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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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如願
清晨四點四十，鬧鐘如同奪命連環call般準時響起。
祝鳴霄在別人家裏，到底拘謹些，強忍著困意爬了起來。
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發現盛情爸媽起得更早，廚房裏已經亮起了燈，傳來輕微的響動。
他趕緊把睡懵了亂七八糟支棱起來的頭發往下扒拉，打招呼，“叔叔阿姨，早上好。”
他洗漱完走進廚房，看到盛情媽媽正在煎雞蛋餅，盛情爸爸則在把切得細細的土豆絲往餅裏卷。
“哎，小祝起來啦？怎麽不多睡會兒？”盛情媽媽有些意外，隨即笑著招呼，“快來，正好，幫阿姨把這幾張餅端出去。”
祝鳴霄連忙上前幫忙。
空氣中彌漫著食物溫暖的香氣，竈上還煮著赤豆小湯圓，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小情還沒起吧？”盛情媽媽了然地問。
“嗯，應該還在睡。”祝鳴霄老實回答。
盛情媽媽一邊熟練地翻著餅，一邊隨口聊天，“他啊，從小就貪睡。”
“哎呀，一轉眼也是到了工作的年紀了。小情小時候皮是皮了點，但心裏有數，很懂事。不像有些孩子會主動要這要那，他很少開口，很多時候，其實挺被動的。”
祝鳴霄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回想起和盛情認識以來的點點滴滴，從最初的考核，到後來的連線、合作，似乎幾乎都是盛情在主動靠近，主動提出要求，他反而是被動的那個。
“我感覺...他在工作上還挺主動的，交朋友也是。”祝鳴霄斟酌著詞句。
盛情媽媽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這孩子，只有對真正重要的事，真正放在心上的人，他才會主動。”
祝鳴霄沈默，他不是聽不懂話外之音。
阿姨是在告訴他，盛情的被動，或許只是一種謹慎和自我保護，而他祝鳴霄，已經被盛情劃入了那個需要他主動的極其重要的範圍。
他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盤子，站直了身體，看向盛情媽媽，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阿姨，我懂的。也許現在說這些還有點早，顯得不夠沈穩，但我想讓您知道，我對盛情，是認真的。”
盛情媽媽看著他眼中清晰無比的堅定，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低下頭去不接這個茬。
“不管是做同事還是做朋友，兩個人相處，是需要去經營的。你過去的生活，你的家庭，那些都不如你們的現在和未來重要。”她的聲音很柔和，卻字字清晰，“我們做父母的，沒別的要求，就希望自家孩子能好好的。”
“你們有機會一起共事，一起生活，就希望你們可以互相扶持，彼此珍惜。”
她頓了頓，好像覺得自己說話有點嚴肅，又鼓勵地拍了拍他，“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人啊，珍惜好當下，比什麽都強。”
這是當年她把在國外受了委屈瘦了一圈的兒子接回家時，就領悟的道理。
健康快樂，遠比世俗認定的成功更重要。
祝鳴霄重重地點了點頭，心裏那塊因為家庭而隱隱存在的石頭，似乎松動了一些。
這時，盛情頂著一頭亂毛，睡眼惺忪地出現在廚房門口，嘟囔著，“媽，好香啊。有我的份嗎？”
“有有有，快去洗臉刷牙！就你起得最晚！”盛情媽媽瞬間切換回嫌棄模式，但眼裏的笑意卻藏不住。
...
大年初一的寺廟，晨光熹微中已然人聲鼎沸。
才六點半，入口處排起了長長的隊伍，空氣中彌漫著香火特有的氣息，混雜著清晨的寒意和人潮的熱度。
買了票，隨著人流緩慢移動。
雖然人多得幾乎前胸貼後背，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虔誠和期盼。
找到位置，點燃香火，在繚繞的青煙中，四人恭敬地拜了三拜。
盛情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心中默念：
——願我的家人，爸爸媽媽，身體健康，萬事順意，笑口常開。
——願明年的工作和生活，都能少些磕磕絆絆，多些順利平安，每一步都走得穩當。
他頓了頓，最後一個願望，在心裏說得格外認真：
——願，我和霄哥，能一直這樣一起走下去，走過明年，走過後年，走過很多很多年。
許完願，他睜開眼，側頭看去，祝鳴霄還閉著眼睛，眉宇間是少見的沈靜與專註，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人很多，盛情沒打擾他，先站起身，把帶來的一把硬幣，叮叮當當地都塞進了功德箱，然後退到一旁安靜地等待。
過了一會兒，祝鳴霄才走出來。
“你許了什麽願？”盛情好奇地湊過去問。
祝鳴霄想了想，“希望咱們兩個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叔叔阿姨也身體硬朗。還希望明年公司發展順利，大家都能更好。”
“還有呢？”盛情記得他明明默念了很久。
“還有一個嘛，”祝鳴霄笑了笑，賣了個關子，“不能說。”
“說說嘛！”盛情扯著他的袖子，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
但祝鳴霄態度堅決，任由盛情怎麽軟磨硬泡，都只是搖頭，盛情只好恨恨地放棄。
其實，他的最後一個，並非願望，而是一個問題。
在寺廟裏，他跪在蒲團上閉上眼時，他想起了早逝的父母，想起了那些疏遠他的親戚，想起了他們背地裏說的“命硬”、“克親”。
他從不信這些的。
可此刻，看著身旁眉眼彎彎的盛情，他第一次生出了恐懼。
他害怕自己如果真的帶著什麽不好的命格，會影響到這個給了他無限溫暖和勇氣的人。
他在心裏無聲地問：佛祖，我如今孑然一身，幸得上天垂憐，得有盛情相伴。我是否能一直保有這份幸運？能否一直有人陪伴？
他一直閉著眼睛在等，等一個冥冥之中的回應。
然後，他聽到了清脆的、接連不斷的硬幣落入鐵皮箱的聲音——
那是盛情。
他把他帶來祈願的硬幣，都投進了錢箱。
那聲音清脆又堅定，充滿了生活的實感和積極的期盼。
仿佛佛祖在告訴他：你所求的，不必遠望，一切已在眼前。
他心口一熱，恭恭敬敬地，俯身磕了三個頭。
所以，當盛情追問時，他沒有說。
因為那個問題，已經得到了回答。
他看著盛情因為沒得到答案而微微鼓起的臉頰，伸手攬住他的肩膀，輕聲說，“明年，我們還一起來吧。”
盛情楞了一下，隨即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所有的小情緒一掃而空，用力點頭。
“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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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四點四十，鬧鐘如同奪命連環call般準時響起。
祝鳴霄在別人家裏，到底拘謹些，強忍著困意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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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緊把睡懵了亂七八糟支棱起來的頭發往下扒拉，打招呼，“叔叔阿姨，早上好。”
他洗漱完走進廚房，看到盛情媽媽正在煎雞蛋餅，盛情爸爸則在把切得細細的土豆絲往餅裏卷。
“哎，小祝起來啦？怎麽不多睡會兒？”盛情媽媽有些意外，隨即笑著招呼，“快來，正好，幫阿姨把這幾張餅端出去。”
祝鳴霄連忙上前幫忙。
空氣中彌漫著食物溫暖的香氣，竈上還煮著赤豆小湯圓，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小情還沒起吧？”盛情媽媽了然地問。
“嗯，應該還在睡。”祝鳴霄老實回答。
盛情媽媽一邊熟練地翻著餅，一邊隨口聊天，“他啊，從小就貪睡。”
“哎呀，一轉眼也是到了工作的年紀了。小情小時候皮是皮了點，但心裏有數，很懂事。不像有些孩子會主動要這要那，他很少開口，很多時候，其實挺被動的。”
祝鳴霄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回想起和盛情認識以來的點點滴滴，從最初的考核，到後來的連線、合作，似乎幾乎都是盛情在主動靠近，主動提出要求，他反而是被動的那個。
“我感覺...他在工作上還挺主動的，交朋友也是。”祝鳴霄斟酌著詞句。
盛情媽媽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這孩子，只有對真正重要的事，真正放在心上的人，他才會主動。”
祝鳴霄沈默，他不是聽不懂話外之音。
阿姨是在告訴他，盛情的被動，或許只是一種謹慎和自我保護，而他祝鳴霄，已經被盛情劃入了那個需要他主動的極其重要的範圍。
他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盤子，站直了身體，看向盛情媽媽，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阿姨，我懂的。也許現在說這些還有點早，顯得不夠沈穩，但我想讓您知道，我對盛情，是認真的。”
盛情媽媽看著他眼中清晰無比的堅定，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低下頭去不接這個茬。
“不管是做同事還是做朋友，兩個人相處，是需要去經營的。你過去的生活，你的家庭，那些都不如你們的現在和未來重要。”她的聲音很柔和，卻字字清晰，“我們做父母的，沒別的要求，就希望自家孩子能好好的。”
“你們有機會一起共事，一起生活，就希望你們可以互相扶持，彼此珍惜。”
她頓了頓，好像覺得自己說話有點嚴肅，又鼓勵地拍了拍他，“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人啊，珍惜好當下，比什麽都強。”
這是當年她把在國外受了委屈瘦了一圈的兒子接回家時，就領悟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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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鳴霄重重地點了點頭，心裏那塊因為家庭而隱隱存在的石頭，似乎松動了一些。
這時，盛情頂著一頭亂毛，睡眼惺忪地出現在廚房門口，嘟囔著，“媽，好香啊。有我的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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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寺廟，晨光熹微中已然人聲鼎沸。
才六點半，入口處排起了長長的隊伍，空氣中彌漫著香火特有的氣息，混雜著清晨的寒意和人潮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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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位置，點燃香火，在繚繞的青煙中，四人恭敬地拜了三拜。
盛情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心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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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明年的工作和生活，都能少些磕磕絆絆，多些順利平安，每一步都走得穩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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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不信這些的。
可此刻，看著身旁眉眼彎彎的盛情，他第一次生出了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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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裏無聲地問：佛祖，我如今孑然一身，幸得上天垂憐，得有盛情相伴。我是否能一直保有這份幸運？能否一直有人陪伴？
他一直閉著眼睛在等，等一個冥冥之中的回應。
然後，他聽到了清脆的、接連不斷的硬幣落入鐵皮箱的聲音——
那是盛情。
他把他帶來祈願的硬幣，都投進了錢箱。
那聲音清脆又堅定，充滿了生活的實感和積極的期盼。
仿佛佛祖在告訴他：你所求的，不必遠望，一切已在眼前。
他心口一熱，恭恭敬敬地，俯身磕了三個頭。
所以，當盛情追問時，他沒有說。
因為那個問題，已經得到了回答。
他看著盛情因為沒得到答案而微微鼓起的臉頰，伸手攬住他的肩膀，輕聲說，“明年，我們還一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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