩天沒進水米了!官老爺行行好!”

城樓上的兵丁把長矛一橫,不耐煩地踹了踹墻垛:“嚷什麽!大人說了,城裏糧也緊,哪有閑米餵你們這些叫花子!”

“糧緊?”人群裏炸開一聲怒喝,一個瘸腿的漢子拄著木棍往前撲,褲管空蕩蕩的,“老子上個月還看見李通判家的馬車,拉著三車白米往城外運!那是餵狗的?還是填了你們這些蛀蟲的肚子?!”

“就是!”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哭得直抽氣,孩子瘦得只剩皮包骨,在她懷裏蔫蔫地哼,“去年繳的皇糧堆成山,怎麽到了我們要餓死的時候,就說沒糧了?你們把糧食藏哪兒去了?!”

罵聲像潮水般湧起來,混著孩子的哭嚎、老人的咳嗽,撞在城磚上又彈回來。

有人撿起地上的泥塊往城上扔,卻被兵丁的鞭子抽回去:“反了!再鬧就放箭了!”

“放啊!”一個瞎眼的老婆婆摸索著往前挪,手裏的破碗摔在地上裂成兩半,“反正也是餓死!射死了倒幹凈!你們這些披著官皮的狼,眼睜睜看著我們死,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城樓上突然傳來一陣響動,李通判穿著錦袍踱出來,手裏把玩著玉扳指,居高臨下地掃了眼人群,嗤笑道:“一群刁民,也配吃官糧?安分等著吧,等哪天大人高興了,或許賞你們些糠麩。”

“我呸!”瘸腿漢子啐了口帶血的唾沫,“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這城裏的一磚一瓦,哪樣不是我們百姓的血汗堆起來的?如今我們遭了災,你們鎖著城門當縮頭烏龜,遲早有一天,這城門得被我們的骨頭砸開!”

“狗官!說著賑災放糧,就是要把我們騙到城外來,你們根本就沒想過我們的死活!我們要去京城告禦狀!”

風更緊了,卷起地上的枯草和流民們嘶啞的咒罵,盤旋在城墻內外。城樓上的燈籠晃了晃,映著兵丁們冷漠的臉,也映著城下無數雙燃著絕望與怒火的眼睛。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城墻上和官兵們對峙怒罵中,有人看到了新加入的流民。

本著人多勢眾的心思,流民們非常歡迎新加入的人,可以以此來逼迫禾城守衛們妥協。

可惜,他們太高估了官府,哪怕糧食爛在糧倉裏,這群蛀蟲也不會舍得給他們一粒米的。

湊近了,蔔家人才發現,這群狗官居然只發了兩日的糧,第三日開始,一大鍋的水只有一碗米,水清的就像白開水一樣,這讓人如何吃的飽啊?

有人氣紅了眼,僵持了四天,餓的恨了,只能離開找其他出路。

可不少人都怨恨官府,他們要進京城告禦狀,讓這群狗官掉腦袋。

流民越來越多,蔔家人各個用布把頭和臉都包裹上,遮住了臉。

不少流民都這樣做,北邊風沙大,吹多了會皸裂。

風像刀子一樣刮,這可不是說說,北風是真的能給人的皮肉刮出一道道口子出來。

成功混入流民堆裏,蔔家人依舊聚堆著走路,女人哥兒孩子們被圍在中間護著。男人們哪怕是十來歲的小漢子也在外圍護著家人。

好在,哪怕窩囊成蔔常明這樣的,仗著自己體魄高大,足夠唬人也在外圍護著家人。

旁邊賊眉鼠眼的流民漢子,不敢招惹這麽厲害的人家,只能去欺負欺負人少的人家。

突然,一萬多人的流民隊伍停了下來,不走了。

蔔玉給鐘心和鐘誠使了個眼色,鐘心和鐘誠立馬快速向前面過去看看情況。

沒一會兒,兩人回來了。

帶來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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