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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微小但圓滿 岳大師甚至乖不了十二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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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微小但圓滿 岳大師甚至乖不了十二小時……

失策啊……!

被塞進出租車後座的前一秒, 杭帆昏頭轉向地想。

被某人過於火辣翔實的早戀幻想折磨了大半個晚上,天剛蒙蒙亮,小杭同志就又被岳一宛抱出了被窩。

如果杭帆神智清醒, 他絕不會讓杭艷玲看到這個情景:像個玩具娃娃那樣,任由男朋友往自己身上套衣服,再把擠好了牙膏的牙刷給塞進自己嘴裏,再順手給杭帆抹一把臉……

不!他的日常生活並不是這樣的!

盡管無人在意,但杭帆昏昏沈沈的大腦,仍然自顧自地進行著單方面的腦內抗辯:只要睡眠不足又必須要早起的時候, 他才會表現得像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廢物一樣……

早知道, 早知道——!他昨晚就應該直接抄起枕頭, 幹脆利落地捂住岳一宛的嘴,以免這人說出那麽多擾亂軍心的妖惑之言!

“所以說, ”出租車的後座上,困得快要原地升天的杭帆, 終於擠出了睜眼以來的第一句話:“我們到底, 幹嘛,要起這麽早……”

副駕座上,杭艷玲輕輕瞪他一眼, “你昏頭啦?今天臘八,我們要去廟裏燒香的呀!”

農歷十二月二十八, 是釋迦牟尼悟道成佛的日子。這天, 寺廟裏會向八方信眾施粥布濟, 以示佛家慈悲為懷之心。

當然,時至今日,在臘八當天去寺院裏燒香喝粥,已經算是一種民俗活動了。

杭艷玲說:“臘八節燒香, 佛祖保佑新一歲也平平安安,萬事順利。”說著,她又從包裏拿出護手霜,遞給後座上的岳一宛:“小岳拿著,你和小寶都多攃一點。今天風大,又冷,小心待會兒給手都吹得裂開。”

岳大師含笑應聲,風度翩然道了聲謝,還誇獎杭艷玲今天的發型好看。

——這人興致也太高了吧?

杭帆的大腦雖然還沒開機,但依然直覺地感到了一絲不妙:他的探測雷達正在報警,說岳一宛這廝肯定又在想點什麽壞事。

——但是,應該也不至於……

連眼睛都懶得睜開,杭帆只在肚裏尋思:畢竟我媽還在前面呢,岳一宛就算膽大包天,難道還能在車上做出什麽妖來不成?

有涼涼的東西落在手心裏,應該是杭艷玲給的護手霜。杭帆困得想死,只能一動不動地癱在男朋友身上,任由對方施為。

而岳一宛,他當然是高高興興地擠出了一大截兒,稍稍抹開些許,然後,他伸出手,與杭帆十指相扣。

——好幼稚的把戲。

半睡半醒中,杭帆也忍不住露出了一點微笑:這不就是那種,社交媒體上常見的調情方式嗎?把擠多了的護手霜分給男朋友什麽的……

岳一宛扣緊了手指。瞬間,杭帆手心裏的乳霜遭到擠壓,飛速地流淌進兩人的指縫中。

然後,兩人十指相連的地方,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咕啾”。

剎那間,杭帆頭皮一麻,立刻驚恐地睜開了眼:不是,這聲音是——?!

他當然知道那只是護手霜而已。

可是,這乳白的顏色,滑膩潮濕的觸感,撲打在自己臉側的溫熱吐息,還有那個被刻意制造出來的輕微聲響……

一瞬而過的綺念,頓時讓杭帆羞憤莫名,差點把腦漿都要燒開。他恨不得立刻就把手抽出來,就地掐死身邊這個禍患。

“……我說小寶啊,你到底有在聽我講話沒有啊?”

本就渾身僵硬的杭帆,乍一聽見杭艷玲的問話聲,更是嚇得動彈不得。

而缺德如岳一宛,手上的動作反倒變本加厲起來:他的觸撫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將護手霜輕輕重重地抹在杭帆的手部肌膚上。

手,是對觸覺最敏銳的人體部位之一。它精密絕倫的敏銳度,僅次於接吻用的嘴唇與舌頭。

所以,在杭帆的雙手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岳一宛指尖上的薄繭,酥麻地劃過自己的掌心。

他也能感覺到來自戀人的攥握力度,兇悍裏帶著克制,像是要立刻就把杭帆揉入骨血,又像是想要保護他不被自己握痛。

他能感覺到岳一宛的體溫,在交疊緊貼的掌心與指縫裏,將乳化的霜體都烤得發熱。

他能感覺到甘油與植物精油帶來的粘稠與滑膩觸感,類似於某種熟悉的水溶性制劑。而杭帆掌心與五指上的肌膚也正緊緊地吸附住了岳一宛,就好像……

杭帆不能再繼續往下想了。面紅耳赤著,他趕緊應答母親的問話:“我、呃,我在聽啊!”

“你在聽個大頭鬼哦!我看你都睡了一路了。”杭艷玲不客氣地戳穿他,“不是都跟你說了,別玩到太晚的嗎?你是不是又拉著小岳一起,打游戲打到淩晨了?”

不怎麽有說服力地,杭帆虛弱地為自己辯解:“不是,我……”

沒打電子游戲是真的。但有沒有和岳一宛玩別的“游戲”,那又另當別論。

“真的沒有,阿姨。”岳一宛這個罪魁禍首,狡辯起來倒是人模人樣:“就是昨晚聊天聊得久了點,怪我,怪我。”

後視鏡裏,杭艷玲將信將疑地瞥他倆一眼,“真的啊?小岳你也別太寵著他,光打游戲不睡覺,那哪能行呀!”把兩個小朋友說了一頓,她又繼續剛才的話題道:“他們都說這邊寺求佛很靈的。我要好好拜拜,去去老頭子留下的晦氣!”

“你倆是不曉得哦,這種事情說出去,真是好笑死唻!”

接過岳一宛遞回來的護手霜,杭艷玲合上手包,語氣裏很是有些幸災樂禍的腔調:“小寶還記得吧?就前幾年,朱明華說要把他朋友再介紹給我的,什麽從國企退休下來的高管夫妻倆,以後可以跟我們結個伴,也能照應下小輩們的工作,可給他吹得天花亂墜!”

“那個姜太太,我老早以前就認識的呀,前幾年也跟她出去喝過兩次茶的。哎唷,剛坐下來還沒說兩句話,她竟然跟我講,‘你們紡織女工也會喝這些外國來的紅茶,這點我倒是沒有想到的’。真是給我氣得來!什麽話啊?往前數個幾十年,就數我們工人階級最時髦的好吧?舞會,看電影,喝咖啡,哪樣不是我小時候就見過的呀!”

岳一宛忍不住要插嘴:“什麽時候連紅茶都成舶來品了?正山小種明明就是從中國傳出去的,數典忘祖!”

“就是說呀!”得到了準兒婿的撐腰,杭艷玲的心情更加明亮起來:“擺那麽大的譜,還以為他們不是國企高管,是國家領導人呢。沒想到,前兩個月,姜太太又打電話給我,說是朱明華管她老公借了五千塊路費,人卻往國外跑特了。”

被岳大師幾番揉捏之後,杭帆這會兒可終於清醒了個徹底。

他聽見杭艷玲興致勃勃地往下講八卦:“你們說這家人怪伐?她也不問我曉不曉得這事體,上來就問我,願不願意替你老公還錢?”

“真是瞎講八講!所以我就問她說,啊?誰是我老公?我跟誰扯證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結過婚?要我替朱明華還錢?你真是講得出來哦!”

這樁故事在杭艷玲肚子裏憋了好幾個月,一講起來,那真是連半個頓也不打的。

一口氣說完,她把頭一擡,又重重哼了一聲:“好笑吧?五千塊錢,呵,我連五毛錢都不給他。”

杭帆大感無語:合著那個所謂的“姜叔”,就是為了討五千塊錢的債,這才費心吧啦地想要讓朱明華回國……?

以紡織業起家的商業巨賈,最後淪落到以戀愛詐騙為生。在最後潛逃海外的時刻,身上的五千塊路費,都還是向別人借來的。

“所以呢,我今天要好好拜拜菩薩。”車在寺廟門口停下,岳一宛與杭帆下車,又主動幫杭艷玲打開車門:“新一年,可別讓我再沾上和這老頭子有關的晦氣事。小岳,你和小寶也一起來啊,別傻站著。”

白洋在寺門口與他們匯合。

見到杭帆,這人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我去,哥們兒,你昨晚怎麽睡那麽早啊?但凡你昨天晚睡一個小時,就能親眼見證我一挑四的英勇戰績!”

“他睡得還叫早啊?”做母親的給每人拿了三支香,笑道:“從起床到現在,足足睡了一整路呢,小豬都沒他這麽能睡!”

趁著杭艷玲去爐邊點香的工夫,白洋疑惑地問杭帆:“你昨晚沒早睡?那我十點的時候叫你來聯機打三色奪寶,你怎麽都沒回我?”

手臂搭在戀人的肩頭,岳大師的臉上只有無辜又純潔的微笑。

“我就是,呃,只是真的沒看見。”一說到昨晚,杭帆的耳朵又開始發燙。他手忙腳亂地去摸手機:“我連今早都還沒看手機呢……”

岳一宛的笑容又擴大了幾分。好像是有誰在給他開表彰大會似的。

白洋看了岳一宛,又看了看自己快要熟透了的好友,恍然大悟:“哦!原來——!”

滿懷敬佩地,他拍了拍杭帆的胳膊:“膽子很大啊!在家長眼皮子底下都敢……我對你刮目相看了杭小帆!”

“不是你想的這樣!”

佛門清凈地,杭帆總不好在佛祖和菩薩面前動粗。

“真不是、你——白小洋你不許搖頭!我都說了,真不是!!我靠!”

但他終於還是沒能忍住,小小地爆了句粗口。

不過,杭帆心想,哎,算了。

誰讓他是個既幸福又圓滿,無需再向八方神佛祈求些什麽的無神論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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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雖然岳一宛小朋友今天一直都在露出謎之得意的微笑。

但是杭帆小朋友,你不是也同樣很得意嗎U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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