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笨人有笨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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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笨人有笨招
砌墻低下頭，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胸腔最深處艱難擠出的氣音，每一個字都浸滿了自我厭棄。
“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你說了不算！”
寒蟬猛地揮開他試圖安撫的手，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語氣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倔強。
“我們是搭檔，是夥伴！蓋章那天發過的誓，你都忘了嗎？”
“無論順境逆境，彼此扶持，不拋棄，不放棄！這話是白說的嗎？”
他仰起臉，濕漉漉的眼睛直直看進砌墻布滿血絲的雙眸裏。
那張總是洋溢著活潑笑容的臉上，此刻是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
“哥，你總把我當小孩，我說什麽你都寵著讓著，覺得我鬧著玩。”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不發抖，“可我不小了。我是個成年人，我能為我自己的選擇、為我想要的未來負責。”
他攤開一直緊攥的右手。
掌心被汗水浸得微潮，中間靜靜躺著一枚樸素到極致的黃金素圈戒指——那是他們搭檔蓋章滿月時，砌墻偷偷買的對戒，兩人一人一只。
戒圈內壁，清晰地刻著兩個字母：QQ。
砌墻手上戴著的那只，刻的是HC。
“交換戒指那天我就說過，”寒蟬的聲音漸漸平穩下來，“這三年，不管發生什麽，我選的路，我就會一條道走到黑。”
他從小就離家學藝，寄宿生活打磨出了他超越年齡的獨立和察言觀色的本事。
他已經足夠圓滑去快速融入一個新的環境，快速分辨著誰是“硬茬”，誰是“軟柿子”。
只有砌墻，像一塊突兀又堅實的礁石，立在所有人之外。
他外表硬邦邦的不好接近，熟悉了才發現內裏是意想不到的綿軟和好說話。
考核那天，寒蟬怕家裏查崗想插隊第一個考，同期沒人搭理他。
只有砌墻，默默跟他換了位置，自己轉身去了隊尾重新排。
這份不動聲色的照顧，寒蟬記在了心裏。
所以第一次排檔，他就想法子帶著砌墻做了個小節目，投桃報李。
寒蟬太清楚自己的優勢，可愛、靈動、討喜，只要他願意，輕易就能獲得好感，粉絲也漲得飛快。
可砌墻不一樣，他好像就守著那點老粉，不溫不火，安安靜靜。
但寒蟬就是看上了。
他自己是世故的人，所以他一點也不喜歡世故的人，砌墻這樣呆呆地像一堵墻一樣厚重的人，讓他不由自主地感到可靠。
只是，光可靠還不夠。
他多希望這個人能再自信一點，在寵他的同時，也能學著依賴他一點。
“哥，我的態度，已經放在這兒了。”寒蟬的手心被冬夜的寒氣侵染，戒指也沾上了一層涼意，“現在，選擇權給你。”
“如果你鐵了心要散...”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陡然冷肅起來，那是砌墻從未聽過的決絕，“就把這戒指拿回去。只要你拿回去，我就尊重你的決定。”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砌墻，“只要你拿回去，我立刻就走，絕不糾纏。”
砌墻渾身一顫，眸光死死盯住寒蟬手心那點微弱卻固執的金色，指尖深深掐進自己掌心，傳來尖銳的痛感，卻比不上心口撕裂般的疼。
他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寒蟬等著，眼神一點點黯下去，仿佛最後一點希冀的光也要熄滅了。
他作勢要收回手，轉身——
“不要！”
那聲音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砌墻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拿戒指，而是一把將寒蟬握住戒指的手緊緊包覆在自己寬大粗糙的掌心裏，用力到指節發白，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砌墻的眼淚終於大顆滾落，混著無盡的惶恐和後悔，嗓音抖得不成樣子：“我撤回！話能撤回的，對吧？還沒兩分鐘，我撤回！我不散了，寒蟬，我們不散！”
寒蟬眼裏瞬間重新聚起了光，卻故意憋著，還想抽回手，“可是你剛剛明明說要散夥！我生氣了！”
“不散！死也不散！”砌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攥著的手半點不肯松，“是我蠢！我傻！我說錯話了！你別生氣，求你了，別生氣...”
寒蟬其實心裏那點委屈和氣憤，早在砌墻吼出“不要”時就散了大半。
此刻看他這副慌得六神無主的模樣，那股熟悉的想逗弄他的心思又冒了頭。
他使勁甩手，佯裝要走：“你管我！我就要走！”
“你別走！”砌墻真的急了，下意識想攔他，腳下卻不知被什麽絆了一下，整個人重心不穩，竟直挺挺地向前撲倒下去。
寒蟬只覺小腿一沈，低頭一看——
好家夥，活像顆黑色粽子的男人，趴在了地上。
寒蟬嚇了一跳，那點演戲的心思飛到了九霄雲外，趕緊彎腰去扶，“哥！你幹嘛！快起來！至於行這麽大禮嗎？”
砌墻卻像是徹底拋掉了所有的面子和顧慮，抱緊了就是不撒手，把臉埋在他褲腿上，悶聲悶氣地耍賴，“我不起！你先答應我，就算...就算我以後可能要停播一陣子，你也不走，不散夥！答應了我就起！”
寒蟬又急又好笑，眼看著周圍已經有放煙花的人好奇地望過來，臉上臊得發燙，“好了好了！我答應！我答應行了吧！快起來，有人看著呢！”
聽到確切的承諾，砌墻這才猶猶豫豫地松了力道。
寒蟬趕緊用力把他拽起來。
砌墻站起身，卻始終耷拉著腦袋，不敢看他。
“怎麽了？還不行？”寒蟬湊近些，歪頭想看他表情。
砌墻緩緩擡起臉。
只見一條鮮紅的鼻血，正蜿蜒地從他鼻孔裏流出來，劃過嘴唇和下巴，配上他通紅濕潤的眼睛和慌亂無措的表情，簡直狼狽又滑稽到了極點。
寒蟬：“……”
靜默兩秒。
“噗——哈哈哈...咳咳！”寒蟬實在沒忍住，爆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肩膀抖得厲害，“我的天！你咋回事啊？摔一跤還摔出掛彩特效了？你這戲也太多了吧！哈哈哈哈哈！”
砌墻後知後覺地摸了一把鼻子，看到手上的血跡，自己也楞住了，隨即整張臉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用手背、袖子去擦，結果越擦越花，臉上紅一道黑一道，更加慘不忍睹。
他一邊狼狽地擦拭，一邊還不忘甕聲甕氣地重覆：“對不起，又搞砸了。我知道我現在樣子蠢死了，你別笑，別生氣就好...”
寒蟬笑了好一會兒，才從口袋裏摸出紙巾，踮起腳，小心翼翼地幫他擦掉臉上的血漬，眼裏是未盡的笑意和柔軟的心疼：“行了，別擦了，越擦越花。笨死了。”
血跡清理幹凈，雖然臉上還有點狼狽的痕跡，但總算能看了。
寒蟬主動伸出手，手指輕輕勾住了砌墻略顯僵硬的手指。
砌墻低頭看向兩人勾在一起的手指，然後慢慢收攏手掌，將那微涼的手完全包裹進自己溫熱粗糙的掌心。
這一次，握得很緊，卻不再是因為恐懼，而是失而覆得的珍重。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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砌墻低下頭，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胸腔最深處艱難擠出的氣音，每一個字都浸滿了自我厭棄。
“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你說了不算！”
寒蟬猛地揮開他試圖安撫的手，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語氣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倔強。
“我們是搭檔，是夥伴！蓋章那天發過的誓，你都忘了嗎？”
“無論順境逆境，彼此扶持，不拋棄，不放棄！這話是白說的嗎？”
他仰起臉，濕漉漉的眼睛直直看進砌墻布滿血絲的雙眸裏。
那張總是洋溢著活潑笑容的臉上，此刻是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
“哥，你總把我當小孩，我說什麽你都寵著讓著，覺得我鬧著玩。”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不發抖，“可我不小了。我是個成年人，我能為我自己的選擇、為我想要的未來負責。”
他攤開一直緊攥的右手。
掌心被汗水浸得微潮，中間靜靜躺著一枚樸素到極致的黃金素圈戒指——那是他們搭檔蓋章滿月時，砌墻偷偷買的對戒，兩人一人一只。
戒圈內壁，清晰地刻著兩個字母：QQ。
砌墻手上戴著的那只，刻的是HC。
“交換戒指那天我就說過，”寒蟬的聲音漸漸平穩下來，“這三年，不管發生什麽，我選的路，我就會一條道走到黑。”
他從小就離家學藝，寄宿生活打磨出了他超越年齡的獨立和察言觀色的本事。
他已經足夠圓滑去快速融入一個新的環境，快速分辨著誰是“硬茬”，誰是“軟柿子”。
只有砌墻，像一塊突兀又堅實的礁石，立在所有人之外。
他外表硬邦邦的不好接近，熟悉了才發現內裏是意想不到的綿軟和好說話。
考核那天，寒蟬怕家裏查崗想插隊第一個考，同期沒人搭理他。
只有砌墻，默默跟他換了位置，自己轉身去了隊尾重新排。
這份不動聲色的照顧，寒蟬記在了心裏。
所以第一次排檔，他就想法子帶著砌墻做了個小節目，投桃報李。
寒蟬太清楚自己的優勢，可愛、靈動、討喜，只要他願意，輕易就能獲得好感，粉絲也漲得飛快。
可砌墻不一樣，他好像就守著那點老粉，不溫不火，安安靜靜。
但寒蟬就是看上了。
他自己是世故的人，所以他一點也不喜歡世故的人，砌墻這樣呆呆地像一堵墻一樣厚重的人，讓他不由自主地感到可靠。
只是，光可靠還不夠。
他多希望這個人能再自信一點，在寵他的同時，也能學著依賴他一點。
“哥，我的態度，已經放在這兒了。”寒蟬的手心被冬夜的寒氣侵染，戒指也沾上了一層涼意，“現在，選擇權給你。”
“如果你鐵了心要散...”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陡然冷肅起來，那是砌墻從未聽過的決絕，“就把這戒指拿回去。只要你拿回去，我就尊重你的決定。”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砌墻，“只要你拿回去，我立刻就走，絕不糾纏。”
砌墻渾身一顫，眸光死死盯住寒蟬手心那點微弱卻固執的金色，指尖深深掐進自己掌心，傳來尖銳的痛感，卻比不上心口撕裂般的疼。
他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寒蟬等著，眼神一點點黯下去，仿佛最後一點希冀的光也要熄滅了。
他作勢要收回手，轉身——
“不要！”
那聲音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砌墻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拿戒指，而是一把將寒蟬握住戒指的手緊緊包覆在自己寬大粗糙的掌心裏，用力到指節發白，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砌墻的眼淚終於大顆滾落，混著無盡的惶恐和後悔，嗓音抖得不成樣子：“我撤回！話能撤回的，對吧？還沒兩分鐘，我撤回！我不散了，寒蟬，我們不散！”
寒蟬眼裏瞬間重新聚起了光，卻故意憋著，還想抽回手，“可是你剛剛明明說要散夥！我生氣了！”
“不散！死也不散！”砌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攥著的手半點不肯松，“是我蠢！我傻！我說錯話了！你別生氣，求你了，別生氣...”
寒蟬其實心裏那點委屈和氣憤，早在砌墻吼出“不要”時就散了大半。
此刻看他這副慌得六神無主的模樣，那股熟悉的想逗弄他的心思又冒了頭。
他使勁甩手，佯裝要走：“你管我！我就要走！”
“你別走！”砌墻真的急了，下意識想攔他，腳下卻不知被什麽絆了一下，整個人重心不穩，竟直挺挺地向前撲倒下去。
寒蟬只覺小腿一沈，低頭一看——
好家夥，活像顆黑色粽子的男人，趴在了地上。
寒蟬嚇了一跳，那點演戲的心思飛到了九霄雲外，趕緊彎腰去扶，“哥！你幹嘛！快起來！至於行這麽大禮嗎？”
砌墻卻像是徹底拋掉了所有的面子和顧慮，抱緊了就是不撒手，把臉埋在他褲腿上，悶聲悶氣地耍賴，“我不起！你先答應我，就算...就算我以後可能要停播一陣子，你也不走，不散夥！答應了我就起！”
寒蟬又急又好笑，眼看著周圍已經有放煙花的人好奇地望過來，臉上臊得發燙，“好了好了！我答應！我答應行了吧！快起來，有人看著呢！”
聽到確切的承諾，砌墻這才猶猶豫豫地松了力道。
寒蟬趕緊用力把他拽起來。
砌墻站起身，卻始終耷拉著腦袋，不敢看他。
“怎麽了？還不行？”寒蟬湊近些，歪頭想看他表情。
砌墻緩緩擡起臉。
只見一條鮮紅的鼻血，正蜿蜒地從他鼻孔裏流出來，劃過嘴唇和下巴，配上他通紅濕潤的眼睛和慌亂無措的表情，簡直狼狽又滑稽到了極點。
寒蟬：“……”
靜默兩秒。
“噗——哈哈哈...咳咳！”寒蟬實在沒忍住，爆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肩膀抖得厲害，“我的天！你咋回事啊？摔一跤還摔出掛彩特效了？你這戲也太多了吧！哈哈哈哈哈！”
砌墻後知後覺地摸了一把鼻子，看到手上的血跡，自己也楞住了，隨即整張臉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用手背、袖子去擦，結果越擦越花，臉上紅一道黑一道，更加慘不忍睹。
他一邊狼狽地擦拭，一邊還不忘甕聲甕氣地重覆：“對不起，又搞砸了。我知道我現在樣子蠢死了，你別笑，別生氣就好...”
寒蟬笑了好一會兒，才從口袋裏摸出紙巾，踮起腳，小心翼翼地幫他擦掉臉上的血漬，眼裏是未盡的笑意和柔軟的心疼：“行了，別擦了，越擦越花。笨死了。”
血跡清理幹凈，雖然臉上還有點狼狽的痕跡，但總算能看了。
寒蟬主動伸出手，手指輕輕勾住了砌墻略顯僵硬的手指。
砌墻低頭看向兩人勾在一起的手指，然後慢慢收攏手掌，將那微涼的手完全包裹進自己溫熱粗糙的掌心。
這一次，握得很緊，卻不再是因為恐懼，而是失而覆得的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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