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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渴 饑渴到近乎失智的念頭在他腦中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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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渴 饑渴到近乎失智的念頭在他腦中閃過……

第一個半天的培訓結束, 艾蜜一手拈著酒杯,一手攥著剩下的半瓶玉花汀,就著桌上幾碟堅果碟, 自斟自飲起來。

自得其樂的同時,她還不忘繼續騷擾自己那位正被愛河之水淹沒的表弟:“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岳一宛眼也不眨,只定定地看著正在門邊交談的那兩人。

“李饗挺好的。”

過了好半天,他才終於搭上艾蜜的問話:“她有種植葡萄的經驗背景,學得也快,味覺和嗅覺都不賴, 又確實對這個工作有興趣。如果她能得到機會, 說不定……”

說不定會怎樣?他沒有再講下去。

“只是可惜了, ”片刻的停頓過後,首席釀酒師又說:“像斯蕓這樣的酒莊, 正式雇傭的釀酒師都要求有海外經歷。但李饗這樣的情況……”

順著他的視線,艾蜜再次轉過頭去。

瘦瘦小小的實習生李饗, 幫忙收拾完了桌上的一大堆杯子之後, 正坐在桌邊專心致志地與杭總監交談。

不知道杭帆到底都對她說了些什麽,她的眼睛明顯亮了起來,頻頻點起頭。

雖然話只說了一半, 但艾蜜很明白岳一宛的意思。

——雖然這塊略經打磨的璞玉,已經稍稍顯露出了才能的一角。但僅憑“才能”二字, 卻是無法在這個行業裏走到最後的。

除了天賦的才能, 人還要需要一個頑固倔強的死腦筋, 一點被機會所垂憐的好運,和一些能夠承擔失敗風險的底氣。

而李饗,她能有這樣的心氣與強運嗎?

或者說,她會願意為這份“喜愛”或“理想”, 而去賭上自己的未來人生嗎……?

“做出更現實的選擇並不可恥。”

艾蜜聳了聳肩,說道:“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能夠不管不顧地只埋頭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Iván。”

大多數時候,人們工作並非為了實現夢想,而是為了養家糊口,治病救急。

“有Ines嬢嬢那樣的母親,你在釀酒的啟蒙教育方面,大概可以算是比同行搶跑了至少十五年吧?而且十幾歲被Gianni相中,當成關門弟子來教導……這種撞大運的事情,也不是每一個去法國留學的人都能遇到的。”

如果換做別人,從發現自己對釀酒有興趣,到完成全部的學業,再從實習生與新人釀酒師開始硬熬資歷,直到成為能夠主掌一家酒莊的首席釀酒師,這中間需要經過多少個十年?又要度過多少座千不存一的獨木橋呢?

托著腮幫子的艾蜜,漫不經心地將最後半杯酒也倒進了嘴裏。

“——不要自以為是地出手幹預別人的人生哦,小Iván。”

她說,“你不在李饗身處的境況裏,你也並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麽樣的未來。”

葡萄酒行業並不是一座無垠的藍海,行業內的工作崗位相當有限。

為了家人,為了責任,有時候人們不得不放下自己的才能與夢想。

但無論做出什麽樣的選擇……這都必須是當事人自己做下的決定。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岳一宛的臉色渾然不變。在那顆俊俏的腦袋瓜裏,似乎並沒有在想什麽突降貴人逆天改命的爽文劇情。

“……是啊,”他喃喃道,“杭帆想要的,究竟會是什麽樣的未來呢?”

當即給艾蜜嗆得大聲咳嗽起來。

“我還以為你突發惡疾,想要過一把‘改變他人命運’的權力癮!”又笑又氣地,艾蜜低聲噓他:“結果合著你本來就是在看杭帆啊!”

終於,岳一宛向她側了側臉,丟來一個“那不然嘞”的眼神。

你以為我這些年帶過多少個實習生了?他說。要是但凡看著順眼的,我就得挨個都給他們撈上來——這行業裏,哪來這麽多工作給他們幹?

“我只是覺得……”

像是被磁石吸過去的鐵針似的,釀酒師的視線重又移回到了杭帆身上:“……在斯蕓的這份工作,並不是杭帆自己想要的。”

我不想把自己的願望強加給他。岳一宛說。

艾蜜對此不予評論。

“小杭帆是肯定會被調回總部的,”她捅破了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到了那時候,你可能就更沒有機會——”

結束了與李饗的對話,他們話題的中心人物從長桌的另一端走了過來。

幾乎就是同一時間,岳一宛立刻站起了身,迎面向杭帆走去。

“我們走吧?”

他大概並不知道,低頭看向杭帆的自己,究竟是怎樣一副滿懷喜悅的溫柔神情。

但倒映在他眼眸裏的那人也正同樣全神貫註地看著他,點漆般的墨黑瞳仁裏,有平靜卻歡欣的光彩在閃爍。

“好啊。”

杭帆側身向艾蜜點了點頭,以示他二人提前告辭,要回酒莊去工作。

然後,他重又接住了岳一宛的視線,倆人有說有笑地往門外走:“我已經完全想清楚要怎麽剪那片子了,讓我速速剪輯一版出來。稍微努力一下,應該今天就能做完……”

“雖然想說恭喜,但還是請杭總監不要忘了,今晚是你做飯哦?”

“呃……”

“真忘了?”

“對不起……”

“你要是現在求我幾聲好聽的,今晚的飯要我來做,這也不是不行。”

“求你。”

“嗯?你再想想,求我的時候要叫什麽來著?”

“求你了,岳大師……?師父?岳老師?這還不行嗎?你到底想聽什麽啊?”

剎那間,艾蜜福至心靈地理解了岳一宛,理解了他面對那位近在咫尺的心上人,卻踟躕猶豫著裹足不前的真正原因。

如果,杭帆想要的並不是愛情……任何一個貿然越界的舉動,都會絞碎這輪朦朧的水中之月,使當下這份的親密情誼蕩然無存。

“膽小鬼。”

她輕輕地嗤笑了一聲,“水中月,鏡中花,本來也就只是一時的幻象而已。”

既然是幻象,早晚都會有被打破的那一天。

酒足飯飽的夜晚,杭帆躺在岳一宛的沙發上剪視頻,儼然是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地盤。

單手環在杭帆的肩頭,岳一宛的另一只手摁著投影儀的遙控器:“怎麽又是馬勒?我恨馬勒。”

“你討厭的作曲家已經能繞斯蕓一周了。”

語帶促狹地,杭帆回答道:“就沒有什麽你不討厭的人嗎?”

他吃了岳一宛做的飯,占據了岳一宛的沙發,眼下還枕在岳一宛的胳膊上,對岳一宛的音樂品味挑三揀四——活像是那種被嬌慣得無法無天的貓咪。

面對如此大逆不道之舉,這間員工宿舍的主人也就只稍稍佯怒了那麽一小下。

“我至少說過德沃夏克的好話!”重新選好了一場音樂會的錄播,岳一宛這才出聲反駁曰:“非要說的話,西貝柳斯就也還行吧。”

你為什麽在偷笑?他質問杭帆,伸手去撓對方的腰眼:不許用馬勒給斯蕓酒莊的視頻當背景音樂!我不同意!

杭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不得不在沙發上來回扭動擰身,試圖從岳一宛的魔爪下逃脫生天。

這只是!粗剪而已!他一邊笑,一邊還要氣喘籲籲地捍衛自己的創作自由:我們哪裏有預算買版權曲庫……只有公版權素材不要錢!

胡鬧般的掙紮動作,令小杭總監的T恤下擺略微掀起,露出一截薄而窄的腰腹。

杭帆的膚色很白。這是岳一宛的第一個念頭。

他直覺地認為自己或許應該移開視線,但目光卻像是被船錨釘死一般,直勾勾地鎖定在那片大幅裸露的肌膚上。

岳一宛的手還扶在杭帆的腰上,感覺自己像是握著一塊光潔溫潤的羊脂暖玉,又像是撫摸過玫瑰那絲絨的花瓣——等到那細膩觸感忠實地反饋進大腦中樞,立刻又在每一枚神經末梢上點亮了奇異的快慰火花。

而落在他雙眼中的那段腰線,隨著杭帆的呼吸而起伏收束,似乎只要岳一宛伸出另一只手,就可輕而易舉地將之環握於掌中。

剎那間,一個饑渴到近乎失智的念頭在他腦中閃過。

——扣住杭帆的腰,鎖緊他,將人向自己的方向拉攏過來。

那個念頭已經飛快地排演出了一整套動作。

——你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吻上那雙嘴唇,然後,像最耐心的狩獵者終於等到目標把自己送上門來那樣,慢條斯理地享用起身下的獵物。

即使有中央空調坐鎮,這樣一番四肢交纏的打鬧也實在是讓人汗流浹背。

熱到全身發燙的小杭總監,好一番手腳並用,這才把某個幼稚鬼釀酒師的胳膊從自己身上徹底扒拉了下去。

而十分難得地,岳一宛並沒有繼續施展他的胡攪蠻纏大法。這人竟然從沙發上站起了身,伸手摸了摸杭帆的頭發,說自己要再去沖個澡。

“我覺得有點熱。”他對杭帆說,“你想要喝點冰的嗎?我等會兒去廚房幫你拿。”

杭帆點頭道謝,語氣裏尤帶笑音,目光卻仍聚精會神地停留在平板電腦的剪輯軟件上。

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岳一宛輕輕掩上了浴室的門。

在喧流的水聲裏,杭帆終於完成了最新一版的剪輯。

沒等放下平板電腦,屏幕頂端就已彈出了一條微信消息。以為是蘇瑪發來的視頻意見反饋,杭帆順手點開,看見的卻是那個瞇眼微笑的簡筆畫頭像。

承接各種調查業務(急事電聯):杭先生,附件裏是這個月新查到的信息匯總。還有個事情我想先問一下,朱明華在過去三十年裏,似乎有過不止一個外室與私生子。這件事,你之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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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有岳一宛的人設圖!

依然是指路文案o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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