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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惟願我兒愚且魯 無災無難到公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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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惟願我兒愚且魯 無災無難到公卿。……

在年近六十的歲數上, 岳國強依然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岳一宛的那天。

剛出生的小嬰兒,全身上下都是奇怪的粉紅色,皮膚也皺巴巴的, 醜得像是一只禿嚕毛的小猴。

產房裏,Ines已然精疲力盡,但她依然強撐著力氣,想要立刻就親手抱一抱這個剛來到世界上的孩子。

「他真可愛,對吧?」她笑得很開心。

憑良心而論,岳國強實在沒看出來這小崽子到底可愛在哪裏, 但初為人父的喜悅籠罩著他, 洪水般沖走了全部的理智與調侃。於是乎, 他一邊小心翼翼地摸著那只深粉紅色的小短胳膊,一邊連連點頭說:「是, 他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小男孩。」

他當時沒有想到,這個全世界最可愛的小男孩, 很快就會變成全世界最煩人的小魔頭。

岳國強自己出生在一個特殊的年代之中。

他母親“出身”不好, 在時代的風浪裏被迫與戀人分離,不得已才嫁給了岳老爺子。對於自己膝下的這兩個兒子,她對他們的感情若即若離, 像是天上的雲朵一樣,飄來時親近, 飄遠時疏離, 比盛夏的天氣更加難以揣測。

她不會生柴火, 不會拆洗縫補,更不會做飯。岳國強長到五歲多,就已經開始懂得“吃飯需要靠自己動手”的道理。而他母親,就只是靜靜在坐在院子裏, 兩手空空地對著緊閉的院門,優美跌宕地吟誦著一些類似歌曲的東西。

心情好的時候,她會教岳國強和弟弟念書。他們家裏其實連一張紙都沒有,而母親卻拿著小樹枝,極富耐心在地上一筆一劃地寫:混沌初開,乾坤始奠。氣之清者……

一天下來,院子裏的土地上,能密密麻麻地寫滿幾十行端正的楷書。

等岳國強再長大一點,在學校裏能做出加減乘除之後,她把大兒子叫到自己面前,用一種無有波瀾的語氣說:「從今天開始,我們來學外國人的語言。」

A is an Apple,B is a Bear……她的小樹枝在地上彎彎扭扭地畫出文字,末了,還會輕聲地哼唱起來:「……The world will always wee lovers, as time goes by.」

岳國強並不知道,自己學習的這些歪歪扭扭的符號到底有何用途。那時候,他們家的竈臺上布滿灰塵,破了邊的陶碗裏,也永遠只盛著半碗清湯寡水的山芋稀飯。

但他還是很努力地去學習了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因為母親會在非常高興的時候,親手為他盛上一碗湯水,用獎勵的語氣說:「現在,你可以假設這是一杯紅葡萄酒。當年,法國皇後瑪麗·安托瓦內特就是在……」

這個年紀的岳國強,連“紅葡萄酒”是哪幾個字都不曉得。而再那之後,還要過上整整十年,他才會漂洋過海地來到地球的另一端,與Ines一起坐在街邊餐廳裏,再度聽到那首母親曾經哼唱過的歌謠。

那是電影《卡薩布蘭卡》的插曲。坐在掉了漆的鋼琴邊,女歌手嗓音沙啞地唱道:“The world will always wee lovers, as time goes by.(任它歲月漫長流逝,世界總將擁抱眷侶。)”

岳國強想,如果母親活到現在了的話,也應該正與這位女歌手同樣年紀。

而Ines與他一樣,童年記憶完全稱不上是美妙。

她每每說起自己的小時候,話題總離不開那些永遠幹不完的活:早晨起來要先餵家裏的牲畜,上學之前要幫媽媽把全家洗好的衣服都晾曬出去,中午得給父親兄長與釀酒工人們送飯,下午還要再把還臟汙的鍋子與餐具帶回家裏。洗酒桶,洗籮筐,赤著腳在滿地混著酒泥的汙水裏跑來跑去,弄臟衣服還會被媽媽厲聲呵斥……

而岳國強給她自己放牛打豬草的故事,講什麽是生產隊,什麽是糧票,什麽是計劃經濟。他描述小孩子如何幫家裏攢工分,說自己和弟弟從小就最期盼過年,因為一年到頭就只有過年的時候才能吃上豬肉。

那會兒已經來到了1990年,中國的糧食供應短缺問題已經基本得到了解決,糧票制度即將被徹底取消的訊息也已飛快地傳向了海外。而岳國強握著Ines的手,心裏想的是:如果我能和她結婚,如果我們能有個孩子……

我們的孩子,將永遠不必再經歷我們過去那樣的生活。

所以,在Ines說她無論如何都想親自養育自己的孩子的時候,岳國強舉雙手雙腳讚同。

他知道被自己的親生母親忽視是什麽感覺,也很清楚地明白,有個不著家的控制狂父親是什麽樣的感覺。而他想成為比自己的父母更好的人,想給這個還未出世的孩子一個更加圓滿幸福的童年。

但他和Ines還是太低估“養育小孩”這件事了所需花費的精力了。或者說,他們完全沒有料到,岳一宛這個小混蛋竟能有如此之大的破壞力。

三月大的岳一宛,精力卻比奧運選手更加充沛。這小子幾乎沒有一刻不在發脾氣:嚎叫,哭泣,揮拳踢腳,在入夜之後更是變本加厲的聲嘶力竭。

「你想要什麽?你是餓了?還是想要媽媽?」Ines在葡萄園裏工作,家裏只剩還沒去公司的岳國強與兩個保姆,手忙腳亂地在只有幾個月大的岳一宛身邊圍成一圈:「我的天,Iván,你別哭了,你的嗓子都快啞了,Ines回來非得殺了我不可……」

那時候,他以為小嬰兒時期的岳一宛是最難搞的。但他萬萬沒想到,學會走路和說話後的岳一宛,還能在再次刷新這一輝煌的個人記錄。

「不。」這是三歲的岳一宛最常說的一個詞。

你得多吃蔬菜。——不。

你該去睡覺了。——不。

這是今天的最後一顆糖。——不。

別和艾蜜打架。——不。

「不許說“不”!」岳國強氣急敗壞地對他兒子道:「你一天到晚說“不”的次數,比咱家財報上的數字零都多!」

而岳一宛,這個無所畏懼的小混蛋,用那雙與Ines一模一樣的綠眼睛,毫不退縮地直視著岳國強,以最字正腔圓地的西班牙語發音說:「No!」

岳國強工作忙,商務應酬也多。但Ines也並不比他好到哪裏去——她有一整個酒莊要照管。

他想要做個好父親。如果沒法像美國電影裏那些鐵血柔情的男主角一樣,經常帶著兒子一起釣魚打獵出門郊游的話,他至少能在Ines忙於榨季的時候把年幼的岳一宛帶在身邊,而不是把小孩獨自扔在家裏,或是徹底丟給保姆。

而把六歲的岳一宛帶在身邊,其實也和在身上揣著一顆手榴彈差不太多。

就像是一種自然災害,這小子時不時就會出現在圓桌底下,包廂外面,後廚走廊深處,來去無聲,毫無預兆,把所有人都嚇一大跳。

「因為我覺得很無聊。」面對岳國強的質問,這小混賬的口吻是如此天經地義:「而且今晚的葡萄酒比媽媽釀的要難喝。」

時年不到三十五歲的岳國強,覺得自己馬上要被兒子給氣出腦溢血。

「Iván,」雖然整個人都在咬牙切齒,但他真的有試圖和這小子講道理:「你才只有六歲,六歲的小孩不能喝酒!不,我不管它是什麽酒,這沒得商量!你只能喝果汁或者酸奶!」

坐在家裏的高背椅上,岳一宛的兩條小短腿搖來晃去,甚至都還夠不到地面:「小孩子不能喝酒?」這小家夥的綠眼睛裏,投出了兩道甚為犀利的探究目光:「但你不是老說,在我還被你們抱在繈褓裏的時候,你就偷偷拿筷子沾過黃酒餵我嗎?說覺得很好玩兒什麽的。」

真不該和這死小子說什麽過去的事情!

被抓住了把柄的岳國強,在心裏瘋狂撕扯起了自己的頭發:不,或許人從來都不應該想要什麽小孩兒!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小 孩子總是長得很快,但身在其中的時候,人們也常常覺得歲月過得很慢。

九歲的岳一宛很聰明,也很煩人,張嘴閉嘴就是“為什麽”和“憑什麽”。岳國強實在被他煩得受不了,有時候也會憤然大吼道:「沒有憑什麽,就憑我是你爹!」

「沒道理就是沒道理!就算你是我爹,沒道理的事情也不會突然就變得有道理!」拳頭一錘,岳一宛把叉子懟進盤子裏:「你是我爹又怎麽了,你難道還能讓一加一等於三嗎?」

這氣死人不償命腔的腔調,到底都是從誰那裏學來的?!岳國強心下忿忿,懷疑是自己教子無方,才會生出這麽個玩意兒來——才九歲就不服管教了,再往後,還不得翻了天去?!

可岳一宛的十二歲,卻遠沒有岳國強想象中的那般雞飛狗跳。

別人家的孩子,在這個年齡上,正是開始追求名牌衣物、想要被豪車接送上學、在小團體裏拉幫結派的年紀。而岳一宛,這小孩的腦子卻像是從來沒有開過竅一樣,書包一扔就往Ines的釀酒車間跑,比岳國強這個真正的老板還要勤快得多。

「你書桌上的那些試管裏都裝著什麽啊?葡萄酒?」岳國強只是在跟兒子開玩笑:「這是你跟Ines學來的混釀技術嗎?你以後也要做釀酒師?」

岳一宛頭也沒擡,只是在草稿紙上記下一串比例,「是啊。」他說,「我已經決定要做釀酒師了。」

對於兒子的夢想,岳國強並不吝嗇於給出鼓勵,「謔!那看來你是要繼承媽媽的酒莊啊!」他拍了拍岳一宛的腦袋,說:「那我等著你做大做強的那一天。看你從什麽時候開始,能為岳氏集團賺到大錢。」

把他的手從自己腦袋上甩開,岳一宛不耐煩地噓聲道:「煩死了你,吵著我做計算了!」

可是人算從來不如天算。

十五歲的後半程,岳一宛在不安與忐忑中度過。

Ines的病發現得太晚了,她選擇了放棄治療,將有限的時間投入到了最後的事業中去。像是在死亡面前接力賽跑那樣,岳一宛與岳國強互相輪換著,爭分奪秒地陪在她身邊——無論是去巡視葡萄田,還是去檢查發酵進度,又或是長途跋涉著來到外地,幫助其他品牌勘探與尋找適合建造酒莊的地塊……

她就快要沒有時間了,這個事實讓岳國強感到萬分痛苦。而想到年少的岳一宛也將就此失去母親,這讓人至中年的岳國強痛苦更深。

——他自己的母親並非是病逝,也不是意外身亡。她只是在某個平淡無奇的早上,一聲不響地離開了這個家,從此再也沒有傳回過任何音訊。

失去母親的那一天,比起痛苦,岳國強感受到更多的是迷茫,以及一種“預感成真”的確信。母親並沒有那麽地愛自己,這份漠然讓他輕微地有點傷心,卻也形成了一種奇怪的保護,讓他能在分別之時不至於太過疼痛。

而Ines和岳一宛卻不是這樣的。他們本來應該像岳國強所期盼的那樣,團圓美滿地一直生活在一起,直到岳一宛長大成人娶妻生子,直到他們的餐桌上帶多出另一個(或者幾個)有綠眼睛的煩人小家夥兒……

可他們再也不會那一天了。

Ines的去世,酒莊土地的出售,好像只是一個眨眼的瞬間,這個來之不易的小小家庭,就已被徹底摔得粉碎。

他也不是沒有想象過,如果Ines沒有去世,他們一起送兒子去大學校園裏報道,該是一副什麽樣的光景。

岳一宛肯定會嫌他倆煩,毫無疑問。但這小子很可能也只是嘴上這麽抱怨幾句,最後任由父母歡天喜地地和自己登上同一班飛機。

他們或許沒有時間繞著法國來一次全家旅行,但岳國強和Ines至少能把岳一宛送到寢室裏安頓好,就像他倆在美國念書的時候,每學期伊始,本地同學們都由父母開車送到宿舍樓下,最後還要擁抱著依依惜別那樣。

他想起自己甚至還沒來得及問岳一宛想要什麽車。限量版的恩佐肯定不行,但一輛安全堅固的卡宴絕不是問題。

然而,自從確認了Ines的酒莊真的已被徹底賣出之後,岳一宛就已經不怎麽再跟他說話。

只有一筆一筆的刷卡提示,像是岳一宛的生存證明一樣,隔三差五地發進岳國強的手機上:大額的是房租與學費,小額的是雜貨與食品。規律,穩定,單調,簡直像是苦行僧一般的生活。

「你也背叛了Ines。」

岳一宛沒有真的說出過這句話。但他用自己的行動,無聲向岳國強無聲控訴著自己的憤怒與痛苦。

大學時代的岳一宛是什麽樣的,岳國強根本連一張照片也沒有見過。就連放寒暑假的時候,那小子總拿“實習”作為借口,半點都沒有要回國探親的意思。

就這樣不聲不響地在外面漂泊了五六年之後,岳一宛終於重又回到了年夜飯的餐桌邊。他長大了,也長高了,面容英俊深邃,身量挺拔瀟灑,簡直與岳國強記憶裏那個緊繃陰沈的十六歲少年判若兩人。

可在那雙翡翠色的眼睛裏,岳國強依然看到當年的那道傷痕。它依然無形地阻攔在他們之間,像冰川絕壁般不可逾越。

功成名就的老友們在一起喝酒,席間聊起各自求學在外的小孩,總是會有各種各樣的瑣碎煩惱:「說起來我真是要氣死!她談個什麽人不好,要談個全家偷渡打黑工的,說她兩句又說不得!你打過去跟她講這個,她立刻就摔電話給你看。我話都還沒說完呢,她媽媽倒是已經開始罵我了,嗐,瞧這事兒搞的!」

「生兒子也好不到哪裏去哦。你看我家那個,書沒念多少,玩兒嘛倒是玩得樣樣精通。周末出去刷卡哦,一筆就是六十萬刀哦!回頭跟我說是買了什麽全球限量的機械表。誒我說你這小子,手表這檔子東西,偶爾買幾支,劈劈情操玩一玩也就算了,怎麽周周都要買新的?你這是要幹嘛啊,回來給我開表行啊?」

「好唻好唻,那自己生的小孩嘛,還能不慣著是咋的?文憑拿到手,萬事平安不就好了嗎?要我說,只要別跟新聞上那樣,沾個毒品賭博的什麽回來,哎,其他的你也就別管,煩不了。」

說著,眾人又調侃地看向岳國強:「老岳怎麽,今晚跟我們沒話說啦?掐指頭一算,你兒子也出去好幾年了,什麽時候回國啊?以後也帶小孩們也出來聚聚唄!」

岳國強端著酒杯,驕傲裏摻著心酸,又有幾分難以言表的遺憾與悵然:「Iván嗎?早回國了呀。做奢侈品的那個羅徹斯特,在中國建了個酒莊,這小子前陣子剛升上了首席釀酒師。你要見他?那可是比見菩薩還難!死小子也不知道像誰,脾氣大得很……」

「脾氣大麽說明腰桿子硬呀!」老友們哄笑著揶揄岳國強,說他真是不知好歹:「本事大了,不需要跟在老爸後頭伸手討零花錢了,那脾氣能不跟著大嗎?」

但恐怕你們並不會明白,岳國強心想,正因為Ines與我曾經建立過一家酒莊,正因為我見過Ines十數年如一日地被天氣、季候、土地與葡萄所折磨,見過釀制與創造中永無止盡的不甘與遺憾,見過她的夢想與生命都被這份事業點燃,但最後卻都化作冰冷的灰燼。

正因為他近距離地見到了這一切,見到摯愛之人被不可琢磨的自然一次又一次地辜負——這份曾被Ines反覆咀嚼的痛苦,他是多麽期望,自己的孩子能夠不要再度品嘗。

他希望岳一宛能擁有一些容易被滿足的普通愛好,希望Iván能夠普通地戀愛結婚生子成家,希望這個孩子能比過去的自己與Ines都更加地幸福。

可就是這麽渺小簡單的願望,命運都不能予以慷慨的成全。

在人世間的所有道路裏,岳一宛就非得要選擇那條Ines曾經沒能走通的小徑不可。在所有能用金錢叩開的門扉裏,岳一宛就非得要走上那片需得徒手與自然搏鬥的曠野不可。

而岳國強就只能遠遠地看著他,看著他毫不猶豫地筆直向前——無論迎面撲來的是狂風暴雨,又或是艱險利刃。

“別先想著說大話,Iván。”岳國強厲聲對著手機說道:“你可以不在乎別人的閑言碎語,因為那確實無關緊要。可這事不一樣!”

“要是玩玩也就算了,你要是單純只是玩兒,玩什麽我都不管你。但結婚則是完全另一碼事!”

在他的印象裏,男同性戀,就是一群穿著女人衣服搔首弄姿的變態,是走在路上都會被人用異樣目光指指點點的神經病。

“這種在國內根本不合法的婚姻,你的未來要用什麽做保障?你就這麽確定自己真的能和他長長久久?萬一對方突然又要和女人結婚了呢?而且還有婚內財產的事,Iván,你小子別拿我跟你自己比,這就不是同一種情況!我不知道你跟那個人到底認識多久,但才交往一天你就想著要結婚了,財產和繼承問題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有——”

岳國強的聲音頓住了。

很快,他的聲音沈落了下去:“……等等,岳一宛。你下午請陳叔查的什麽地下錢莊,是不是也和你那個男朋友有關系?”

“你到底在外面談了個什麽人啊?!”

聽岳國強的語氣,他像是恨不能立刻就搶一架轟炸機飛進蓬萊,把岳一宛的對象五花大綁地捆Ines墳頭,再徹底捶碎成一攤粉末:“我不同意!你聽見沒有,臭小子!這事兒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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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某次年夜飯。

岳國強:我覺得你也得培養一點容易獲得成就感的愛好,不然種葡萄釀酒的周期也實在太長了,這不太健康吧。Ines當年還能從撫養你身上得到樂趣,你幹啥,你總不能天天就巡視葡萄園吧?

岳一宛:看書和音樂怎麽就不是正經愛好了?那你有什麽推薦,說說看。

岳國強:那個誰家的小誰,喜歡買手表那個,最近在上海畫廊裏開了個什麽個人收藏展。我覺得這就蠻好嘛!

岳一宛:他要是因為喜歡,自己建工坊制造手表,我覺得這是真的牛逼,也是真的喜歡。光是花錢買誰還不會啊?有什麽樂趣可言!

岳國強:誒你這死小孩!你就不能有點庸俗的樂趣嗎?你是要修道成仙哪?

N年之後。

岳一宛:我確實發現了一種庸俗的樂趣。

岳國強:喲,你小子終於下凡啦?天上呆得嫌冷了是吧?什麽樂趣,講來聽聽。

岳一宛:你已經沒有老婆了,你不會懂的。

岳國強:那你就別說啊!死小子怎麽這麽庸俗!

【向哨劇場還在寫!肩頸不太行了讓俺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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