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具象與抽象 落在嘴唇上的吻,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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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具象與抽象 落在嘴唇上的吻,意思是“……

“兄弟大氣!”

滿面嚴肅地, 許老板對著鏡頭啪啪鼓掌:“那這樣,請直播間的各位好朋友一起做個見證。要是杭老師那邊贏了呢,待會兒我們就抽十個幸運免單!要是我許東贏了呢, 今天晚上的訂單,全部滿一千減兩百!大家說好不好?”

好……個簡單粗暴的帶貨商法。

此人的話題切換速度太快,竟把岳一宛和杭帆給雙雙噎住。

“好好好,謝謝大家夥兒的鼓勵!老許我努把力,爭取幫大家把這個折扣拿到手!”

直播鏡頭前,許東好一通比手劃腳, 又是讓助理去和倉庫確認活動商品的存貨數量, 又說什麽去和品牌要更多備貨以防萬一, 最後,還象征性地發放了點優惠券, 算是給他今晚的賣貨大計提前預熱。

為了不讓直播間的氣氛冷場,也為了等許老板唱完他的這折獨角戲, 杭帆只得在“辭職遠杭”這邊回答起了彈幕提問。

——主播做畜這麽賣力, 應該沒空談對象吧?

“你知道得這麽清楚,想來也應是同道中人。”杭總監面無表情地說。

——所以遠杭老師今晚是要給公司帶貨?這算加班嗎?有加班費不?

“請不要用錢來羞辱我,”杭老師嚴肅表示, “因為你真的會羞辱到這個無薪加班的社畜。”

——實在不行就信一下玄學吧,親測××品牌的首飾能克死領導, 感覺博主會需要。

“那個牌子很貴的啊!”杭帆驚得眼睛都瞪圓了, “要我花這麽多錢, 領導他配嗎?我路過寺廟的功德箱都只捐一塊!”

——大兄弟你這是欠了網貸嗎,羅徹斯特的工資應該不低的吧?

“我欠了比網貸更可怕的東西,房貸。”

長嘆一口氣,杭總監說, “若非是走投無路,也不至於鋌而走險來走做牛馬。”

——草,他剛說“比網貸更可怕的東西”的時候,我還以為他要說自己欠了情債。

“我、你……我真的是……”多富急智如杭帆,也會有被網友堵得說不出話來的時候:“這話也太油膩了吧!下回打字之前,求你先洗手行不行?”

更加火上澆油的是,突然被這段對話戳中了笑點的岳一宛,在邊上肆無忌憚地放聲大笑不說,還要出聲銳評曰道:“人家說得很對啊,杭老師!賭債易還,情債難償,你可要千萬小心喏。”

——如果是我我就不洗手!這可是被遠杭罵過的手,我一輩子都不洗了~

小杭總監甚至都沒能念完這句話。他才讀到一半,藏桌底下的那條胳膊就被旁邊人給捉了過去,在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岳一宛這家夥!杭帆心頭狂跳,卻又不敢當著觀眾面嗔罵:不要在鏡頭外故意搗亂啊!

好不容易捱過了十來分鐘,許東終於又把話題帶回了今晚的品酒對決上來。

“哎呀,藍色的這瓶,嗯,有點難吶。”

他搖頭晃腦地呷了一大口酒,又撈過桌上的另一杯,道:“除了藍色之外,咱們今晚就還只剩黃色這瓶了。不過,既然咱們已經有了寧夏、新疆和山東產區的前面三瓶,剩下的這倆,也就只能來自於雲南或河北產區了吧?”

“藍色和黃色,葡萄的品種……嗯……感覺上有些相似啊。到底哪個是西拉,哪個是赤霞珠呢……?”

將酒瓶舉到鏡頭前,許老板嘿聲一笑,問直播間觀眾們道:“西拉和赤霞珠的標志性區分是什麽,有哪位好朋友知道?第一個答對的,我讓客服給發一張大額優惠券!”

“許東說酒”這個賬號,畢竟也是葡萄酒垂直賽道裏的頭部自媒體了,觀眾中自有一批臥虎藏龍的資深玩家。問題一出,立刻就有彈幕搶答道:黑胡椒味!

“沒錯!”許東猛一拍桌,興奮得如逢知己:“是否具有黑胡椒氣味,這正是判斷西拉葡萄,或是赤霞珠葡萄的重要標志!”

而杭帆,一個真正外行群眾,此時不禁就要問了:“但葡萄酒,它又是為什麽會和黑胡椒有關系呢?”

“這個問題嘛……”許東顯然是覺得這問題很難解釋,眼珠子一轉,立刻笑呵呵地對著鏡頭道:“外援大師,要不還是您來給大家說說?”

懶得跟他假裝謙虛,岳一宛隨口即答:“這問題分為兩部分。其一,是為什麽要用‘黑胡椒’之類的名詞來形容葡萄酒的氣味,其二,是葡萄酒為什麽會散發出黑胡椒味。”

“要回答第一個部分,就需要先了解什麽是‘葡萄酒品鑒系統方法(Systematic Approach to Tasting Wine)。”

相對於“顏色”和“質地”等特性,“氣味”往往是一種更加抽象的概念。

正因為我們無法像分辨紅色與藍色那樣客觀地區分世界上的各種混雜氣味,所以才要借鑒一些眾所周知的物體——公園裏帶露綻放的鮮花,或是市場上腐爛已久的魚蝦——來描述各式各樣的“香”與“臭”。

但即便有著這樣豐富多彩的語言工具,長久以來,人們對氣味的理解,依然受到自然環境與文化傳統的限制。

“你沒法向一個這輩子都沒見過熱帶水果的人解釋,什麽是‘芒果自然熟透後的甜香’,正如極地住民很難對外人形容,‘最幹凈的雪’聞起來應該是什麽樣的氣味。”岳一宛說。

“同樣地,說到‘草藥’味,一個英國人想到的,可能是一小束鼠尾草、薰衣草與迷疊香所散發出的氣味。而一個中國人會想到的,毫無疑問,是碾碎刪改的中草藥所散發出的清苦氣味。”

為了跨越物產、地理、語言以及文化的壁壘。

為了讓所有喜歡葡萄酒的人都能清晰無誤地理解彼此。

為了讓更多人都方便快捷地理解葡萄酒的不同風味。

——名為“葡萄酒品鑒系統方法”的工具誕生了。

“打破語言文化的壁壘,這不就是,建造了葡萄酒的巴別塔!(孩子啥也不懂我亂說的)”

“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想問,遠杭為什麽不能給釀酒師同事再拿一套杯子呢……難道這就是直男的友誼嗎?”

“聽外援小哥講課的我,也不知自己在燃什麽,但是突然就燃了起來!”

“到底為什麽要關心主播用了幾個杯子啊?還有什麽說間接接吻的,真是惡心。少用幾個杯子就可以少洗幾個,很難懂嗎?”

“不敢再用自己的學牲年代和遠杭做比較了,人這聽得不比我認真?”

“實話實說,就算加班到神志不清,我也絕不會和同事從同一個杯子裏喝水。”

“那麽問題來嚕,歃血為盟的時候到底要用幾個杯子?杯子太多會死於失血,但用同一個杯子又會被人說惡心,好難搞哦。”

這些天來,岳一宛和杭帆出入同室,夜眠同榻,別說是在同一個酒杯裏喝東西,就連共用同一只餐叉湯匙都是常有事。

要不是無意中瞥到了彈幕,光靠小杭總監自己,恐怕壓根就無法察覺到,眼下這種“桌上只有一套酒杯”的情形,到底有何不妥。

而現在,他意識到了。面上登時燒出一片艷麗霞色。

岳一宛當然也看到了屏幕上的那些議論。

直播間裏,首席釀酒師的侃侃而談之聲仍在持續響起,而桌面之下,他正緊扣住了杭帆的五指,絕不讓對方抽身站起,去拿那勞什子的第二套酒杯。

他說:“在‘葡萄酒品鑒系統方法’裏,我們會一些較為常見的事物,來描述葡萄酒中的特殊香氣。”

比如,“柑橘”“檸檬”和“青檸”,它們會被借用來表達不同程度的微酸氣味,這是白品種葡萄所特有的一種味道。

而“奶酪”“奶油”與“黃油”,則是指代某種微妙的奶味。在一些葡萄酒的釀造工藝裏,蘋果酸會被大量轉化為乳酸,這就會讓酒液產生隱約又奇特的淡淡奶香。

所謂的“煙葉”與“焦糖”味道,通常都來自於陳釀葡萄酒時所用的橡木桶。在制作橡木桶的時候,經過烘烤處理的橡木板會散發出一種優雅可愛的焦香氣味。經過十數個月,甚至數十個月的陳年歷程,這個香氣也逐漸地被桶內的酒液吸收保存,成為葡萄酒迷人風味的一部分。

杯身晃動著,岳一宛將藍色火漆的那杯酒拿在了手裏。屏幕上彈出一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評論,笑問他是不是想要趁機截胡許東的答題機會。

可在畫面之外,在只有杭帆看得見的地方,釀酒師只是稍稍轉動了一下杯身,將杯緣上的半枚唇痕對準了自己。

然後,他的嘴唇觸碰到了杭帆曾經抿過的那個位置,泰然自若地喝了一大口。

“概括地說,品酒,就是借用眾所周知的具體事物,來指代難以描述的抽象概念。”

首席釀酒師低下頭來,向自己心上人投去一個滿含笑意的眼神。

“就像是落在嘴唇上的吻,這個動作代表——‘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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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既然小杭已經變過貓N回了,那麽這次輪到岳一宛變狗!變狗,BUT狼人。

以一介普通社畜的身份而言,杭帆認識的狼人確實也不多,就一個。好巧不巧,這個狼人正是他的男朋友。

而他的男朋友,此刻正端坐在家門口,嘴裏叼著自己的特制牽引繩,用那雙綠瑩瑩的眼睛沈沈凝視著杭帆。

“……你這樣真的挺像狗的。”杭帆評論道,“我是說,真正的那種狗。不是你這種假扮成狗的狼。”

狼的耳朵動了動,似乎對這說法略有不滿。但它沒有表現出任何一點要攻擊的意思,前肢仍舊優雅地交疊在身前,仿佛貴公子在等待他的馬車夫。

杭帆被這雙綠眼睛看得良心不安,趕緊把剩下的半塊果醬面包塞進嘴裏,舉雙手投降道:“好好,我就來,馬上就來。”

一人一狼搭乘電梯下樓,鄰居被他倆嚇了一跳,“喔唷,”居委會老太太扶了下自己的老花眼鏡,“小夥子,你這狗挺大呀……上過狗證了沒啊?”

杭帆在腦子裏笑到捶地,面上卻做出正經的神色道:“哎,就是普通阿拉斯加,毛長而已,最近又吃胖了一點,有證的。您放心好了。”

像是知道他正在心裏狂笑一樣,灰黑色的巨狼,用自己鼻子狠狠地撞了下杭帆的腿。

杭帆反手就捏住了狼的嘴筒子,沖居委會老太太微笑:“到一樓了,您先請。”

目送著老太太走遠,杭帆猛得蹲下身來,抱著男朋友的“狗頭”狂笑不止:“哈哈哈!!岳一宛,你長到這麽大,有沒有發現過自己其實沒有狗證啊?哈哈哈哈!”

狼一口叼住了他的風衣袖子,嘴裏還威嚇性地發出“嗚嗚”的叫聲。

“你這樣其實一點都不嚇人。”杭帆說,在狼頭上的連親兩口,“今天我們去哪個公園?”

狩獵是狼的天性。在月圓夜變回狼身則是狼人世代相傳的返祖之咒。

但岳一宛,作為一個自幼接受文明教育的狼人,對血腥的撕咬沒有興趣。他的返祖現象主要表現為對自由奔跑的渴望。

用嘴筒子貼了貼男朋友的臉頰,狼愉快地發出了一陣長短不一的“嗚嗚”聲。

狼嚎版摩斯電碼。當代狼人的必修課。

“好啊,”杭帆揉搓了一把狼耳朵,“我們走。”

江邊綠地裏,狼形的岳一宛終於解開了項圈與牽引繩(為了完美地混入都市生活,狼人們已經很習慣這種偽裝了),追著幾只驚惶起飛的水鳥狂奔而去。

杭帆坐在觀景露臺上,一本正經地對同來遛狗的人解釋:對,這是我養的狗,冬天換了毛嘛,所以格外蓬松一點,就顯得有點大啦。沒錯,確實是外國品種,本來就體形就比較大一些嘛。哈哈,確實有點像狼,我也覺得他很帥……不,不可以摸。他討厭被人摸。呃,也不,他其實也不喜歡和狗玩。

在江邊狂奔了三小時,灰黑色的巨狼終於心滿意足地回到了杭帆身邊。把腦袋搭在杭帆的腿上,它擡眼看向男朋友手裏的飲料:一杯堆有奶油的摩卡咖啡。

“不行,你不能喝這個。”杭帆握住了它想要去咬吸管的嘴筒,“這裏面有巧克力!狗吃巧克力會死。”

狼向他投去一個犀利的眼神,似乎是在評判對方到底有沒有忘記自己並不是真正的狗。

“但我給你搞來了這個。”杭帆拿起身邊的另一個小塑料杯,“當當當當!咖啡店裏的寵物奶油杯!你要吃嗎?”

非常明顯地,狼沈默了一下。

但是,香甜油脂的誘惑力實在太大(畢竟狼的嗅覺可比人要強太多)。只猶豫了不到五秒鐘,它就果斷地把嘴筒子給插進了奶油杯裏。

吃完之後,這家夥還伸出舌頭舔了下自己的鼻子,心滿意足得像是自己狩獵得來了這只奶油杯一樣。

“回家的路上不要再恐嚇那些烏鴉了,”杭帆一邊給它套上實則毫無屁用的項圈,一邊小聲對著狼耳朵道:“烏鴉又沒做錯什麽……啊,不許咬我的袖子!”

而狼趁著這個機會,把自己嘴邊殘留的那點奶油,全都抹在了杭帆的臉上。隨即得意洋洋地咧開了嘴,露出一個非常犬科的壞笑。

在外面折騰了大半天,回到家中的杭帆,還要把狼型的男朋友洗刷幹凈。

狼毛厚實,光是徹底打濕就要花上好一番功夫。等搓完泡沫沖完水,時間就已經快到晚上十一點了。

而杭帆還沒掏出他的好東西呢。

“大型寵物狗專用的高級護毛精油!”他抱著自己狼型的男朋友道,“快讓我給你用上,據說能讓狗毛變得極其順滑且閃閃發亮,我還沒見過毛發非常順滑的狼是什麽樣的呢!”

狼知道自己的牙齒和爪子都非常鋒利,因而只能用柔軟的鼻子兇猛地撞向杭帆,徒勞地表達著自己的抗議。

杭帆還試圖跟這頭狼討價還價,“你就讓我試一試嘛,”他笑著親了親狼的腦袋,說:“作為回報,等你變回來之後,我也無條件同意你的一個要求,可以嗎?”

狼歪了歪頭,看了他一會兒,終於矜貴地坐下了。

別人家的狗或許不可以上床,而杭帆家的狼是必然一定會爬上床來的。

杭帆倒是沒什麽異議,畢竟這張柔軟床鋪的另一半本就屬於岳一宛,這個事實並不會因為對方是人形或狼形就有所改變。

“晚安,puppy。”洗狼真是累死人的大工程,他一沾上枕頭就睡著了。

早上,杭帆意料之中地沒有摸到紮手的狼毛。他的男朋友睜著一雙圓圓的綠眼睛,鼻尖挺拔,嘴唇邊噙著一抹微笑。

“你昨晚叫我什麽來著,嗯?小狗(puppy)?”這個恩將仇報的家夥,大清早地就想要和杭帆算賬,還把那兩只比狼爪更壞的手給伸進了杭帆的睡衣底下:“還給我塗寵物用的護毛精油?杭帆,我看你很樂在其中嘛!”

而杭帆大笑著回吻了他,“明明男朋友就在身邊,可我卻獨守空房了一整天耶?你先把欠我的份還回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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