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第 81 章

關燈
第81章 第 81 章

離開哈爾濱,季夏和秦時玉在浦東機場分別,一個準備坐晚上的飛機出……

離開哈爾濱, 季夏和秦時玉在浦東機場分別,一個準備坐晚上的飛機出發北京參加慈善活動,另一個則因好友而留在上海,第二天飛往港城。

江柚準時地出現在小區樓下, 看見了一輛卡宴從車庫中駛出, 停在了她的前面。

江柚搖下車窗, 朝走過來的兩人笑談:“秦姐姐的車好霸氣。”

秦時玉禮貌微笑:“謝謝。”

她把季夏扶上車,檢查完包裏的必備品是否齊全之後才把包還給季夏:“不許吃涼的, 空調也不要,調的太低,杯子裏的熱水記得喝,喝完了就去接。”

江柚咂舌:“秦老師對你可真好,上輩子修了多少福氣。”

秦時玉:“是我上輩子修了福才是。”

江柚:“...好了, 是我多嘴。”

季夏和秦時玉告別,眼神裏依依不舍, 江柚覺得肉麻, 一腳油門踩了出去,沒給她倆繼續膩歪的機會。

車門落鎖的哢噠聲響起, 不僅鎖住了車門, 也鎖住了季夏幼稚的那一面。

音箱放著季夏喜歡的R&B音樂, 可現在的她沒有心思跟著音樂一起打節拍, 一副心思很重的樣子看向窗外。

“你們才分開沒多久,不至於這麽想念吧?”

“不是...”

“那你這張苦瓜臉是什麽情況?看到我很痛苦嗎?”

季夏轉頭, 給她一個比苦還難看的笑,用標準的普通話一甲說:“我很高興見到你啊。”

江柚嫌棄地不想去看她, 說:“你是剛學中文啊?”

“你難得回一趟上海, 想約你真難啊。”

季夏沒應下她的調侃:“我總覺得一切都太順利了, 這讓我覺得很不安。”

就好像上帝明明沒有在她的命運裏寫下幸福這兩個字,這讓她覺得現在的幸福都是偷來的,一把利劍架在她的喉嚨上,隨時要收取代價,她覺得自己要付出百倍的代價才能償還現在偷來的幸福。

上海的紅燈長達150秒,禁錮了兩邊駛向前方的車輛。

江柚回頭看她,即便自己沒有江彌專業的心理學知識,但她仍能一眼看出季夏的病並沒有好。

教堂裏的信徒虔誠地跪拜神明,祈求幸福。

醫院的墻壁聽取禱告聲一片,祈求生命。

而季夏,她不求神賜予她什麽,也不怨神不給她什麽,她只祈禱不要收走她的幸福和生命。

生命......對了,曾幾何時,她想要放棄這個東西。

“好啦!別哭喪著臉了,老頭都要走了,也沒像你這麽不開心。”

“什麽?”

季夏楞住,小鹿似的眼睛瞪圓:“先生他...”

季夏和江柚父親見面次數不多,不知道該怎麽稱呼,還是他主動讓季夏稱呼他為先生。

綠燈亮起,江柚踩下油門起步,她朝前看,自顧自地說:“現在就是拿藥吊著他的一口氣,一天幾千萬的錢嘩啦啦地流出去,可老頭還想活著,他不覺得自己該死,就像他從不覺得自己有錯一般。”

嘴上對父親滿是責備,但語氣中卻充滿了無奈和哽咽。

她也不想失去父親。

季夏明白她為什麽一定要見自己一面,或許一個人無法宣解的傷,只有和她感受過同樣痛苦的人才能緩解。

可季夏沒法安慰她,你要問季夏,怎麽才能從親人離世的痛苦中抽身,季夏只能回答——時間。

可時間只會讓你淡忘,卻永遠無法遺忘,等到你偶然看見他的痕跡,那覆又湧上來的疼痛卻又讓你生不如死。

江彌在醫院裏接診了最後一個預約,她整理好了診室,剛坐下,手機震動。

“餵?秦影後有何貴幹?”

雖然放下了對季夏錯誤的執念,但畢竟她曾經喜歡過季夏,對於前任情敵,她談不起來喜歡,更不想和她成為朋友。

“夏夏到了嗎?”

“沒有。”

秦時玉沈默片刻,問:“你那個新技術穩定嗎?”

前幾天江彌和國外心理學教授合作,買下了一臺機器,而這臺機器的作用通俗點來說就是幫人“規劃未來”。

大多數患者的自殺原因是對未來失去希望,想象不到未來會發生什麽事,所以只能借助科學手段,為她們編織一段善意的夢境。

秦時玉早就發現季夏忽而變化的心態,她一直在觀察,可終究自己不是專業的,只能把這件事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而且秦時玉開始懷疑,季夏的心理問題除了是生活環境和童年創傷造成的之外,還可能會有遺傳的因素,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確,她現在正在季家別墅裏。

“你確保夏夏不是你的小白鼠?”

江彌嘖了聲:“我把她當親妹妹一樣。”

季夏當然不是小白鼠,江彌才是,她為自己編織了一段夢,試想了和江柚未來的可能性。

江彌:“你見到季家人了嗎?”

秦時玉:“還沒有,但是應該快了。”

這個時間正是季老太太午休的時候,根據保姆所說,季家老太太從丈夫去世後就變得十分孤僻,經常一個人躲在房間裏。

家裏一樓大廳擺了許多山水畫,落款是老太太的名字,秦玲玉。

細看畫上題詞。

飄若浮雲,矯若驚龍。

原來酷愛書法繪畫的是這季老太太,她恐怕還不知道早被丈夫趕出家門的孫女,也繼承了她的衣缽,只是一個西方一個東方罷了。

“母親她知道夏夏也在畫畫。”

身後突然出現聲音,秦時玉像做賊一般,心虛地被嚇了一跳。

“季老師,您嚇死我了。”

季硯溪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拉著她到沙發坐下:“工作耽誤,回來晚了。”

“我也是剛到......您剛才說您母親知道季夏在畫畫嗎?”

季硯溪點頭:“不然你以為那一家子真的會給她錢讓她學藝術嗎?”

“你們為什麽不告訴她?”

“老爺子倔強,覺得自己既然已經發過毒誓,就絕不能去見她,但是他又默許母親讚助夏夏上學的做法,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季夏上學那會兒,季家剛剛有點起色。

秦時玉抿唇不語,一點小心思全被季硯溪看了去。

“別扭的一家人,你也這麽想的吧?”

秦時玉點頭,隨即搖頭。

拖鞋踏過木質樓梯發出噠噠的響聲,兩人聞聲看去,同時起身。

“媽!”季硯溪迎了上去,攙扶住母親的手臂:“您睡醒啦?”

季老太太盯著秦時玉看了許久,渾濁的眼睛短暫清明:“哦呦,這孩子長得這麽大了?”

秦時玉楞了下,不知道季老太太怎麽會認識自己:“奶奶下午好,我是秦時玉,您叫我……”

“我媽認識你,我哥的學生,她一直都有關註。”

秦時玉在路上想過很多見面的場景,舊新聞中,她肅殺威嚴,是個有雷霆手段的女人,可現在的她穿著家居睡衣,頭發花白,看著晚輩露出了慈愛的笑意。

可就這樣慈愛溫馨的場面讓秦時玉覺得很不舒服,而且看她的狀態根本不像是一個剛睡醒的人。

虛假的笑容,曾經對鏡練習微笑的時候,秦時玉在自己的臉上見到過。

老太太問:“你喜歡畫畫嗎?”

秦時玉搖搖頭:“我喜歡欣賞,但畫的並不好。”

老太太揚起地嘴角驟然下降,淩厲地目光怒視著秦時玉:“為什麽!是為了和我這個奶奶撇清關系嗎!所以你學了油畫!油畫有什麽好的,如果你在我……”

“媽!”季硯溪打斷她:“媽媽,您該休息了。”

老太太抓著女兒的手:“夏夏這孩子是不是還恨我們呢!是不是書兒托夢給她,叫她和我們斷絕來往。”

季硯溪抱歉地看了眼秦時玉,半哄半騙的把母親扶進二樓房間。

人走之後,秦時玉猛地喘氣,不自覺間,衣領已經被汗水打濕了。

“我母親的精神比較脆弱。”

季硯溪扶著扶手走下樓梯:“她估計是把你當成了夏夏…唉,也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一直沒安排夏夏回家。”

“奶奶她怎麽了?”

“人老了總會敏感多疑。”

“敏感多疑也不會認錯人吧…”

季硯溪嘆了口氣:“請過醫生了,懷疑老太太是…”

“心理問題?”

“你怎麽知道?”

“那看來的確是有遺傳因素。”

季硯溪楞住,消化了許久:“你的意思是哥哥和夏夏的病都和母親有關?”

“現在老一輩的人都不承認自己得過抑郁癥,十分抗拒,所以老師不知道很正常,但這都是我的拙見罷了,具體的還需要專業人士判斷。”

“那母親…夏夏怎麽樣了?”

“她最近好很多,但我希望能盡量治愈她。”

秦時玉不放心的看向二樓:“奶奶這邊您也多上心些,心理問題有時比很多疾病都要可怕。”

季硯溪著急地在地毯上踱步,半天才冷靜下來,給家庭醫生打去電話。

“阿玉,真是謝謝你,如果沒有你…唉…看到夏夏能和你成為朋友,我真的很開心。”

秦時玉心虛地挪開目光,試探道:“如果不僅僅是朋友呢?”

“閨蜜嗎?”

季硯溪接收了很多新知識,但就是運用的不對。

“閨蜜很好了!你以後也別叫我老師,和夏夏一樣叫我姑姑!”

秦時玉尷尬地笑了笑:“其實……對,我們是閨蜜。”

【作者有話說】

季夏:聽說我多了個閨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