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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我又不會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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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我又不會吃了你

包間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驍和陸遠屏住呼吸,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裏。

江澤叼著排骨的動作徹底僵住,他遲鈍的大腦花了足足三秒鐘,才處理完宋琛這句話裏巨大的信息量。

他猛地扭頭,目光在面無人色的弟弟和依舊氣定神閑的沈默之間來回掃視,臉上的表情從迷惑,到震驚,最後定格為難以置信的憤怒。

“沈默——!”

江澤“謔”地站起身,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額角青筋暴起,“你他媽剛才對我弟弟做了什麽?!”

面對這幾乎要掀翻桌子的怒火,沈默卻只是慢條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擡起眼,與對面冷眼旁觀的宋琛視線相接。沒有硝煙,卻有無聲的交鋒在空氣中迸濺。

沈默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欣賞——為對方精準的洞察力,以及這恰到好處的、打破平衡的一擊——然後才將目光投向暴怒的江澤。

“江教練,”沈默的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在討論天氣,“宋先生似乎產生了一些不必要的誤會。我只是看到轉盤不穩,順手扶了一下,僅此而已。”

他四兩撥千斤,將宋琛的致命指控,輕飄飄地歸結為“誤會”。

“誤會?!”江澤顯然不信,他看向江野,“野野,你來說!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哥!沒有!真的……真的是誤會!”

江野幾乎是尖叫著否認,聲音帶著哭腔和巨大的恐慌,“是我不小心……沈總只是……只是幫我……”

他語無倫次,越是著急解釋,越是顯得心虛。

宋琛看著這一幕,冷冽的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他伸手,輕輕拉了一下江澤的手臂,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作用。

“坐下。”宋琛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了解江澤,知道在盛怒下追問只會讓場面更失控,也讓江野更難堪。

江澤梗著脖子,胸口劇烈起伏,但在宋琛平靜的註視下,那股滔天的怒火竟真的被強行壓下去幾分。

他重重地坐回椅子,像一頭被強行按住的困獸,惡狠狠地瞪著沈默,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沈默,你最好離我弟弟遠點!”

沈默對於這毫無威懾力的警告,只是報以一個極淡的、近乎挑釁的微笑。

一頓煎熬無比的晚餐,終於在這令人窒息的氣氛中接近尾聲。

江野如同驚弓之鳥,一見大家放下筷子,立刻就想逃離這個地獄:“哥,琛哥,我……我先回去了……”

“急什麽。”

沈默慢悠悠地打斷他,目光轉向對面餘怒未消的江澤,唇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江教練火氣這麽大,一杯酒下去,說不定就消了。附近新開了家清吧,敢不敢去,用男人的方式‘聊聊’?”

他不再掩飾自己的意圖,這個邀約充滿了赤裸裸的挑戰。

江澤正在氣頭上,想都沒想就一口應下:“正合我意!老子今天跟你沒完!”

“哥!別去!”江野快急哭了。

宋琛的眉頭緊鎖,他看出了沈默的激將法,但此刻的江澤根本聽不進勸。

他沈聲道:“江澤,夠了。”

“阿琛你別管!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江澤不聽,反而一把拉住宋琛和江野,“你們都得去!給我作證!看我怎麽收拾這個衣冠禽獸!”

江野:“……”絕望.jpg。

宋琛看著江澤那副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架勢,深知此時強行帶走他已不可能。

他冰冷的視線與沈默在空中短暫交鋒——無聲的硝煙彌漫開來。

沈默無視了那道幾乎要將他洞穿的警告目光,從容起身,優雅地示意服務員買單。

他利落地刷完卡,目光掃過一臉絕望的江野,眼中的笑意更深,隨即對眾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率先向門外走去。

二十分鐘後。

一行人坐在了一家格調清幽的清吧卡座裏。

與方才餐館的劍拔弩張不同,這裏燈光昏暖,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

然而,這刻意營造的松弛氛圍,反而成了滋長微妙張力的溫床。

江澤一把抓過酒單,看都沒看就對著服務員吼道:“最烈的威士忌,先來一瓶!”

他挑釁地瞪著坐在對面的沈默,“怎麽,沈總,不敢接招?”

沈默優雅地交疊起雙腿,甚至沒看酒單,直接對服務員說:“一杯麥卡倫18年,謝謝。”

他這才迎上江澤的目光,語氣帶著一絲憐憫,“還有,江教練,拼酒是莽夫的行為。真正的男人,品的是酒,不是酒精。”

“你他媽說誰是莽夫?!”江澤差點又要跳起來,被身旁的宋琛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宋琛面前是一杯蘇打水,他沈默地坐在江澤旁邊,像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冰火山,冷冽的視線不時掃過沈默,帶著無聲的警告。

林驍和陸遠縮在卡座最邊上,小口啜飲著啤酒,大氣不敢出,只能用眼神瘋狂交流。

江野則點了一杯度數最低的雞尾酒,緊緊捧著冰冷的杯壁,恨不得把自己縮進沙發陰影裏,根本不敢擡頭看任何人。

酒過三巡,江澤已在酒精作用下有些亢奮,但看向沈默的眼神依舊充滿敵意。

沈默晃著杯中的琥珀色液體,目光越過咋呼的江澤,直接落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江野身上。

他沒有絲毫迂回,直接對著江野開口,聲音清晰地穿透爵士樂:

“江野。”

被直接點名的江野渾身一僵,攥著杯子的手指瞬間用力到泛白。

沈默仿佛沒有看到他驟然緊繃的身體,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探究:“從餐廳到現在,你似乎一直很緊張?”

他刻意停頓,目光如有實質地壓在江野身上,“是因為你哥哥在場……還是因為,我?”

!!!

他竟敢直接提起餐廳!還將自己與江澤並列為核心原因!

江野的心臟猛地縮緊,幾乎要跳出胸腔。他不敢擡頭,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明顯的慌亂:“……沒有。”

“沒有?”沈默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嘈雜的音樂中格外清晰,充滿了玩味。

他忽然傾身過去,越過了中間那不大的距離,靠得極近,幾乎是在江野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伴隨著低沈的嗓音和淡淡的酒意,毫不意外地看到那白皙的耳廓瞬間染上緋紅:

“放松點,”他的聲音帶著磁性的蠱惑,“我又不會吃了你……至少,現在不會。”

這近乎調情的話語,像羽毛一樣搔刮著江野的神經末梢。

江野猛地一顫,像受驚的兔子般向後彈開,差點打翻手中的酒杯,臉頰紅得幾乎要冒煙,又羞又惱地瞪向沈默,卻在對上那雙含笑的、深邃的琥珀色眼眸時,瞬間潰不成軍,只能慌亂地低下頭。

“你……你離我遠點!”他聲音發顫,幾乎帶著點哀求的意味。

兩人的互動雖然聲音壓得極低,但那種近乎暧昧的靠近和江野過激的反應,卻無法完全掩蓋。

“沈默你他媽又幹什麽?!”

江澤雖然醉,但護弟本能讓他瞬間捕捉到了弟弟過激的反應和通紅的臉頰,這讓他想起餐廳裏宋琛那句“手太燙”,怒火再次騰起。

沈默從容地直回身體,拉開距離,臉上恢覆了一貫的平靜,語氣甚至帶著點無辜:“沒什麽,看你弟弟好像不太舒服,關心一下而已。”

他再次用了“關心”這個萬金油借口,但在此刻,顯得無比諷刺。

“誰要你關心!”江澤猛地甩頭,醉意朦朧的眼睛裏怒火重燃。

他雖然被酒精模糊了思維,但沈默靠近弟弟這個動作本身,就像一根針不斷刺痛著他敏感的神經。

“黃鼠狼給雞拜年!你離我弟遠點就是最好的關心!”

沈默對他的警告只是微微挑了下眉梢,鏡片後的目光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玩味,仿佛在欣賞困獸最後的掙紮。

而坐在對面的宋琛,將剛才那短暫卻極具張力的暧昧一幕盡收眼底。

他看著江野驚慌羞憤的樣子,又看了看沈默那副游刃有餘、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姿態,眼神更冷了幾分。

但他依舊沈默著,只是端起面前的蘇打水,猛地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似乎絲毫無法緩解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身旁的江澤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這個傻子,被人當成了調節氣氛的工具,卻還渾然不覺。

江野緊繃的神經絲毫不敢放松,只能在哥哥的怒火暫時聚焦於言語交鋒時,獲得一絲短暫的、如同窒息般的喘息。

他感覺自己像是剛從一場無聲的雷暴中僥幸逃生,後背驚出的冷汗與火上慢烤般的煎熬感交織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幾杯烈酒下肚,酒精終於開始瓦解江澤強撐的意志。

他對沈默的敵意不再那麽鋒芒畢露,反而變成了一種固執的、反覆的絮叨。

他半個身子幾乎靠在宋琛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阿琛……是兄弟就……陪我喝!必須……必須把那家夥喝趴下……”

他顯然醉得不輕,胳膊沈重地搭在宋琛肩膀上。

宋琛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沒有推開他,只是冷著臉把他手裏的酒杯拿開,換上了一杯冰水,語氣沒什麽起伏:“你喝多了。喝點水。”

“我沒多!”江澤不滿地嘟囔,但目光還是下意識地追隨著沈默,仿佛在尋找再次發難的時機。

他就著宋琛的手喝了一口水,然後繼續指著沈默,“沈默!你等著!等我緩緩……再跟你大戰三百回合!”

沈默優雅地晃著酒杯,輕笑一聲,語氣帶著慣有的嘲諷:“隨時奉陪。不過看來,你需要先過你‘兄弟’這關。”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宋琛緊握著水杯、骨節分明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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