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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愛我所愛 我也是第一次和男人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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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愛我所愛 我也是第一次和男人談戀愛。……

岳國強似乎是正在喝茶, 聽到這句話,劇烈地嗆咳出了聲。

“咳咳咳、咳!……你有什麽?!”

音量陡然提高了十個分貝。

在震耳欲聾的咳嗽聲裏,岳一宛麻利兒地塞上耳機, 確認了杭帆還在床上熟睡,這才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外的走廊裏。

“我有個男朋友,我想要和他結婚。”他對自己的父親說,“你對此有什麽問題?”

電話裏,當爹的那個把手機話筒捂住了,模糊地對旁邊人說著什麽“沒事, 不用, 你們該休息休息, 老爺子的夜宵記得送”。

這倒讓岳一宛挑了眉頭:“你又跑回老宅去住了?”

“偶爾會回來住幾天。”

他爸那邊緩過勁兒來,腳步聲咚咚的, 是踩在老宅木地板上的響動:“你小叔死了,艾嬢嬢他們也搬走了, 老爺子如今八十多歲, 身體又不大好,老宅裏總得有人看著點吧。”

岳一宛語氣冷淡,“有秘書、護工和家政員工, 那麽多人圍著他轉,還不夠他過皇帝癮的?要你幫他看著。”

這話說得有些刻薄, 電話那頭卻傳來岳國強壓低聲音的笑:“這不可是皇帝重病垂危, 就只能讓太子監國了嗎?”

“人都是會老的, ”他說,“越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對別人呼三喝四,年老體衰之後,越是害怕被人打擊報覆。你看老爺子他現在……嗐。”

走廊盡頭, 熔銀般的明亮月華,從公共休息室的落地窗玻璃裏流淌進來。通過耳機裏,岳一宛聽見一記沈重的“嘎吱”聲響,那是老宅大門被推動的聲音。

站在室外的岳國強,此刻,大概也正看著同一輪清涼皎潔的月亮。

“他怕,就說明他也知道自己以前做了缺德事。”岳一宛垂下了眼睛,“但那老東西也不會真的覺得自己對不起別人。”

與Ines訣別的那個夏天,距今已經過去了許多許多年。光陰荏苒,痛失至親的漫長歲月,很快就將超過曾有母親相伴的年頭。

可岳一宛依舊無法釋懷。

在岳國強的沈默裏,年輕的釀酒師聲調冷峻:“他最好祈禱自己別活得太長壽,免得有朝一日落進我手裏,小心我當面把他那些古董命根子全砸了。”

“哦,這個嘛,其實……”岳國強悠悠地說:“之前趁他腦梗住院,我把他那些寶貝都送去慈善拍賣了。”

毀滅他人珍視之物的人,也必將迎來同樣的毀滅。

終於,岳一宛笑了兩聲,嘴角又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道您老也不是個好東西。

可毀滅與報覆,到底也只能帶來瞬時間的快感。曾經徹底失去的,就永遠不會再回來。

“……這都被你搶了先。”做兒子的那個深表遺憾:“那我只能等他的出殯路上,請樂隊來演奏《難忘今宵》了。”

岳國強終於放聲大笑。

“好了好了,閑話就暫時嘮到這裏。”

話題一轉,他又連珠炮似的開始發問:“倒是Iván你,你說要結婚是怎麽回事?你和你那個男、呃,你和你對象,已經交往多久了?怎麽現在才告訴我?”

“還有你這個‘想結婚’是什麽意思?你是要擺酒,還是要出國領證?對方家裏同意嗎?首先,對方家裏知道你們的事兒嗎?”岳國強追問著細節,像是生怕明天一醒來就發現兒子已經帶著人私奔了。

而岳一宛果然不愧是他的兒子,理直氣壯不需要任何理由:“正式交往了一天,所以現在就告訴你了。怎麽結婚看對方的意願,他家裏還不知道。”

“……Iván,你這。”岳國強語調冷靜,但語氣極為覆雜:“你確定自己是真的有個男朋友,而不是憑空幻想了一個人出來,對吧?”

這段父子對話太過跳脫,連首席釀酒師也被整得沈默了一會兒。

“幹嘛這麽問?”岳一宛發出了謹慎的疑惑:“難道我們有家族遺傳的精神病史?”

岳國強也欲言又止:“你是不是在罵我?”

“……不是你先開始的嗎?”他兒子大感莫名。

剛剛改革開放的那一陣,岳老爺子在家裏釀酒,岳國強就出去跑銷售。

那是全社會都在渴望巨大變革的激情年代,混亂與機遇相並而生:十五歲的岳國強,口袋裏只有從他爸褲兜裏摸來的幾張毛票,一路走南闖北,就全靠扒著火車屁股“搭便車”。

——但就算是餓著肚子躺在車站外過夜的那些日子裏,他也無比堅信自己能做出一番大事業,和後來他那個相信自己會成為釀酒師的兒子一模一樣。

那年臨近春節,他在上海說成了一個大單子,喜滋滋地準備回家邀功。滬上的冬日,寒氣濕冷,年輕人實在是凍得受不了,牙齒一咬,就地在賓館裏開了間房。

八十年代初,賓館還是樁很洋派的新鮮事物。上海的新式賓館雖多,但也都要價不菲,住客以外賓居多。少年岳國強第一次見到這樣世面,心中實在羨慕得要命,只覺自己以後要是日日都能睡在這麽軟這麽寬的床上,便是早早地死了做鬼去,這輩子也沒算是白活。

他的感嘆還是說得早了。

入夜時分,岳國強還在興致高漲地擺弄著電視機,就聽走廊上傳來一聲暴喝:「801,開門!公安檢查!」

801在裏面裝死,岳國強倒是先把頭伸了出去:一時之間,左鄰右舍紛紛探頭探腦,南腔北調地各自詢問起來,說大晚上的都不讓人安生,到底鬧啥事兒了嘛?

前臺拿來了鑰匙,警察二話不說,推門就進,從801裏拉出三個褲子都沒來得及穿好的男青年,其中一個,竟然還是名紅褐色頭發的外國人。

「有人舉報,你們涉嫌多人有組織□□!跟我們回局裏一趟!」

警察話音剛落,圍觀群眾立刻七嘴八舌地評論起來:「這不都是男的嗎,男的也能幹這個?」「‘同志’嘛,撬後蓋啊,沒聽說過?」「男女之間走水路,兩個男的就走旱路,此事古來有之,我在書上看到過……」

給岳國強聽得一楞一楞的。他還沒想明白這些俚語的意思,對門的男人卻沖他努嘴笑:「小孩兒也出來看熱鬧?那你可小心著點,他們那些貼燒餅的,就專愛吃你們這口~」

那人生著一口黃黑色的牙,笑起來更加不像好人。

是怪惡心的。年輕的岳國強這樣想著,砰得甩上了門。

1989年的最後一天,岳國強與Ines站在紐約時代廣場上,與數萬人一起聆聽新年敲鐘的聲音。

二十歲出頭,正是愛趕時髦的年紀。這對衣衫單薄的小情侶,前腳剛從人潮裏擠出來,後腳就在街上冷得瑟瑟發抖,不得不快步跑向地鐵口。

曼哈頓島寸土寸金,岳國強口袋裏雖然有點小錢,但也決計住不起那樣豪華的酒店。他們的青年旅館在布魯克林區,住客盡是些無名畫家、落魄詩人、非法移民、搖滾樂手,和囊中羞澀的大學生情侶。

「到站之後,我們再去酒吧喝杯啤酒吧!」Ines在地鐵上提議,「聽說今晚有不要錢的音樂演出!」

岳國強則有些猶豫,他提議他們可以在超市買一提啤酒帶回青旅,請大家一起喝:「現在太晚了,我們住的那個街區,治安有點……」

地鐵車門哐啷打開,一群醉醺醺的青年登上了車:頭戴誇張的彩色假發,臉上抹著濃艷妖冶的妝容,亮晶晶的緊身皮裙下面穿著破洞漁網襪,明顯屬於男性的生硬肩線上,還裹著顏色俗艷的假皮草。

「來親一個,寶貝!」這些人無不喝得爛醉如泥,隔著好幾米遠的距離,岳國強都能聞到他們身上廉價刺鼻的女式香水氣味:「嘿!帥哥,你躲什麽?哦不,你長得不是我的菜,但你要是願意跪下來舔我的腳趾,我也可以閉著眼睛操一下你。」

「哇,」Ines小聲地說著,握緊了岳國強的手:「是變裝皇後。」

岳國強可不知道什麽是變裝皇後。但他看得出來,這是一群男扮女裝的怪人。

一車廂的乘客都安靜了下來。只有這群古怪的醉漢,一邊旁若無人地大聲哼著歌,一邊鋼管扶手扭腰撅屁股,還時不時地就與同伴們熱烈舌吻,把彼此臉上的妝面都抹成一片黑黑紅紅的汙跡。

這畫面讓他如坐針氈,恨不能下一秒就立刻到站,好拉著Ines一起,趕緊跑出這輛車。

從曼哈頓島到布魯克林,地鐵必須行經一段長長的海下隧道。拜老掉牙的地鐵系統所賜,開過海底隧道的班次,隔三差五就會半路停車,要等待上好一陣才能繼續前進。就連新年的第一班地鐵也不例外。

「我突然好困。」列車安靜地停在地下,Ines靠在他肩上喃喃自語,「現在幾點了?」

正要擡起手腕看表,刺耳的尖叫突然響起:「哦不!親愛的,你這是怎麽了?!」

眾人循聲而望,卻見一個男人頹然癱倒在地,嗬嗬地試圖往嘴裏吸氣:他的雙臂上紋滿了愛心,穿一身玫紅色的超短裙與高跟鞋。

有乘客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恐怕是藥物使用過量。」他們說,「看這胳膊上的針孔……他註射了什麽?□□?□□?」

「救救他!救救他!」他那些奇裝異服的同伴中,有人已經忍不住哭了起來:「這裏有醫生嗎?求求你們救救他吧!」

地鐵沈默地停在海底隧道裏。有好心的乘客試圖開口:「這裏電話打不出去,你們在下一站——」

「這就是你們這些死同性戀該得的!」車廂另一頭,另一群人正大喊道:「變態,屁精,娘娘腔!沒有人愛你們,都下地獄去死吧!」

岳國強本該不記得這些事情的。

十五歲,二十二歲,這些記憶都離他太遠了。岳總日理萬機,他的腦子應該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去想。

但在聽到岳一宛說“我有個男朋友”的瞬間,這些並不令人愉快的回憶,便立刻如積沈河底的淤泥般翻湧上來。

他想到那天的賓館裏,人們指指點點的語氣,和幸災樂禍又諱莫如深的眼神。他想到紐約地鐵上的絕望呼喊,和乘客們臉上那仿佛看到了鼠疫病毒一般的表情。

他想到Ines,想到那雙與岳一宛別無二致的綠色眼睛。

“Iván,”岳國強感到一種強烈又無力的恐慌,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個夏天,坐在Ines的病床前的那時候:“你知道自己說什麽嗎?你真的搞清楚了,做同性戀到底意味著什麽嗎?”

岳一宛平靜地回答說:“我不知道。因為我也是第一次和男人談戀愛。”

“但同性戀的生活到底是什麽樣的,你其實也並不真的知道,不是嗎?”

他說,你在畢業典禮上向媽媽求婚的時候,難道就能夠預知跨國婚姻、養育小孩、運營酒莊都會該是什麽樣的光景?但你還是那麽做了,因為你想要與她結婚。

“我不知道在眼裏的‘同性戀’到底是什麽。但我知道的是,做同性戀,只意味著我愛上了一個與自己同性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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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續接上章作話劇場】

“嗯……”岳一宛打量著杭帆,那眼神,活像是個盯上了保險箱的怪盜:“那剛才呢?我親你的時候,你有產生什麽想要殺人吸血的沖動嗎?”

杭帆說沒有,“但這次很可能只是個特例!”他解釋說,“在那次‘醫療事故’之後,行星董事會派人對我做了很多次檢查,就算是在清醒的狀態下,我對向導素的攝取需求也會顯著高於哨兵的通常水平,而且會出現輕微的精神波動標志異常……”

你最好不要鋌而走險。這位哨兵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

但這只讓岳一宛露出了更加興味盎然的神情:“一次特例?”他說,“那我再試一下。”

他毫不客氣地重又吻上了杭帆,濕潤又熱烈地摸索著哨兵口腔中的每一寸黏膜,像是要讓它們盡可能多地吸收到向導素一樣。

杭帆被他抱在懷裏,腦子裏接二連三地蹦出問號:行星“格麗浦薇恩”的人都是這樣做實驗的?他們沒有實驗程序要走嗎,科學倫理的界限又在哪?

但他的唇舌卻已經自動自發地張開了,像是渴望甘霖的花叢那樣,歡欣雀躍地迎接著岳一宛的拜訪。身體被鎖住,呼吸被奪取,但他的哨兵本能卻完全沒有掙紮與反抗意願,這個叛徒!

趕在大腦缺氧之前,杭帆用力揪了下岳一宛的頭發:“你也、嗯……聽一下,岳一宛!你也該試得差不多了吧?”

推開那張英俊臉龐的瞬間,他的心裏還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些失落感。

美色當真誤人!哨兵驚恐地想。

岳一宛似乎也持同樣的看法,“好像確實不太對勁,”他摸著杭帆的臉,道:“你的生理指征變了。”

“誰家好人被強吻還能臉不紅心不跳啊?!”哨兵勃然大怒:“你自己不也是,找個鏡子照照先!”

敏銳五感的加持下,杭帆輕易的就能感覺到,向導的脈搏速率與體表溫度都在變高。當然,他自己應該也沒好到哪裏去,他認為這是人類的生理特征。

“不對,杭帆。”頗有興趣地,岳一宛註視著他,臉上浮現出笑意:“接觸到我的向導素後,你精神波動標志會突然非常活躍,但並沒有進入異常範圍。羅徹斯特在你的醫療報告上寫過這點嗎?”

杭帆被他笑得背後發毛,直覺性地想要往後退,卻被向導緊緊握住了腰——這人手上的力氣大得出奇,哨兵若是想要暴力掙脫,恐怕得先把對方的胳膊卸下來不可。

而杭帆不想卸掉岳一宛的手臂。傷害面前這個向導的念頭,總讓他心裏覺得不太舒服。

“……沒有聽說過這件事。”他嘀咕,“我的報告上寫的是,數值極其異常。”

他報了一串數字,岳一宛點頭,“這個我也有印象,”他說,“給你做治療的時候,我們給你用過仿制的向導素,當時有一瞬間,你的精神波動標志確實達到了這個範圍區間。不過我當時以為,你是因為發自本能的抗拒,所以才……”

“我是抗拒的。”聽到仿制向導素幾個字,杭帆的臉色都變了:“以後能不能不要對我用那個東西?被關起來做檢查的時候,他們幾乎把黑市上所能找到的所有類型的仿制向導素都對我用了一遍,我不喜歡這個。”

岳一宛從善如流,“沒問題。”這個向導非常大方地說,“畢竟我們現在已經找到幫你接收向導素的有效方式了。我來親你幾口就行。”

止痛也止了,親也親過了,現在再痛斥對方無恥,似乎多少顯得有些既要又要。杭帆哼哼了兩聲,任由岳一宛的雙手虎口卡在自己腰上:“你這麽得意做什麽?向導素能被我接受可不是什麽好事,你就不怕被我吸幹嗎?”

說完,他自己也覺得這話非常奇怪——尤其考慮到他還正以跨坐的姿勢坐在岳一宛腿上的時候。

向導噗得一聲笑了出來,“吸幹我?你?”他反問道,“你知道我在精神力測試裏得到量級範圍是多少嗎?”

杭帆知道,在同樣等級的前提下,向導的精神力總和大約是哨兵的兩倍。

“不就是比我多了整一倍嗎?”杭帆嗤聲回答:“那你知道我在失控狀態下,一秒鐘內就能吸取多少個單位的向導素?說出來都要嚇死你!”

哨兵並非有意挑釁,但向導卻似乎是真的要和他杠上了:“哦?那到底是多少,你說出來讓跟我比一比啊。”

這樣一說,杭帆沈寂多年的勝負欲差點都給他挑了上來。

“……算了。”但他最終只是如此說道,“不跟你比這個,沒意思。”

拿自己的傷口去比別人的長處,天底下沒有這麽愚蠢的事情。

察覺到了他情緒的低落,岳一宛下意識地就將杭帆又往自己身上攏了攏:“說會剛才的話題。你接收我的向導素時,精神波動標志的活躍區間,差不多就是哨兵處於結合熱狀態時的活躍期間。”

耳邊轟得一聲,杭帆的臉驟然漲得通紅。

“你……胡說八道!”

他羞窘得簡直不知道該把自己藏進哪裏才好,“我上一次——這都還沒到三個月,怎麽可能又……?!”

“我只是說,這是結合熱的精神波動標志區間,並不是說你真的進入了結合熱。”

即使以哨兵的標準而言,岳一宛的大腿肌肉也實在鍛煉得有些過分了,它們結實有力地頂在杭帆的大腿內側,時刻都在昭彰著自己的存在感。而被摁坐在這人腿上的杭帆,只覺得四面八方都鮮明地傳來向導的體溫、熱量與氣味,讓他一陣陣地失神。

“但常理來講,哨兵也不會因為吸收了一點向導素,就出現結合熱的波動標志。”向導的手從杭帆腰間向上移,變成一個極具占有意味的摟抱姿勢:“一種最科學的推測是,你的身體非常喜歡我的向導素。”

“杭帆,你身為‘哨兵’的那一部分,想要和我這個向導結合。”

【本章作話劇場未完待續!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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