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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甜痛 請讓我疼痛。讓我被撕開,被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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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甜痛 請讓我疼痛。讓我被撕開,被傷害……

暮秋的傍晚, 天色暗得極快。

路燈沿街點亮,歸家的人流鋪滿繁華街道。雖是偷得浮生一日閑,但推門從餐廳出來之後, 想到明日的此事,杭帆的心情又一點一點地低落了下去。

岳一宛自是察覺到了戀人的傷感。

可是時間,它對每個人都公平得近乎殘酷:無論是生離或死別,它從不為任何人的心碎而停留。

在沙漏般愈來愈少的時間面前,他只能更用力地握住杭帆的手。

“你想要去哪裏散散步嗎?”岳一宛溫柔地問道,“或許去江邊?”

杭帆搖頭。他竭力地藏起了自己的難過, 不想把所剩無幾的時間全部浪費在愁慮之中。

牽著心上人的手, 杭帆擡頭看向岳一宛:“我們回去吧, 可以嗎?”

城市的中心,滿街燈火輝煌絢麗, 可卻其中沒有一盞燈真正地屬於他們。

“好,”不舍分離的十指彼此緊扣:“我們回家。”

他們幾乎是跌撞著撲進了門裏。

岳一宛把杭帆摁在懷中, 兇狠地榨取著愛人的唇舌與呼吸, 同時還不忘摸索著去開浴室墻壁上的電燈摁鈕。

杭帆被他親得暈頭轉向,兩只手費勁兒地與各種紐扣做著搏鬥——岳一宛身上怎麽會有這麽多扣子?!

“臉擡起來。”在接吻與喘息的空檔裏,他聽見岳一宛給的指令。杭帆照做了, 身上的衣服立刻就被一起扯過頭頂,重重地甩飛了出去。

側頸被牙齒叼住, 釀酒師生著薄繭的十指也正在來回掐擰揉搓, 可杭帆卻還沒能把岳一宛身上的襯衫馬甲給徹底脫掉。

“你的衣、啊……!嗯、怎麽這麽難脫……!”

嘴裏銜著一塊紅腫皮肉, 向來以美食家自居的岳大師表示,衣冠整齊也是用餐禮節的一部分:“熟能生巧,寶貝。你還是太缺乏練習了。”

缺乏練習的杭總監,惱怒地掀開了熱水花灑, 把主動脫到只剩襯衫的男朋友給澆了個透濕。

兩平米不到的狹窄浴室,連轉個身都有困難。可他們就這樣濕漉漉地緊抱在一起,皮 肉相貼,仿佛是兩只擠挨在水池邊擦洗蘋果的浣熊,仔仔細細,連吃帶啃,把對方與自己都從上到下地清洗了好幾遍。

等杭帆終於擦幹了頭發,從浴室那塊只有巴掌大的窗戶向外看去,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

他走進房間,看見岳一宛正坐在床頭,手裏慣常地捧著電紙閱讀器。

出租屋裏空間寶貴,一米五寬的床,已經是杭帆所能追求的舒適極限。他在這張床上睡了整整六年,大部分的下班時間也就只是在豆袋沙發與床上度過,甚至沒空去對自己的生活條件感到什麽不滿。

可現在,他看著岳一宛,坐在這張寬度明顯局促的床上,手肘時不時就會碰到墻壁……杭帆心頭突然湧上一陣陣酸楚的難受。

從上海到煙臺,機票也不過只有幾百塊錢。可比金錢更昂貴的,是時間。

總部的工作節奏是什麽樣的,杭帆自己心裏最清楚不過。說好了周末輪流去和對方見面,可這份工作真的能允許自己抽出這麽多時間嗎?馬上就要到雙十二,之後又緊跟著聖誕與元旦,而春節更是酒水類商品不可錯過的旺季……他到底還能有多少時間可以去見岳一宛?

即便岳一宛願意更高頻率地到上海這邊來,可自己又能回報對方以什麽呢?是眼前這樣的簡陋生活環境嗎?還是稍微升級一些的,但因受限於自己的微薄預算,所以仍舊會與酒莊宿舍相去甚遠的“某間房子”呢?

愛,這神秘的字眼,它讓杭帆想要為岳一宛獻出所有,卻也讓他深深地感到虧欠。

有些絕望地,他想:付出了這麽多愛的岳一宛,到底又能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麽呢?

從電紙閱讀器上擡起頭,岳一宛看著杭帆走出了浴室門。

他剛想開口讓戀人到自己身邊來,眼睛卻反應得比嘴更快——杭帆只穿了一件寬大的黑色T恤。

那T恤的邊緣處洗得發白,下擺與袖口都略有破損,應該是杭總監的日常睡衣之一,長度還只夠堪堪蓋住大腿的一小半。

在大腦宕機的這一瞬間裏,岳一宛腦內閃過了無數不可解讀的驚嘆號。

他從床頭直起身,正要說點什麽,杭帆已經搶先開口了。

“我們來做吧。”

岳一宛還在發楞,卻見心上人已然搶步上前,單膝跪坐在了自己面前。

“不是剛才那種的做,”仔細聽來,杭帆的聲音似乎還打著顫,“是真正的……真刀真槍的做。”

眼圈微紅的戀人,嘴唇被咬得發白,臉上的神色與“欲情”二字毫無關聯。

“我們做吧,岳一宛。”伸出雙臂,岳一宛被自己心愛的人撞了個滿懷:“行嗎?”

等到明日此時,他們就已踏上了不同的歸途。

杭帆感到痛苦,也同時為強烈的不安所籠罩。

他想要把自己的全部都交給岳一宛打包帶走,像過去那樣,被戀人安放在酒莊深處的那張床榻上。可他又想要把岳一宛留在這裏,永遠地留在自己身邊,寸步都不要離開。

他想要被岳一宛擁抱,想要在分別前記住愛人的體溫與重量。

在這裏,就在這張床上,他想要讓愛的利劍貫穿自己的身體,好以此來永遠銘記一刻,以眼淚、汗水、血液與石楠花的氣味。

從此以後,在每一個孤枕難眠的長夜裏,在每一段沒有岳一宛陪伴的時光中,他或許就可以躺在這間充滿回憶的棉花巢穴裏,咀嚼著對戀人的思念,繼續頑強地生活下去了。

這提議實在誘人,簡直像是在貪婪惡龍的頭頂上下起一場金幣雨,差點就把岳一宛的理智稀裏嘩啦砸得粉碎。

□□焚身的戀人主動投懷送抱,岳一宛豈會有不甘願為之效勞的道理?可此刻,杭帆坐在他的懷裏,神情卻搖搖欲墜得像是要在祭壇上自刎。

岳一宛收緊了胳膊,輕輕拍打著心上人的後背,“你確定嗎?”他拿出了自己最溫和的不讚同語氣,“我們可還什麽準備都沒做呢。你會痛。”

他們今天就沒計劃過要做這個。事實上,杭帆的腿傷才好全了沒幾天,兩人根本都還沒來得及把這件事列入日程。

“我去買。”不假思索地,杭帆就要從床上爬下去:“小區外面就有便利店。等我,我馬上回來。”

他的態度異常堅決,似乎已經下定了什麽決心,今夜必須完成這個任務不可——這完全不像是平日裏的那個杭帆。

“不是在說那些東西。”岳一宛趕緊把人撈回到自己的腿上來,“我是說,你身體還沒有準備好接受這個。第一次就直接做到最後?那絕對會讓你非常疼的。”

可杭帆對他說:“我不怕疼。”那雙如晨星般明亮的眼睛,此刻正覆著一層薄薄的水光,似是若有還無的淚意:“我想和你做。疼也沒關系。”

請讓我疼痛。他的臉上分明正如此寫道。

讓我被撕開,被傷害,被愛情的烈焰焚燒成千萬粒的紛揚碎屑。

就讓我去窒息,去哭泣,在黎明到來之前盡情流血。

這就是杭帆此刻唯一想要的。

而岳一宛又何嘗不想要這個?

幾乎是在走進房內、看間面前這張床的第一個瞬間,他就已經想到了這件事。

他想要杭帆,不止於親吻、擁抱與撫摸。他想要更多,想要榨出這具身體裏的每一滴甜美,想要從內至外地品嘗每一寸肌膚,想要把心上人釀制成一瓶醺然沈醉的美酒。

在這裏,就在這張床上,他想要愛的花朵只為自己而綻放,讓過去成百上千個沒來得及相遇的日子,都被這一夜的記憶所覆寫。

從此以後,每當他的戀人回到家中,床鋪的氣味、觸感與溫度,都將讓杭帆反覆想起這個晚上,想起被擁抱與被占有的甜蜜與顫栗,直到身體再次融化進自己的懷抱裏。

但那絕不是現在。

“你想要疼?”握緊了杭帆的腰,岳一宛聲音低沈:“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想要這個?”

在他的臂彎裏,杭帆用力點頭,好像真的知道對方在問什麽似的。

一手捏住了戀人的下巴,岳一宛掰過他的臉,強迫杭帆的目光與自己直接對視:“我會讓你疼的。”他說著,另一手已經移動到了T恤底下,並漸漸加大了力道,幾乎就要掐出一片淤青來:“但只有在我想讓你疼的時候,你才會得到疼痛,明白嗎?”

側腰上蔓延出的皮肉之痛,讓杭帆的身體猛然一彈,本能地就想擰身逃跑。

可他是逃不掉的。岳一宛早已把他圈在了自己的雙臂之間。

“嗳,瞧瞧你,小撒謊精。”

慢條斯理地,岳一宛碾咬著杭帆的耳垂:“連這點痛都受不了,還想要直接一口吃個大的?”

這人一只手上連掐帶捏地毫不留情,另一只手卻溫柔地撫摸過杭帆的臉龐,感受著戀人在自己懷中細細密密地抖。

“因為你明天會很辛苦,所以我們今晚不會做任何給你的身體增加負擔的事。”

輕吻上愛人顫動著眼睫,他說:“但既然你餓了,又想要疼,我決定先餵你點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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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岳一宛有時候也會自己感慨曰,我做人也太過於有素質了吧?難道是和杭帆相處久了,近朱者赤?

杭帆一邊被他欺負,一邊斷續發出評論:只有純潔的白紙才能近朱者赤!像你這麽黑心的墨水罐頭,兌朱砂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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