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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舊案新案 “都過去那麽久了。”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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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舊案新案 “都過去那麽久了。”江……

“都過去那麽久了。”江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而澀的液體在味蕾間千絲萬縷般散開。他不那麽喜歡咖啡,但還是再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又說了一句“已經過去了”。

“你心裏知道的,那幅畫一天沒有找到,五年前的案子,就一天不會翻篇。”沈聿成的聲音輕緩,“你到底在逃避什麽,江敘?”

江敘眼皮翕動,不著痕跡地看了眼一旁的賀閑星。

“啊,”賀閑星識趣地站起身,“我去個洗手間。”

包間的門被帶上,江敘深吸了一口氣,將後背整個靠在椅子上。“我才想要問你,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麽?”

沈聿成微蹙的眉頭在屋內只剩兩人時,終於動了動。

他略微低頭,包間的窗戶沒有關嚴,冷風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吹進屋,將他整齊的發絲吹散了幾縷,落在那光潔的額前。

“江敘……”沈聿成的眼神倏忽落在江敘光禿禿的手上,薄唇抿得更緊了,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但擡眼時又變得沈靜如初。

他向前傾身,拉近了一些兩人的距離,說:“我希望,你能幫我一起調查這件案子。”

見江敘沈默,他又說:“我看過那起案子的卷宗很多次。五年前,沒有救下那個人質,過錯根本不在於你,你沒必要一直自責下去。”

江敘的指尖微微顫動,沈聿成擡手覆在那失溫的手背上,“那起案子並不是單純的綁架案。江敘,來我身邊吧,我需要你。不論是過去,還是……”他遲疑了片刻,“還是接下來的調查。五年了,你應該試著去邁過那道坎,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偏安一隅,得過且過。”

江敘垂下眼眸,看著兩人交疊的手。

“難道你忘了進警大時宣讀過的誓言嗎?”沈聿成目光微動,“江敘,我們互相熟悉,各自需要彼此,至少目前來看是這樣,不對嗎?”

江敘往回收手,卻被沈聿成的五指扣住,冰涼的指腹柔柔地在他的指縫間摩挲著,像是雪片落在了皮膚上。“……我知道了,”他還是抽回手,“我盡量協助你。”

“不是盡量,”沈聿成灰藍色的眼中洇開一抹光亮,“明天,我會向督察長提出申請,把你調來協助我查案。”

“調令下來之後,我會全力以赴的。等案子結束了,我們還是少些聯系比較好。”

風吹動百葉窗,斷斷續續擊打著木質的窗框,簌簌作響。

沈聿成低垂著視線坐著,薄薄的眼皮上褶痕很淺,一直延伸到略微上揚的眼尾處,“等到案子結束,要是那時你還堅持離婚,就再簽一次合乎規定的協議書吧。”

“嗯。”江敘雙手撐在桌子上站起身。

賀閑星從外面推門進來,“沒想到洗手間人還挺多的,哈哈。”他笑容明朗,“你們聊完了?”

“聊完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江敘點頭示意後便往外走,賀閑星連忙咕嘟幾口喝幹凈了位置上冷掉的拿鐵,沖屋外喊道:“嗳,我也要回去,幹脆一起好了!”

沈聿成寒意盎然睨了賀閑星一眼。

賀閑星仿佛沒有感受到那眼神中的不悅,熱心解釋說:“沈組長還不知道吧,我跟江敘是鄰居。你說巧不巧,那麽多的職工公寓都能分配到一塊,實在太有緣分了,對不對?”

“緣分?”沈聿成嘴角揚起一抹似有若無的譏誚,“賀督察言過其實了吧。督察級和基層治安級的公寓能分配到一起,看來,你們G城的執法體系確實漏洞百出。”

·

回去的路上,江敘靠著車窗,將睡未睡地望向車外變幻無定的風景。流轉的光影明明滅滅,搖擺不停,照在他輪廓深邃的側臉上。

「試著邁過去」。

沈聿成的話猶在耳邊,可是真的能邁過去嗎?從來都處於雲端的沈聿成,可以輕飄飄說出這樣的話;可從五年前那場噩夢中蘇醒的江敘,卻時常感到深陷泥淖之中。

要是連手指頭都動不了,又該如何邁過去呢?

賀閑星扶著方向盤,喉嚨裏哼著不知名的小調。一曲完畢,他喊了江敘一聲。

江敘回眼看過去,對方那淺色的發絲被金燦燦的夕陽照得看上去柔軟異常。

“你剛剛跟沈組長都說了些什麽?”

江敘轉開了目光,“你不是都聽到了嗎?”

“什麽呀,”賀閑星笑意依舊,“我去洗手間了嘛。”

話音未落,一道微弱的電子紅光在空中一閃而過,向他拋來。賀閑星擡手接住,是一枚紐扣大小的黑色竊聽器。“這是什麽?”他側著頭,明知故問。

“你不應該很清楚嗎?”

賀閑星彎起眉眼,唇邊可愛的虎牙在說話間時隱時現。“向司機亂扔東西,可是涉嫌危險駕駛呀。”

“賀督察,人的好奇心有時候不應該這麽強。”

“我這是公務啦,公務。”

·

第二天沈聿成去找程振要人,卻被對方死活加塞了個賀閑星。

程振想安排個自己人來探聽消息,這樣做也無可厚非。但沈聿成還是頓住腳步,問程振:“督察長,賀督察他來局裏多久了?”

“這個……應該有小半年了吧?”

“才半年不到嗎?”沈聿成喃喃自語。

程振以為他是嫌賀閑星資歷不夠,忙道:“沈組長啊,你別看小賀才來局裏小半年,他在學校裏各方面課業都很不錯的,原本也是分配去S市總局的人才,來咱們這實屬屈才,平時辦事幹脆又利索,我的舉薦不會有錯的!你就放心吧!”

“我知道了,多謝。”

沈聿成來到五樓的特別行動會議室,江敘和賀閑星已經到了。

“不好意思,久等了。”他將兩沓資料分別發給了二人,隨後坐回椅子上。

“我們直接開始吧。”陽光斜照在那張缺乏血色的臉上,甚至能看見細膩白皙的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脈絡,“別墅的主人名叫蘇晚,今年43歲,資料也都已經在二位手中了。值得一提的是,那棟別墅原本是G城的重點文物保護單位,是非賣品,但不知道蘇晚通過什麽渠道,讓其落到了她的名下。”

沈聿成雙腿交疊,神情疏淡地低頭翻頁,“蘇晚的資產多通過低價拿地、轉賣項目以及獲取壟斷性開發權等方式累積,有人舉報她和S市高級警司張永鋒是地下情人關系,但根據目前手上掌握的資料,兩人只是同一間紅酒俱樂部的會員,僅在幾次小型宴會上有過交流,私下並沒有聯系。”

賀閑星翻動手中的資料,“這裏說她有個19歲的侄子,叫周樂軒,在加拿大出生和定居,後天要回G城。”

“嗯,”沈聿成點頭道,“雖然說是侄子,但通過比對兩人護照上的出入境時間以及蘇晚的孕程,我們有權懷疑他與蘇婉是母子關系。”

“你是說,他是蘇婉和張永鋒的私生子?”

“只是推測,目前並沒有辦法證明。”

“那還不簡單,”賀閑星趴在桌子上,“組長你找公訴院開個強制鑒定令,等周樂軒後天一入境,立刻抓起來提取DNA,跟張永鋒進行比對。”

沈聿成淡淡看了他一眼:“申請司法強制鑒定令需要向公訴院證明存在合理懷疑的基礎,就目前所掌握的出入境時間和孕程這一點證據來說,兩者關聯性太小,公訴院是不會簽發鑒定令的。”

“那,去他家弄點用過的含有生物痕跡的東西,吸管、毛巾、頭發什麽的。”

“賀督察列舉的這些,屬於《刑法》第253條「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的典型行為,就算鑒定結果沒有問題,也會因為非法取證而被排除證據的效力。”

賀閑星撇撇嘴,嘟囔了一句:“周樂軒國籍是加拿大,又不是我國公民。”見沈聿成又要開口,趕緊繼續道:“其實也簡單啦,法律原則上,個人丟棄在公共區域的物品就不再具有隱私屬性了。鎖定周樂軒的行程,獲取他在公共場合主動丟棄的東西就行了,是吧,江敘?”

一直沒說話的江敘微微頷首,“不過沈組長昨天已經跟蘇晚打過照面,她和周樂軒想來應該會有所防備,跟蹤取證不會那麽簡單。”

“別擔心,我還有Plan B。”賀閑星煞有介事的,江敘被他的表情逗笑,問:“什麽Plan B?”

“找疾控中心,以「境外歸國人員例行傳染病監測」為由,把周樂軒叫去抽血檢驗,百分百合法,而且樣本的質量還高!”

“這個倒確實合法,不過容易被舉報違規。而且操作起來很覆雜,需要很高的內部協調權限,得讓衛生系統起頭,而不是我們執法機關出面。”江敘瞥了眼沈聿成,“就是不知道沈組長的權限夠不夠?”

其實沈聿成作為肅政總署下派來的廉察組長,這樣的內部權限勢必會有,只是江敘知道,以他的性格大概率不會做這種游 走在規則邊緣的事,因此故意揶揄了一句。

沈聿成自然聽出了江敘口中的挖苦,看著江敘半天沒說話,好一會才說了句:“執法要合規嚴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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