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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長安路上行 為讓天地不分開一雙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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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長安路上行 為讓天地不分開一雙戀人………

但岳一宛絕不坐以待斃。

——束手待斃, 就會真的顆粒無收。這是農業工作教會他的道理。

“請問掛號信要幾天才能寄到?”

郵局下班前的最後幾分鐘,釀酒師終於壓線趕到。

工作人員看他一眼,爽快幹脆地甩出一大串:“寄國內國外?國內三到七天, 大城市快點,偏遠地區慢點,再慢十天也就到了。”

岳一宛說:“我寄上海。”

他知道杭帆此刻並不在上海。但岳一宛此時只知道杭帆在上海的地址了。

“寄上海快的,最快明天就到。”工作人員正急著下班,敲了下櫃臺,示意岳一宛快點:“寄不寄?寄的話填表, 我們馬上關門了!”

時間緊迫, 岳一宛只來得及翻開明信片背面, 匆匆寫下了自己新開的手機號碼,和一句簡短的附言。

他把明信片放進信封裏:“掛號信的話, 沒有收件人的手機號也可以投遞,對嗎?”

櫃臺後面, 工作人員劈裏啪啦地敲著鍵盤:“可以, 但聯系不上收件人的話,時效就沒法保證了哈。最多在當地郵局保存一個月,逾期就會退還回來。”

她看了眼岳一宛:“你要退嗎?寫在寄件……”

“我還沒有地址。”英俊青年苦澀微笑了一下, “寫郵局地址可以嗎?”

杭帆什麽時候才會回上海?又要什麽時候才能接到這封信呢?

岳一宛不知道。

但他必須賭上一把。這也是目前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星期天上午九點多,距離杭帆最後一次見到岳一宛, 已經過去了三十六個小時。

換做往常, 這該是杭總監賴床睡回籠覺的時候。但他一宿沒能睡著, 正裹著被子在床上翻來覆去,蘇瑪突然心急火燎地在私人微信上打電話進來:“岳老師被開除了是怎麽回事?!”

杭帆張了張嘴,試圖重覆昨晚那句他已經說了十多遍的話:不,我也不知道。對, 我也正在岳一宛的消息……

“而且我聽財務那邊講!外部審計好像發現公司的賬對不上,Harris這幾天一直在說,都是因為斯蕓連年虧損嚴重,還有人從中貪汙公款的緣故。這個‘有人’,他指的不會是……”

周末的早上,蘇瑪似乎也才剛剛睡醒,聲音一驚一乍的:“這假的吧?!我覺得,岳老師他應該……他沒有做過這種事情,對吧?”

“你聽Harris放屁!”一把掀開被子坐起,杭帆氣急:“斯蕓又不是沒有財務流程,哪一筆錢是能直接經過岳一宛的手的?再說了,岳一宛?貪汙?他有必要嗎?Harris說這話自己都不會笑嗎?他難道不知道岳一宛是——”

啊。杭帆突然意識到了。

岳一宛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對此,Harris確實毫無概念。

崇拜金錢的人,以為天下往來皆是唯利是圖之輩。

愛慕虛榮的人,堅信浮華奢麗乃是永恒不朽之物。

Harris是不可能理解岳一宛的——為了食腐而盤旋的禿鷲,怎麽可能理解虎鯨破浪遠航的自由?

——但是,話又反過來講。

賬剛查出問題,Harris就這麽急急忙忙地推斯蕓和岳一宛出來擋槍。若是單說虧損倒也罷,他還非得強調說是貪汙。難道……光是“虧損”二字,並不足以解釋賬面上的出入問題……?

賊喊捉賊,最為可疑。

“Miranda女士,外部審計似乎查出了公司賬目的問題,Harris以此為由,解除了岳一宛在斯蕓酒莊的職務。”

十指如飛地,杭帆給那個空白頭像的聯系人發去消息:“但我懷疑,這可能是Harris的障眼法,用來遮掩他個人的貪汙問題。”

“外部審計這邊,您有沒有辦法,能幫岳一宛澄清這件事?”

同一時間,岳一宛正行駛在前往西南方向的高速上。

不同於昨日的胡亂游蕩,這次他設置了手機導航,目的地是西安。

昨晚,釀酒師剛在手機上設置好郵箱,孫維的郵件就瘋狂地轟炸了進來。

「外面都傳瘋了!說你被斯蕓開了?咋回事?你們領導有病啊?」

「說句話啊岳一宛!怎麽打你微信電話也打不通,你是死了還是咋的?」

「我把話說在前頭,羅徹斯特又不是你家公司,為它去死可不值當。」

「退一萬步說,哪怕斯蕓真的是你的酒莊,為它去死也不那麽值當。」

「我真是受不了了大兄弟,你回句話吧!我一下午接了二十多個同行的電話,都在問你出啥事了!」

「你以後準備咋辦,要不來幹脆來寧夏常駐?我可以把你推銷到隔壁酒莊去,他們做礦業起家的,可有錢了!」

「講真,我和一哥們兒正要去雲南堪地呢,他想要租一塊新的葡萄田,整點有趣東西。你要是閑著沒事,就來幫忙一起看看唄?我們已經在路上了,大概後天就到。在德欽等你啊!」

一如既往地,岳一宛只回覆了孫維的最後一封郵件。

「可以。」他說,「我開車過來。」

狂風吹我心,西掛鹹陽樹。

天寶八年,李太白身在齊魯,卻要送朋友韋八返赴長安去。

他寫:此情不可道,此別何時遇?

誰能想見,千載之後,別意離情之苦,竟尤如此。

此路一去兩千裏。過開封,至洛陽,穿三門峽,需得行駛十個鐘頭,才能在天黑前抵達西安。

至於斯蕓酒莊,還有蓬萊產區。隨著車行漸遠,也它們終於在地圖上化作一個微不可見的小點,遙遙地消失在了導航界面之外。

可為什麽,岳一宛的心,卻依然會感到被撕碎般的痛苦呢?

“……確實存在這樣的可能性。羅徹斯特方面,或者Harris Wong,可能會通過問詢話術等誘導,來一些獲取對您不利的證據……在那之前,我們不建議您貿然去與他們當面對質。”

通過事務所的官網,岳一宛重新聯系上了自己的律師。可他卻無法用同樣的方式聯系上杭帆。

『由於對方隱私設置,你無法發送消息。』社媒軟件貼心地提示了他。

早在幾個月前,杭帆就已經關掉了兩個賬戶的私信接收功能。

他當時曾向岳一宛抱怨過,後臺私信裏天天都會收到奇怪的私信,「比馮越的自拍還要露骨。」小杭總監翻了個白眼,說:「說到底,他們為什麽要給網上的人發這種東西啊?」

岳一宛清了清嗓子,念到:「因為,春天來了,又到了動物們□□的季節……」

與戀人嬉笑的聲音縈尤在耳。但現在,駕車疾馳在中原大地上的岳一宛,卻只能咀嚼著這份回憶,孤獨地向著未知的前路奔去。

望望不見君,連山起煙霧。

心急如焚地,杭帆握著手機等待Miranda女士的回音。

短短的一個多小時,卻讓杭帆坐臥難安,以至於生出了度日如年的艱難之感。

“此事我已知曉。”終於,那位頭像空白的聯系人傳來回訊:“你不用著急。”

這模棱兩可的回答,反而讓杭帆更加焦心:“您的意思是,Harris濫用職權等問題,也會被如實上報給集團的全球董事會,對嗎?”

這一次,Miranda沒有再回答。

“大早上的,小寶,你也不出來吃個早飯。一直躲在房間裏幹嘛?”

敲門聲響,杭艷玲推門進來,對捧著兩只手機來回打字的杭帆投以疑問目光:“都休假了,你那些同事還要天天找你呀?”

杭帆含混地應了一聲,“要陪你去買菜嗎?我馬上就來。”

“買菜這種小事,哪敢勞動大總監你。”重重嘆了一口氣,她指使杭帆先去把窗戶打開,給室內通通風:“我去市場轉一圈,看有什麽新鮮可買的。早飯還在蒸鍋裏,你趕緊趁熱吃幾口,聽到了吧?”

她的兒子狀似乖巧地點了點頭,眼睛卻半刻也沒有離開手機屏幕。

“你不要光點頭,要記得出來吃!”杭艷玲伸手出戳他的腦瓜子,“待會兒等我回來,要是看到你一口都沒吃,小心我晚上給你煮一整鍋胡蘿蔔!”

拖著長長的調子,杭帆的聲音一直跟著她走出門:“知道了媽——!你當我今年只有八歲嗎?!”

杭艷玲剛一走出門去,杭帆的臉色又驟然沈落下來。

此時此刻,自己還能再做點什麽呢?

杭帆絕不要坐以待斃。

孫維是不是有岳一宛的郵箱?杭總監拼命地回憶著幾個月前的一些細節:孫維似乎有說過,逢年過節的時候,她依然會給岳一宛發送電子賀卡……

釀酒師這個行當,說小很小,畢竟工作崗位非常有限。可若要說大,它又確實很大,因為Antonio甚至都不認識孫維,就像岳一宛也不可能認識全中國的所有釀酒師。

“如果Antonio無法聯系上孫維的話,”杭帆的腦筋飛快地轉動起來:“那還有誰能聯系上孫維?她自己就是酒莊的莊主,那或許……經銷商能聯系上她?我有認識的經銷商嗎……對啊!許東!”

像許東這樣的人,或許當真見過全中國的所有釀酒師也說不定。

正要從聯系人列表裏翻找出那位許老板,杭帆卻聽客廳外大門上,響亮地傳來了“篤篤、篤篤”的敲門聲。

是朱明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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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援引的詩句,來自李白的《金鄉送韋八之西京》。

今天,晉江修好作家助手ios端的bug了嗎?

沒有。哈哈!

BTW今天有小杭在斯蕓的宿舍布局圖,老地方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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