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威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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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威逼
蔔玉的鷹蹄實在顯眼，一身棗紅色的皮毛油光鋥亮，主仆二人直奔縣令府衙。
甘縣令已經收到了蔔玉高中榜眼的消息，不敢拿喬，立馬整理衣冠前去迎客。
甘縣令剛跨出二堂門檻，就見蔔玉立在府衙院中，身側那匹棗紅色駿馬正不安地刨著蹄子，馬鬃在陽光下泛著油光，一看便知是千裏挑一的良駒。
而蔔玉本人，雖穿著的常服，眉宇間卻帶著股開了刃的銳氣，與當年那個無知熱血的少年判若兩人。
“蔔賢侄！不，該稱蔔榜眼才是！”甘縣令連忙拱手，臉上堆著熱絡的笑，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忌憚，“聽聞賢侄高中，愚叔正想備上薄禮登門道賀，沒想到賢侄竟先來了，快請進！”
蔔玉隨著人進去落座，目光越過甘縣令，落在他身後的菊花屏風上，聲音平淡得像結了冰：“謝甘叔父擡愛，小侄今日來，只為一事。”
甘縣令心裏“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僵了半分：“賢侄請講，只要愚叔能辦到……”
“我要娶甘寧。”蔔玉打斷他，字字清晰，像砸在青磚上的石子，“三日內，我要看到甘家的庚帖。”
甘縣令的臉瞬間白了。
他早聽說蔔家在京城失了勢，正被天家猜忌，原以為這門親事早已不作數，甚至盤算著把甘寧送給靠山的兒子做妾，好攀附靠山。
此刻聽蔔玉直言要娶，哪裏肯依？
甘寧是他亡妻的嫡雙兒，生的風華無雙，才情，姿色都為上等，引來不少人家上門求娶。
當年，蔔家軍功赫赫，輔國大將軍何其榮光，想聯姻的人不少。
蔔玉小小年紀眼光挑剔，只喜歡漂亮娃娃一樣的甘寧，揚言長大了要娶他做老婆。
蔔老太爺那會心疼蔔玉失了父母，就定下來兩人的婚事，寵愛非常。
“賢侄說笑了！”甘縣令幹笑兩聲，搓著手打哈哈，“寧兒年紀還小，再說……”
“他不小了。”蔔玉往前踏了一步，棗紅馬“噅兒”地嘶鳴一聲，驚得甘縣令身後的衙役齊齊後退，“叔父該知道，我蔔家雖如今風雨飄搖，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府裏那些往來信件，賬本上的虧空，還有去年黃河決堤時，您挪用的那筆賑災款……”
甘縣令的冷汗“唰”地浸透了官袍。那些事他做得極為隱秘，怎麽會被蔔玉知道？
“你……你想威脅叔父？”甘縣令的聲音發顫，色厲內荏地指著蔔玉，“蔔玉！你休要放肆！我乃朝廷正七品縣令，你雖中了榜眼，尚未授官，論品級還在我之下！論輩分，我還是你長輩！”
“品級？輩分？”蔔玉笑了，那笑意卻沒達眼底，“叔父是忘了，天子門生，見官不拜。小侄雖未入仕，卻蒙聖上親點榜眼，吏部的文書三日內便到，授從七品翰林院編修是必然。論品級，您是高我一級；論輩分，您是叔父。可論底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甘縣令慘白的臉：“您覺得，是地方七品縣令的烏紗硬，還是能直通天聽的天子門生說話管用？況且，小侄的起點是從七品，就是不知道叔父半生蹉跎掙來的正七品到沒到頭。再者，叔父若真顧念輩分，又怎會盤算著把甘寧送與比您沒小幾歲的人做妾？”
甘縣令的腿肚子都在轉筋，想不到蔔玉居然什麽都知道。他當然知道中央與地方的區別。一個從七品的京官，哪怕只是個編修，手裏的筆也能輕易參倒一個地方縣令。
蔔玉端著送上來的茶壓了一口，微擡的眼裏是毫不掩飾的瘋狂，“蔔家就算真的倒了，無論是何種方式落馬，都不介意隨意攀咬一個縣令下水，哪怕玉石俱焚。不信，您大可試試天子會不會計較一個正七品縣令的冤屈。”
“你……你這是玉石俱焚！”甘縣令咬牙道，“蔔家已然自身難保，你何苦拉著甘家墊背？”
“我不想拉誰墊背。”蔔玉的聲音沈了下來，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戾氣，“我只要甘寧。你把他嫁給我，我保甘家平安。蔔家若真倒了，我自會請辭離京，絕不牽連你們。可你若不答應——”
他擡手撫了撫馬鬃，那匹烈馬像是通人性，猛地揚起前蹄，險些踹到旁邊的廊柱：“我蔔玉七歲歲就隨祖父上戰場殺過敵，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魚死網破。叔父不妨試試，是您想巴結的靠山重要，還是一家老小的性命重要。”
蔔玉幽幽嘆氣：“哎，你的靠山能不能讓您老升官不一定，小侄倒是能讓您滿門抄斬！”最後一個字落地，目光想閘刀落在甘縣令的脖子上。
甘縣令冷汗砸在地上，他心驚膽戰的打著哆嗦，木椅跟著吱吱響。
看著蔔玉眼底的決絕，終於明白這不是少年人的意氣用事。蔔玉是真的敢——為了甘寧，他敢拖著整個蔔家的殘軀，也要把甘家拖下水。
“你……你為何非要娶他？”甘縣令的聲音顫抖的像洩了氣，帶著幾分不解，“他不過是個……”
“他是我未婚妻。”蔔玉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是我蔔玉放在心尖上的人。為了他，我可以收斂鋒芒，甚至放棄唾手可得的前程。可誰要是想傷他分毫，我便敢掀了這天。”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甘縣令心裏，震得他啞口無言。
他看著蔔玉帶過來在門口那匹神駿的馬，看著少年人挺直的脊梁，突然想起白日裏他縱馬行兇，把曹家小子重傷的暴行。
甘縣令思緒翻滾，到底是不敢得罪這個瘋子，罷了，他還有女兒可用。
想到甘寧小時候總偷偷藏起糕點，說要留給“阿玉哥哥”，想起那孩子被繼母刁難時，從不哭，只默默忍著……卻在前些日子發了瘋的反抗，原來，早有人把他護在了心尖上。
“罷了……”甘縣令長嘆一聲，佝僂的背仿佛更彎了，“三日後，我親自把庚帖送到蔔府。只求你……善待寧兒和甘家。”
蔔玉緊繃的肩背終於松了些，對著甘縣令微微頷首，算是應下。他翻身上馬，調轉方向時，回頭看了眼那扇緊閉的月門，仿佛能透過門板，看到甘寧被欺壓多年的總總。
“駕！”
棗紅馬載著他沖出府衙，蹄聲踏過青石板路，像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甘縣令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突然覺得手裏的烏紗帽，竟比千斤還重。
三日後，甘家的庚帖如期送到蔔府。紅紙上“甘寧”二字，筆鋒娟秀。
蔔玉將庚帖放進貼身的錦囊，指尖觸到紙頁的溫度時，終於露出了這些日子以來第一個真正輕松的笑。
三書六禮，明媒正娶。
蔔玉的性子急，他的時間不多了，直接讓人把迎親日子定在了半月後的九月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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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縣令已經收到了蔔玉高中榜眼的消息，不敢拿喬，立馬整理衣冠前去迎客。
甘縣令剛跨出二堂門檻，就見蔔玉立在府衙院中，身側那匹棗紅色駿馬正不安地刨著蹄子，馬鬃在陽光下泛著油光，一看便知是千裏挑一的良駒。
而蔔玉本人，雖穿著的常服，眉宇間卻帶著股開了刃的銳氣，與當年那個無知熱血的少年判若兩人。
“蔔賢侄！不，該稱蔔榜眼才是！”甘縣令連忙拱手，臉上堆著熱絡的笑，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忌憚，“聽聞賢侄高中，愚叔正想備上薄禮登門道賀，沒想到賢侄竟先來了，快請進！”
蔔玉隨著人進去落座，目光越過甘縣令，落在他身後的菊花屏風上，聲音平淡得像結了冰：“謝甘叔父擡愛，小侄今日來，只為一事。”
甘縣令心裏“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僵了半分：“賢侄請講，只要愚叔能辦到……”
“我要娶甘寧。”蔔玉打斷他，字字清晰，像砸在青磚上的石子，“三日內，我要看到甘家的庚帖。”
甘縣令的臉瞬間白了。
他早聽說蔔家在京城失了勢，正被天家猜忌，原以為這門親事早已不作數，甚至盤算著把甘寧送給靠山的兒子做妾，好攀附靠山。
此刻聽蔔玉直言要娶，哪裏肯依？
甘寧是他亡妻的嫡雙兒，生的風華無雙，才情，姿色都為上等，引來不少人家上門求娶。
當年，蔔家軍功赫赫，輔國大將軍何其榮光，想聯姻的人不少。
蔔玉小小年紀眼光挑剔，只喜歡漂亮娃娃一樣的甘寧，揚言長大了要娶他做老婆。
蔔老太爺那會心疼蔔玉失了父母，就定下來兩人的婚事，寵愛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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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小了。”蔔玉往前踏了一步，棗紅馬“噅兒”地嘶鳴一聲，驚得甘縣令身後的衙役齊齊後退，“叔父該知道，我蔔家雖如今風雨飄搖，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府裏那些往來信件，賬本上的虧空，還有去年黃河決堤時，您挪用的那筆賑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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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想威脅叔父？”甘縣令的聲音發顫，色厲內荏地指著蔔玉，“蔔玉！你休要放肆！我乃朝廷正七品縣令，你雖中了榜眼，尚未授官，論品級還在我之下！論輩分，我還是你長輩！”
“品級？輩分？”蔔玉笑了，那笑意卻沒達眼底，“叔父是忘了，天子門生，見官不拜。小侄雖未入仕，卻蒙聖上親點榜眼，吏部的文書三日內便到，授從七品翰林院編修是必然。論品級，您是高我一級；論輩分，您是叔父。可論底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甘縣令慘白的臉：“您覺得，是地方七品縣令的烏紗硬，還是能直通天聽的天子門生說話管用？況且，小侄的起點是從七品，就是不知道叔父半生蹉跎掙來的正七品到沒到頭。再者，叔父若真顧念輩分，又怎會盤算著把甘寧送與比您沒小幾歲的人做妾？”
甘縣令的腿肚子都在轉筋，想不到蔔玉居然什麽都知道。他當然知道中央與地方的區別。一個從七品的京官，哪怕只是個編修，手裏的筆也能輕易參倒一個地方縣令。
蔔玉端著送上來的茶壓了一口，微擡的眼裏是毫不掩飾的瘋狂，“蔔家就算真的倒了，無論是何種方式落馬，都不介意隨意攀咬一個縣令下水，哪怕玉石俱焚。不信，您大可試試天子會不會計較一個正七品縣令的冤屈。”
“你……你這是玉石俱焚！”甘縣令咬牙道，“蔔家已然自身難保，你何苦拉著甘家墊背？”
“我不想拉誰墊背。”蔔玉的聲音沈了下來，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戾氣，“我只要甘寧。你把他嫁給我，我保甘家平安。蔔家若真倒了，我自會請辭離京，絕不牽連你們。可你若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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蔔玉幽幽嘆氣：“哎，你的靠山能不能讓您老升官不一定，小侄倒是能讓您滿門抄斬！”最後一個字落地，目光想閘刀落在甘縣令的脖子上。
甘縣令冷汗砸在地上，他心驚膽戰的打著哆嗦，木椅跟著吱吱響。
看著蔔玉眼底的決絕，終於明白這不是少年人的意氣用事。蔔玉是真的敢——為了甘寧，他敢拖著整個蔔家的殘軀，也要把甘家拖下水。
“你……你為何非要娶他？”甘縣令的聲音顫抖的像洩了氣，帶著幾分不解，“他不過是個……”
“他是我未婚妻。”蔔玉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是我蔔玉放在心尖上的人。為了他，我可以收斂鋒芒，甚至放棄唾手可得的前程。可誰要是想傷他分毫，我便敢掀了這天。”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甘縣令心裏，震得他啞口無言。
他看著蔔玉帶過來在門口那匹神駿的馬，看著少年人挺直的脊梁，突然想起白日裏他縱馬行兇，把曹家小子重傷的暴行。
甘縣令思緒翻滾，到底是不敢得罪這個瘋子，罷了，他還有女兒可用。
想到甘寧小時候總偷偷藏起糕點，說要留給“阿玉哥哥”，想起那孩子被繼母刁難時，從不哭，只默默忍著……卻在前些日子發了瘋的反抗，原來，早有人把他護在了心尖上。
“罷了……”甘縣令長嘆一聲，佝僂的背仿佛更彎了，“三日後，我親自把庚帖送到蔔府。只求你……善待寧兒和甘家。”
蔔玉緊繃的肩背終於松了些，對著甘縣令微微頷首，算是應下。他翻身上馬，調轉方向時，回頭看了眼那扇緊閉的月門，仿佛能透過門板，看到甘寧被欺壓多年的總總。
“駕！”
棗紅馬載著他沖出府衙，蹄聲踏過青石板路，像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甘縣令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突然覺得手裏的烏紗帽，竟比千斤還重。
三日後，甘家的庚帖如期送到蔔府。紅紙上“甘寧”二字，筆鋒娟秀。
蔔玉將庚帖放進貼身的錦囊，指尖觸到紙頁的溫度時，終於露出了這些日子以來第一個真正輕松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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