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烤紅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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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烤紅薯
被“趕”出家門兩人，手裏攥著那幾張鮮紅的鈔票。
盛情和祝鳴霄站在略顯老舊的樓道裏面面相覷。
空氣中還殘留著家中飯菜的香氣，樓道窗外是冬日午後稀薄的陽光，不知是誰先沒忍住，嘴角洩出一絲笑意，緊接著，兩人都低低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在安靜的樓道裏回蕩，帶著點莫名其妙的輕松和釋然。
“笑什麽呀？”盛情壓了壓使勁上揚的嘴角問道。
祝鳴霄搖搖頭，眼底還漾著未散的笑意，“不知道，就是突然覺得...很放松，很快樂。”
他打開攥在手裏現金鈔票，“就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小時候，過年被爸媽打發出去買摔炮，揣著幾塊錢就覺得擁有了全世界。”
盛情深有同感地點頭，“對對對！就是那種感覺！不用想作業，不用想煩惱，唯一的任務就是把這點錢變成最大的快樂。”
他揣好錢，拉上羽絨服拉鏈，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祝鳴霄，“走，哥們兒帶你看看我小時候稱王稱霸的江湖！”
他領著祝鳴霄，熟門熟路地走下樓梯，融入了小區外車流漸稀的街道。
午後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織在一起。
...
“看那邊，”盛情指著不遠處一片被圍墻圈起、聳立著嶄新高樓的地方，“那裏以前是我們廠的幼兒園，我就在那兒上的。”
盛情興致勃勃地往那邊走了幾步，“記得有個好大的滑梯，我那時候皮，有一次頭朝下往下滑，半路被我媽看到，給一頓好打。”
如今，滑梯、蹺蹺板、還有那些吵吵鬧鬧的小豆丁們都已不見蹤影，只剩下冰冷的水泥和反射著陽光的玻璃幕墻。
祝鳴霄順著他的手指望去，試圖在腦海中構建出那個調皮小男孩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了溫和的弧度。
“廠子效益後來不行了，幼兒園就合並到別處去了，地也賣了。”盛情的語氣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但很快又振奮起來，“走，帶你去我小學看看，那個還在！”
小學也離得不遠，繞過兩個街口就到了。
寒假讓原本喧囂的校園變得格外空曠寂靜，鐵門緊閉，操場上空無一人。
校門口那一排小店，大多都拉下了卷簾門，門上貼著“春節放假，初八營業”的通知。
“喏，就是這家，”盛情趴在一家掛著炸雞王子招牌的店鋪玻璃門上，努力朝裏張望，“他家的炸雞柳和炸澱粉腸，是我小時候的人間美味！放學要是能買上一根，能幸福一整天！可惜了，老板也回老家過年去了。”
他那副饞蟲被勾起來卻又得不到滿足的懊惱樣子，逗笑了祝鳴霄。
“沒事，還有機會的。等過完年他們開業了，我們再回來吃。”祝鳴霄承諾道。
“你說的啊！要再一起來！”盛情立刻抓住他的話柄。
“來，和你一起來。”祝鳴霄看著他，答得幹脆。
盛情微微有些熱意上湧，他別開臉嘟囔道，“真會哄人。”
祝鳴霄靠近與他並肩。
“不哄人，說到做到。”
離開小學門口，兩人拐進了一條栽滿梧桐樹的街道。
這是最有年代感的一條路，粗壯的梧桐樹枝丫伸向天空，冬日裏葉子落盡，被市政工人修剪過的枝幹顯得有些蕭索，卻也別有一種簡潔利落的美感。
陽光得以毫無遮攔地灑下來，在水泥路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兩人就這麽肩並肩，慢悠悠地走著。
鞋子踩在幹燥的路面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不需要太多言語，一種寧靜安詳的氛圍自然流淌在兩人之間。
忽然，一股甜膩溫暖的香氣隨風飄來。不遠處，一個老人守著一個用鐵皮桶改裝的烤爐，正在叫賣烤紅薯。
“走走走！”盛情鼻子動了動，立刻被吸引了過去，“冬天的靈魂不能少！”
他挑了個個頭適中的，老人稱好重，用粗糙的報紙包好遞給他。
紅薯很燙，盛情像玩雜耍一樣在兩只手裏倒來倒去，嘴裏嘶嘶哈哈地吹著氣。
祝鳴霄看得好笑，伸手接了過來：“我來吧。”
他小心地掰開紅薯，一股更濃郁的熱氣撲面而來，露出裏面金黃軟糯，幾乎要流蜜的瓤。
他把大的那一半遞給盛情。
“小心燙。”他叮囑道，看著盛情迫不及待地小口小口咬下去的樣子，覺得比手裏的紅薯還要甜暖幾分。
兩人就一邊呵著氣，小口吃著甜絲絲的烤紅薯，一邊繼續沿著梧桐道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胃裏暖和了，話匣子也更容易打開。
“我小時候，”盛情咬了一口紅薯，含混不清地開始回憶，嘴角還沾著一點金黃的薯泥，“皮得很。”
“放學就跟脫韁的野馬似的，不愛直接回家。就愛跟幾個同學在這條路上晃悠，扒拉著路邊冬青樹的葉子，追追打打，研究螞蟻搬家，非得磨蹭到天快黑了，家裏大人出來喊了，才肯回去。”
祝鳴霄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指腹擦掉他嘴角的臟汙，動作輕柔而自然。
盛情微微一楞，耳根有些發熱，但並沒有躲開。
“你幹嘛...”他小聲道。
祝鳴霄倒是很自然，一點沒覺得哪裏不好。
“聽著就很熱鬧，很有生活氣。”他笑了笑，目光投向道路盡頭，似乎也隨著盛情的話語，看到了那個活潑好動無憂無慮的小男孩。
祝鳴霄沈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沈了一些，“我小時候，是在東北的一個老工業廠區裏野大的。”
盛情放緩了腳步，認真地聽著。
他知道，祝鳴霄很少主動提及自己的過去。
“那時候，廠子剛起步，家裏總是很空。”祝鳴霄的聲音帶著一種回憶的平緩，“父母忙，沒空管我。我就整天跟廠區裏別的孩子混在一起，爬煙囪，鉆廢料堆，在還沒硬化的泥土路上打滾，一天下來臟得像個泥猴兒，回家總免不了一頓罵。”
“泥猴兒嗎？”盛情重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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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趕”出家門兩人，手裏攥著那幾張鮮紅的鈔票。
盛情和祝鳴霄站在略顯老舊的樓道裏面面相覷。
空氣中還殘留著家中飯菜的香氣，樓道窗外是冬日午後稀薄的陽光，不知是誰先沒忍住，嘴角洩出一絲笑意，緊接著，兩人都低低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在安靜的樓道裏回蕩，帶著點莫名其妙的輕松和釋然。
“笑什麽呀？”盛情壓了壓使勁上揚的嘴角問道。
祝鳴霄搖搖頭，眼底還漾著未散的笑意，“不知道，就是突然覺得...很放松，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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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揣好錢，拉上羽絨服拉鏈，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祝鳴霄，“走，哥們兒帶你看看我小時候稱王稱霸的江湖！”
他領著祝鳴霄，熟門熟路地走下樓梯，融入了小區外車流漸稀的街道。
午後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織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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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情興致勃勃地往那邊走了幾步，“記得有個好大的滑梯，我那時候皮，有一次頭朝下往下滑，半路被我媽看到，給一頓好打。”
如今，滑梯、蹺蹺板、還有那些吵吵鬧鬧的小豆丁們都已不見蹤影，只剩下冰冷的水泥和反射著陽光的玻璃幕墻。
祝鳴霄順著他的手指望去，試圖在腦海中構建出那個調皮小男孩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了溫和的弧度。
“廠子效益後來不行了，幼兒園就合並到別處去了，地也賣了。”盛情的語氣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但很快又振奮起來，“走，帶你去我小學看看，那個還在！”
小學也離得不遠，繞過兩個街口就到了。
寒假讓原本喧囂的校園變得格外空曠寂靜，鐵門緊閉，操場上空無一人。
校門口那一排小店，大多都拉下了卷簾門，門上貼著“春節放假，初八營業”的通知。
“喏，就是這家，”盛情趴在一家掛著炸雞王子招牌的店鋪玻璃門上，努力朝裏張望，“他家的炸雞柳和炸澱粉腸，是我小時候的人間美味！放學要是能買上一根，能幸福一整天！可惜了，老板也回老家過年去了。”
他那副饞蟲被勾起來卻又得不到滿足的懊惱樣子，逗笑了祝鳴霄。
“沒事，還有機會的。等過完年他們開業了，我們再回來吃。”祝鳴霄承諾道。
“你說的啊！要再一起來！”盛情立刻抓住他的話柄。
“來，和你一起來。”祝鳴霄看著他，答得幹脆。
盛情微微有些熱意上湧，他別開臉嘟囔道，“真會哄人。”
祝鳴霄靠近與他並肩。
“不哄人，說到做到。”
離開小學門口，兩人拐進了一條栽滿梧桐樹的街道。
這是最有年代感的一條路，粗壯的梧桐樹枝丫伸向天空，冬日裏葉子落盡，被市政工人修剪過的枝幹顯得有些蕭索，卻也別有一種簡潔利落的美感。
陽光得以毫無遮攔地灑下來，在水泥路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兩人就這麽肩並肩，慢悠悠地走著。
鞋子踩在幹燥的路面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不需要太多言語，一種寧靜安詳的氛圍自然流淌在兩人之間。
忽然，一股甜膩溫暖的香氣隨風飄來。不遠處，一個老人守著一個用鐵皮桶改裝的烤爐，正在叫賣烤紅薯。
“走走走！”盛情鼻子動了動，立刻被吸引了過去，“冬天的靈魂不能少！”
他挑了個個頭適中的，老人稱好重，用粗糙的報紙包好遞給他。
紅薯很燙，盛情像玩雜耍一樣在兩只手裏倒來倒去，嘴裏嘶嘶哈哈地吹著氣。
祝鳴霄看得好笑，伸手接了過來：“我來吧。”
他小心地掰開紅薯，一股更濃郁的熱氣撲面而來，露出裏面金黃軟糯，幾乎要流蜜的瓤。
他把大的那一半遞給盛情。
“小心燙。”他叮囑道，看著盛情迫不及待地小口小口咬下去的樣子，覺得比手裏的紅薯還要甜暖幾分。
兩人就一邊呵著氣，小口吃著甜絲絲的烤紅薯，一邊繼續沿著梧桐道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胃裏暖和了，話匣子也更容易打開。
“我小時候，”盛情咬了一口紅薯，含混不清地開始回憶，嘴角還沾著一點金黃的薯泥，“皮得很。”
“放學就跟脫韁的野馬似的，不愛直接回家。就愛跟幾個同學在這條路上晃悠，扒拉著路邊冬青樹的葉子，追追打打，研究螞蟻搬家，非得磨蹭到天快黑了，家裏大人出來喊了，才肯回去。”
祝鳴霄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指腹擦掉他嘴角的臟汙，動作輕柔而自然。
盛情微微一楞，耳根有些發熱，但並沒有躲開。
“你幹嘛...”他小聲道。
祝鳴霄倒是很自然，一點沒覺得哪裏不好。
“聽著就很熱鬧，很有生活氣。”他笑了笑，目光投向道路盡頭，似乎也隨著盛情的話語，看到了那個活潑好動無憂無慮的小男孩。
祝鳴霄沈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沈了一些，“我小時候，是在東北的一個老工業廠區裏野大的。”
盛情放緩了腳步，認真地聽著。
他知道，祝鳴霄很少主動提及自己的過去。
“那時候，廠子剛起步，家裏總是很空。”祝鳴霄的聲音帶著一種回憶的平緩，“父母忙，沒空管我。我就整天跟廠區裏別的孩子混在一起，爬煙囪，鉆廢料堆，在還沒硬化的泥土路上打滾，一天下來臟得像個泥猴兒，回家總免不了一頓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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