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5章 帶上愛與枕頭去冒險 而我也會永遠屬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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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帶上愛與枕頭去冒險 而我也會永遠屬於……

無論何等宏偉的理念, 亦或何其美好的願景,在最後的最後,能夠實現一切夢想的, 永遠只有人類自己。

而非是高坐在九天的神明。

所以,當杭帆接過那三支升著輕煙的香,他一時竟想不出什麽必須靠求神拜佛才能實現的願望來。

那就祝岳一宛生日快樂吧。誰讓今年的臘八節正好就是2月4日呢?

他對著佛像拜了三拜,認真又調侃地在心中想。

我希望,在今天過生日的岳一宛,能在以後的每年每日都快樂幸福, 永遠都能心願得償。

站起身來的瞬間, 他對上戀人的視線。

冬日清晨的透明日光, 照進岳一宛的眼睛裏,像是照耀著兩枚打磨剔透的翠綠水晶。

愛人的註視溫柔又繾綣, 讓杭帆忍不住要上前牽住他的手。

“生日快樂,一宛, 我愛你。”

在這個旁人都不曾察覺的剎那一瞬裏, 岳一宛收到了今日裏的第一個吻。

燒完香出來,一行人又排隊去領了寺廟分發的臘八粥。

“蹭蹭福氣嘛。”粥是熱的,在塑料碗裏騰騰地冒著白氣。杭艷玲一邊將米粥吹涼, 一邊笑道:“我還很小的時候,每年臘八, 可都指著要來喝廟裏的這碗粥呢!”

在這座以嗜甜聞名的小鎮上, 傳統臘八粥卻是鹹口的。

粘稠香濃的米粥裏, 慷慨地加入了大量的茴芽豆、蓮子、紅豆、青菜和油豆腐等食材,全都燉煮得軟糯酥爛。那鹹鮮撲鼻的氣味,直令人食指大動。

“因為是寺廟施粥,所以食材都是全素的。”杭艷玲對小朋友們解釋道, “如果是在自己家裏做,我們還會加排骨和鹹肉進去,這樣煮出來的粥會更香。”

岳大師立刻開始了食譜研究的話題:“再放點花生醬進去,或者提前用香油炒個鍋底,應該也會很好吃。”

“這種逢年過節就布施食物的習俗,能不能向世界各地普及一下?”白洋一口氣喝掉兩大碗,意猶未盡地抹了抹嘴:“我願稱之為文明的光輝!”

吵吵嚷嚷地,他們穿梭在寺廟外的各種小吃攤之間,一路游蕩進古鎮的深處。

下午,白洋因為通宵打了半宿游戲,不得不緊急回酒店補覺。把杭艷玲送回家後,杭帆神神秘秘拉上未婚夫,要帶他去一個“好地方”。

“看你現在的表情,”眉開眼笑地,岳一宛攬住心上人的腰:“我覺得這不會是什麽正經地方。”

杭帆竟然還深沈地點了點頭,“沒錯,”他說,“確實不是個正經地方。”

“哦?有多不正經?”岳大師摩拳擦掌,滿臉都寫著蠢蠢欲動:“這可不得讓我好好批判一下!”

努力憋著笑,小杭同志擡手掀開門簾兒:“客官,裏邊請。”

岳一宛擡頭,就見頭上掛著一個碩大的金字牌匾,朱漆斑駁,破敗得很是有些年代感。

他讀出上面的名字:“……書,城?”

“沒錯。”杭帆拉住他的手,笑瞇瞇地往裏面走:“你不是想知道,我小時候都做過什麽離經叛道的事嗎?所有不能讓我媽知道的黑歷史,可全都在這裏了。”

身為老師眼中的好學生,十幾歲的杭帆,從沒經過早戀、打架、墮胎等疼痛文學必備的橋段——倒不是說他當真有多乖巧。

“你知道的,所有擅長考試的好學生,總會有同一個致命弱點,就是很容易覺得別人都是白癡。”

牽著岳一宛的手,杭帆帶著自己的未婚夫往地下一樓走:“要到離開校園之後,大部分人才能夠意識到,世界上有很多種類型的聰明。擅長學習和考試,從來都不比擅長交朋友,或者擅長跑步做飯更加高貴。”

“確然如此,”岳一宛握緊了他的手,“但其實人們很難在學生時代就意識到這點。我是說,我自己在那個年紀,也是那種覺得周圍同學都特別愚蠢的小混球,好像跟他們多說一句話都是在浪費生命。”

慘綠少年版的岳大師到底能有多陰郁難搞,杭帆確實有所耳聞(這一切都要托艾蜜的福,因為她的記憶力好到讓岳一宛揚言要暗殺她)。

所以杭帆輕快地笑了起來,溫柔扣住戀人的五指:“那確實。在這方面,還得是師父您更勝一籌啊。”

十幾歲的杭帆,時時都掙紮在自尊與現實的撕裂夾縫間。

他自以為已經是個大人了,所以對同齡人的言行沒有任何興趣(□□那點事有什麽好聊的?香味圓珠筆有很稀奇嗎?這群人今年到底幾歲),卻總是被老師與母親當成不谙世事的孩子(你長大了就知道了,這事沒有你想得那麽簡單,聽話)。

這讓他覺得痛苦。

他有一些不能對外人說起的微妙優越感(背書很難嗎,只要讀一遍就會吧,笑死,怎麽能有人連送分題都不會做的),也有更多不能啟口的迷茫與恐懼(同性戀是一種精神病嗎?我要是被人看出來是個同性戀該怎麽辦,會被關進精神病院嗎)。

這也讓他覺得痛苦。

而所有的這些痛苦,他只能獨自嚼碎、吞咽,隱藏進一個又一個走神與獨處的時間皺褶中。

“而這裏是我的避難所。”

書城的地下一層裏,杭帆帶著岳一宛閑逛過去:“雖然現在只能算是,呃,避難所的遺址……?”

在他們身邊,到處都是簡陋的文具店與書攤。包裝上落著積年未掃的厚厚灰塵。

岳一宛信手翻了幾下:從游戲動漫到科幻武俠,從家裝時尚到新聞評論,這些陳舊書刊還真是無所不包。

“這裏就是你以前買書的地方?”他眼前已經浮現出了這樣的畫面:十幾歲的杭帆,背著書包進來,像刨挖存糧的小松鼠一樣,在堆積如山的印刷品中飛快地翻找……

眸光裏閃過一絲狡黠,杭帆沖他微笑:“當然不是。”他說,“我都是來這裏蹭書看的。”

買書是要錢的。書攤老板們最討厭那些光看不買的小鬼。

以杭帆的零花錢額度,他得不吃不喝一個多月,才能買下一整套的盜版漫畫書。所以他選擇和老板們打游擊戰。

拜應試天賦所賜,他看書的速度向來極快,一秒就能掃完漫畫書上的左右兩頁紙。

“從頭到尾翻完一本漫畫,我的最快記錄是十分鐘。”杭帆說著,自己也感到一些忍俊不禁:“而且我絕不戀戰。在這家店裏看完一本,立刻就換到下一家。”

在散發著潮濕發黴與灰塵氣味的地下一樓,在無數個虛構的故事裏,少年杭帆得以暫時地忘卻自己的憂愁,將母親的期盼和老師的教誨統統丟在書頁外面。

停頓片刻,他繼又莞爾:“但小說就不行。小說我只能先翻幾頁,偷偷記下名字,然後去圖書館裏找,或者向同學借。”

但無論是怎樣的故事,它們都令杭帆短暫地忘卻孤獨與迷茫。

故事從不拒絕他,故事也不會批評他。

在故事港灣的深處,他可以成為弒父報仇的反英雄,也可以走向與同性戀人私奔殉情的悲劇結尾。

這讓青春期的杭帆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安慰。

多年之後的今天,他回憶起自己的少年時代,望向愛人的目光依舊柔軟明亮。

但岳一宛的胸腔裏,卻微微蕩開幾縷心酸的漣漪:如果可能的話,他真想要穿越時間,抱一抱那個十幾歲的、孤獨地游蕩在書城裏的小朋友,將世上所有的有趣閑書都贈予對方。

“那可不行,”杭帆鄭重搖頭:“有段時間,為了給大腦‘進貨’,我隔三差五就裝病翹掉自習,偷偷跑這裏來蹭書看——要真的讓我敞開了看,那還了得?”

察覺到這背後有故事,岳一宛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戀人的臉頰,笑問:“‘有段時間’?你的離經叛道竟然就只有這點程度嗎?”

“是啊。”小杭同志強忍著笑,“我連翹了好幾天的自習,才終於把那套書給看完。但因為結局特別的慘,氣得我一整月都不想再看漫畫。”

意料之外的展開。岳大師頓感驚奇:“所以你就回去好好學習了?”

“好好學習了一個月,”杭帆眼神游移,“一個月之後我再回來,那些賣漫畫的書攤,全都因為市場監管部門打擊盜版的行動而關門大吉……”

噗哈哈!岳一宛笑出聲來:“這是針對你的弱點,進行了精準的核打擊啊。”

“在那之後,我就學會用我媽淘汰下來的非智能機上網了。”一點也沒為盜版的死亡而哀悼,杭帆一步跨進互聯網時代:“接下來就是你早就知道的那些啦。逛論壇,嘗試社交媒體,認識白洋什麽的。”

他牽起戀人的手,將釀酒師生有薄繭的五指貼在自己臉上:“你不是想要知道,十幾歲的我是什麽樣的嗎?”

在岳一宛的雙眼裏,杭帆看見自己的面影,愛慕中又帶著一點惡作劇的神色:“如果是十幾歲的我在和你早戀,我們可能就會翹了補習班來這裏約會哦。”

“但我們現在不就是在約會嗎?”在僻靜的角落裏,岳一宛低頭吻他的額角,笑容促狹:“故地重游就是經典的約會配置啊,親愛的。”

時過境遷,十數年前繁華喧鬧的書城,如今已明顯得雕敝冷清下來。

或許世間的有形之物都必將迎來這樣的命運,正如一切肉身都終會腐朽。

唯有愛會長存。

因為愛,它註定要跨越時空與生死,將過去與未來重新連接在一起。

像一對中學生情侶那樣,他們幼稚地勾著彼此的小指,肩並肩地朝遠處走。

“你想吃炸雞嗎?路邊攤的那種。就對面那家,它竟然還開著,我中學的時候經常來買。”

“寶貝,你可真是垃圾食品的忠誠愛好者。”

“那你最好是真的別吃。不然等我點完你再搶——”

“我認為這也是一種情趣!”

“哪個中學生會和搶自己炸雞的人談戀愛啊!”

“欸,怎麽這樣……那我請你吃?作為中學生,請你吃炸雞可以換一個親親嗎?”

“你這語氣,更像那種在學校門口蹲點的怪叔叔吧……”

“嗯?誘拐你的play嗎,我覺得也可——”

“噓!再說下去,人家老板要報警了!”

有長輩與朋友在場,饒是杭帆有心縱容,岳一宛的生日還是得規規矩矩地過。

規矩的意思是:一頓豐盛的晚餐(杭艷玲準備了好幾個拿手菜),端上生日蛋糕吹蠟燭(當然,是岳一宛喜歡的口味,杭帆早早就訂好了),來自五湖四海的親友們的祝福(手機在桌上不停地振動),和客廳裏一局酣暢淋漓的桌游(看在你今天過生日的份上,我手下留情才讓你贏的!白洋狡辯曰)。

然後?還有什麽然後。

在杭艷玲看來,這已經是小朋友們該洗洗睡覺的時間了!

頂著白洋擠眉弄眼的戲謔神情,杭帆面無表情地把好友送下樓——不,沒有餘興節目,真的沒有。

說完這話還沒五分鐘,杭帆就在自己家門口遭到了未婚夫的偷襲。

聲控燈沒亮。樓道的窗戶外,掛著一輪細細窄窄的月牙。

借著昏暗夜色的遮掩,他們緊緊地擁抱在一起,親吻膠著又激烈,仿佛這渴求永遠無法滿足,而今夜也永遠都不結束似的。

“我的生日禮物呢?”鼻尖拱著戀人的頸窩,岳一宛悄聲向杭帆撒嬌:“要是沒有準備的話,讓我自己領一個也可以喔?”

他們說話的聲音太輕了,幾乎就只是幾聲暧昧氣音,在彼此的舌尖與鼓膜上輕微震動。

杭帆剛從電梯裏出來,驟然進入黑暗,幾乎目不能視。混沌之中,就只有岳一宛的嗓音,合著溫熱的吐息,仿若一段拂過耳畔的華美絲絨:“你不說話,我可要就自己來拿啦。”

說什麽?杭帆的大腦一片混亂。

黑暗的環境,讓觸覺與聽覺都比平時敏銳了好幾倍。他能感覺到戀人的撫摸,隔著衣衫,在肌膚上催生出顫栗的電流。耳中傳來蠱惑嗓音,更是瞬間就瓦解了杭帆的意志,讓他只能抱緊面前的人,心無旁騖地遞出自己的愛與吻。

“小寶——?”

門鎖轉動的同時,杭帆驀得一驚,驟然彈出了半米遠。

杭艷玲從門內探出半邊身子:“哎,小岳也在啊。”她沒覺出什麽異常,只笑著招呼兩人進屋,“我就說,只是下樓送送小白,怎麽好半天都不見人回來。還以為你倆又上街玩兒去了。”

“臉怎麽這麽紅?沒發燒吧?”看見兒子滿面通紅,杭艷玲還覺得奇怪,伸手要去探他額頭的溫度:“是不是剛才又和小岳打鬧啦?你看看你,一身汗,趕緊去洗洗。”

說完又招呼岳一宛,“小岳也早點休息,你明天還要趕車呢。就算是年輕人,累著了也是要生病的。”

等她終於回了自己房間,方才還心懷鬼胎的小情侶,這會兒也已經徹徹底底地熄了火。

臥室床頭燈一開,岳一宛的眼睛,就像是被窩裏浮出了一雙綠瑩瑩的鬼火。

“杭帆,寶貝,親愛的……”他的語氣也很幽怨,“我想要生日禮物。”活像是個遺恨未了的冤魂,重回人間索命來也。

杭帆偷笑,鉆進被子裏吻他:“如果我真的忘記了呢?”

“那我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岳大師興奮地抱住他:“一個沒有禮物的生日,至少能換三張‘為所欲為券’吧?”

沒有這種東西!杭帆笑罵。

不輕不重地,他在男朋友鎖骨上咬了一口,從枕頭下摸出自己的手機:“你的生日禮物是這個。包裹清關的時間比我想象得要長……但等我們回家之後,肯定就能收到了。”

那是一臺來自英國的LINN Klimax LP12唱片機。

岳一宛眼前一亮:“你怎麽知道我想要這個?!”

“因為你說過啊。”杭帆吻他,喉嚨裏發出細碎笑聲:“上次你教我換唱針的時候,念叨了好幾遍說下次想試試LP12,我就稍微研究了一下……”

收緊了雙臂,釀酒師把臉埋進戀人的發絲裏。他感覺自己幸福得有些暈眩,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為好:“但這個很貴的,寶貝。它會不會讓你有壓力?”

狂喜之餘,他依然記得杭帆還房貸的事情。更何況,現在的杭帆還有一家小小的工作室,要按時給蘇瑪和阿旺這兩位小朋友開薪水。

“我已經把媽媽這套房子的貸款提前還完了,不再有什麽個人層面的經濟壓力。”輕聲細語地,杭帆在被窩裏與他咬耳朵:“而且,我只是想要給你最好的。”

眼眶有些濕潤,岳一宛吻上自己的愛人,他感覺自己整顆心都浸泡進了甜蜜的池水裏:“我好愛你,杭帆。謝謝,你總是帶來最好的事情,寶貝,你是我的奇跡。”

“我也愛你。”親了親心上人的睫毛,杭帆聲音裏噙著笑:“不過,你最好別現在就感動得掉眼淚……你的禮物還沒收完呢。”

他們頭靠頭地躲在被子底下,如同密謀著一場嶄新的冒險。

“你不是說,想要把地下室的儲藏間,改成、嗯……咳,‘游戲室’嘛?”唯恐聲音會傳出房門似的,杭帆把聲音放得很輕:“所以,我來為你的‘游戲室’添置第一件家具。”

下單的時候他還沒覺出什麽。反而是在要說出口的前一秒,杭帆突然羞恥得耳朵發燙:“就是那個,帶鳥籠的床……如果你想要把我關起來的話……”

話音剛落,圈在杭帆腰間的胳膊立刻箍緊。

“我會把你關在我身邊。”

岳一宛翻身壓過來,熱切地吻他,急不可耐地要在愛侶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那時候,你哪裏也不許去,誰的電話和消息都不許接,我要你只屬於我,在二十四小時,或者四十八小時裏——即便我要這麽做,你也願意嗎?”

杭帆無所保留地吻他,“我願意。”他向摯愛的戀人獻上耳語與承諾,“我是你的。”

“我愛你。”在每一個愛撫、親吻與呢喃的間隙裏,岳一宛都要認真地回應道:“我永遠都屬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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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說到不正經場所,岳一宛只會想到:貓咖。

小岳:用美色和獻媚來換取生存資源,這不是風月場所,還能是什麽!!

小杭:可是在貓咖打工的貓,工作態度可比人類社畜要差多了。

小岳:不,我是說,你有沒有看到剛才那家貓咖的頭牌奶牛貓?長得很美貌就不說了,看到人來就往地上一躺,還翻開肚皮給人看,又伸出粉紅色的肉墊給人摸!天啊,怎麽會有如此世風日下之事!

小杭:你說這話的時候,為什麽要直勾勾地看著我我又不是貓咖的頭牌。

小岳:UwU雖然你不是,但我也想要這樣的福利。

小杭:w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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