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你以為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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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你以為我不敢？
夜色如墨，將“力源”健身房包裹得只剩空曠輪廓和安全燈慘白的光暈。
砰！砰！砰！
沈重的擊打聲是這寂靜裏唯一的、暴烈的節奏。
江澤赤著上身，汗水早已浸透運動短褲，每一拳都傾盡全力砸向沙袋，仿佛能將胸腔裏那團熊熊燃燒的、混雜著憤怒、後悔與無力的火焰也一起砸出去。
他恨沈默，更恨那個被玩弄於股掌而不自知的自己。
那些被他忽略或誤解的細節，此刻成了最鋒利的冰錐，反覆刺穿他的心臟：
想起弟弟從畢業晚會回來時，那亮得過分的眼睛，哪是吵架贏了的興奮？分明是……動了情的模樣！
那紅腫的嘴唇，去他媽吵架吵腫的！那分明是……
沈默！
那個王八蛋！難道從那時候起，就開始對他弟弟……
而他這個蠢貨哥哥，那時居然信了弟弟那拙劣的謊言，為他任務成功而叫好！
再到湘菜館裏，沈默那看似自然卻充滿占有欲的“夾菜”，和桌布下那只覆在弟弟手背上、帶著挑釁意味摩挲的手。
宋琛那句冰冷的“手太燙”，以及弟弟瞬間煞白、驚慌失措的臉——他當時明明覺得不對勁卻被沈默三言兩語揭過，竟真以為只是“誤會”和“口角”！
還有上周那通讓他面紅耳赤慌忙掛斷的“過夜”電話——他當時只顧著尷尬逃避，連追問“對象是誰”的勇氣都沒有！
以及兩人吃飯時，弟弟談起“那個人”時，臉上那種他從未見過的、近乎耀眼的幸福光彩——“他對我很好。”
最後一個畫面，與古城照片上那兩只刺眼緊扣的手重疊在一起，而照片的背景，仿佛又變回了湘菜館那張圓桌——那張他本該註意到異常、卻最終被輕易糊弄過去的圓桌。
兩種真實在他腦海裏激烈對撞，幾乎要將他撕裂：
一個聲音在咆哮：看！他早有預謀！從吃飯時就在眾目睽睽下耍手段！他就是個不擇手段的騙子！
另一個聲音卻微弱而固執：可野野後來的笑是真的……如果沈默全是假的，弟弟那全然的信賴和快樂，又算什麽？我的反對和阻擋，會不會反而成了傷害他的利器？
“呃啊——！！！”
最後一聲嘶吼混著全身力量迸發，沈重的一擊讓沙袋猛地向後蕩起。
江澤也徹底脫力，雙膝一軟，“咚”地一聲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肌肉因過度使用而突突跳動，肺葉火燒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般的腥氣。汗水混著指關節破皮滲出的血珠，砸在地面。
他不僅敗給了沈默步步為營的心機，更敗給了自己的粗心、遲鈍和那一次次看似合理的“錯過”。
他以為在保護弟弟，卻連最基本的真相都未曾觸及。
極致的消耗後，是虛空般的疲憊和冰冷。他跪伏在地，意識昏沈。
嗡嗡嗡……
手機在地板上瘋狂震動，屏幕冷光刺眼。
沈默兩個字，像一根燒紅的針，瞬間紮醒了他所有混亂的神經，將一切情緒淬煉成冰冷的決絕。
江澤猛地睜開布滿血絲的眼，一把抓起手機。傷口摩擦地面的刺痛讓他更加清醒。
按下接聽，他的聲音沙啞粗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磨出來的：
“說。”
“一小時後，在你健身房。我和江野過來。”沈默的聲音平穩清晰，聽不出情緒。
“好。”江澤磨著後槽牙擠出回答，“我等著。”
掛斷電話，他撐著酸痛到微微發抖的身體站起來，每走一步肌肉都在抗議。
走進淋浴間，冰冷的水流沖刷過滾燙的皮膚，稍稍冷卻了沸騰的怒火。
他看著鏡中憔悴不堪、眼布血絲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走到前臺，手指因用力過度還在輕微顫抖，潦草地寫下“今日內部調整，暫停營業”的牌子掛出去，反鎖了大門。
另一邊，前往健身房的車上。
車廂內氣氛凝重。江野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
“還在擔心？”沈默的聲音響起，平穩溫和。
江野轉過頭，看向他。沈默今天穿了深色休閑裝，沒戴眼鏡，少了些平日的疏離感，但眼神依舊沈穩。
“我哥他……”江野聲音有些幹澀，“他肯定氣瘋了。而且，他昨晚……”
他沒說下去，但眼底的擔憂藏不住。
沈默伸手，覆在他微涼的手背上，掌心溫暖幹燥：“我知道。所以，我們今天去，不是去激怒他，是去解決問題。”
“怎麽解決？”江野看向他，眼神裏有依賴，也有不安。
沈默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讓你哥把火發出來。然後，我們才能好好說話。”
江野一楞，隨即明白過來：“你是說……”
“他需要發洩，也需要一個臺階。”沈默目光平靜，“我會給他。”
江野看著沈默冷靜的側臉，心底那股慌亂奇跡般地被撫平了些許。
他反手握緊沈默的手，低聲道：“那……需要我做什麽？我哥那脾氣，真動起手來，我怎麽攔得住？”
沈默側頭看他，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低聲道：“記得我說過的話嗎？需要的時候，保護我。至於怎麽保護……相信你的本能。你是他最在乎的人，你的話和行動，比任何人的拳頭都重。”
江野耳根微熱，卻鄭重地點了點頭，心裏反覆咀嚼著“相信你的本能”這句話。
一小時後，力源健身房外。
卷簾門被叩響，規律沈穩。
門內，江澤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渾身肌肉的酸痛和徹夜未眠的眩暈感，猛地將門拉起。
晨光湧入，照亮門口並肩而立的兩人。
江野第一眼就看到了門內的哥哥——眼眶深陷，布滿駭人的紅血絲，下巴青黑的胡茬，整個人像一頭疲憊到極點卻更加危險的困獸。
“哥……”這一聲裏的擔憂和心疼，真實無比。
江澤的目光落在弟弟臉上，先是一軟，但隨即，他銳利的視線如同探照燈，迅速掃過江野全身——臉頰透著不正常的紅潤，眼角帶著一絲掩不住的慵懶水光，脖頸側方，衣領邊緣，有一處極淡的、暧昧的紅痕。
他的呼吸驟然加重，瞳孔緊縮，那點痕跡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視網膜上。
而沈默站在江野身邊，神色從容，連頭發絲都透著打理過的清爽。
一夜未睡的憔悴狂怒，與對方饜足慵懶的狀態，形成刺眼對比。
“你……”江澤的聲音因極度憤怒而顫抖，指著沈默，目眥欲裂，“江野！你過來！”
江野被哥哥可怕的眼神刺得心頭發緊，但他沒動，反而下意識地朝沈默身邊靠了半步，這個細微的舉動讓江澤瞳孔驟縮。
“哥，”江野深吸一口氣，聲音努力保持平穩，“我們進去說。”
三人走進空曠的健身房，氣氛凝固如冰。
“江教練，”沈默率先開口，語氣是談正事的沈穩，“關於我和江野……”
“你閉嘴！”江澤猛地打斷，陽穴因憤怒和疲憊而突突直跳，眼睛只盯著江野，“野野，你告訴我，古城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你那個‘對象’，是不是他？”他手指猛地指向沈默。
江野喉嚨發幹，他知道瞞不住了：“……是。”
“什麽時候開始的？”江澤的聲音冷得掉冰渣，“畢業晚會之後？還是更早？難道湘菜館那會兒，你們就已經……”
“哥！”江野臉頰爆紅，羞恥難當，卻更看到哥哥憔悴的臉色，“你能不能先冷靜一下？你看起來……”
“我看起來很糟是吧？！”江澤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怒火更盛，“我為什麽糟？因為我弟弟被人騙了！而我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裏！”
“他沒有騙我！”江野擡高聲音，眼神變得堅定，“是我先喜歡他的！從一開始就是我心甘情願的！”
“你心甘情願？”江澤逼近一步，強忍著肌肉的酸痛挺直背脊，指著沈默，“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嗎？他那種家庭，那種心思，你玩得起嗎？湘菜館裏他那些小動作，你真當我看不出來？宋琛都他媽點破了！那時候你就……”
“那時候我就喜歡他了！”
江野豁出去了，耳根通紅，雖然臉頰滾燙，但眼神清亮，毫不躲閃地迎上哥哥的視線，聲音清晰可聞，“是，他是在桌子底下碰我手了！我沒推開！我心跳得快炸了！行了嗎？！”
這番直接到近乎莽撞的坦白，讓江澤和沈默都楞了一下。
沈默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和柔軟，指尖在身側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碰碰江野給他鼓勵，又因場合而克制住了。
江澤則被弟弟這毫不掩飾的“承認”堵得胸口發悶，怒氣中更添了一層被“背叛”的心：
“好……好！那你告訴我，上周你說在‘對象家’過夜，是不是也是跟他？昨晚那通電話，你們在幹什麽？！”
江野臉漲得通紅，羞得幾乎要冒煙，眼神躲閃，支支吾吾：“我……我們……”
“夠了。”沈默上前一步，將窘迫的江野半擋在身後，迎上江澤噴火的目光，“江教練，何必這樣逼問細節，讓他難堪？”
“難堪？他做都做了還怕說？！”江澤怒極反笑，“沈默，你少在這裏裝好人！從一開始你就沒安好心！畢業晚會是不是你……”
“是我先招惹他的。”
沈默平靜地接過話，目光坦蕩，“畢業晚會上，是我先對他產生興趣。湘菜館，是我情不自禁。之後的一切，都是我主動追求。江野他，”他側頭看了一眼身邊低著頭、耳尖紅透的人，聲音低沈了些，“他只是回應了我。他沒有做錯任何事。”
這番將所有“過錯”攬到自己身上的話，讓江野猛地擡頭看他，眼眶發熱，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拉住了沈默身側的衣角，一個充滿依賴和感動的小動作。
沈默感受到衣角的牽動，沒有回頭，但背脊似乎更挺直了一些。
江澤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火更旺，燒得他喉嚨發幹：“你追求？你那種追求叫耍流氓！叫趁人之危！”
“那麽，”沈默的目光掃過旁邊的拳臺，又落回江澤臉上，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江教練，你現在想怎麽做？打我一頓出氣？”
“你以為我不敢？！”江澤拳頭攥得咯咯響，指關節尚未愈合的傷口再次崩開，滲出血絲，但他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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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沈默，更恨那個被玩弄於股掌而不自知的自己。
那些被他忽略或誤解的細節，此刻成了最鋒利的冰錐，反覆刺穿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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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紅腫的嘴唇，去他媽吵架吵腫的！那分明是……
沈默！
那個王八蛋！難道從那時候起，就開始對他弟弟……
而他這個蠢貨哥哥，那時居然信了弟弟那拙劣的謊言，為他任務成功而叫好！
再到湘菜館裏，沈默那看似自然卻充滿占有欲的“夾菜”，和桌布下那只覆在弟弟手背上、帶著挑釁意味摩挲的手。
宋琛那句冰冷的“手太燙”，以及弟弟瞬間煞白、驚慌失措的臉——他當時明明覺得不對勁卻被沈默三言兩語揭過，竟真以為只是“誤會”和“口角”！
還有上周那通讓他面紅耳赤慌忙掛斷的“過夜”電話——他當時只顧著尷尬逃避，連追問“對象是誰”的勇氣都沒有！
以及兩人吃飯時，弟弟談起“那個人”時，臉上那種他從未見過的、近乎耀眼的幸福光彩——“他對我很好。”
最後一個畫面，與古城照片上那兩只刺眼緊扣的手重疊在一起，而照片的背景，仿佛又變回了湘菜館那張圓桌——那張他本該註意到異常、卻最終被輕易糊弄過去的圓桌。
兩種真實在他腦海裏激烈對撞，幾乎要將他撕裂：
一個聲音在咆哮：看！他早有預謀！從吃飯時就在眾目睽睽下耍手段！他就是個不擇手段的騙子！
另一個聲音卻微弱而固執：可野野後來的笑是真的……如果沈默全是假的，弟弟那全然的信賴和快樂，又算什麽？我的反對和阻擋，會不會反而成了傷害他的利器？
“呃啊——！！！”
最後一聲嘶吼混著全身力量迸發，沈重的一擊讓沙袋猛地向後蕩起。
江澤也徹底脫力，雙膝一軟，“咚”地一聲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肌肉因過度使用而突突跳動，肺葉火燒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般的腥氣。汗水混著指關節破皮滲出的血珠，砸在地面。
他不僅敗給了沈默步步為營的心機，更敗給了自己的粗心、遲鈍和那一次次看似合理的“錯過”。
他以為在保護弟弟，卻連最基本的真相都未曾觸及。
極致的消耗後，是虛空般的疲憊和冰冷。他跪伏在地，意識昏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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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澤猛地睜開布滿血絲的眼，一把抓起手機。傷口摩擦地面的刺痛讓他更加清醒。
按下接聽，他的聲音沙啞粗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磨出來的：
“說。”
“一小時後，在你健身房。我和江野過來。”沈默的聲音平穩清晰，聽不出情緒。
“好。”江澤磨著後槽牙擠出回答，“我等著。”
掛斷電話，他撐著酸痛到微微發抖的身體站起來，每走一步肌肉都在抗議。
走進淋浴間，冰冷的水流沖刷過滾燙的皮膚，稍稍冷卻了沸騰的怒火。
他看著鏡中憔悴不堪、眼布血絲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走到前臺，手指因用力過度還在輕微顫抖，潦草地寫下“今日內部調整，暫停營業”的牌子掛出去，反鎖了大門。
另一邊，前往健身房的車上。
車廂內氣氛凝重。江野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
“還在擔心？”沈默的聲音響起，平穩溫和。
江野轉過頭，看向他。沈默今天穿了深色休閑裝，沒戴眼鏡，少了些平日的疏離感，但眼神依舊沈穩。
“我哥他……”江野聲音有些幹澀，“他肯定氣瘋了。而且，他昨晚……”
他沒說下去，但眼底的擔憂藏不住。
沈默伸手，覆在他微涼的手背上，掌心溫暖幹燥：“我知道。所以，我們今天去，不是去激怒他，是去解決問題。”
“怎麽解決？”江野看向他，眼神裏有依賴，也有不安。
沈默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讓你哥把火發出來。然後，我們才能好好說話。”
江野一楞，隨即明白過來：“你是說……”
“他需要發洩，也需要一個臺階。”沈默目光平靜，“我會給他。”
江野看著沈默冷靜的側臉，心底那股慌亂奇跡般地被撫平了些許。
他反手握緊沈默的手，低聲道：“那……需要我做什麽？我哥那脾氣，真動起手來，我怎麽攔得住？”
沈默側頭看他，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低聲道：“記得我說過的話嗎？需要的時候，保護我。至於怎麽保護……相信你的本能。你是他最在乎的人，你的話和行動，比任何人的拳頭都重。”
江野耳根微熱，卻鄭重地點了點頭，心裏反覆咀嚼著“相信你的本能”這句話。
一小時後，力源健身房外。
卷簾門被叩響，規律沈穩。
門內，江澤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渾身肌肉的酸痛和徹夜未眠的眩暈感，猛地將門拉起。
晨光湧入，照亮門口並肩而立的兩人。
江野第一眼就看到了門內的哥哥——眼眶深陷，布滿駭人的紅血絲，下巴青黑的胡茬，整個人像一頭疲憊到極點卻更加危險的困獸。
“哥……”這一聲裏的擔憂和心疼，真實無比。
江澤的目光落在弟弟臉上，先是一軟，但隨即，他銳利的視線如同探照燈，迅速掃過江野全身——臉頰透著不正常的紅潤，眼角帶著一絲掩不住的慵懶水光，脖頸側方，衣領邊緣，有一處極淡的、暧昧的紅痕。
他的呼吸驟然加重，瞳孔緊縮，那點痕跡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視網膜上。
而沈默站在江野身邊，神色從容，連頭發絲都透著打理過的清爽。
一夜未睡的憔悴狂怒，與對方饜足慵懶的狀態，形成刺眼對比。
“你……”江澤的聲音因極度憤怒而顫抖，指著沈默，目眥欲裂，“江野！你過來！”
江野被哥哥可怕的眼神刺得心頭發緊，但他沒動，反而下意識地朝沈默身邊靠了半步，這個細微的舉動讓江澤瞳孔驟縮。
“哥，”江野深吸一口氣，聲音努力保持平穩，“我們進去說。”
三人走進空曠的健身房，氣氛凝固如冰。
“江教練，”沈默率先開口，語氣是談正事的沈穩，“關於我和江野……”
“你閉嘴！”江澤猛地打斷，陽穴因憤怒和疲憊而突突直跳，眼睛只盯著江野，“野野，你告訴我，古城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你那個‘對象’，是不是他？”他手指猛地指向沈默。
江野喉嚨發幹，他知道瞞不住了：“……是。”
“什麽時候開始的？”江澤的聲音冷得掉冰渣，“畢業晚會之後？還是更早？難道湘菜館那會兒，你們就已經……”
“哥！”江野臉頰爆紅，羞恥難當，卻更看到哥哥憔悴的臉色，“你能不能先冷靜一下？你看起來……”
“我看起來很糟是吧？！”江澤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怒火更盛，“我為什麽糟？因為我弟弟被人騙了！而我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裏！”
“他沒有騙我！”江野擡高聲音，眼神變得堅定，“是我先喜歡他的！從一開始就是我心甘情願的！”
“你心甘情願？”江澤逼近一步，強忍著肌肉的酸痛挺直背脊，指著沈默，“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嗎？他那種家庭，那種心思，你玩得起嗎？湘菜館裏他那些小動作，你真當我看不出來？宋琛都他媽點破了！那時候你就……”
“那時候我就喜歡他了！”
江野豁出去了，耳根通紅，雖然臉頰滾燙，但眼神清亮，毫不躲閃地迎上哥哥的視線，聲音清晰可聞，“是，他是在桌子底下碰我手了！我沒推開！我心跳得快炸了！行了嗎？！”
這番直接到近乎莽撞的坦白，讓江澤和沈默都楞了一下。
沈默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和柔軟，指尖在身側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碰碰江野給他鼓勵，又因場合而克制住了。
江澤則被弟弟這毫不掩飾的“承認”堵得胸口發悶，怒氣中更添了一層被“背叛”的心：
“好……好！那你告訴我，上周你說在‘對象家’過夜，是不是也是跟他？昨晚那通電話，你們在幹什麽？！”
江野臉漲得通紅，羞得幾乎要冒煙，眼神躲閃，支支吾吾：“我……我們……”
“夠了。”沈默上前一步，將窘迫的江野半擋在身後，迎上江澤噴火的目光，“江教練，何必這樣逼問細節，讓他難堪？”
“難堪？他做都做了還怕說？！”江澤怒極反笑，“沈默，你少在這裏裝好人！從一開始你就沒安好心！畢業晚會是不是你……”
“是我先招惹他的。”
沈默平靜地接過話，目光坦蕩，“畢業晚會上，是我先對他產生興趣。湘菜館，是我情不自禁。之後的一切，都是我主動追求。江野他，”他側頭看了一眼身邊低著頭、耳尖紅透的人，聲音低沈了些，“他只是回應了我。他沒有做錯任何事。”
這番將所有“過錯”攬到自己身上的話，讓江野猛地擡頭看他，眼眶發熱，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拉住了沈默身側的衣角，一個充滿依賴和感動的小動作。
沈默感受到衣角的牽動，沒有回頭，但背脊似乎更挺直了一些。
江澤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火更旺，燒得他喉嚨發幹：“你追求？你那種追求叫耍流氓！叫趁人之危！”
“那麽，”沈默的目光掃過旁邊的拳臺，又落回江澤臉上，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江教練，你現在想怎麽做？打我一頓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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