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平靜下的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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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平靜下的暗湧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到了慈善晚宴當天。
過去一周，表面上平靜得近乎詭異。
沈默暗中部署的安保系統全天候運轉，明暗兩組保鏢輪流值守，但宋凜那邊毫無動靜，連林驍動用了多條渠道都沒能再捕捉到他的蹤跡，仿佛那晚私人會所後的身影只是一場幻覺，或者說，對方像沈入深海的鯊魚，徹底隱匿了行蹤。
阿傑也銷聲匿跡，再未出現在任何監控中。
李明恢覆了往日一絲不茍的精英模樣，工作表現正常，對沈默的態度也回到了從前那種帶著距離感的恭敬，仿佛那天的異常只是偶然。
王沐辰在關心妍家適應良好，據“前線記者”關心妍匯報，兩人相處融洽，王沐辰甚至開始跟著劉姨學做點心——雖然第一次嘗試差點炸了廚房。
關心妍發來的語音裏滿是笑意：“默哥哥，你家表弟雖然笨手笨腳，但態度可積極了！就是……他最近老追問我上次酒吧認錯人的事，我總覺得他好像對那個人特別在意？”
沈默對此只是淡淡回覆：“隨他去。只要不惹事。”
一切看起來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除了沈默心頭那根越繃越緊的弦。
越是平靜，越讓他不安。
宋凜那種人，絕不可能悄無聲息地來，又悄無聲息地走。
他在等什麽？在醞釀什麽？
好在，並非所有事都懸而未決。
在宋琛不動聲色的引導和王奕有意無意的“助攻”下，江澤對沈默的態度肉眼可見地軟化。雖然嘴上還是不饒人，眼神裏那份尖銳的敵意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覆雜的、介於“認可但不想承認”和“看你不順眼但不得不接受”之間的別扭感。
用江野私下裏調侃的話說：“我哥現在看你的眼神，就像看一只搶了他珍藏版球鞋還穿得比他好看的‘別人家的狗’——又嫌棄，又不得不承認確實帥。”
這天中午，冬日陽光難得暖融融的。
沈默陪著江野來到“力源”健身房——今天是兄弟倆約好商量父母回國接風安排的日子。
推開玻璃門，熟悉的熱鬧氣息撲面而來。午間時段人不多，只有幾個熟客在器械區鍛煉。
前臺小妹看到江野，眼睛一亮：“江野哥來啦！江教練在那邊……”
她手指向角落的體測區，話音卻突然頓住，臉上露出一種“我是不是不該指”的微妙表情。
江野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腳步也頓住了。
體測區靠窗的位置，江澤正背對著他們，低頭看著手裏的體測表。
而他身邊，宋琛靠坐在器械旁的高腳凳上，一條長腿隨意支地，另一條腿的膝蓋幾乎要碰到江澤的腿側。
宋琛微微傾身，手指正點在表格的某一欄，低聲說著什麽。
江澤聽得很專註，偶爾點頭，側臉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過分——以江野對哥哥的了解，如果不是極其信任和親近的人，他絕不會允許對方侵入自己這麽近的私人空間。
更讓江野瞪大眼睛的是，宋琛說話時，目光根本沒看表格，而是落在江澤的臉上。
而江澤似乎察覺到了這道視線，擡起頭，對上宋琛的目光。
那一瞬間，兩人之間流動的某種氛圍……簡直能拉絲。
江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用手肘輕輕撞了撞身邊的沈默，壓低聲音，眼裏滿是促狹的笑意：
“看看，看看！我就說我哥最近怎麽脾氣都變好了，原來是有人‘貼身輔導’啊！這‘輔導’範圍是不是有點太全面了？”
沈默眼底也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推了推眼鏡，沒接話，只是握緊了江野的手。
那邊的兩人終於察覺到視線。
江澤一轉頭，看到弟弟和沈默，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不自在，但很快被掩飾過去，擡手揮了揮：“來了？等你們半天了！”
宋琛也從容地直起身，對沈默微微頷首，目光落到江野身上時，柔和了些許：“小野。”
“琛哥！”江野笑嘻嘻地走過去，故意在哥哥和宋琛之間來回打量，“沒打擾你們‘工作’吧？”
江澤擡手就在弟弟腦袋上敲了一下，力道很輕：“少貧嘴！談正事！”
他轉向沈默，表情恢覆了平時的爽朗，只是眼神還有點飄忽，“沈默，你也來了。”
語氣雖然還算不上多熱情，但至少是正常的打招呼了。
“江教練。”沈默頷首，態度自然，“打擾了。”
“行了，別客套了。”江澤揮揮手，示意大家到旁邊的休息區坐下，“爸媽的航班信息發我了，下周三下午到。我想著，接風宴就定在周四晚上，你們看怎麽樣？”
四人圍著茶幾坐下。江野拿出手機翻日歷：“周四我可以，沈默你呢？”
“可以調開。”沈默點頭。
“那就周四。”江澤拍板，然後又皺了皺眉，“地方呢？爸媽喜好你們知道的，不喜歡太鋪張，但要幹凈清爽。我螃蟹過敏，爸媽倒沒事，不過媽不太喜歡太腥的……”
宋琛這時自然地接話，聲音平穩：“我知道一家私房菜館，主做本幫菜和淮揚菜，師傅手藝地道，環境也雅致。海鮮可以單點，避開螃蟹就行。”
江澤轉頭看他，眼睛亮了亮：“真的？那敢情好！地址發我，我先看看菜單。”
“嗯。”宋琛拿出手機，兩人很自然地湊在一起看屏幕。
江野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沈默一下，遞過去一個“你看吧”的眼神。
沈默幾不可查地彎了下唇角，伸手在桌下握住江野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刮了刮。
商量完接風宴的細節，已經快下午一點了。
“走走走，吃飯去！”江澤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我知道附近新開了家潮汕牛肉火鍋，評價不錯，這個點人應該不多。”
“好啊！”江野積極響應，“我饞牛肉丸好久了！”
四人步行到不遠處的商場。火鍋店果然人不多，熱氣和香氣撲面而來，帶著冬日裏難得的暖意。
點菜時，江澤特意囑咐服務員：“鍋底要清湯，蘸料不要放蟹黃醬，我對螃蟹過敏。”
“哥，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江野一邊燙著嫩牛肉，一邊笑著說，“有次咱媽做了螃蟹，你不知道自己過敏，吃了兩個，結果渾身起疹子，把爸媽嚇壞了，大半夜送急診，還有上次你誤食螃蟹，嚇得琛哥……”
江野話還沒說完，江澤沒好氣地打斷，並且瞪了他一眼：“陳年舊事提它幹嘛！倒是你，有次把香菜當芹菜吃，吐了一整天，還好意思說我？”
兄弟倆互相揭短，氣氛輕松愉快。
沈默安靜地燙著肉，將燙好的第一片雪花牛肉很自然地夾到江野碗裏。
宋琛則細致地將煮好的牛肉丸撈到江澤盤中，還順手把他不吃的芹菜挑到自己碗裏。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江野看在眼裏，他眨眨眼，故意說：“琛哥，我哥是不是特別挑食？小時候為了讓他吃青菜，爸媽可費勁了。”
宋琛看了江澤一眼，眼底有淡淡笑意：“還好。營養均衡就行。”
江澤耳根微熱，在桌下輕輕踢了宋琛一下，嘴上卻道：“吃你的肉，話那麽多！”
沈默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幕，心頭那根緊繃的弦稍稍松弛了些。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窗外——商場中庭人來人往，一切如常。
但越是這樣的平靜，越讓他心底那絲不安隱隱躁動。
宋凜就像一顆埋進地裏的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爆。
飯吃得差不多了，江澤擦了擦嘴，看向江野，語氣難得認真：“對了，今晚那個什麽慈善晚宴……你真要去？”
江野點頭：“嗯，禮服都定制好了。”
江澤沈默了一下，目光轉向沈默，眼神覆雜：“那種場合……規矩多，眼睛也多。你護好他。”
這話裏的擔憂和托付意味很明顯。
沈默放下筷子，正視著江澤，語氣鄭重：“我會。”
簡單的兩個字，卻重如千鈞。
江澤盯著他看了幾秒，終於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只是擡手揉了揉弟弟的頭發：“去了別慫，大大方方的。咱們家雖然沒他們那麽大家業，但也不比誰低一頭。”
“知道啦哥！”江野心裏暖暖的，“我又不是去打架的。”
“你倒是想。”江澤哼了一聲，“就你那小身板。”
宋琛這時開口，聲音平穩：“沈家的場子，沒人會不長眼。”
這話既是安慰，也是事實。
沈默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兩點一刻。距離晚宴開始還有四個多小時，時間充裕。
他看向江野：“禮服下午三點送到店裏，我們現在過去試，尺寸有需要調整的地方還來得及改。”
江野點頭：“好。”
四人走出火鍋店，在商場門口分開。
“那我們走了。”沈默牽起江野的手。
“去吧。”江澤揮揮手，看著弟弟被沈默護著走向電梯的背影，心裏那點覆雜的情緒慢慢沈澱成一種安靜的祝福。
宋琛站在他身邊，手很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回店裏？”
“嗯，下午還有兩節私教課。”江澤說著，卻沒躲開肩上的手，反而順勢輕撞他一下，“倒是你，宋大少爺最近是不是太閑了？”
宋琛攬住他的腰往懷裏帶了帶，聲音壓低：“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溫熱氣息拂過耳畔，江澤耳根微紅，嘴上嫌棄：“註意影響！”
手卻反握住了他的手腕。
另一邊，沈默護著江野走到電梯口。
等待片刻，電梯門“叮”一聲打開。
他護著江野走進，轉身的瞬間，眼角餘光似乎瞥見三樓欄桿邊有個戴鴨舌帽的身影一閃而過。
那身形和步態……雖然只有驚鴻一瞥，但和他反覆看過的阿傑的監控影像有七分相似。
沈默眸色微沈，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
電梯門合攏，開始下行。
三樓欄桿邊，那個鴨舌帽男人從柱子後緩緩現身。鴨舌帽下，一張平凡無奇的臉，正是消失了一周的阿傑。
他剛才只是故意露了半個身影，此刻看著電梯方向，眼神冷靜如冰，轉身匯入人流。
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敲擊：
「目標進入預定區域。準備啟動。」
信息發送成功。
男人壓了壓帽檐，走向安全通道。
樓梯間光線昏暗，他步伐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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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周，表面上平靜得近乎詭異。
沈默暗中部署的安保系統全天候運轉，明暗兩組保鏢輪流值守，但宋凜那邊毫無動靜，連林驍動用了多條渠道都沒能再捕捉到他的蹤跡，仿佛那晚私人會所後的身影只是一場幻覺，或者說，對方像沈入深海的鯊魚，徹底隱匿了行蹤。
阿傑也銷聲匿跡，再未出現在任何監控中。
李明恢覆了往日一絲不茍的精英模樣，工作表現正常，對沈默的態度也回到了從前那種帶著距離感的恭敬，仿佛那天的異常只是偶然。
王沐辰在關心妍家適應良好，據“前線記者”關心妍匯報，兩人相處融洽，王沐辰甚至開始跟著劉姨學做點心——雖然第一次嘗試差點炸了廚房。
關心妍發來的語音裏滿是笑意：“默哥哥，你家表弟雖然笨手笨腳，但態度可積極了！就是……他最近老追問我上次酒吧認錯人的事，我總覺得他好像對那個人特別在意？”
沈默對此只是淡淡回覆：“隨他去。只要不惹事。”
一切看起來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除了沈默心頭那根越繃越緊的弦。
越是平靜，越讓他不安。
宋凜那種人，絕不可能悄無聲息地來，又悄無聲息地走。
他在等什麽？在醞釀什麽？
好在，並非所有事都懸而未決。
在宋琛不動聲色的引導和王奕有意無意的“助攻”下，江澤對沈默的態度肉眼可見地軟化。雖然嘴上還是不饒人，眼神裏那份尖銳的敵意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覆雜的、介於“認可但不想承認”和“看你不順眼但不得不接受”之間的別扭感。
用江野私下裏調侃的話說：“我哥現在看你的眼神，就像看一只搶了他珍藏版球鞋還穿得比他好看的‘別人家的狗’——又嫌棄，又不得不承認確實帥。”
這天中午，冬日陽光難得暖融融的。
沈默陪著江野來到“力源”健身房——今天是兄弟倆約好商量父母回國接風安排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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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臺小妹看到江野，眼睛一亮：“江野哥來啦！江教練在那邊……”
她手指向角落的體測區，話音卻突然頓住，臉上露出一種“我是不是不該指”的微妙表情。
江野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腳步也頓住了。
體測區靠窗的位置，江澤正背對著他們，低頭看著手裏的體測表。
而他身邊，宋琛靠坐在器械旁的高腳凳上，一條長腿隨意支地，另一條腿的膝蓋幾乎要碰到江澤的腿側。
宋琛微微傾身，手指正點在表格的某一欄，低聲說著什麽。
江澤聽得很專註，偶爾點頭，側臉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過分——以江野對哥哥的了解，如果不是極其信任和親近的人，他絕不會允許對方侵入自己這麽近的私人空間。
更讓江野瞪大眼睛的是，宋琛說話時，目光根本沒看表格，而是落在江澤的臉上。
而江澤似乎察覺到了這道視線，擡起頭，對上宋琛的目光。
那一瞬間，兩人之間流動的某種氛圍……簡直能拉絲。
江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用手肘輕輕撞了撞身邊的沈默，壓低聲音，眼裏滿是促狹的笑意：
“看看，看看！我就說我哥最近怎麽脾氣都變好了，原來是有人‘貼身輔導’啊！這‘輔導’範圍是不是有點太全面了？”
沈默眼底也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推了推眼鏡，沒接話，只是握緊了江野的手。
那邊的兩人終於察覺到視線。
江澤一轉頭，看到弟弟和沈默，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不自在，但很快被掩飾過去，擡手揮了揮：“來了？等你們半天了！”
宋琛也從容地直起身，對沈默微微頷首，目光落到江野身上時，柔和了些許：“小野。”
“琛哥！”江野笑嘻嘻地走過去，故意在哥哥和宋琛之間來回打量，“沒打擾你們‘工作’吧？”
江澤擡手就在弟弟腦袋上敲了一下，力道很輕：“少貧嘴！談正事！”
他轉向沈默，表情恢覆了平時的爽朗，只是眼神還有點飄忽，“沈默，你也來了。”
語氣雖然還算不上多熱情，但至少是正常的打招呼了。
“江教練。”沈默頷首，態度自然，“打擾了。”
“行了，別客套了。”江澤揮揮手，示意大家到旁邊的休息區坐下，“爸媽的航班信息發我了，下周三下午到。我想著，接風宴就定在周四晚上，你們看怎麽樣？”
四人圍著茶幾坐下。江野拿出手機翻日歷：“周四我可以，沈默你呢？”
“可以調開。”沈默點頭。
“那就周四。”江澤拍板，然後又皺了皺眉，“地方呢？爸媽喜好你們知道的，不喜歡太鋪張，但要幹凈清爽。我螃蟹過敏，爸媽倒沒事，不過媽不太喜歡太腥的……”
宋琛這時自然地接話，聲音平穩：“我知道一家私房菜館，主做本幫菜和淮揚菜，師傅手藝地道，環境也雅致。海鮮可以單點，避開螃蟹就行。”
江澤轉頭看他，眼睛亮了亮：“真的？那敢情好！地址發我，我先看看菜單。”
“嗯。”宋琛拿出手機，兩人很自然地湊在一起看屏幕。
江野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沈默一下，遞過去一個“你看吧”的眼神。
沈默幾不可查地彎了下唇角，伸手在桌下握住江野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刮了刮。
商量完接風宴的細節，已經快下午一點了。
“走走走，吃飯去！”江澤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我知道附近新開了家潮汕牛肉火鍋，評價不錯，這個點人應該不多。”
“好啊！”江野積極響應，“我饞牛肉丸好久了！”
四人步行到不遠處的商場。火鍋店果然人不多，熱氣和香氣撲面而來，帶著冬日裏難得的暖意。
點菜時，江澤特意囑咐服務員：“鍋底要清湯，蘸料不要放蟹黃醬，我對螃蟹過敏。”
“哥，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江野一邊燙著嫩牛肉，一邊笑著說，“有次咱媽做了螃蟹，你不知道自己過敏，吃了兩個，結果渾身起疹子，把爸媽嚇壞了，大半夜送急診，還有上次你誤食螃蟹，嚇得琛哥……”
江野話還沒說完，江澤沒好氣地打斷，並且瞪了他一眼：“陳年舊事提它幹嘛！倒是你，有次把香菜當芹菜吃，吐了一整天，還好意思說我？”
兄弟倆互相揭短，氣氛輕松愉快。
沈默安靜地燙著肉，將燙好的第一片雪花牛肉很自然地夾到江野碗裏。
宋琛則細致地將煮好的牛肉丸撈到江澤盤中，還順手把他不吃的芹菜挑到自己碗裏。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江野看在眼裏，他眨眨眼，故意說：“琛哥，我哥是不是特別挑食？小時候為了讓他吃青菜，爸媽可費勁了。”
宋琛看了江澤一眼，眼底有淡淡笑意：“還好。營養均衡就行。”
江澤耳根微熱，在桌下輕輕踢了宋琛一下，嘴上卻道：“吃你的肉，話那麽多！”
沈默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幕，心頭那根緊繃的弦稍稍松弛了些。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窗外——商場中庭人來人往，一切如常。
但越是這樣的平靜，越讓他心底那絲不安隱隱躁動。
宋凜就像一顆埋進地裏的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爆。
飯吃得差不多了，江澤擦了擦嘴，看向江野，語氣難得認真：“對了，今晚那個什麽慈善晚宴……你真要去？”
江野點頭：“嗯，禮服都定制好了。”
江澤沈默了一下，目光轉向沈默，眼神覆雜：“那種場合……規矩多，眼睛也多。你護好他。”
這話裏的擔憂和托付意味很明顯。
沈默放下筷子，正視著江澤，語氣鄭重：“我會。”
簡單的兩個字，卻重如千鈞。
江澤盯著他看了幾秒，終於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只是擡手揉了揉弟弟的頭發：“去了別慫，大大方方的。咱們家雖然沒他們那麽大家業，但也不比誰低一頭。”
“知道啦哥！”江野心裏暖暖的，“我又不是去打架的。”
“你倒是想。”江澤哼了一聲，“就你那小身板。”
宋琛這時開口，聲音平穩：“沈家的場子，沒人會不長眼。”
這話既是安慰，也是事實。
沈默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兩點一刻。距離晚宴開始還有四個多小時，時間充裕。
他看向江野：“禮服下午三點送到店裏，我們現在過去試，尺寸有需要調整的地方還來得及改。”
江野點頭：“好。”
四人走出火鍋店，在商場門口分開。
“那我們走了。”沈默牽起江野的手。
“去吧。”江澤揮揮手，看著弟弟被沈默護著走向電梯的背影，心裏那點覆雜的情緒慢慢沈澱成一種安靜的祝福。
宋琛站在他身邊，手很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回店裏？”
“嗯，下午還有兩節私教課。”江澤說著，卻沒躲開肩上的手，反而順勢輕撞他一下，“倒是你，宋大少爺最近是不是太閑了？”
宋琛攬住他的腰往懷裏帶了帶，聲音壓低：“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溫熱氣息拂過耳畔，江澤耳根微紅，嘴上嫌棄：“註意影響！”
手卻反握住了他的手腕。
另一邊，沈默護著江野走到電梯口。
等待片刻，電梯門“叮”一聲打開。
他護著江野走進，轉身的瞬間，眼角餘光似乎瞥見三樓欄桿邊有個戴鴨舌帽的身影一閃而過。
那身形和步態……雖然只有驚鴻一瞥，但和他反覆看過的阿傑的監控影像有七分相似。
沈默眸色微沈，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
電梯門合攏，開始下行。
三樓欄桿邊，那個鴨舌帽男人從柱子後緩緩現身。鴨舌帽下，一張平凡無奇的臉，正是消失了一周的阿傑。
他剛才只是故意露了半個身影，此刻看著電梯方向，眼神冷靜如冰，轉身匯入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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