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消失的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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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消失的狐貍
沈默和江野乘電梯來到商場四層的高定禮服區。
一家裝潢低調奢華、門口只掛著簡潔英文logo的店鋪裏，店長已經等候多時。
“沈先生，江先生，下午好。”店長是位優雅的法國女士，中文流利，“禮服已經準備好了，請隨我來。”
店鋪內部空間開闊，暖黃的燈光下，兩套禮服分別陳列在獨立的展示架上。
沈默的那套是經典的黑色塔士多禮服，剪裁極致修身。
而江野的那套……
當防塵罩被揭開時，江野呼吸微微一滯。
那是一件介於深藍與墨黑之間的禮服，顏色如同夜幕降臨時最深的海。面料是帶有微妙光澤的提花綢，在光線下會流轉出星子般細碎的光澤。
最特別的是，禮服的左胸口位置，用同色系但略淺的絲線，繡著一只若隱若現的、線條簡約優雅的狐貍側影——那是沈默親自畫的設計圖。
“試試。”沈默目光柔和，“按你的尺寸調整過，應該合身。”
江野抱著禮服走進去。關上門前，他回頭看了沈默一眼，眼裏有期待也有一絲緊張——這是他第一次正式以“沈默戀人”的身份在沈家親朋好友之間亮相。
沈默起身走過來，握住他的手，低聲說：“很好看。”
“我還沒穿呢。”江野耳根微熱。
“我說的是你。”沈默低頭，在他額頭落下一個輕吻，“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門關上了。
沈默坐回沙發，拿起品牌畫冊，但目光卻時不時飄向試衣間的門。
他無法忘記商場三樓那個一閃而過的鴨舌帽身影。
手表的指針無聲滑過，五分鐘……十分鐘……沈默的目光第三次投向那扇緊閉的門。
江野進去已經十五分鐘了。
沈默放下畫冊，站起身。
“沈先生？”店長輕聲詢問。
“太久了。”沈默的聲音平靜，但眼底已凝起寒冰。
他走到試衣間門口，敲門：“江野？”
沒有回應。
又敲了一次，提高聲音：“江野？”
依舊寂靜。
沈默直接擰開門把——門沒鎖。
試衣間裏空無一人。
江野換下的日常衣物整齊地疊放在換鞋凳上，那套深藍色禮服已不見蹤跡，顯然江野試穿後並未脫下就直接被帶走了。
試衣間沒有窗戶，沒有其他出口。唯一的門，此刻就在他手中敞開。
沈默的目光瞬間鎖定那四面落地鏡。
——密室。機關。精心設計。
是宋凜。
這個念頭如同冰錐刺入腦海。他早該想到的。那一周的平靜，商場裏的身影，全都是為了這一刻。
他迅速檢查墻壁、地面、天花板。指尖在第三面鏡子的邊緣撫過時，察覺到一絲幾乎不可辨的縫隙，以及下方極輕微的、新近的滑軌摩擦痕跡。鏡面與墻壁的連接處，有一個極其隱蔽的電磁鎖接口。
沈默目光驟冷，後退半步，擡腳精準踹向接口旁的薄弱支撐點——“砰！”
碎裂的鏡面後，露出黑洞洞的通道入口，邊緣有明顯的機械滑軌。
店長捂住嘴，臉色慘白：“這、這怎麽可能……”
一股暴怒的寒意瞬間席卷全身，但下一秒，極致的憤怒被更極致的冷靜壓制——現在，不能亂。
沈默立刻掏出手機。
“林驍，”電話秒接，沈默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江野被帶走了。商場四層VANITY，有機關暗門。是宋凜的人。”
他頓了頓，補充道，每個字都帶著血腥氣：
“啟動應急預案A。我要在半小時內，知道他的位置。”
掛斷電話，沈默盯著那個黑暗的通道入口。
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但眼神卻逐漸沈澱為一種可怕的冷靜。
宋凜……
你最好祈禱，江野毫發無傷。
否則，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真正的代價。
……
江野的意識如同從深海中緩緩上浮，最先恢覆的是聽覺——引擎低沈壓抑的嗡鳴，以及身體能感受到的、車輛行駛時特有的輕微震動感。
眼皮沈重地掀開，視線由模糊逐漸清晰。
他發現自己正靠坐在一輛行駛中轎車的後座。車內空間寬敞，裝飾低調卻透著昂貴感，隔音極好，幾乎聽不到窗外雜音。身下的真皮座椅觸感柔軟，但他渾身肌肉卻莫名酸軟，使不上力氣，太陽穴隱隱作痛。
怎麽回事？我不是在試衣間……
記憶碎片猛地湧回——換好那套精致得不像話的禮服，他對著鏡子最後整理了一下袖口，準備開門出去給沈默看。
就在轉身的剎那，試衣間裏一面落地鏡……無聲地向側方滑開了！
一個渾身黑衣、戴著口罩和手套的男人像鬼魅般閃了進來，動作快得不可思議。
江野瞳孔驟縮，本能地張口欲喊——
“救——”
話音未落，一塊帶著刺鼻甜膩氣味的手帕已經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那氣味直沖大腦，帶著強烈的暈眩感。
他奮力掙紮，雙手去抓扯對方的手臂，雙腿亂蹬，但對方的力氣大得驚人，像鐵箍一樣牢牢制住他。
視線開始搖晃、模糊，最後一絲光亮被黑暗吞噬。
……
蒙汗藥。
江野立刻明白了。那手帕上浸了強效的麻醉藥物。
從被捂住口鼻到現在，至少過去了二三十分鐘——強效麻醉劑的藥效正在減退。
他用力眨了眨眼，試圖驅散殘存的昏沈感，迅速判斷現狀——他被綁架了。
但奇怪的是，對方並沒有用繩索捆綁他，手腳都是自由的。他悄悄動了動手指和腳踝，除了藥效殘留的酸軟，沒有束縛感。
這是自信他跑不掉嗎？
車窗外，景色飛速倒退。看建築和街道風格，應該還在市區，但正在往相對僻靜的方向開。
他摸了摸身上禮服的口袋——空空如也。手機、錢包，甚至沈默早上塞給他的一塊薄荷糖，全都不見了。
前排駕駛座上，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的男人正專註地開著車，從後視鏡裏，能看到他小半張側臉，線條冷硬，眼神平靜無波。
似乎是察覺到江野醒了，男人擡眼，從後視鏡裏與他對視了一眼，主動開口，聲音沒什麽起伏：“醒了？別緊張。”
江野心臟一跳，但面上竭力保持鎮定。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沈默……沈默現在一定發現他不見了，會瘋了一樣找他。他必須爭取時間，收集信息。
“你是誰？”江野的聲音因為藥物殘留和緊張有些幹澀，但他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平穩，“這是要帶我去哪？你說的‘別緊張’，是指綁架嗎？”
男人——也就是阿傑，從後視鏡裏又看了他一眼，似乎對他這麽快就試圖掌握對話節奏有點意外。
他語氣依舊平淡：“我叫阿傑。我家主子想請你過去做客。放心，過了今晚，就會送你回去。”
“做客？”江野幾乎要氣笑了，但理智壓下了這股情緒，他捕捉到關鍵信息，“用這種方式‘請’？你家主子是誰？我認識嗎？”
阿傑沈默了兩秒，避重就輕：“到了你自然知道。江先生，我勸你省點力氣，安靜坐著。我們不會傷害你，只要你配合。”
不會傷害？配合？
江野心中冷笑。這種說辭他一個字都不信。
目標明確地潛入安保嚴密的商場高定店，利用精密的機關帶走他……這絕不是臨時起意或普通綁匪的手筆。
是針對沈默的。
這個念頭清晰而冰冷地浮現。自己一個普通設計師，唯一不普通的地方，就是沈默的戀人身份。
沈默最近在董事會的動作，沈家內部的博弈，還有……宋家的私生子“宋凜”。
對了，阿傑這個名字……沈默之前提過，是宋凜身邊的……
電光石火間，江野將碎片拼湊起來。
是了，就是宋凜。
沈默提過，這人陰狠危險，是宋琛的死對頭。如果對方想打擊沈默或宋琛，從他們最在意的人下手，是最有效也最狠毒的手段。
想通了關竅，江野反而更冷靜了幾分。
知道敵人是誰，總比未知的恐懼要好。
他必須想辦法留下線索，或者至少，拖延時間。
“我有點……想上廁所。”
江野忽然開口，臉上適時露出一點窘迫和生理性的不適，“可能是剛才那藥的後遺癥，或者太緊張了。很急。能停一下車嗎？”
他觀察著阿傑的反應。如果對方同意停車去路邊便利店或公廁，他或許有機會制造動靜，或者至少看清周圍更具體的地標。
然而，阿傑顯然早有防備。
他從副駕駛座底下摸出一樣東西，反手準確地扔到了後座江野身邊——一個未拆封的應急便攜尿袋。
“車上解決。”阿傑的聲音毫無波瀾，“幹凈衛生，還不用下車吹風。”
江野：“……”
他拿起那個尿袋，包裝上的字跡在眼前晃了晃。準備得可真“周全”。
“車上……有人，我不習慣。”
江野試圖掙紮，耳根因為這尷尬的提議而微微發熱，但眼神依舊堅持，“而且這怎麽用？我沒用過。還是找個地方停車吧，很快的，我保證不跑。”
阿傑終於從後視鏡裏給了他一個正眼，那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玩拙劣把戲的孩子。
“都是男人，別扭扭捏捏的。”阿傑的語氣甚至帶了點不明顯的譏誚，“撕開包裝就能用。或者，憋著也行。再過二十分鐘就到了。”
計劃A失敗。
江野捏著那個冰冷的尿袋，知道對方看穿了自己的意圖。他沈默了幾秒，將尿袋又扔回了前座副駕駛位，悶聲道：“……算了，好像又沒那麽急了。”
阿傑沒再接話，只是嘴角幾不可查地扯動了一下，仿佛在說：早就知道。
車廂內再次陷入沈默，只有引擎聲低鳴。
江野不再試圖搭話，他將臉轉向車窗，專註地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景色。
車子已經駛出了繁華的城區，道路變寬，車輛減少，兩旁開始出現大片的綠化帶和零散的獨棟建築。天色有些陰沈，冬日的下午，光線本就暗淡，此刻更添了幾分蕭瑟。
越開越偏了。江野的心一點點沈下去。
他想起看過的那些社會新聞和警匪片——綁匪通常會將人質帶到偏僻的廢棄工廠、倉庫、或者荒郊野外的爛尾樓，那裏人跡罕至，方便控制和隱藏。
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攥住了禮服的衣角。昂貴的提花綢面料在他掌心留下細微的褶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拉長成煎熬。
沈默現在怎麽樣了？他發現那個機關了嗎？
他一定急瘋了……不能慌，江野，冷靜，你必須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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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和江野乘電梯來到商場四層的高定禮服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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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江先生，下午好。”店長是位優雅的法國女士，中文流利，“禮服已經準備好了，請隨我來。”
店鋪內部空間開闊，暖黃的燈光下，兩套禮服分別陳列在獨立的展示架上。
沈默的那套是經典的黑色塔士多禮服，剪裁極致修身。
而江野的那套……
當防塵罩被揭開時，江野呼吸微微一滯。
那是一件介於深藍與墨黑之間的禮服，顏色如同夜幕降臨時最深的海。面料是帶有微妙光澤的提花綢，在光線下會流轉出星子般細碎的光澤。
最特別的是，禮服的左胸口位置，用同色系但略淺的絲線，繡著一只若隱若現的、線條簡約優雅的狐貍側影——那是沈默親自畫的設計圖。
“試試。”沈默目光柔和，“按你的尺寸調整過，應該合身。”
江野抱著禮服走進去。關上門前，他回頭看了沈默一眼，眼裏有期待也有一絲緊張——這是他第一次正式以“沈默戀人”的身份在沈家親朋好友之間亮相。
沈默起身走過來，握住他的手，低聲說：“很好看。”
“我還沒穿呢。”江野耳根微熱。
“我說的是你。”沈默低頭，在他額頭落下一個輕吻，“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門關上了。
沈默坐回沙發，拿起品牌畫冊，但目光卻時不時飄向試衣間的門。
他無法忘記商場三樓那個一閃而過的鴨舌帽身影。
手表的指針無聲滑過，五分鐘……十分鐘……沈默的目光第三次投向那扇緊閉的門。
江野進去已經十五分鐘了。
沈默放下畫冊，站起身。
“沈先生？”店長輕聲詢問。
“太久了。”沈默的聲音平靜，但眼底已凝起寒冰。
他走到試衣間門口，敲門：“江野？”
沒有回應。
又敲了一次，提高聲音：“江野？”
依舊寂靜。
沈默直接擰開門把——門沒鎖。
試衣間裏空無一人。
江野換下的日常衣物整齊地疊放在換鞋凳上，那套深藍色禮服已不見蹤跡，顯然江野試穿後並未脫下就直接被帶走了。
試衣間沒有窗戶，沒有其他出口。唯一的門，此刻就在他手中敞開。
沈默的目光瞬間鎖定那四面落地鏡。
——密室。機關。精心設計。
是宋凜。
這個念頭如同冰錐刺入腦海。他早該想到的。那一周的平靜，商場裏的身影，全都是為了這一刻。
他迅速檢查墻壁、地面、天花板。指尖在第三面鏡子的邊緣撫過時，察覺到一絲幾乎不可辨的縫隙，以及下方極輕微的、新近的滑軌摩擦痕跡。鏡面與墻壁的連接處，有一個極其隱蔽的電磁鎖接口。
沈默目光驟冷，後退半步，擡腳精準踹向接口旁的薄弱支撐點——“砰！”
碎裂的鏡面後，露出黑洞洞的通道入口，邊緣有明顯的機械滑軌。
店長捂住嘴，臉色慘白：“這、這怎麽可能……”
一股暴怒的寒意瞬間席卷全身，但下一秒，極致的憤怒被更極致的冷靜壓制——現在，不能亂。
沈默立刻掏出手機。
“林驍，”電話秒接，沈默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江野被帶走了。商場四層VANITY，有機關暗門。是宋凜的人。”
他頓了頓，補充道，每個字都帶著血腥氣：
“啟動應急預案A。我要在半小時內，知道他的位置。”
掛斷電話，沈默盯著那個黑暗的通道入口。
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但眼神卻逐漸沈澱為一種可怕的冷靜。
宋凜……
你最好祈禱，江野毫發無傷。
否則，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真正的代價。
……
江野的意識如同從深海中緩緩上浮，最先恢覆的是聽覺——引擎低沈壓抑的嗡鳴，以及身體能感受到的、車輛行駛時特有的輕微震動感。
眼皮沈重地掀開，視線由模糊逐漸清晰。
他發現自己正靠坐在一輛行駛中轎車的後座。車內空間寬敞，裝飾低調卻透著昂貴感，隔音極好，幾乎聽不到窗外雜音。身下的真皮座椅觸感柔軟，但他渾身肌肉卻莫名酸軟，使不上力氣，太陽穴隱隱作痛。
怎麽回事？我不是在試衣間……
記憶碎片猛地湧回——換好那套精致得不像話的禮服，他對著鏡子最後整理了一下袖口，準備開門出去給沈默看。
就在轉身的剎那，試衣間裏一面落地鏡……無聲地向側方滑開了！
一個渾身黑衣、戴著口罩和手套的男人像鬼魅般閃了進來，動作快得不可思議。
江野瞳孔驟縮，本能地張口欲喊——
“救——”
話音未落，一塊帶著刺鼻甜膩氣味的手帕已經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那氣味直沖大腦，帶著強烈的暈眩感。
他奮力掙紮，雙手去抓扯對方的手臂，雙腿亂蹬，但對方的力氣大得驚人，像鐵箍一樣牢牢制住他。
視線開始搖晃、模糊，最後一絲光亮被黑暗吞噬。
……
蒙汗藥。
江野立刻明白了。那手帕上浸了強效的麻醉藥物。
從被捂住口鼻到現在，至少過去了二三十分鐘——強效麻醉劑的藥效正在減退。
他用力眨了眨眼，試圖驅散殘存的昏沈感，迅速判斷現狀——他被綁架了。
但奇怪的是，對方並沒有用繩索捆綁他，手腳都是自由的。他悄悄動了動手指和腳踝，除了藥效殘留的酸軟，沒有束縛感。
這是自信他跑不掉嗎？
車窗外，景色飛速倒退。看建築和街道風格，應該還在市區，但正在往相對僻靜的方向開。
他摸了摸身上禮服的口袋——空空如也。手機、錢包，甚至沈默早上塞給他的一塊薄荷糖，全都不見了。
前排駕駛座上，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的男人正專註地開著車，從後視鏡裏，能看到他小半張側臉，線條冷硬，眼神平靜無波。
似乎是察覺到江野醒了，男人擡眼，從後視鏡裏與他對視了一眼，主動開口，聲音沒什麽起伏：“醒了？別緊張。”
江野心臟一跳，但面上竭力保持鎮定。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沈默……沈默現在一定發現他不見了，會瘋了一樣找他。他必須爭取時間，收集信息。
“你是誰？”江野的聲音因為藥物殘留和緊張有些幹澀，但他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平穩，“這是要帶我去哪？你說的‘別緊張’，是指綁架嗎？”
男人——也就是阿傑，從後視鏡裏又看了他一眼，似乎對他這麽快就試圖掌握對話節奏有點意外。
他語氣依舊平淡：“我叫阿傑。我家主子想請你過去做客。放心，過了今晚，就會送你回去。”
“做客？”江野幾乎要氣笑了，但理智壓下了這股情緒，他捕捉到關鍵信息，“用這種方式‘請’？你家主子是誰？我認識嗎？”
阿傑沈默了兩秒，避重就輕：“到了你自然知道。江先生，我勸你省點力氣，安靜坐著。我們不會傷害你，只要你配合。”
不會傷害？配合？
江野心中冷笑。這種說辭他一個字都不信。
目標明確地潛入安保嚴密的商場高定店，利用精密的機關帶走他……這絕不是臨時起意或普通綁匪的手筆。
是針對沈默的。
這個念頭清晰而冰冷地浮現。自己一個普通設計師，唯一不普通的地方，就是沈默的戀人身份。
沈默最近在董事會的動作，沈家內部的博弈，還有……宋家的私生子“宋凜”。
對了，阿傑這個名字……沈默之前提過，是宋凜身邊的……
電光石火間，江野將碎片拼湊起來。
是了，就是宋凜。
沈默提過，這人陰狠危險，是宋琛的死對頭。如果對方想打擊沈默或宋琛，從他們最在意的人下手，是最有效也最狠毒的手段。
想通了關竅，江野反而更冷靜了幾分。
知道敵人是誰，總比未知的恐懼要好。
他必須想辦法留下線索，或者至少，拖延時間。
“我有點……想上廁所。”
江野忽然開口，臉上適時露出一點窘迫和生理性的不適，“可能是剛才那藥的後遺癥，或者太緊張了。很急。能停一下車嗎？”
他觀察著阿傑的反應。如果對方同意停車去路邊便利店或公廁，他或許有機會制造動靜，或者至少看清周圍更具體的地標。
然而，阿傑顯然早有防備。
他從副駕駛座底下摸出一樣東西，反手準確地扔到了後座江野身邊——一個未拆封的應急便攜尿袋。
“車上解決。”阿傑的聲音毫無波瀾，“幹凈衛生，還不用下車吹風。”
江野：“……”
他拿起那個尿袋，包裝上的字跡在眼前晃了晃。準備得可真“周全”。
“車上……有人，我不習慣。”
江野試圖掙紮，耳根因為這尷尬的提議而微微發熱，但眼神依舊堅持，“而且這怎麽用？我沒用過。還是找個地方停車吧，很快的，我保證不跑。”
阿傑終於從後視鏡裏給了他一個正眼，那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玩拙劣把戲的孩子。
“都是男人，別扭扭捏捏的。”阿傑的語氣甚至帶了點不明顯的譏誚，“撕開包裝就能用。或者，憋著也行。再過二十分鐘就到了。”
計劃A失敗。
江野捏著那個冰冷的尿袋，知道對方看穿了自己的意圖。他沈默了幾秒，將尿袋又扔回了前座副駕駛位，悶聲道：“……算了，好像又沒那麽急了。”
阿傑沒再接話，只是嘴角幾不可查地扯動了一下，仿佛在說：早就知道。
車廂內再次陷入沈默，只有引擎聲低鳴。
江野不再試圖搭話，他將臉轉向車窗，專註地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景色。
車子已經駛出了繁華的城區，道路變寬，車輛減少，兩旁開始出現大片的綠化帶和零散的獨棟建築。天色有些陰沈，冬日的下午，光線本就暗淡，此刻更添了幾分蕭瑟。
越開越偏了。江野的心一點點沈下去。
他想起看過的那些社會新聞和警匪片——綁匪通常會將人質帶到偏僻的廢棄工廠、倉庫、或者荒郊野外的爛尾樓，那裏人跡罕至，方便控制和隱藏。
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攥住了禮服的衣角。昂貴的提花綢面料在他掌心留下細微的褶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拉長成煎熬。
沈默現在怎麽樣了？他發現那個機關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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